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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以为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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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成杰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他可没忘记自己差点儿死在边以秋手里。更何况,边以秋还很有可能拍了他的裸照。虽然自己被打晕之后并不确定,但这件事不了结终究会是个定时炸弹。
想想看吧,华瑞集团总裁衣衫不整袒胸露鸟躺在地上,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SM道具,这样的照片要是被媒体曝光,绝对足以让他阮成杰颜面扫地身败名裂,他这么多年努力塑造的形象以及华瑞集团的声誉都会受到山呼海啸般的冲击,而自己这个总裁的位置,也绝对不可能再坐下去。
虽然自己手上也有边以秋的照片,但他可不会认为一个连死都不在乎的黑帮老大,会在乎区区几张裸照。所以,他威胁不了他。威胁不了就只能强逼——如果边以秋手上真有他的把柄,一定会用来当做底牌跟他谈判;如果没有,那也不能怪他做得太绝。毕竟能让他阮成杰栽这么大一个跟斗的人,当然需要付出点代价。
可他万万没想到,柯明轩竟然真的会为了边以秋跟自己作对,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边老大在柯少爷心中的地位。
有柯大少爷的掺和,边以秋恐怕没这么容易亮出底牌,而他头上就会永远悬着一把剑,永远要受制于人。所以要他收手,怎么可能?
李泽见劝他不动,也懒得再废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两边都他妈固执己见油盐不进,那就让这两个疯子去斗吧,他倒要看看接下来他们还能掀出多大的浪。
边以秋在缉私处接受完问询,跟孟见屿一起走出来,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十分钟,仅仅只是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罚了点款,这个“涉嫌走私”的案子就这么结了。
缉私处的工作人员客客气气将他们送到门口,并告知只要补齐手续,货船立刻就能正常出入,简直让孟见屿受宠若惊。要知道两个小时前在电话里,这人还趾高气扬公事公办得很哪。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孟见屿心花怒放,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轻快起来,转过头却发现边老大脸色铁青,没有半点愉悦神色,看着实在有点风雨欲来的趋势。
左诚在车上等他们,看到边以秋的表情,用眼神询问老孟:缉私处咬着不放?事情不顺利?
孟见屿摇摇头,用眼神回复他:可能是太顺利了老大还没反应过来?
左诚:……
边以秋坐上车,终于还是把那个电话拨了出去。
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左诚和孟见屿同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于是非常有默契地朝对方看了一眼,交汇的目光里有着同一个信息:老大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们好想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然而边以秋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电话接通之后,只冷硬地问了三个字:“你在哪?”
左孟二人竖起耳朵努力仔细地分辨出电话那头是个十分低沉磁性并且带着笑的声音,回的也是三个字:“想我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自家老大握着电话的手爆起了愤怒的青筋,像是恨不得要把手机捏碎,固执地重复问道:“你在哪?”
对方说:“我刚到家。”
边老大继续说:“我要跟你谈谈。”
“我今天有点累……”
“地址给我。”
“一定要现在谈?”
“地址。”
孟见屿又朝左诚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听出是谁了吗?
左诚点点头,孟见屿双眼放光,然后左诚就把目光移开了,并不打算跟他分享,于是老孟抓狂了。
边以秋挂断电话,让左诚把车开去“君临天下”。
孟见屿眉头挑了挑,再孤陋寡闻的人也知道“君临天下”是全市最顶级的小区楼盘,有着最牛逼的开发商,最完善的配套设施,最好的物业管理,以及最出彩的设计理念。
喧嚣繁华的市中心区域,闹中取静的黄金地段,一套高层公寓也能卖出别墅的价格。住在里面的,不是富豪就是显贵。去年娱乐圈某位影帝级的人物在这里买了套房子,八卦新闻争相报道的标题都是“X影帝斥巨资购进君临天下豪宅”,足以说明这个楼盘在Z市的巅峰地位。
而在边以秋下车的时候,孟见屿无意间朝车窗外瞟了一眼,神奇地发现“君临天下”的对面,竟然是和晟传媒那栋张扬耀眼设计独特的办公大楼!
巧合吗?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左诚也想下车,一只脚刚踩上地面,就被边以秋制止了。
“你不用跟着我。”
“可是……”左诚想说我要不跟着你会不会又出现“约会”把自己约进医院这种事?
“要么车上等,要么先回去。”边以秋边说边头也不回地朝小区大门走,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见屿赶紧扑过去问:“电话里的人是不是柯明轩?”
左诚郁闷地坐回驾驶座:“是。”
孟见屿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看来柯大少爷比我们想象的对老大还要好啊。”
左诚一脸茫然,表示没听懂。
孟见屿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回了后座,表情十分嘚瑟,报复性地也不打算跟他分享。
边以秋照着柯明轩给的地址,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对门铃视而不见,抬手照着门板就是一顿砰砰狠砸。
柯明轩打开门,说了一句:“来得挺快。”
边以秋没打算跟他客套寒暄,见到人直接就是一句:“你这算什么意思?”
柯明轩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先进屋。这栋楼一梯两户,隔壁还有邻居呢。
边以秋站到玄关处,没再往里走。
柯明轩慢悠悠关上门,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的红酒:“要喝一杯吗?”
“我不是来喝酒的。”
“噢。”柯明轩点点头,坐到沙发上,“你说要跟我谈谈。”
是啊,要跟他谈谈。但真正站到他面前,边以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从认识到现在,两人就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说过话聊过天,他们的日常就只有打架和打炮,每次见面,都像两头发情的野兽,拳脚相加皮肉相见,不弄得彼此精疲力竭绝不罢休。
边以秋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诡异尴尬的境地的——明明做过最亲密的事,关系却比仇人好不了多少。让他陷入危局的是他,出手替他解围的也是他。那天在酒庄,自己昏迷之前分明看到他眼底的焦急担心,可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过那句“你跟谁上床跟谁打炮我都不管”。
每当边以秋觉得柯明轩对自己有那么点在意,柯明轩都有本事马上泼他一瓢冷水。他搞不懂柯大少爷想做什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要知道他做这些事的缘由。
对于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只能让柯明轩给他答案了。
于是边老大走过去,坐到他的对面,确确实实是一副想要谈谈的架势。
柯明轩问:“你想谈什么?”
边以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现在做的这些,算是什么意思?”
柯明轩装傻:“什么什么意思?”
“昊天投资,媒体致歉,缉私处。”边以秋耐着性子给了几个关键词。如果他敢说这些事都不是他干的,他保证不会再多一句废话——他一定会抄起手边随便什么东西,砸开他的脑袋。
柯明轩笑了笑:“有人帮你还不好?”
边以秋心想,很好,你保住了你的脑袋。然后接着问:“为什么帮我?因为愧疚?”
“我为什么要愧疚?”柯明轩的表情比刚刚还要欠揍。
“因为你才是导致玖安被华瑞攻击的罪魁祸首!”
柯明轩眯起眼睛:“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止一次,让你离阮成杰远一点,是你没有听我的。”
“你他妈那也叫提醒?”边以秋说到这事儿就火冒三丈,“直接说一句姓阮的是个变态很难吗?”
柯明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这句话,而是靠在沙发扶手上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直到看得边以秋都心里发毛了,才慢条斯理反问了一句:“我说了你会信吗?”
边以秋愣了愣,随即想到阮成杰在他面前温柔多情绅士儒雅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柯明轩这个动不动就对他拳脚相加的暴力狂更像变态,他要是直接这么说,自己还真不一定会信。
当然,边以秋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这就是主要原因。他盯着柯明轩,冷笑一声:“你不跟我说实话,无非是为了掩饰把我的裸照泄露出去的事实。”
柯明轩端起酒杯的动作顿了顿,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照片不是你发给他的?”边以秋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抱有一丝幻想。
然而柯明轩连这点幻想都不留给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发的。”
“那你还要解释什么!”边以秋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极力压制的怒火迅速蹿起,烧得他双眼发红,“柯明轩,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明知道他有什么样的癖好,你把那样的照片发给他,安的什么心!姓阮的变态要不是因为那几张照片,怎么会突然对我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儿们感兴趣?现在他跟我撕破脸,你又假好心帮什么忙?想让我感激你?别做梦了!从今以后玖安的事你少管,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边以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连珠带炮骂完之后也没去看柯明轩是个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柯明轩向后靠在沙发上,抬手盖住自己几夜没合的双眼,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说可以解释,他自己却很清楚事情已经发生,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解释什么呢?说他没想到林嘉彦会趁自己陪老爷子下棋偷偷动他的手机,没想到林嘉彦会把他的照片泄露出去,没想到阮成杰在自己明确警告之后还会对他下手,更没想到他们跨年那天在老地方见面会彻底激怒阮成杰……
所有事件环环相扣,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挑拨命运之轮,当初只是心血来潮随手拍下的照片竟成了将两人关系推进死局的导火索。
事到如今,他更加不能卖掉林嘉彦,只能自己认了这件事。就算让他误会,也好过他这个时候再去多树一个林嘉彦这样的敌人。柯林两家关系非比寻常,谁知道再扯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边以秋体会不了柯总的苦,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如同坠进了火焰山,熊熊燃烧的怒火将它翻来覆去炙烤煎熬,血液被灼烫的高温烤出惊人的温度,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四下奔窜。
想撕咬,想咆哮,想侵犯,想尝到鲜血淋漓酣畅痛快的味道,想把屋里那个混蛋剥皮拆骨千刀万剐,让那张可恶的脸再也笑不出来!
如果不让他干点什么,他可能会被压制不住的怒火活活烧死!
于是他出门打了个转又折回来,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你让我操一次。”
第三十二章
柯明轩惊讶于他的去而复返,更震惊于他的这个提议。怔愣了片刻之后,缓缓勾起唇角,站起身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把外套扔到沙发上,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关节,脖颈左右拧两圈,发出一阵骨节错落的噼啪声响,然后对边老大勾了勾手指,是个十足的挑衅意味。
“来,打赢了我,就让你操。”
嗜血暴虐的因子瞬间就被这句话激了起来,边以秋卯足了劲儿朝他扑过去,凌厉一记勾拳带着风声袭向他的面门。
“你可别放水!”
“谁放水谁是孙子!”柯明轩敏捷躲过,迅猛回击。
这一架打得异常沉默且异常持久,边以秋的拳头带着火,每每落到柯明轩的身上,都几乎将他的皮肤燎得生疼。每一记拳风,每一分力道,每一招直奔要害的袭击,都表明他此刻有多愤怒。
理智全失的边老大被怒火激发了所有潜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缠。抓腕扫肘,拉颈顶膝,折腰锁喉,抱腿踢裆,怎么有用怎么来,全无章法,竭尽全力,甚至以前柯明轩对付他的一些招式都被他借过来,用到了这次的打斗上。
不是为了赢,也并不是真的为了操,只是心里憋着的那一口气,需要以这种暴力直白的方式宣泄。
被阮成杰玩弄的耻辱,被柯明轩欺骗的愤恨,以及公司出事之后心里的愧疚和肩上的责任……他焦头烂额多方斡旋,花钱送礼找关系,却抵不过这帮官二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黑帮老大?玖安总裁?说到底不过是只坐在井底的青蛙,在自以为是的圆圈里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却不知道只要一块石头,就能堵住头顶那方寸的天光。
公平吗?不公平。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弱肉强食,能者胜之,你没有本事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就只能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所以他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往上爬。别人的命他不放在眼里,银行卡里的数字他也不放在眼里,听话的用钱收买,不听话的用枪震慑,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对背叛者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至少在他的王国里,别人要听他边以秋的规则。
可是在柯明轩这样的人眼里,自己不过是只生命力顽强,可以供他随时消遣的耗子,他柯大少爷玩腻了,还可以换个人来玩,这或许才是自己的照片会出现在阮成杰手里的真相。
边以秋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片刻地分神,柯明轩横肘一击,正好撞上他的胸口。
好疼。
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喉头涌上来的那股血腥味儿,左手摆拳朝柯明轩头部扫去,在他抬臂防守之时,虚晃一招迅速撤回,同时右手五指并拢,以指尖聚力袭向他的咽喉。
柯明轩没想到他竟然以虚打实,咽喉部位暴露人前,却没有急着后退,而是突然侧身,让边以秋的指尖堪堪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去,迅疾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向外翻转,身体后撤,拧身下潜,原本应该砸上他颈侧的右肘没舍得用力,而是绞着他那条被自己钳制的胳膊直接将人摁在了地毯上,双腿迅速锁住边以秋的腿,让他无法动弹。
鼻息相抵,近在咫尺的距离,连彼此睫毛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因为过度运动而粗重的喘息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急速起伏的胸膛都昭示着两人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要将对方打倒。
而最后结束这场战斗的人,依然是柯明轩。
边以秋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柯明轩俯在他身上,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从鬓角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下来,滴到他的脸上。
啪——
平静仿佛被这一声细微又浩大的声响打破。边以秋心想,结束了。
他抬起手想要掀开柯明轩,手腕却再次落在了对方手里,并迅速被扣在了脑袋两侧。
然后,一个极其霸道却又极其缠绵的吻落下来,攫住了他的所有呼吸,也混乱了他的所有思绪,他必须调动自己全身的自制力才能忍住不去回应。
而柯明轩对他沉默的拒绝浑不在意,他只是长久地,不带任何情欲地,温柔地吻着他。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边以秋一定会误以为这人对他情深似海。
最后柯明轩贴着他的唇面,颇为无奈地叹息一声:“你——听话一点。”
听话一点,让我帮你;听话一点,让我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和损失;听话一点,让我……让我们结束炮友的关系……
边以秋睁开眼睛,目光清明似水,水底结的却是冰。他冷冷地看着柯明轩,面露嘲讽:“像你养的那些小情人一样吗?”
柯明轩愣了愣,心里涌动的那些话尚来不及说出口,边以秋一把将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站起身掸了掸衣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柯明轩,你那根鸡巴挺好用的,不过你边大爷用腻了。以后,咱们各走各路。”
边以秋说完转身离开,这次的脚步再没有半点迟疑。
柯明轩脸上难得一见的缱绻柔情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瞬间袭上心头的怒火:“你给我站住!”
边以秋不仅没有站住,反而加快了步伐走向门口。
“边以秋,你他妈敢走,我就敢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下的同时,咔哒一声,门开了。路过顺便上来串门的楚奕站在外头正要输入门锁密码,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边老大,两个人猛然间打了个照面,楚奕还没组织好面部表情,边以秋只瞅了他一眼,随即抬起脚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衣衫不整的柯明轩从客厅追出来,看见楚奕陡然脚步一顿。
楚奕十分自觉地往旁边一站:“要不你去追,我自己随意?”
“追个屁。”柯明轩暴躁地抬手一挥,某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就被他扫到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楚奕看了看那只花瓶,惋惜地摇摇头。不过,当他走进客厅,看到满屋子乱七八糟如同灾难现场的壮观景象时,又觉得那只花瓶的结局还算是好的。
边以秋下楼上车,浑身都罩在一股极其冷冽的低压寒气里,让坐在旁边的孟见屿忍不住想要换到副驾驶。
然而有点眼力见儿的都看得出来边老大现在心情相当不好,老孟当然不敢这个时候捋虎须。
左诚不怕死地问了句“现在去哪儿”,得到冰碴子似的两个字:“随便。”于是脑子少根弦儿的左保镖把车开到了名人俱乐部。
几个小时后,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边老大,左诚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回比公司年庆醉得还要厉害,上次还能扶着走两步,现在是直接瘫成了一张饼。于是,当天晚上,所有名人俱乐部的员工都亲眼目睹了他们英明神武的老大被左保镖雄赳赳气昂昂地扛进了楼上套房。
澡是没法洗了,左诚只能尽职尽责帮他把外套衬衣都脱下来,转身去浴室放热水拧毛巾。等他再回到床边时,一直安安静静的边以秋,突然梦呓般嘀咕了一句:“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左诚反射性地回答:“我没让你听我的啊。”
边以秋:“王八蛋……”
左诚:“……”
不知道是柯明轩的插手让阮成杰应接不暇,还是阮总没打算一下子把边以秋搞死,总之玖安暂时没有出现新的危机。
昊天投资持着玖安19%的股份,就算华瑞把市面上所有流通股都买下来,也无法超过边以秋和昊天所拥有的股权,对玖安的经营再也不能造成威胁。
网络上所有的不利言论在每天层出不穷的各色新闻衬托之下渐渐淡出视线,股价也一点点回归到正常水准。
春节临近,寒流南下,风声夹着雪片在城市上空飞舞盘旋,玻璃上一层水雾凝成冰花,家家户户都开始贴福字挂春联,一派喜庆吉祥,穿着大衣裹着围巾走在街上,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零落的炮竹声响。
左诚开着车往何叙家走,半路突然接到电话让他买瓶蒸鱼豉油。正好对面就有个超市,于是他直接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对边以秋说了声“老大你等我一下”,就推门下去了。
公司提前几天放了假,何大律师心血来潮要展示自己的厨艺。边以秋原本是没打算凑这个热闹的,但扛不住左诚眼巴巴地用那种十分期待放风的二哈眼神望着他——作为他的保镖,如果他不去,左诚自然也不能去。无言抗争了十分钟,边以秋不得不点头同意。
天气骤寒,行人稀少,风雪呼啸而过,视线里一片迷茫。
边以秋侧头一瞥,看到不远的地方站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穿着根本不保暖的棉大衣,佝偻着身形靠在避风的墙角。
他看着那一串串裹着糖浆迎着风雪的山楂果,回想着记忆里那唯一的一次酸甜味道,不由自主地下了车。
圆滚滚红艳艳的糖葫芦对他有着难以名状的吸引力,他掏出钱夹数了几张崭新的粉红钞票,十分土豪地说:“我全要了。”
老人又惊又喜,还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忐忑。
“这个……吃不完要记得放冰箱,可以多吃几天。”
“好。”边以秋点头,“天冷,大爷你早点回家。”
老人颤颤巍巍地捏着钱连声道谢,边以秋就这么抱着几十根糖葫芦,滑稽地站在路口肆虐的风里。
两个六七岁的小孩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糖葫芦,问:“多少钱一根?”
边以秋说:“五块。”
小孩说:“太贵了。”
边以秋说:“那几块不贵?”
小孩说:“我们学校门口都卖两块一根。”
边以秋说:“两块不卖。”
小孩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要走,被另一个拽住了胳膊:“五块就五块,小爷有钱。”
被拽住的小孩说:“你是不是傻?有钱也不能上当啊。”
“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现在不喜欢了。”
“……要不是你嚷着要吃糖葫芦,大冷天的谁要陪你出来。”
“可我现在就是不喜欢了,怎么着吧。”
“那我买了自己吃。”那小孩边说边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两根。”
边以秋忍住笑:“你不是说自己吃吗?自己能吃两根啊?”
小土豪特傲娇地说:“吃不完我留着明天吃。”
前面那小孩又说话了:“不许卖给他,丫正换牙呢。”
“又不是花你的钱,你管这么多。”
“我就管了,你听不听我的话?”
“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凭你喜欢我啊。”
原本看俩小孩斗嘴看得津津有味的边以秋突然脸色大变,转身就走。
“谁喜欢你啊——喂,卖糖葫芦的,你跑什么啊,你给我回来。”
边以秋听到这话还真回去了。
两个小孩见他人高马大走路虎虎生风的样子,都吓了一跳,不准买糖葫芦的小孩往前一步,特爷们儿地把有钱的小土豪护在了身后:“你想干嘛!”
边以秋二话没说,一人递了根糖葫芦,又转身走了。
小土豪对着他的背影大吼:“你还没收钱!”
边以秋背对着俩小家伙挥了挥手,也没回答,高大挺拔的背影很快就钻进了车里。
第三十三章
边以秋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儿,被俩童言无忌的小孩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音,才觉得一颗心落回了原处。等稍微平静下来之后,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走掉,他应该把那个得意洋洋说“凭你喜欢我”的小兔崽子拎起来狠狠揍一顿屁股,让他以后说话做事不要这么嚣张不要这么理所当然。
因为喜欢你,所以要听话?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可悲的事了。
腊月二十八,梅夫人差人送了一堆年礼到月麓山庄,顺便带话让边以秋早点回去陪她吃年夜饭,并嘱咐一定要带上时叔。理由是,人多,热闹。
时叔自从离开煦园,还从来没有回去过。边以秋直觉他不愿回到那个地方,正要委婉回绝,时叔倒先答应了。态度恭敬,言语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到了年三十那天,还特地穿了新做的正装,很有点英式管家的派头,荣光满面,精神焕发,一眼看上去,仿佛年轻了好几岁,身姿都挺拔了不少。
给梅夫人的年礼头天已经派人送到了煦园,连厨艺精湛的秦婶都一并借出。梅夫人打电话来说还是小秋体贴懂事,秦婶那道桂花糯米藕她已经谗了大半年,再好的酒店大厨,也做不出来那个味儿。
梅夫人心情好,连带着给下人的红包都大了些。单独给边以秋准备的那个,尤其厚实。
年夜饭做了十道菜,寓意平安喜乐,十全十美。边以秋每样都尝了点,还陪着梅夫人喝了几杯酒。
梅夫人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年轻的时候温婉秀丽,老了也是相当优雅端庄,四十多岁,愣是活出了六十岁的恬静淡然。
饭后例行守岁,不能免俗的开着电视看春晚,年长的佣人陪着梅夫人开了牌桌,左诚带着几个小孩在院子里点花放炮,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时叔吃过饭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奇怪的是梅夫人连问都没问一声,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存在。
边以秋吃撑了不想打牌,懒洋洋地歪在沙发上,对梅夫人说:“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一边说一边犯贱剥了颗利是糖放进嘴里,甜得嗓子眼发齁,忍了又忍才没吐出来,狠狠嚼碎就着白水咽下去了。
梅夫人利落码好牌,回头笑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利是糖就是买来摆个样子,没有人会吃。
边以秋笑笑没接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喜欢吃甜。大概是小时候吃的苦太多,所以对甜这种滋味儿就格外向往和执着。
春晚看到一半,收到陆霄发来的微信,简简单单六个字:“秋哥,春节快乐。”
边以秋心里想着快乐个屁,无聊死了,手上却啪啪打字回了条消息过去:“哥快乐得不得了。你在干嘛呢?”
陆霄很快回复道:“跟楚奕在美院放烟花呢。”
边老大顿时觉得自己问那话就是没事找虐,有心想回一句“秀恩爱死得快”,又觉得大过年的这话要是被楚奕听到,绝对又给自己树一劲敌。
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发红包,然而边老大觉得最高只能200块实在不符合他土豪的人设,于是红包改成了转账,数字很吉利,9999。
陆霄那边过了两分钟才显示接收,之后发了三个字过来:“这么多?”
边以秋说:“哥的心你不要,就只能给钱了。”
陆霄:“你的心还在我这儿呢?”
边以秋:“可不是么,想收都收不回来。”
陆霄:“已截图。”
边以秋:“???”
陆霄:“已转发。”
边以秋:“???”
陆霄:“发给柯明轩了。”
边以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还没等他回复,陆霄又发过来一条:“边以秋,小心你的腿。”
“我操!”这人要是陆霄就有鬼了,“楚奕,你他妈有病吧!”
拿着陆霄手机的楚总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是啊,我的病只有陆霄能治。你再惦记他试试。”
刚把消息发出去,陆霄就从洗手间跑了出来:“冷死了,我们回去吧——你笑什么?”
楚总关掉手机屏幕,不再理会那头抓狂的边老大,搂着陆小帅哥对着他脑门儿亲了一口:“有你在身边,我高兴。”
陆霄嘿嘿傻笑两声,跟他一起往门口走。
“边以秋给我回消息了吗?”
“没有。”
可怜的边老大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再也没有收到回复,而且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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