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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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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重,她自然也看得出,但她也愿意相信吴不赊的话。
老牛不需要赶,自己紧一程慢一程地走,吴不赊有些闷,不想说话,暗里练了一遍追风诀,只觉全身力道充盈,飘飘欲飞,于是把《追风经》拿出来。他对其它篇章兴趣不高,便先翻到道术那篇,大致看了一下,始才明白飘风子所说没有追风诀,一切都无用的话。所有摄风御风的法术,都是以追风诀为基础的,没有追风诀,练不出灵力,你便把所有法咒口诀念烂了也是白搭,而有了追风诀,练出了灵力,施展法术就很简单了,有的只是一个咒,甚至都不要手法配合。
当然也有复杂的。江湖传说没有错,追风门确有风雷箭,风中起雷,迅疾如箭,力可开山碎石;还有风雷劫火,风一起,雷火齐至,是追风门无上绝学。不过这两种绝学,吴不赊现在都练不了,风雷箭至少要到十级风,腹中结丹,才能习练,否则练也白练。至于风雷劫火,乃是为元婴渡劫之用,元婴渡劫转生,最是凶险,暗藏的精魅,包藏祸心的小人,都可能趁着肉身化去、元婴脱体的那一刻攥取元婴。要知元婴大补,而元婴渡劫离体那一刻是最虚弱的,此时若无一点厉害的东西镇摄群邪,可就危险得很。风雷劫火既能镇摄群邪,它的厉害也就可想而知了,而这么厉害的功夫,岂能随随便便就能练?天上真能馅饼掉啊?
现在的吴不赊,堪堪打通小周天,有一点灵力,勉强也就是能练一点初级的道术而已,不过吴不赊已经很满足了。他先试了一个最基本的摄风术,运起玄功,右手捏诀,口中暗念咒语,一股风倏然而至,在吴不赊身前盘旋。
真的摄来了风!吴不赊惊喜交集,暗以心法指挥那股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大太阳底下赶路,本来热得全身冒汗,有风这么一吹,立时就凉快多了。不过吴不赊刚打通小周天,灵力还比较弱,摄来的风并不太强,但他自己已觉得相当了不起了。道术啊,神仙才能玩的游戏,一般人再有钱也玩不了。就不卖游戏币给你,怎么着吧?
吴不赊玩了一回,把风散去。越小虎先前吹得爽,突然没了风,可就叫了起来:“又不刮风了,热死个人,快刮风啊!”越青青道:“你又不是神仙,说刮风就刮风啊。”
吴不赊在一边偷笑,不做声,忽然又来了一阵风。这风却不是吴不赊摄来的,乃是自来风,刮一阵想跑,吴不赊刚学了一个抓风诀,现炒现卖,把那风抓了个正着。抓自然风比摄风可省力多了,吴不赊只略以一点灵力引着,那风便在牛车左近盘旋来去,直到风力完全耗尽,自己散去。
“怪道经中说,‘风贵借,不贵摄,召风不终日,借风上九天’,还真是有道理啊!”吴不赊暗暗总结经验,再学其它法诀。这时一只鹰在林子上空盘旋,飞得不是太高,约摸二十来丈,吴不赊玩心又起,刚好一阵风过,他一把抓住,再施一个凝风法,五指向天,那风给他凝成一个爪势,忽然抓住了那鹰。
那鹰正在找点心,起床晚了,没吃早餐,突然给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受惊之下猛扇翅膀,想要挣脱,吴不赊手上顿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拉力,暗叫一声:“力气不小嘛,今天非抓住你不可。”
吴不赊急运玄功,再催灵力,那鹰本来冲出数丈,吴不赊一加力,又给拉下数丈。那鹰越发惊慌,猛地一冲,吴不赊只觉一股大力一挣,胸中忽地一闷,气息一滞,灵力减弱,竟给那鹰挣脱开去,远远地飞走了。
吴不赊额头冒汗,胸中发紧,知道是自己功力太弱,又急不可耐地运用玄功,耗力过巨,因此造成身体不适,忙闭目练了一遍追风诀,胸口始才通畅。
这一次虽无大碍,吴不赊也算是受了教训,暗暗点头:“法术虽神奇,也太耗力了。难怪经中说,‘宁以剑杀十人,不以术伤一人’,还真是有道理呢。”
他先前对招数武功全无兴趣,受了教训,知道法术远比拳脚剑法耗力,而且如果练不到十级风,根本无法习练风雷箭,一般的小法术,唬老百姓还行,真若与高手放对是没什么用的,所以招数武功还是很有用处的。因此吴不赊又重视起来,翻到《追风经》的前面,先学追风步。他练出了灵力,法术中又有御风之法,已经可以御风飞行了,但看了追风步才知道,同样的御风飞行,学会了精妙的步法,不但省力得多,也快得多。明白了这个道理,吴不赊越发上心,在车上大致学会了追风步,晚间在路边打尖,越青青姐弟早早睡下,他却是精力十足,把追风步练了几遍,又练追风手和追风剑,甚至追风针的手法也学了个大概,只是医术就略过不看。
至于法宝,除了一只济世金蝉,飘风子什么也没留下,这个太郁闷了,但也没办法。
接下来两天,吴不赊如醉如痴,不仅各种法术烂熟于心,剑法掌法步法针法也都通学了一遍,尤其是追风步下的力气最多,也最熟练,这时他御风而行,一个时辰大约可以飞出百里左右,算下来,一天一夜十二个时辰,足可以飞行千里以上,可以从东镇一直飞到越青青姐弟老家。但一日千里并不算什么,《追风经》上说,追风步练到最高境界,一日一夜可御风而行三千里,让吴不赊神往不已。
玄功高手练出灵力后,身轻如羽,所以能御风而行,但身上若带了重物,飞行就大打折扣。吴不赊若带着越小虎飞,虽然慢一点,还是能飞起来,不过最多飞十里就会力竭,若想把越青青姐弟两个都带上,那根本连一里都飞不了,甚至都可能飞不起来。吴不赊记着飘风子的话,一直担心汪士春另外还派了高手截杀,他学了武功法术反而知道自己不行,所以想半夜御风而行,把越青青姐弟两个急速送回去,试了一下才知道完全不可能,除非能把越青青姐弟装进追风囊里。重物到追风囊里,自然变轻,所以飘风子才说追风囊可装千斤之物,不过追风囊口子太小,越青青钻不进去,惟一的办法只有苦苦练功。追风诀第一要下苦功,法术是他至爱,各种掌法剑法也同样不能放下,还好,连着几天,一直不见有杀手出现,不过吴不赊苦练功夫加上担心,可就瘦了七八斤,但精神却是出奇得好。
这夜在一个小村子里宿下,越青青姐弟睡下后,吴不赊溜到村外练功,追风手打到一半,忽觉有异,急忙扭头,面前竟现出一张阴森森的老脸!他大吃一惊,反手一掌,脚下急退时,却觉腰上一麻,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第三章 阴阳
吴不赊大惊,知道中了暗算,这时也看清了暗算他的人,乃是一个青袍老者,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大约五六十岁年纪,个子不高,头发半灰半白。如果不看他的眼睛,这张脸很平常,东镇街头一抓一大把,但吴不赊与他眼光一对,竟是在心里打一个寒颤。这老者的眼睛并不大,却是精芒电射,而且眼光特别冷,看人时,恍若冰风刮过,让人情不自禁地打个冷颤。
“这老家伙是什么人?难道是汪奸派来的?这下可糟透了。”吴不赊正转着念头,青袍老者开口了:“你小子是飘风子的徒弟?”
吴不赊身子不能动,嘴巴还是能动的,应道:“是。”心中急转念头:“这老家伙知道我师父的名字?对了,师父威名赫赫,而且过世才几天,江湖上也没人知道,或许可以借师父的名头吓吓这老小子。”
他算盘还没打清爽,青袍老者忽地仰天狂笑起来,竟然眼泪都笑了出来。吴不赊莫名其妙,暗道:“做飘风子的徒弟很好笑吗?”
青袍老者笑了老半天才好不容易停下来,看着莫名其妙的吴不赊,道:“你小子难道不认识老夫?”
“难道是因为不认识你好笑?”吴不赊越发迷糊。他是农盲,麦苗韭菜从来分不清,可这老家伙明明不是麦苗啊,难道是韭菜?就这张脸,那也太丢韭菜的人了,道:“不认识,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
“也是。”青袍老者点头,“飘风子竟然收了这样的徒弟,怕也是不敢对人说,估计更不敢放你到江湖上跑,所以也不给你介绍江湖人物。”他望着吴不赊道,“但老夫的名号,你师父应该跟你说过,老夫阴风煞。”
“什么?”吴不赊大吃一惊。
江湖上有两个摄风的高手,一个是飘风子,另一个就是阴风煞,所谓同行是冤家,两个玩风的人,天生便是死对头。阴风煞功力不在飘风子之下,两个斗了几十年,旗鼓相当,虽然飘风子死得太快,没有和吴不赊说及江湖人物和师门恩仇的事情,但两人的争斗在江湖上传得很广,可以说尽人皆知,所以吴不赊也知道。
知道面前的是阴风煞,吴不赊倒松了口气,阴风煞也是一流高手,虽和飘风子是鸡狗不到头的死冤家,但自重身份,不会把吴不赊怎么样。要找找师父,收拾人家徒弟不算本事,传到江湖上反招人笑话。
同时吴不赊也明白阴风煞为什么发笑了,阴风煞看飘风子什么都不顺眼,飘风子收了吴不赊这样的徒弟,一路追风手都打得半生不熟,他当然要笑了。可这怪不得吴不赊啊,他是照书自学的,飘风子根本没指点过他,他有什么办法?
“原来是阴风煞前辈,小子吴不赊有礼了。”吴不赊不是什么愣头青,虽然阴风煞是师父的死对头又笑得他有些恼火,但功夫不如人,他可不会像那些二愣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愤恨怒骂,生意人永远是最实际的,他面上虽然冷着,嘴里却不咸不淡地打了招呼。
“吴不赊,哈,名字也俗不可耐。”阴风煞冷笑着,冰风般的眼光在吴不赊身上扫来扫去,突地脸色一变,叫道,“飘风子死了?”
“没有。”吴不赊吓一大跳,冲口而出,“我师父好好的,你为什么咒他死?”
“敢骗老夫,信不信老夫拔出你的舌头?”阴风煞盯着吴不赊的眼睛,冷风似乎要刺进他心底去。
这种老魔头,说到做到,吴不赊可不敢犟嘴,只好闷声大发财,心中却是惊疑莫名,怎么阴风煞在他身上扫了两眼,就猜到飘风子死了呢?忽然想到背上的追风古剑,他霍地明白了,江湖中人,尤其是名门大派的弟子,都讲究剑在人在,剑亡人亡。飘风子收徒,会授剑给徒弟,但不会把自己的随身长剑给徒弟。要给,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徒弟极其优秀,师父为示奖励,以随身长剑相赠,这样的例子有,但吴不赊明显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另一个就是死亡,师父死了,随身长剑自然就由弟子继承了。
除了剑,还有追风囊,阴风煞和飘风子斗了一世,飘风子身上的东西阴风煞自然眼熟,如果说授剑还有例外,追风囊就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了。追风囊只是个收藏东西的袋子,收个徒弟,师父把装东西的袋子都要给他,那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也要脱给他啊?那也太夸张了,绝无可能。追风囊到了吴不赊身上,只说明一点,飘风子再也用不着了。
“是,前辈眼光锐利,晚辈佩服,我师父确实已经过世了。”猜到自己身上的破绽,吴不赊只有老实承认。
“飘风子真的死了?”阴风煞到好像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死瞪着吴不赊。
说飘风子死的是他,不愿相信的也是他,吴不赊算明白了,这是一个老疯子,惹不起还躲不开,咱闭嘴行不?吴不赊闭紧嘴巴,装出悲痛的样子,一声不吭。
他只是装出悲痛的样子,没想要哭,阴风煞却哭上了,而且是嚎啕大哭,边哭还边猛捶胸膛。吴不赊这下可傻眼了,老对头死了他哭什么呢?后来阴风煞边哭边叫他才明白,阴风煞叫道:“飘风子啊,你这个老牛鼻子,你死了,我这一辈子再也没有赢你的机会了啊!”
敢情是黄鼠狼哭鸡呢,吴不赊哭笑不得。
阴风煞哭了半天,忽地一停,瞪着吴不赊,左看右看,却又拍掌笑了:“飘风子死了没事,师父死了有徒弟呢!等老夫也去收个徒弟,赢了你小子,那就等于老夫赢了飘风子了,哈哈,这个主意好,太好了。”
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就如戏台子上老疯子唱戏,吴不赊给他逗乐了,强忍了笑,装出一脸正经道:“那晚辈就等着了,不过还请前辈放了晚辈,晚辈还要练功夫呢!如果前辈老是不让晚辈练功夫,可就是做弊了,传到江湖上——”
话没说完,阴风煞已是怒喝出声:“放屁,对付你这种傻小子,老夫随便收个徒弟调教三个月就可以打得你满地找牙,用得着做弊?”手一指,一股寒风射在吴不赊身上,他的身子立时就能动了。
“你小子等着,最多三个月,老夫的徒弟就会找上门来,挑了追风门。哈哈哈哈。”声落,阴风煞已消失不见。
“这老疯子到也有趣。”吴不赊摇摇头,也没心思练功了,转身回村。未出林子,身后忽地掠风声起,他急忙转身,却见阴风煞又回来了。吴不赊不知他回来做什么,心中奇怪,抱拳道:“老前辈——”
刚叫出这三个字,阴风煞已冲到面前,伸爪便抓,吴不赊没想到阴风煞会对他出手,一则无备,二则招法半生不熟,手格脚闪。样子做出来了,却哪里挡得住阴风煞,被一把扣住了脉门。脉门为人身大穴,脉门被扣,全身气血不流,身子立即麻木瘫软,再也挣动不得。
“老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吴不赊又惊又疑又怒,“你想亲自对付我吗?你胜了我也没什么光彩啊!”
“老夫不是想要对付你,老夫是要收你为徒。”阴风煞嘿嘿笑道。
“你要收我为徒?”吴不赊不明白了,他是飘风子的徒弟,飘风子和阴风煞是死对头,阴风煞收他为徒做什么?
“是。”阴风煞点头,“老夫一生行事,最不喜与世俗雷同,尤其不愿和飘风子雷同。他收徒弟,我也收徒弟,然后我的徒弟打赢了他的徒弟,世人好像都是这么做,而且赢你也确实容易,江湖上说起来,也确实是老夫赢了。可又有什么意思呢?没意思。老夫要特立独行,要难中求难,所以老夫想到个绝妙主意,同样收你为徒。收对手的徒弟为徒,首先这一点就是世人想不到的,江湖上从来没有过的事,这就比飘风子胜一头了。然后让你同时练两门功夫,如果阴风门功夫能胜过追风门功夫,那说明什么?说明阴风门功夫强过追风门啊!说明老夫教徒弟的水平强过飘风子啊!老夫这样赢了,才赢得精彩,赢得有意思。”
他这想法实在有些疯狂,吴不赊脑子转了七八个弯才算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他不知道吴不赊是自学的,他嫌吴不赊太傻,收徒弟赢了吴不赊没意思,他要标新立异,要在吴不赊的身上赢了吴不赊,用这种怪异的方法去赢飘风子。
吴不赊又好笑又好气,本来有功夫学是好事,但跟这老疯子学,估计不是短十年阳寿,已经活过的这二十年只怕还要倒找几年回去,还是不学的好。吴不赊眨巴眨巴眼睛,道:“老前辈这想法确实新奇,不过如果我不合作呢?我学了前辈的功夫却不练,只练追风门功夫,那最后输的还不是阴风门?”
“哈哈。”阴风煞狂笑道,“老夫当然有办法,你不练是不行的,老夫也不偏心。你练追风门功夫的时间和练阴风门功夫的时间绝对一样,绝不跟死人做弊,但你自己想偏心,却也休想,老夫的手段用出来,麻麻辣辣,包你过瘾。”
他脸上笑,盯着吴不赊的老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吴不赊情不自禁地打个冷颤。是啊,阴风煞既然想得出这样的主意,如何能容他耍鬼?这苦头有得吃了。
阴风煞大喝一声,带着吴不赊直飞起来。吴不赊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给一股冷雾包着,大热的天竟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阴风门所御阴风,与追风门的风确是全不相同。
“喂,你带我去哪里?”看着离村子越来越远,吴不赊急了。
“跟老夫回山,老夫传你功夫啊!”阴风煞冷哼一声,“而且你要记住了,不是喂,而是要叫师父。”左手凌空向吴不赊一点,一股寒风射向吴不赊,吴不赊感觉仿佛有一根冰针,生生刺进了他身体深处,情不自禁惨叫出声。
“记住了吗?”
“记住了。”吴不赊慌忙点头,又补上一句,“师父。”阴风煞哈哈大笑,越飞越快。
吴不赊再不敢吱声,明天早上,越青青姐弟醒来找不到他要怎么办?他已经管不着了。是,做生意要守信,可他自身难保那就没办法了,自己老本都折了,还管得别人?现在能想的,是怎么保住自己的老本。跟阴风煞学功夫,好像也不错,虽然阴风煞是邪派,但吴不赊只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眼里惟一重要的就是利益,而利益是没有正邪之分的。难道银子还有正银子邪银子?那不成妖精了。对吴不赊这个奸商来说,现在老老实实听阴风煞的话,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的利益,其它的那就不必考虑了。
天明时分,进了一座山。一处小山谷里,有几间木房子,门前溪水潺潺,左近香花异草,环境倒是颇为清幽。不问主人姓名,还以为是哪个高人隐士的幽居之处,谁也不会和一个江湖邪魔扯上关系。
阴风煞把吴不赊丢在屋前草地上,道:“你那一趟追风手打得笨死牛,但玄功却不弱,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吴不赊既然认定老实合作大家发财,便全无抗拒,将拜飘风子为师的全过程一字不漏地说了。
“原来如此。”阴风煞点头,冷眼看着吴不赊,“飘风子可说是死在你的手里,若非是带伤出手又余毒未净,华氏双雄那两条小蜈蚣岂能伤得了他。”
“是,都是我的错。”吴不赊装出一脸沉痛愧疚,心里却叫屈:“那个能怪我吗?他额头上又没写‘飘风子’三个字,说起来我还冒了大险呢。难得一回义薄云天,结果说云里放着王母娘娘的鸡蛋,那我有什么办法?”
阴风煞想了一想,道:“我说了一定要赢得公平,但飘风子以聚风丹强行打通你小周天,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如果我还一步一步地让你练,以你这笨死牛的小子,十年都打不通小周天。那不行,大家要比,就要站在同一个台子上。”
吴不赊奇了:“可我已经打通小周天了啊!”
阴风煞嘿嘿一笑:“你知道为什么老夫大热天的御的是冷风吗?因为我阴风门走的就是反阴阳的路子,乃是逆运周天。”
“逆运周天?”吴不赊张大嘴巴,愣了一下,道,“那不是气血倒流。”
“对。”阴风煞哈哈大笑,“此乃我阴风门创造的最大奇迹,顺者成凡逆者仙,佛祖也要颠三颠。哈哈哈哈,小子,你就好好学吧。”说完从腰间一个袋子里掏出个玉瓶子,倒出一粒暗青色的丹丸,有大拇指大小,道,“这是阴风丹,老夫不占飘风子的便宜,但也绝不吃亏,也借这丹,打通你小周天,然后再学功。”
“又要死一次!”吴不赊魂飞魄散,但知道抗拒不得,逃不掉更打不过,只有认命,吞下阴风丹。
聚风丹入体是火烧,阴风丹入体却是冰冻,吴不赊刹那给冻成一个冰人,从内到外,肌体血液,全部冻结,甚至脸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你小子死不了。”一看吴不赊额前结冰,阴风煞一声冷叱,揪着吴不赊的头发一提一甩,将吴不赊身子甩上半空,自己跟着飞起,猛地一掌打在吴不赊丹田处。
吴不赊本来觉得全身都已冻成冰块,阴风煞这一掌,却好像把丹田处的冰块打散了化掉了,化成了一股寒流。冰冻了不知道痛,化成寒流可就知道痛了,那种滋味,像千刀在搅,却是叫不出来——嘴巴冻住了啊!
阴风煞一掌把吴不赊打上半空,到他落下来,复又一掌,这一掌却是打在吴不赊膻中穴处,把膻中穴处的冰冻也打化了,与肚中的寒流汇成一股。吴不赊身子再起再落,阴风煞下一掌,却是打在吴不赊额头神窍穴,冰再化,寒流再上,果然是逆行周天,然后是头顶百会,再从后背打下去,最后回到丹田。
最后一掌,阴风煞不是从下往上打,却是从上往下打,吴不赊的身子被打得从半空中急跌下来,“扑通”一声落在草地上,摔了个昏天黑地。但这一摔,先前的冰和痛都不见了,只觉一股寒流,从前往后,逆行周天,缓缓地运行着,虽是寒流,但却不冷,全身十万八千毛孔,是一种舒服到极点的凉爽。
阴风煞站在他面前:“起来,装什么死!”
吴不赊慌忙爬起来,道:“不是装死,是觉得特别舒服,不想动。逆行周天,果然是夺天地之造化的盖世奇功。”
这马屁香,阴风煞哈哈大笑,一脸得意,道:“你再试着顺行周天看看,比一比,顺逆之间,哪一种更得劲。”
“是。”吴不赊应一声,将心神凝于丹田,运起追风诀,丹田一热,顺行周天,一周天下来,刚想说出两者对比之下的感觉,忽觉腹中一震,气分两股,一寒一热,寒往上走,上膻中攀百会顺背而下;热往下走,过会阴,经命门,沿背而上。两股气流在后背正中相撞,狭路相逢,谁也不肯相让,立时战作一团。吴不赊“啊”的一声叫,一个跟斗栽倒,全身缩做一团,长声惨叫。
两股气流,就像两头斗牛,在身体里撞击搏斗。那种感觉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有兴趣的,自己去看看斗牛就知道了。
“怎么回事?”阴风煞一脸疑惑地看着吴不赊,看他不似做假,急忙伸手搭上他脉门,运功一探,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就傻了,“怎么会这样呢?顺逆两股气斗上了,这可怎么办?”
“救……救我……”吴不赊嘶声惨叫,身子翻来滚去,把草地滚得像个斗牛场。
阴风煞呆立着不动,这样的怪事,他事先完全没想到。他不会医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发了半天呆,忽地狂笑起来:“这不就是比上了吗?那就好好比一比,到看是我阴风门逆行周天强,还是追风门顺行周天强,妙啊,实在是妙啊!这样的比试,可说是千古未闻,无论输赢,老夫都是千古第一人。”
他竟然会这么想,吴不赊若爬得起来,铁定一黑砖拍死这千古第一人,可惜就是爬不起来,狂叫一声,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吴不赊睁开眼,面前现出阴风煞狂热的脸:“怎么样小子,谁赢了?”
吴不赊全身已再无丁点儿力道,不过感觉还是很清晰,两股气不在背上斗了,可能是分不出输赢,各自回头,却又在丹田中斗上了,仍是分不出高下,便僵持着。吴不赊一个肚子胀得有六月的孕妇那么高,更是坚硬如铁。
吴不赊睁着眼不答,阴风煞倒也不生气,猛拍额头:“啊,对了,飘风子教了你追风诀,那不行,有心法肯定要强一些。老夫教你阴风诀,你可运阴风诀驱气逆行,和顺行的追风诀好好斗一斗。”说着凝音把阴风诀送入吴不赊耳中,也不管他想不想听。
“记住了没有?啊,你小子脑瓜子不太聪明,老夫再多说两遍。”阴风煞又连着教了几遍,还细细解释,吴不赊不听也不行。他本来气愤到极点,这个老疯子,害得他这么惨却还拿他作乐,哪里还肯学他的阴风诀,但身体里实在难受,想着运一下阴风诀,让逆行的寒流赢了,或许就好了,便依诀运功。肚中寒流一动,逆行向上,要命的是,他明明没运追风诀,寒流一动,热流却也动了,顺行向下,两股气流又在后背撞在一起,这次更加猛烈,吴不赊直接昏了过去,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阴风煞端了一碗肉汤过来喂给吴不赊喝:“来,喝碗肉汤,有了力气继续斗。”
吴不赊恨不得吃他的肉,不过恨归恨,肉汤入口还是不拒绝的。这么折腾了半晚,也实在是饿极了,肉汤入肚,肚中气流受了刺激,也不知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又斗上了,吴不赊便应声昏迷。再醒过来,阴风煞兴致盎然地看着他:“这次输赢如何?”
那眼光,仿佛看斗鸡。吴不赊差点气死,咬牙嘶声道:“不分输赢!但我要死了,我死了,就是你输了。”
“死小子敢威胁老夫。”阴风煞暴怒,吴不赊回视着他,一眨不眨,先前担心激怒阴风煞会杀了他,但这会儿自己就要死了,还怕个屁。
阴风煞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拿他无可奈何,两人斗鸡般瞪了半天,阴风煞突然就笑了:“臭小子,想死,没那么容易。”说完破空飞起,眨眼不见。吴不赊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老疯子给他找大夫去了。
真要找了大夫来也好,吴不赊疲乏到极点,眼前一黑就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阴风煞却还没回来。先前吴不赊并不是空言恫吓,他是真的认为自己要死了,但睡了这一觉,精力好像又恢复了一点,肚子里仍是两气僵持,腹胀如鼓,其它地方则是虚得厉害。但多少有了点力气,勉强能爬起来,他觉得肚子又饿了,见桌上瓦罐里有半只熟兔子,他昨夜喝的估计就是兔肉汤。
吴不赊也不管冷热,捞起来就吃,半只熟兔下肚,腿脚力气又增加了些,阴风煞还没回来,吴不赊可就想到逃跑了。他出了门,往山口走,御风是别想了,一运功就得半死,他在路上找了根棍子撑着。出了小谷,眼前一条山溪,说是溪,却足有两三丈宽,水量还极大,哗哗地流着,更不知深浅,但眼前只有这一条路,吴不赊一咬牙,拄着棍子试探着下水,走了几步,脚下突地一滑,一头栽进水中。
吴不赊小时候皮,上屋下河是常事,水性还不错,只是身上没力气,即然栽进水里爬不起来,索性就由得它往下冲,这时两股气又斗了起来,在水中翻翻滚滚,后来他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吴不赊觉得身子颠簸,好像是在一辆车上,耳中听到一个声音:“总镖头,这人醒过来了。”
出声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随着他说话,一个人走过来,这人四十多岁年纪,紫脸浓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到吴不赊面前展颜一笑:“小哥醒了?”
吴不赊估计是这人救了自己,想出声道谢,却是虚得厉害,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中年人一笑,道:“小哥先休息,不要担心。”
吴不赊勉强笑了一下,索性闭眼再睡一觉,醒来时,终于有了点力气,请那中年人过来说话,弄清了状况。
中年人叫王虎山,是虎山镖局的总镖头,这会儿是交了镖往回赶。路边打尖时,王虎山的儿子王千烈在河边喂马,看到半泡在水里的吴不赊,试了一下还有气,就把他救了上来。
王千烈二十岁左右,脸形和他爹很像,皮肤要白净些,英气勃勃,吴不赊致谢,他爽朗地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吴兄弟不必挂在心上。”
王虎山问起吴不赊的事,吴不赊想着这一路的事太复杂,说不清楚,就说自己出门来办点事,不想在河边饮水时突然发病,栽进了河里,希望王虎山能多带他一程,他愿意付银子。
河水里折腾半天,背上的追风剑早已无影无踪,但腰间的追风囊和钱袋子还在。奸商的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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