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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以为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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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以秋几乎毫不犹豫地扒了柯明轩的衣服,托起后腰往下扯裤子时还不忘补充一句:“午休时间,不会有人进来吧?”
柯明轩失笑,揪着边老大的病号服就把人给拉下来吻了个结结实实。
边以秋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就断了,哪里还管得了有没有人会进来,就算天王老子来他今天也得把这心心念念了无数次的大事儿给办了。
不过人家柯大少爷在下边那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边以秋就算再禽兽也没敢直接提枪就干,而是拿出自己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劲儿,在润滑和扩张方面下足了功夫。
你问医院哪里来的润滑剂?哦,柯大少爷想在病床上干边老大想很久了,所以早有准备,只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居然是用在自己身上。
微凉的润滑剂接触到发烫的皮肤时化成黏滑的液体,边老大的手指在那个窄紧火热的甬道里颇有技巧地来回进出。柯明的呼吸顿了顿,他立即抬眼看去,却看到柯明轩抬起一只手盖住了额头,扭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他妈,别弄了……快点。”
边以秋几乎是用了十二万分的自制力才说服自己没有马上干进去。
眼前的柯明轩实在是太过诱人,发丝凌乱,衣衫不整,赤裸坦诚地躺在他身下,他曾经一千一万次在脑海里幻想过怎么扒光他怎么干死他怎么射在他脸上怎么在他身上留下属于的印记,然而此刻当他像一个饥饿许久的老饕真的举起了刀叉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只能俯下身吻住他。缠绵悱恻的吻,湿润滚烫的吻。舌头长驱直入,两人呼吸交缠,吻到彼此温度不断攀升,吻到柯明轩的身体逐渐放松,吻到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性器摩擦起火,吻到心跳的节奏再不受自己控制……
他满头是汗,扶着自己粗长的阴茎抵上已经被手指扩张得潮润泛红的入口,然后咬着牙告诉自己要沉住气,要慢慢来,这人是第一次,这人是柯明轩……
脑子里才晃过“柯明轩”三个字,理智就轰地一下碎成了渣渣,身体急不可耐往前一顶,猛力干了进去。瞬间被包裹的滋味像是过了电,边以秋和柯明轩几乎是同时吸了口气,细碎薄汗一瞬间在柯明轩额角爆开。
“对不起!”
边以秋急急开口,但在做的事情却跟这三个字毫无关联。润滑剂是帮凶,而柯明轩这个人本身就是春药,他看到他的脸就不行了。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眼尾泛红,水光潋滟,纯粹生理本能带着他往里狠狠往前顶撞开拓,炙热的甬道绞紧了他那根尺寸惊人的大玩意儿,爽得销魂蚀骨。
柯明轩疼得说不出话,无比庆幸自己在跟他的较量中一次次取得胜利,让被操这件事拖延到了现在。也幸亏当下的边老大和曾经拳脚相加的边老大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否则他觉得自己绝对挺不过这一时三刻。
疼痛让他发出细碎的呻吟,他竭力放松身体,然而最私密处被巨物撑开的感觉实在不那么美妙。而唯一能让他嘴角不自觉仍带着笑的,是边以秋沉溺其中的享受姿态。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什么都愿意。
柯明轩目光中淌出无穷无尽的温柔,身体柔软成水,然后他就在某一个点时忽然被电到了一下,整个人都麻了。
“唔——!”
身体深处埋了个开关,有种巨大的甜美快感转瞬即逝,柯明轩的呼吸却瞬间急促了起来。在无数次肢体纠缠中,他们熟悉对方的身体犹如了解自己,而最后的禁地也终于被击破。
“边以秋……”
柯明轩哑着嗓子叫他,主动撑起腰去追逐那份巨大的爽快。
边以秋俯下身来吻他,赤裸胸膛相贴,汗津津的蜜色肌理下是澎湃心跳。因为疼痛而半软的小柯总夹在紧绷腹肌间滑腻摩擦,存在感十足地又硬了起来。
“刚刚那里……”
柯明轩低低呻吟,几乎都不能确认是否把这几个字说出了口。某些快感过于陌生,他手足无措,只能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幸而,是这个人。
柯明轩模模糊糊地想。
最后先缴械的是边老大,其实他刚做完开胸手术不过两个月,能有这样龙精虎猛的表现实在已经是超常发挥。柯明轩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仿佛做错事一样的脸,忍住笑凑上去亲他。
“下次,嗯,下次。”
于是边以秋瞬间又快活起来,伸手要替柯明轩撸出来。
柯明轩直接把他按在了床上,看着他的脸手动DIY了一回。
完事之后搂着他低喘着笑道:“过几天就只能看着视频撸了。”
边以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凸:“机票很贵吗?边大爷给你报销。”
柯明轩乐了:“那你不如让航空公司给我包月?”
还没走就开始想念,这种感觉,略操蛋。
边以秋胸口的那一刀虽然伤得深,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真正留下后患的是他头部的伤。
在那场殊死搏斗里,他的脑袋受到了大幅度撞击,颅中窝内留下了淤血,逐渐压迫到了视神经,最坏的结果,有可能会致盲。边老大曾经举着枪能百步穿杨的视力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柯明轩立即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上天入地寻找最佳医疗方案,多方会诊之后,最终目的地指向了大洋彼岸他原本就计划要去的美利坚。
“我这一走,柯司令能睡个好觉了。”
边以秋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躺着,就差伸个尾巴出来再摇一摇。
柯明轩浑身松弛下来以后,只觉得筋骨酸痛,尤其是某个部位,被那根又粗又长的尾巴来回捅了几百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恨不得倒立着,听了这句扫过去一眼:“你起码叫声柯叔叔。”
边以秋嘴角一扯露出个坏笑:“柯‘叔叔’应该不想认我这么大的侄子。”
第七十三章
几天后,柯明轩将边以秋送上了去美国的飞机。何叙左诚陪他过去,叶蓁老孟留下来打理公司。美国当地的接待人员和医院专家都已经安排妥当,到那边直接就能入院。手术时间定在半个月后。
其实边以秋头部的伤并非在国内无法手术,柯明轩非要送他出去,一来是因为美国的医疗技术确实更有保障,风险更低。毕竟是脑袋开瓢的事,不能掉以轻心;二来柯冯两家虽然因为自己的坚持和边以秋这次的死里逃生没有再强硬地表示反对,但也并没有接受。让边以秋出国一段时间,能给两家长辈降降温,大家都冷静一下,才有继续谈判的空间。
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长远的未来,所以也没什么可伤感的,两个大老爷们儿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腻腻歪歪。办好登机手续,边老大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要走。
柯明轩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何叙左诚十分自觉地往旁边站了站。
边以秋想了想:“在家老实点。”
柯明轩勾起唇角:“还有呢?”
边以秋又想了想:“早点过来。”
柯明轩笑意更明显了:“早点过来干嘛?”
边以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干你,或者干我。”
柯大少爷被这家伙不分场合的直白坦荡撩得口干舌燥,若非时间来不及,他真想直接把人推进VIP候机室,如其所愿一下。
边以秋看到他这样子,蔫坏地呲牙一乐:“走了啊。”
说完也不等柯明轩反应,长腿一迈,就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撩完就跑什么的,边老大就是这么不厚道,然而此时此刻的柯少爷毫无办法。就边老大现在这身子板,打一顿都舍不得下重手。
谁能想到飞扬跋扈风流成性的柯大少,最后会栽在这么个货手里呢?
他看着边以秋颀长挺拔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越来越远,过完安检还特骚包地回头朝他飞了个吻,被何叙左诚不忍直视地架走了。
柯明轩笑着骂了句“二货”,转身走出机场。
回到大院,柯司令没在家,冯淑娴在厨房跟阿姨一起做饭,见他回来颇有点意外,赶紧让阿姨将冰箱里的越南大虾拿出来解冻,多准备两个菜。
柯明轩说不用麻烦,有什么吃什么就行。
冯淑娴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说道:“你现在跟妈妈也这么客气了?”
柯明轩闻言也愣住了,颇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妈,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冯淑娴勉强笑了笑,“你坐会儿吧,饭菜很快就好。”
晚上柯司令回来,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柯司令没打他也没骂他,连一句话也没对他说,倒是跟冯淑娴聊了会儿,说自己舍出一辈子的老脸不要,总算把陈部长那边稳住了。
冯淑娴看了看儿子,柯明轩眼观鼻鼻观心,低头老老实实吃饭,没搭这个茬儿。
吃完饭柯司令就上楼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房门,从头到尾当他不存在。
冯淑娴看着两父子冷战的气氛心里实在是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化解,对着餐桌不自觉出神。
柯明轩走到她身后搂着她,叫了声“妈”。
冯淑娴回过神,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手:“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无论多大,我都是你们的儿子。”柯明轩把下巴搁在母亲的肩头,过了会儿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冯淑娴听到这声“对不起”,眼眶瞬间就红了,但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好姑娘那么多,你真的不愿意再试试吗?”
柯明轩特别认真地说:“别说姑娘了,就算是别的男人,我也不可能接受。我爱的是边以秋这个人,跟他的性别没关系。”
冯淑娴脸色悲伤,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里,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爱情。
柯明轩走到她面前,半跪下去,握着她的手,仰头望着她:“妈,我和他共过生死,都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再分开了。除了你们,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我想和他走完后半辈子。我知道你们暂时不能接受,我只希望你们能多给我点时间,让我证明自己选择的人,和要走的路,绝不会错。”
冯淑娴含着眼泪看着半跪在面前的儿子,眼泪终于哗哗掉了下来。柯明轩眼中的深情,话里的坚决,有哪个母亲会不动容呢?她跟丈夫不一样,柯家的颜面也好地位也罢,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一直以来所关心纠结的,无非是自己的儿子跟那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会不会过得好。
边以秋是什么样的人,这段时间她已经向自己的弟弟打听得一清二楚,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但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自从两个月前边以秋身受重伤,她这宝贝儿子丢下父母丢下新娘丢下一众宾客从婚礼上跑掉开始,这件事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任凭她再怎么不甘心,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一个理想中的儿媳妇。
接受,自己会难受;不接受,儿子会难受。而作为一个母亲,她无论如何也是舍不得看自己儿子难受的。
直到柯明轩离开大院,冯淑娴也没明确表示同意,但言语里明显已经开始松动,甚至问了几句边以秋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柯明轩说下午刚把他送走,美国那边医疗技术先进,手术风险低一些。
冯淑娴点点头没说什么,柯明轩临走前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书房。冯淑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爸的脾气你也清楚……慢慢来吧。”
柯明轩当然知道他爸不可能被他几句话就打动,母亲的态度能软化,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柯明轩一直在和晟传媒处理公司事务,因为要在美国待一阵子,他得把工作上的一些权限和后续事宜都跟裴思远做个交接,美其名曰要去开拓海外市场,让裴思远好好守着大本营。
裴思远一个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你能再不要脸一点吗?你要去陪边总你就直说,开拓海外市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柯大少爷相当好意思地看着他,一脸“我就是去陪媳妇有什么问题?”
裴思远无言以对甘拜下风。
两人还没说完,秘书Lisa就打了内线进来,说是丰泽贸易的李总过来了。
“告诉他我不在——”
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泽正好听到他这句话,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
裴思远拿着文件向外走去,客气地跟李泽打了个招呼。
柯明轩面不改色挂掉电话,转身笑道:“阿泽,你怎么来了,进来坐。”
第七十四章
李泽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差点没给自己憋死。如果不是有求于人,这种情况下他李大少爷也应该是转身就走的。
都是这个圈子里顶着光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还没点脾气?
可是想到阮成杰那张脸,想到他喝得烂醉又哭又笑地对他说:“阿泽,我完了。阿泽,现在没有人能帮我了。阿泽,你帮帮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坐牢。”他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伐转身离开。
阿泽,阿泽,阿泽。
从小到大,阮成杰做错了事情,第一时间叫的名字肯定是“阿泽”。而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帮他。
他甚至记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阮成杰对他产生了这样的依赖,而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将他纳入到自己的羽翼之下,理所当然地袒护着他。
大概是三四岁时,在幼儿园看到他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不顾一切冲上去帮忙开始;也或许是六七岁时,在阮家大宅看到他被自己的堂弟推进荷塘,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他开始——虽然结果是两个人都呛了水差点儿淹死,被佣人拎上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却还能看着对方笑成两个小傻逼。
后来,阮成杰就习惯不管遇到什么事,不叫爸妈,先叫阿泽。
阮妈妈对阮成杰说:“阿泽比你大,你要叫他哥哥。”
李妈妈又对李泽说:“成杰是弟弟,你要照顾他。”
虽然两人年龄其实只相差几个月,阮成杰也从来没叫过他哥哥,但李泽一直有种当兄长的使命感,对阮成杰这个弟弟相当疼爱。
阮成杰十岁那年,父母因为一场飞来横祸双双身亡。李泽到现在都还记得当自己放学回家听到这个消息丢下书包跑到阮家,看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门槛上的阮成杰时,有多心疼。
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布置灵堂的佣人,成了一片闹哄哄的背景,没有一个人管他。
阮成杰的奶奶其实不是阮老爷子的原配,因为原配结婚多年一直未曾生育,阮老爷子就在外面养了个二房,并且很快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就是阮成杰的父亲。
不知道生孩子这事是不是也有冲喜的说法,在阮成杰的父亲出生后第二年,阮老爷子的原配居然也怀孕了,并且一发不可收拾,连续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阮成杰的父亲虽是长子,但因为母亲的身份是二房,在阮家的地位一直比较尴尬。幸而他性格和善,为人谨慎,所以阮老爷子还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但这样的喜欢,自然遭到原配几个子女的不满,连带着阮成杰跟几个堂弟也无法和谐共处。
那时候的李泽并不知道阮家有着怎样水深火热的内斗,他是在很久以后才听说,阮成杰的父母可能是他二叔害死的。虽然只是传言,但从后来阮成杰性格上的改变和对付他二叔的手段来看,这个传言恐怕是真的。
十岁的李泽朝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过去。十岁的阮成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第一次叫了他一声哥哥。
他说:“哥哥,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话没说完,眼泪就哗哗滚了下来。
李泽蹲下身搂住他,说:“别怕,哥哥保护你。”
这一保护就是二十年。
阮成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泽自认有一半的责任。阮成杰父母去世之后,阮家几乎没人对他上心。华瑞集团那几年正是快速发展的高峰期,阮老爷子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这个孙子身上,阮成杰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李家度过的。因为太过心疼这个弟弟,李泽几乎对阮成杰言听计从有求必应,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事,只要叫一声“阿泽”,好像就什么都能解决。
包括后来他为了夺权用了些极端手段,李泽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弱肉强食,他们这个圈子,不少家族的子子孙孙为了争权夺利搞得你死我活,实在是不怎么稀奇。更何况,阮成杰作为阮家长孙,华瑞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正是自己对阮成杰毫无脾气的纵容,才导致他一次次踩过那条线,最后一意孤行走入了现在的死胡同。
而自己却是在事情已经无可转圜的时候,才知道他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一直以为阮成杰和边以秋的过节在上次的讲和之后已经结束了,他想不明白阮成杰为什么一定要置边以秋于死地。
阮成杰告诉他:“那些照片是悬在我头上的剑。边以秋不死,我一辈子不得安生。”
李泽看着他血红的眼睛,觉得他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他不相信那些照片没有备份,他不相信边以秋会放弃威胁他的机会,他不知道边以秋什么时候会用那些照片威胁他,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会直接出现在阮家人面前,还是出现在媒体面前。
他在自己一次次的假想中几近疯魔。他在华瑞的地位并不稳固,多少人等着将他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而杜绝这一切最好的办法,是把对他有威胁的人彻底铲除。
所以他找了边以秋的死对头钱赢合作,又因为对钱赢的不信任找了对边以秋恨之入骨的周明。他的计划很完美,钱赢和周明,不管谁成功,都是跟边以秋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人,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可他没想到林嘉彦会卷进去,也没有想到柯明轩为了救边以秋,会动用冯局的关系,更没想到警方会那么快定位到钱家军火库的位置。
周明原本只是在军火库外围转悠,钱赢那边如果没能杀得了边以秋,他就得找机会动手,所以看到柯明轩跟警察一起出现纯属意外。但周明当初是被柯明轩的人找到并送到边以秋面前的,所以他对柯明轩的恨一点也不亚于对边以秋的恨。他知道警察一定会把边以秋救出来,而柯明轩一定会让边以秋上他的车,于是他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军火库上的时候,在柯明轩的车上动了手脚。
阮成杰说:“可是周明失败了,他失败了还敢跟我要钱……”
“所以你把他也杀了?”李泽简直觉得自己在听一个离奇的故事。他怎么也没法把故事里这个阴险狠毒丧心病狂的男人和记忆中那个可怜兮兮叫着哥哥的男孩联系在一起。
“他威胁我,他手上有录音,我就算给了他钱他也会继续威胁我,我收不了手了——”
阮成杰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李泽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是李泽第一次打他。就算前两年他SM玩得太疯弄死了一个二线明星闹出大事,找李泽帮忙的时候他也没有打过他。
这一巴掌直接把阮成杰打愣了。
李泽看着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你杀了周明,从他的破屋子里找出了录音笔,以为万无一失了,于是想方设法通过律师找到二看那个毒贩,他的死刑反正是板上钉钉肯定捞不出来的,所以你给了足够打动他的好处,让他在监狱里悄无声息地杀了边以秋,是不是这样?”
“是……我没有办法,阿泽,我没有办法……”
阮成杰望着李泽,眼里都是泪水,一瞬间让李泽恍惚又看到二十年前那个孤零零坐在门槛上的小男孩。
李泽闭了闭眼眼睛,继续说道:“你以为边以秋死了,周明死了,柯明轩就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会恨钱赢,因为一切的事都是从钱赢绑架边以秋开始。而钱赢走私军火的罪名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出不来,或许柯明轩一怒之下还会让他直接判个无期,就算他说是你在背后指使,也没有证据,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对吗?”
“哈,对。”阮成杰神经质地笑起来,“可是老天爷都不帮我,周明那个蠢货,竟然备份了录音,现在那段录音落在了阮成锋手里,天要亡我……阿泽,我完了,我完了……”
李泽残忍地提醒他:“边以秋没有死,就算没有那段录音,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对,边以秋没有死。为什么都那样了,他都没有死!”阮成杰的声音突然拔高,颇有点歇斯底里。
李泽说:“你该庆幸他没有死。”
因为他没有死,柯明轩那里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所以他今天来找柯明轩,来之前并没有打电话给他。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柯明轩不会愿意见他,直接来公司堵人比较实在。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李泽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我知道,但是我不会答应,所以我刚才不想见你。”都是明白人,柯明轩也不跟他兜圈子。“阿泽,我当你是朋友,但如果你一定要帮阮成杰说话,我们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泽来之前就知道他会是这个态度,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我不是要帮他说话,我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一定要对他赶尽杀绝?”
柯明轩笑得滴水不漏:“你这话不该问我,应该去问阮成锋。”
阮成锋就是阮成杰二叔的儿子,从小到大跟他水火不容的堂弟。几年前阮成杰夺权,将他二叔一家全部贬去了南非开荒,还害得他二叔断了一条腿。现在阮成锋回来,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把阮成杰踩在脚下的机会。
而柯明轩把那份录音送给了他,一来因为这段时间边老大住院他没空料理阮成杰,二来他知道阮成锋的手段一定不会比自己更温柔。借刀杀人一样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何必要亲自动手?更何况,阮成杰那个人,他真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
“明轩,成杰跟他二叔一家是什么样的血海深仇你不是不知道,阮成锋会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的,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兄弟过去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放过他?”
“他在对边以秋下手的时候,考虑过我们的兄弟情分吗?”
“可是边以秋毕竟还活着……”
“是啊。因为边以秋还活着,所以阮成杰现在也还没有死。”柯明轩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边以秋死了,阮成杰早就应该去陪葬了。
李泽张了张嘴,半晌之后说:“那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行吗?”
“阿泽,你找错人了。”柯明轩的表情相当诚恳,“东西在阮成锋手上,我也管不了。”
李泽当然知道这是托词,在Z市还有他柯家管不了的事?这简直就是笑话。只要他愿意放过阮成杰,阮成锋哪敢逆着他的意思?
“明轩,我知道成杰做错了很多事,他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责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阮成锋毁了,算我这个做兄弟的……求你。”
第七十五章
柯明轩没有想到李泽会对他说出“求”这个字,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不管在圈子里,还是在生意上,李泽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成熟稳重又八面玲珑的,无论跟他谈话或者合作,都是件很愉快的事。他虽然跟阮成杰关系好,但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是非黑白他分得很清楚,否则当初也不会果断站在他们这边。
但他显然对阮成杰还不够了解。或者说,阮成杰在他面前伪装得太好。而他对阮成杰那种护犊子的长兄心态,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对阮成杰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温和优雅精明睿智全盘接受,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阮成杰性格里黑暗阴戾的一面。这一点,从柯明轩春节后打电话让他帮忙关注华瑞动向时他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他当时的原话是“阮成杰不是傻子,他分得清孰轻孰重”。但很可惜,阮成杰辜负了他的这种笃定和信任,用一连串的事实将他的脸打得啪啪直响。
柯明轩很替李泽不值,他觉得阮成杰那个伪君子真变态根本就不配得到李泽如此的重视和爱护。可偏偏,阮成杰现在会走到这一步,又跟李泽从小对他的纵容和袒护分不开。所以是不是值得,恐怕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他理解不了李泽对阮成杰这种畸形的保护和情感,李泽也体会不到边以秋躺在ICU里,一天被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时,他心里的恐惧和害怕。他不可能放过阮成杰,他没有亲自动手弄死他,仅仅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至于阮成锋会怎么对他,他是会身败名裂,还是会生不如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包括李泽。阮成杰有今天确实是他的责任,所以阮成杰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也必须跟他一起承受。他柯明轩没有那么大度,也没有那么善良,如果他放过阮成杰,就是对不起此刻还在大洋彼岸等着做开颅手术的边以秋。这个生意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而不划算的生意,柯大少爷从来不做。
柯明轩态度强硬,李泽知道自己没法说动他,只能起身告辞。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他是柯明轩,也不会答应他的请求。可是不来走这一遭,又怎么能够甘心?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阮成杰去死。
李泽走出和晟大楼,盛夏明亮的日光晃得他有些眼花。他沉默着坐上等在外面的车,司机问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李泽愣了好半天才说:“回去吧。”
柯明轩说得对,阮成杰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自己也需要为这么多年对他的过度保护付出代价。阮成杰坐牢,他给他送饭;阮成杰死了,他替他收尸。他能做的,无非也只能如此了。
晚上跟边以秋通电话,柯明轩把今天李泽来找他的事说了。
边老大坐在老美的高级病房里一边咔嚓咔嚓啃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回答他的?”
柯明轩说:“我拒绝了。”
边以秋说:“干得好。来,边大爷奖励你。”
说完这话,边以秋就十分不要脸地当着左诚何叙的面,对着话筒用力亲了一口。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荡漾的波浪号,结结实实喂了两个手下一嘴狗粮。
柯明轩被这个奖励乐得不行,靠着床头问:“要是我答应他了呢?”
边老大回答得毫不犹豫:“那我只能让你滚蛋,自己回来解决了。”
这个后果真是太严重了。柯明轩心想,还好他没答应。
要边以秋这人以德报怨,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他从小到大的处事法则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从来没有谁惹了他还能全身退的道理。那个毒贩就是最好的例子——听法医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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