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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以为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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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以秋看了眼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姚叔,举着还冒着硝烟的枪管在自己剃成板寸的头皮上十分随意地蹭了蹭,挠了几下痒痒,才抱歉地对着众人呲牙笑道:“不好意思,走火了。”
  说完这话,扬手把枪丢给身后的左诚,特有诚意地表示这样的“事故”绝对不会再发生。
  刚刚“走火”的枪口都敢直接顶着自己的脑袋,哪还有人敢保证那枪里的子弹不会莫名其妙飞到自己身上?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金钱固然重要,那也得有命花,于是质疑的声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了下去。
  而事后边以秋还一本正经地跟左诚说:“这枪你给看看出了什么毛病,怎么能随便走火呢?吓到老人家多不好。”
  左诚:“……”
  不管怎么说,边以秋接管玖安以来,那帮还留在原位没有挪窝的老家伙对他还是相当客气的,他当然知道他们心底不可能服气,但这几位跟着九爷的时间确实不短,只要别整幺蛾子,他自然不会动他们,无非多花点钱替他们养老送终而已,看在九爷的面子上,他这个做晚辈的是怎么都会做到位的。
  而有了姚叔的前车之鉴,这几位也确实收敛了不少,至少表面对边以秋都是笑脸相迎一团和气,边老大“叔叔伯伯”的叫得也情真意切,外人看着倒是一派河清海晏歌舞升平。
  然而防住了老的,没防住小的,周明的事还真有点让他始料未及。
  八年的兄弟感情不是假的,边老大很受伤。
  他自认对他不薄,最赚钱的进出口生意交到他手里,除了年底集团财务部例行查账,他从未问过钱的事。下头的人有点什么小动作无可厚非,只要不踩他的底线,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周明不仅踩过了线,还想要他的命。
  边以秋走进办公室,叶蓁和人事部主管梁予早已经等在那里,办公桌上放着一枚U盘,他打开电脑插进USB接口,弘源近几年的明细账目很快跃入他的眼帘。他没耐心也懒得看这些数据,直接拉到最后,叶蓁十分敬业地将这段时间盘查的结果做了汇总说明,比预计的损失还要大得多。
  除了这两年周明在公海赌博划出去的款子,周家在好几个城市置的宅子也基本都是巧立名目走的公账。另外还有个叫做“明辉”贸易的“客户”,每个月都与弘源有几十笔备注为“往来”的银行转账,但码头上的仓库里,却没有关于明辉的货物进出记录。而“明辉”最大的股东,叫曹志辉。
  周明的老婆,正好姓曹。
  一笔烂账。
  边以秋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看向坐在对面的叶蓁和梁予:“说吧。”
  “我要说的已经写在刚才你看的报告里了。”叶蓁首先开口,“之前因为咱们对周明太过信任,他每年的报表也做得相当漂亮,没往深了查,实际上很多明细往来都对不上,现在窟窿太大,目前压在手里的订单还有十多个亿,流动资金全部断了,要么弘源关门大吉,按比例赔偿客户损失,要么由总部出面借款周转,不过三年之内弘源不可能还得上,你考虑一下。”
  边以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把目光转向梁予,示意他接着说。
  梁予扶了扶眼镜,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不管弘源是否需要破产清算,现在都缺一个主持日常工作的负责人。我这里有几个人选,三代以内出生背景工作履历包括有几个前任都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老大你先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边以秋睨了一眼递到面前的文件夹,没有伸手:“我看老孟挺顺眼的,让他去弘源。”
  “什么?你让孟见屿去弘源?”率先叫起来的是叶蓁,“你是不是被周明气得神志不清了?”
  “这很难理解吗?他不是很喜欢替弘源擦屁股,让他去擦个够。”
  这句话一出,叶蓁立刻被怼了个哑口无言。梁予把文件夹收回来,默默地摸了摸鼻子,不发表意见。
  如果孟见屿在现场,一定会跪在地上抱着边以秋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嚎:“老大,我冤枉啊!”
  孟见屿虽然被叫做“老孟”,实际上比边以秋大不了两岁,是边以秋掌权之后第一批换上来的心腹之一。美国哈佛大学高材生,曾经在华尔街开过自己的投资咨询公司,因为年轻气盛得罪了某个很有势力的客户,差点折进去半条命,被那位客户雇杀手追了大半个地球,狼狈逃窜的时候正好遇到边老大,然后便是所有八点档电视剧的英雄救美桥段——虽然老孟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能称得上美。
  后来孟见屿就死心塌地跟着边以秋加入了玖安,被他安排进锐意做了个不大不小的主管,其主要目的是为了监视姚叔。姚叔被边老大“走火误伤”以后,他便被提上来做了锐意的总经理。
  老孟这人虽然长得毫无美感,但做事还挺靠谱,对边以秋也绝对是忠心耿耿没有二话的,锐意金融在他手里做得风生水起,半年的利润已经超过去年全年。这个时候让他去弘源,简直就是变相的“罢黜”,也难怪叶蓁这么惊讶。
  但说起来他也不算冤,边以秋说他喜欢给弘源擦屁股,也确实没说错。周明为了应付集团年底查账,找锐意拆借资金暗度陈仓的事要没他点头也干不成。他与周明的交情源自于边以秋和周明的交情,既然是边老大看重的人,都是兄弟,人家既然求到他面前,他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周明跟他说的是自己在外面的一项投资出了点问题,从公司借了点钱过去,要几个月时间才能回笼,但这事让老大知道总归不太好,让他帮忙先把查账的事掩盖过去,等资金回来就还给他。
  子公司负责人在外头有点投资是很正常的事,孟见屿自己也跟朋友合开了好几家餐厅,周明要的数目虽然有点大,但对锐意来说也不算什么,于是也没多问就把钱给他了。他哪里会想到周明不是去投资,而是去赌博,这钱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等到约定还款的时间周明还不出来钱,他才知道这事儿要遭,可惜已经晚了。边以秋把他大骂了一顿不说,还勒令叶蓁扣了他半年的工资,现在还要将他下放到弘源去补窟窿,他要是在场,真能抱着边以秋的大腿哭。
  不过玖安所有人都知道边以秋看着好说话,实际上肚子里一团漆黑,明明对着你笑得满面春风阳光灿烂,下一刻就能整出点坏水儿让你爽到极点,所以叶蓁不出声求情,梁予就更不敢开口了。
  最后,边以秋一锤定音,弘源是玖安第一大主营产业,不可能因为一个周明就关门大吉。集团可以借钱给弘源渡过现在的难关,但要按照锐意的贷款标准收取利息。如果孟见屿能在两年之内让弘源起死回生扭亏为盈,到时候他想回锐意还是留在弘源都可以自由选择。
  叶蓁问:“他要是做不到呢?”
  边以秋反问:“那我要他何用?”
  叶蓁:“……”
  梁予又问:“那锐意谁来负责?”
  边以秋想了想:“就那个谁,名字很奇怪,我每次都念错的那个。”
  “……”梁予无言以对了半秒钟,“锐意的副总于犇,跟奔跑的奔一个音。”
  “啊对,就于奔,你让他改个名儿吧,每次开会都念错我作为你们的老大很丢脸啊。”
  “没关系,我们习惯了。”叶蓁和梁予异口同声,连一旁的左诚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边老大突然觉得有点生无可恋。
  从公司出来,左诚问他去哪里,他惦记着下午在梧叶山那两个漂亮小帅哥,莫名其妙说了两个字:“饿了。”
  左诚黑人问号脸:“不是刚吃了回来?”
  边老大邪恶地笑了笑,目光往他下三路一扫,左诚立刻明白了这饿的意思,开着车风驰电掣往名人去,心里不住嘀咕,看来早上的小甜饼果然满足不了吃惯大鱼大肉的边老大啊。
  在俱乐部浪了一晚上,边以秋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突发奇想要吃粤香园的早茶。左诚看了看时间,说离早茶结束还有半小时。
  边老大破天荒没有赖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用十分钟的高效率洗漱完毕,拉开房门刚要踏出去,外头某个服务生的手指就敲到了他脑袋上。
  边以秋:“……”
  左诚:“……”
  服务生吓得差点当场跪下:“秋秋秋秋秋哥,我是要敲门,不是要敲你。”
  边以秋黑着一张脸:“门铃是用来当摆设的?”
  左诚面无表情提醒他:“你嫌门铃太吵,上个月让人给卸了。”
  边以秋思考了一下,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于是问服务生:“有什么事?”
  “楼楼楼楼下有有有有……”
  “好好说话。”
  “楼下有辆跑车堵住了大门口!”服务生鼓足勇气一口气把话说完。
  “找人挪开,挪不开就砸了。”边以秋说完绕过他朝电梯口走。
  服务生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开车过来的人说,那是您的车……”
  “我的车?”边以秋站定脚步,看了看左诚,突然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第十五章 
  边以秋走出名人俱乐部,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形形色色的路人,几乎每个人都在对着那辆十分拉风的大红色LaFerrari不停摁着快门。更有胆大的小妞儿旁若无人地在车前摆着各种经典POSE,自嗨得不亦乐乎。
  车是好车,边以秋也确实求而不得,心心念念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这辆车就停在他的面前,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但他觉得这事儿来得有点蹊跷,就跟陆霄突然跑回来跟他说“我不要楚奕了,我喜欢的是你”一样,完全没有理论依据可以支持,怎么看怎么玄幻。
  左诚问:“还砸吗?”
  边以秋站在人群之外稍微考虑了一下,觉得砸掉有点可惜:“粤香园的早茶要结束了。”
  左诚:“那吃完回来再砸。”
  边以秋表示同意,刚转过身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看来电,停下脚步划开接听键。
  “边老大。”阮成杰带笑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进他的耳膜。
  “阮总。”边以秋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抄在风衣兜里,“听说过强买强卖的,没听过还有强送礼的。”
  “你不喜欢?”
  “不,很喜欢。不过我觉得送礼要送得有诚意,起码你得亲自把车开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车不是我亲自开过来的?”
  阮成杰话音落下,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
  边以秋转过头,看到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慕尚正缓缓降下车窗,拿着电话的阮成杰朝他看过来,远远地勾起唇角。
  “边老大,有没有荣幸请你吃顿早午餐?”
  边以秋这下是真的乐了,挑了挑眉头隔着条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与车里的男人遥遥相对:“我今天只想吃粤香园的早茶。”
  阮成杰说:“没问题。”
  边以秋挂了电话,昂首阔步朝对面走过去。
  到达粤香园,早茶时间刚好结束,但阮成杰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无非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愣是让人家延长了早茶时间。
  满足了口腹之欲的边以秋心情大好,连带着对阮成杰强送LaFerrari的事也宽容了点,但依然坚持不收。
  阮成杰拗不过他,答应让人把车开走,不过把钥匙留在了他手里,说如果他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行使车主的权利。
  边以秋也没再强硬拒绝,说了句“行”,把钥匙揣进兜里。
  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制作精美的粤式小点一笼一笼摆上桌面,边以秋吃得风卷残云毫不斯文,阮成杰坐在他对面笑得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举手投足尽显绅士风度。
  席间边以秋问到上次他说的那个四十亿计划,阮成杰告诉他华瑞集团在东部海湾拿下了近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包括两座相连的天然山谷,准备打造一个大型综合性生态旅游示范区,初步策划包含自然生态区、艺术休闲区、运动娱乐区、天海大宅别墅区和主题酒店群五大板块,目前每个板块的建设和招商都以招标形式在进行,之前提起这事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为什么找我合作?你这几个板块,我看来看去也只有酒店这一块我能参与,但既然是旅游示范区,引进国际知名的五星级酒店不是更能提升项目本身的价值?”边以秋听完他的介绍,竟然没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昏头,也是不容易。
  “国际知名的星级酒店大多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特风格和管理制度,不太可能迎合生态旅游区的主题。而且既然是旅游区,就得考虑到各个年龄阶层和收入水平的游客,昂贵奢华的星级酒店必须得有,但除此之外,我还想打造几座有特色的概念酒店,比如森林酒店,瀑布酒店,温泉酒店,或者树屋旅馆,不管从价格还是新意来说,都更能得到热爱户外运动的年轻人青睐。”
  不得不说阮成杰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想法成熟也很有野心。听这意思,国际五星酒店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他想要打造的每一个板块,从皮肉到骨血,都必须姓华名瑞。
  “那玖安进驻的意义在哪里?华瑞完全可以自己独立打造你说的酒店群落,为什么要把蛋糕分给其他人?”
  阮成杰闻言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清香四溢的国宾级猴魁,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么大块蛋糕,华瑞也不可能一个人吃下去,总要分些利益出来的。不瞒你说,天海大宅项目除了地产,还会有两座36洞的山地球场,以及一座作为配套设施的超五星级酒店,为了保障在既定时间内完成整个项目的运作,旅游区这边的酒店群建设必然是要分离出来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边以秋算是明白了。说到底,华瑞的主营业务还是以地产为主,打造这个生态旅游区,不仅是为了提升华瑞的品牌影响力,更多的应该是为天海别墅区造势。这对于玖安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就算如此,玖安应该也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吧。”
  华瑞作为国内房产巨头,别说抛出一根橄榄枝,就是递出一片橄榄叶,也会造成各个企业竞相争夺的壮观景象。玖安从头开始算,洗白出来正经做生意也就十来年时间,企业知名度远不及已经经营了三代人的华瑞集团,他凭什么放弃其他公司而选择玖安?
  “当然不是,目前有意竞标的企业已经有一百多家。不过……”
  阮成杰故意停顿下来,边以秋没接话,等着他的后半句。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它变成唯一的选择。”
  “阮总可真会说笑。”边以秋边说边十分配合地笑了几声,然而阮成杰看他的眼神实在是有点过于灼热,他笑了几声反倒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尴尬,于是默默收声,一本正经地说,“能与华瑞合作自然是求不不得,但这么大的事,我得跟其他股东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好。”阮成杰点点头,拿起公筷夹了一只卖相极好的水晶虾饺放进他碗里,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虾饺味道不错,趁热吃。”
  边以秋觉得遇到柯明轩是他今年最倒霉的事,眼看着一年快要过到头,乌云罩顶一般的霉运仿佛也要跟着远去了似的,在元旦即将到来的最后几天,突然云开雾散阳光明媚了起来,明明春天还没来,他却看到了迎风招展的桃花朵朵开。
  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的纯基佬,边老大当然看得出来阮总对他突如其来的殷勤和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是几个意思,送跑车送豪宅,打着做生意的旗号刻意讨好,都是他曾经玩过的泡仔招数。他看得明白看得通透,却怎么也想不通阮成杰怎么会看上他。
  粤香园的早茶之后,原本应该日理万机的阮总连续几天准时报道,打球,钓鱼,骑马,出海,每天都有新花样。
  边以秋横竖没什么事,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于是抱着一种“看看这人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儿来”的娱乐心态答应了他的邀约。
  阮成杰这人有钱有闲能玩也会玩,虽然偶尔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他那个阶层的人特有的深沉锋锐,但大部分时候是斯文周到进退得宜的,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两个人明明背景不同阅历不同,偏偏还能有说不完的话题,虽然很明显都是阮成杰在迁就他——但正是这一点迁就,让他看到阮成杰与柯明轩的不同之处。
  边以秋喜欢打高尔夫,阮成杰就会陪他打高尔夫;边以秋不喜欢红酒,阮成杰就会说“红酒确实不适合你”;边以秋说黑道不好混,阮成杰就会跟他讨论怎样才能更快更稳地把企业完全洗白。当然,最大的区别在于,柯明轩找他,通常只是因为想操他了,而阮成杰找他,除了偶尔落在他身上稍显炽烈的目光,连基本的调情都不会有。
  被人尊重对于边以秋来讲是很新鲜的体验,从小在淤泥里摸爬打滚,一路走过来,怕他的多,敬他的少。一起挡过枪受过伤的过命兄弟,也能为了钱转头就在你心口上插一刀,“尊重”这个词在黑道基本属于生僻字。
  于是这点新鲜感就像只毛茸茸的猫爪子,挠得边老大心痒痒。
  平心而论,阮成杰长得还是很对他胃口的,唯一不太确定的是这位名字说出去能让Z市商界抖三抖的华瑞大老板愿不愿意被自己压。
  虽然因为柯明轩战斗力爆表,自己在他那里没占到什么便宜,但边老大从来不认为自己换个男人也能躺得下去,就算是阮成杰这样的优质男人——那也不行。
  在又一次“约会”完毕,阮总依然将边老大送回名人俱乐部,并绅士地跟他道别,说出“明天见”三个字之后,边老大终于没忍住拎着他的衣领一把将人拽到怀里吻了下去。
  阮成杰仿佛是有点意外,但很快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跑车狭窄的空间根本不够两个身高体长的大男人伸展,姿势实在是有点别扭,但这个吻却相当激烈。纯雄性的掠夺和被掠夺,你进我退,你追我赶,谁也不甘示弱,谁也不愿服输。唇舌相抵,齿关相扣,吸吮,纠缠,拉扯,推挤,不像是情人,倒像是仇人,恨不能将对方咬碎了吃下去的架势让边以秋心里有点打突。
  看这情况,要压倒阮总好像不太容易?
  呼吸渐渐重起来,嘴里的氧气被吞噬殆尽,边以秋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往后退了退想要撤开,却被阮成杰压紧脑袋动弹不得,不得不揽上他的后脑,揪着他的头发强行把人从面前拉开。
  “你……”边以秋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阮成杰跟平时截然不同的眼神让他有点心惊,仿佛褪去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外衣,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野兽。
  不过话又说回来,哪个有点血性的男人脱了衣服不是野兽?这一点边老大最没有资格鄙视别人。只是自己角色转换成了野兽利爪下的猎物,这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好在阮成杰很快恢复了正常,在他耳边轻笑道:“本来还想多跟你约会几天,计划被你打乱了,怎么办?”
  边以秋也笑了:“好办哪,继续约会的第二步骤,上床呗。”
  阮成杰问:“那你愿不愿意在下面?”
  边以秋想了想,决定先退一步:“一人一次。”
  阮成杰回答:“可以。”
  边以秋对这个答案相当意外,也相当惊喜。他压根儿没想到阮成杰这样的男人会这么好说话,原本准备好了打持久战的边老大立刻因为这回答心猿意马心驰神荡起来,正琢磨是不是趁热打铁直接把人拽进俱乐部先下手为强办了再说,阮成杰却退回了驾驶座,勾着嘴唇侧头说了句:“但今天不行。”
  边老大一腔如火的激情被兜头浇灭,顿时哀怨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
  阮成杰乐得笑出了声:“胖子今天生日,大家攒了个局,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胖子生日柯明轩一定会到场,而他现在完全不想见到那个人。
  “行,那我回头再给你电话。”


第十六章 
  边以秋想得没错,胖子的生日柯明轩当然会去。阮成杰因为先送了边以秋,到得稍微晚了点,刚进门就被李泽抓住罚了三杯酒。
  “阮总现在比国务院总理还忙,十次有八次约不到人,今天能过来,主要还是寿星爷脸大。”李泽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毫不含糊倒得满满当当,一点水不放。
  “别说,早上才过了称,又长十斤。”胖子拍着自己肚子上的肉,一脸骄傲自豪。
  “你那十斤都长脸上去了吧?要不怎么能把咱们阮总给请过来。”坐在对面的林嘉彦接过话头,对着被灌酒的阮成杰笑了笑。
  40度的XO大玻璃方杯连着三杯下肚,阮成杰居然面不改色,抹了把嘴拉开椅子坐到胖子身边:“咱胖爷生日,有天大的事也得搁一边啊。”
  “上道。”胖子一把拍上阮成杰肩膀,招呼服务员上菜,然后站起来看了一圈兄弟,“今天胖爷我三十大寿,不管开车没开车的,都给我把钥匙扔一边,不喝倒了不许走。”
  “先好好吃饭,一会儿去VITA,酒水全部算我的,喝多少都有,不着急。”VITA是方睿开的KTV。
  胖子赶紧问:“那我能要你珍藏的那几瓶路易十三吗?”
  方睿笑着看他:“今天你最大,别说要路易十三,就是路易十五,我也得给你弄来啊。”
  “行,够哥们儿。”胖子说完看向坐在方睿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柯明轩,“柯少爷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像你风格啊。”
  柯明轩懒洋洋靠在椅子上,闻言端起酒杯朝胖子一扬手:“祝胖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赚的钱跟你身上的肉一样多,怎么挥霍都只增不减。”
  “这话我爱听,简单点说不就是福寿绵延,财源滚滚吗?”胖子端起酒杯爽快地一饮而尽。
  柯明轩扬起唇角:“还是你有文化。”
  “说起有文化……楚总怎么还没到?他可才是我们几个中最有文化的人呐。”
  “就算你今天是寿星,也不能在背后寒碜我啊。”
  说曹操曹操到,胖子话音刚落,他口中的楚总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立刻受到众人群起而攻。
  “阮总迟到十分钟,喝了三杯,你这儿怎么也得翻一倍才能摆得平吧。”
  “翻一倍也不行,上次越野失约的事儿也得一块算。”
  “楚奕同学,你这重色轻友的毛病有点太严重啊,这是打算为陆小帅哥从良了么?”
  “什么时候把人带出来哥儿几个瞧瞧啊,让我们也看看是个什么人物,能把金尊玉贵的楚公子迷得神魂颠倒。”
  楚奕一阵苦笑:“你们就饶了我吧,等把人追到手,肯定第一时间带出来给兄弟们过目。”
  胖子叫嚣:“开什么玩笑?这都大半年了,居然还没追到手?这他妈什么眼神啊,楚总这么个金光闪闪的钻石王老五居然还有人不赶紧拽着?”
  “这事儿怪我,眼看着就要成了,被我横插一杠子,愣是把小朋友给吓跑了。”柯明轩说着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楚奕,“来来来,这杯算我跟你赔罪的。”
  “柯少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陆帅哥是你喜欢的小鲜肉,你也不能明着从兄弟碗里抢食儿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要敢对陆霄有非分之想,楚奕不得直接让我‘两肋插刀’?”
  楚奕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如果插你两刀能让陆霄乖乖回来,我真的会这么干的。”
  柯大少爷操了一声:“我低估了你重色轻友的程度。”
  一群人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菜一茬一茬地上,酒一瓶一瓶地喝,还不到十点,已经整完了四五瓶XO。
  阮成杰空腹被灌了三大杯,喝到后来有点上头,借口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清醒清醒,出来的时候看到柯明轩靠在门框上抽烟,仿佛故意在等着他出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阮成杰自然知道柯明轩为什么等在这里,但他装作不知道地走过去,随口问了句:“你也喝多了?”
  “还行,这点酒放不倒我。”柯明轩深吸了口烟,保持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变,开门见山一句废话都没有,“离边以秋远点。”
  阮成杰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于是毫不客气回击道:“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
  “朋友。”
  “朋友?我的朋友,还是他的朋友?”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阮成杰笑笑,“如果是我的朋友,我会谢谢你,但要不要离他远点是我的事;如果是他的朋友,那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比较伤人的答案,边以秋说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要跟谁交朋友,你好像管不着。”
  不得不说阮成杰后半句话真的把脾气本就不怎么好的柯少爷激怒了,如果不是顾忌多年友情,他蓄势待发的拳头应该已经朝他挥了过去。
  “不管他怎么说,我跟他的关系,都比你能想象的要亲密得多。我来提醒你,确实只因为我跟你是朋友。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边以秋不是你能随便玩的人。”
  “谁告诉你我是玩了?楚奕都能为了那个姓陆的小帅哥收心,我为什么不能?”
  柯明轩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你别告诉我你是真喜欢边以秋。”
  阮成杰反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柯明轩没有回答他有什么问题,因为他压根儿不相信阮成杰会真的喜欢边以秋。但那辆扎眼的LaFerrari,也确实是大手笔,当初阮成杰为了买这辆车,费了不少功夫,要真对边以秋没兴趣,不可能就这么拱手送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太多,柯明轩有点头疼。
  认识阮成杰二十多年,他太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让他放弃看上的目标,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
  柯明轩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林嘉彦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正朝这边缓缓走过来。
  “厕所门口聊天?你俩可真有情趣。”林嘉彦说完看向柯明轩,“没喝多吧?”
  柯明轩没回答他,阮成杰倒是别有深意地扯了扯唇角:“这么有情趣的场所还是让给你们。”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
  看着阮成杰的背影,柯明轩心里一阵烦躁,没了应付林嘉彦的心情,转身也要走,却被林嘉彦拽住了胳膊。
  “见到我就躲,你什么意思?”
  柯明轩甩开他的手,连基本的敷衍都懒得再给。
  “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你。”
  “揍我?是谁跟我说和姓边的只是玩玩?是谁跟我说操他只是图个新鲜?怎么,多操了几回操出感情来了?”
  “林嘉彦。”柯明轩回过头,指着林嘉彦的鼻子,点了半天才接着把话说下去,“要不是看在林叔的份儿上,就凭你做的这些事,我八百年前就应该跟你绝交。”
  说完这句话,柯明轩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大踏步朝外走去,却不是回包房的方向。
  林嘉彦咬着嘴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柯明轩,硬是从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上挤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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