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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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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昭媛又何需行此大礼,本宫也不过是在宫里呆得闷得慌这才四处走走,这恰好经过承禧殿便进来瞧瞧你。昭媛这些日子过得可好,看昭媛的神情似乎还在计较着日里的事?”
“回禀娘娘,那件事确实不是臣妾指使的,若说动机臣妾的确是众人怀疑的第一人选,但难道娘娘还看不出吗?皇甫家弄成这个样,而臣妾也一早不是从前的身份,事到如今还有谁人愿被我指使呢?要说是用金银收买,娘娘看我这宫寝内可还有什么值钱东西?”她急急向我辩解着,我自然知晓此事与她无关。想着当日皇后对她的栽赃,她都可以那样硬生生扛着而不做任何辩解,今日那份气度又去了哪里?
“这些话你不该对本宫说。即便本宫相信你,那又如何呢?”我原想为自己斟杯茶。不想手才触到茶壶便抽了回来,茶是凉的,甚至连承禧殿的宫婢都敢这样怠慢了主子,皇甫昭媛地境遇的确不太好,莫怪乎她这样手足无措。的确她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坏地结果了。
她紧抿着下唇,双手攥着桌布:“臣妾已不奢望再能重获皇上的宠幸,只是不想永坤跟着我这娘受罪,稚子何辜?”
“难道皇甫昭媛也懂得稚子何辜四个字吗?又或者说只有昭媛地孩子才值得怜惜,旁的甚至是未出世的帝子帝姬们就如草芥一般?你当知道我在说什么。。。”在她面前我至少也该做些戏吧,尽管愤怒的对她吼着,心下还是有所触动的,她想要护着永坤为他铺设一条大道地心情与我又是何其相似,但我并不打算为了这一点点的相似而宽恕了她。宫里从来就容不得点点仁慈,我努力平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呼了口气接着道。“不过本宫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这件事说起来与本宫还有些微关系。希望在皇甫昭媛这听到句实话。昭媛应当记得在本宫离宫前曾去探望过你。而在那之后就传来了昭媛小产的消息,而本宫也因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即使小产今日又如何有了永坤呢?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便只算你我之间的秘密,但昭媛若是不给本宫一个解释,本宫就只好将这个疑问丢给皇上了,更何况这件事当时虽然并未张扬,知情人并不多,但皇后未必不知吧。”
她面上的慌张之色更为明显,看得出她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永,永坤是皇上的骨肉,纵然你是高高在上的菀妃娘娘也不可对皇上的子嗣有这样地质疑。当日,当日不过是我为了陷害你所设下的局,即便我大势已去却也是见不得你好的,皇后若是知情为何不将此事抖了出来,她地为人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在我对永坤的来历有所怀疑地时候,当下就找过宸妃怀孕期间替她号脉看诊地太医,那不过是太医馆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色,那时地皇甫昭媛尚被困于凌烟阁内,又传出了小产的消息,试问皇帝又怎会去到那样一个秽气的地方宠幸了身子不爽的皇甫昭媛呢?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小太医终是道出了实情,皇甫昭媛生产时是号称的足月生产,但小太医告诉我其实是他用了些禁术催生的,所以时间上这孩子不可能是景桓的孩子。
“虽然方才皇甫昭媛说自己已无力支使任何人,但想必要收买一个小太医自然还是给得起的,今日本宫不是来听昭媛你离间我与皇后之间的话语的,本宫要你一句实话,要你一个解释,本宫已经召见过那个太医了,是要他永世不出现在昭媛面前,又或是要把他领去皇上面前,就要看昭媛怎么说了。”在我入得承禧殿后,门外的护军却总是似有似无的朝我们这边望来,我在无意间已撞到过几次了,而留心观察后,我终于想起了这张脸。当容皇后还在凌烟阁时,晴儿就曾无数次的向茗曦抱怨过门外护军的贪得无厌,而那个贪得无厌的护军如今正站在承禧殿前,这不得不让我有些微的联想。
似乎是注意到我时不时的总向门外张望,皇甫昭媛最后终是一咬牙:“臣妾相信菀妃娘娘是个重诺的人,臣妾不敢奢望什么,只想娘娘替臣妾保两个人,一个是臣妾的孩儿永坤,另一个便是门外那个护军,娘娘若是能够答应臣妾,娘娘想知道的一切臣妾必定细细道来我不语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果然我的直觉没有错,皇甫昭媛与那个门外的护军之间的确有着暧昧之事,有时候所谓的爱情真的可以令人头脑发昏。皇甫昭媛说在凌烟阁的那个冬天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而那些个伺候的下人甚至都不把她当人看,然而在这时候唯一给了她爱和尊重的却是凌烟阁外的护军,这些甚至是连景桓都不曾给予过的。那个晴儿口中贪得无厌的男人就这样钻进了皇甫昭媛心里,她甚至在自己得已走出那片阴霾后,也动用了一切关系将这个护军不留痕迹的留在了自己身边,他们的结合那样自然而然,而这个叫做永坤的孩子是他们唯一的爱的见证。碍于身份,每一日那个护军只能这样立在门口守卫着心爱的女人,而女人也只能这样呆呆的望着窗外,明明只是从内殿到门外的距离,却好似望断了天涯一般。
“说出来倒反而轻松了不少,皇上对我的爱不外乎是对皇甫家族的忌惮,当这份忌惮没了爱也就消失了,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就要糊里糊涂的过了,却不想收获了这样的一份守望,让我也终于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我终于了解了你当日的心情,了解你想要守护身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的心情。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希望你也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护得他们周全。要如何处置便遵从娘娘的意思,无外乎三尺白绫一杯毒酒,想开了也没有什么了,死好比解脱,宫墙内的生活。。。是折磨也是摧毁。”她大笑起来,真心的笑,在过去的日子里她小心翼翼的保守着这个秘密,而今却是放声大笑,看透了生死不过是这样一回事,这份洒脱倒与陆昭仪相似,死是一种解脱吗?死的人是解脱了,而活着的人却注定要为一些人一些事付出代价,皇甫昭媛本就有着倾国之姿,而这样灿烂如花的笑颜真真叫人心醉啊。
我当真是要来置他于死地的吗?明明这样恨她的,明明发誓说要在她身上替碧儿讨回公道,我以为得到了这样的答案自己心里会很高兴,然而真正知道了答案却是怎样也高兴不起来,皇甫昭媛纵然万劫不复至少也曾抓住了些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我呢?原来宫里的女人不管地位如何尊容,终究是一样的可怜人,也许她们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只是一场空吧。
“本宫不过是想要一个解释,至于昭媛所提到的那两个人还是请昭媛自己去守护吧,皇上他明明是知道的,甚至小林子曾无意间提过,皇上在一个晚上莫名其妙的突然说要去探望皇甫昭媛,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无非是想要给你铸一面墙,替你挡住所有质疑,因为他的内疚,因为他毕竟还是爱过你,这也就是皇后知道内情也无可奈何的原因。既是帝后都知道的事,我又如何要挟了你,从来我也没想过要把你怎样,还望昭媛好自为之,毕竟是在皇宫,而你毕竟是皇上的女人,你和他的距离,这样就足够了。”我朝门外望去,皇甫昭媛自然是能够领回的,她也朝着我会心一笑,印象里她是第一次对我展开笑颜,真美啊。
临走时,皇甫昭媛拉住了我,我心中也曾有过小小的妒嫉,景桓为何就不能对我这样宽容呢,有关我的事仅管只是个小小的谣言都足够叫我万劫不复。。。皇甫昭媛对我说,皇上可以这样放任她是不仅仅是对皇甫家的内疚,更是对她的全不在乎,但对我却是不一样的,皇上会紧张我的每一分每一毫。听得皇甫昭媛这样说,我心里也渗着一丝甜味,然而却再也不敢相信了。
满眼春风百事非 第一九零章 情知此后来无计(10)
踏出承禧殿的时候,风中夹带着砂粒迷了我的眼,门外的护军急忙上前问是否要差了里头的人来,我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要与他借一步说话,他犹豫了一阵终是随我走到了一旁,期间还不住的朝四周张望,这并不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他的眼神中缺乏一种敢作敢当的气势,也许大难临头来时甚至会将皇甫昭媛推至最前沿,我不知道这样贸然的下结论会不会太过武断,然而宫里的女人却都赌不起这个万一,于是我更坚信自己将要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内侍护军可以给她什么,如果你没有带走他的能力和勇气,那是不是应该离得她越远越好?”男人的眼中那丝犹豫更为明显起来,“如果你觉得在你们之间存在着所谓的爱情,那本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东西在宫里头是一文不值的,甚至是会带来杀生之祸的负累。不知你家中双亲可还健在,即便不为自己,不为她着想,也当为家里人多想着几分。”不过寥寥数语就令得他眼中的犹豫成了另一种坚定,是他们想得太天真,还是对他们的爱太有信
“依娘娘所言,又当如何?”他甚至都不作辩解,对于我刻意的抵毁与轻蔑,他连辩解都不屑了吗,原来在皇甫昭媛眼中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在这个男人眼中却是轻如草芥的,我不仅一阵冷笑:“三更时分,你便去到梨园,本宫自会有所安排。”
小林子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从他那弄到出宫的腰牌并非难事。那个护军像这样常留在皇甫昭媛身边必不是办法,若他不走将来皇上也会用最残忍的方法让他走,纵然他是那样地一个人。。1^6^K^小说网更新最快。但我心下也曾暗暗答应过皇甫昭媛要护得这两人的周全,要送一个人出宫倒并非难事。如今就只待天黑了。。。
茗曦从不过问我的事,然而此回也是满面愁容:“主子为何突然间就要把这个护军送出宫去呢,若是其中出了什么纰漏反而连累了娘娘又该如何是好,奴婢不是想要过问主子地事,只不过这样危险的事还是交由奴婢去做吧。即便。。。奴婢一人揽了便是。”
我拗不过她只得应允,心里想着不过是要将出宫腰牌送于那个侍卫而已,这点小事应当不会闹出太大地动静吧,至于要用怎样的理由出宫去,要在什么时辰出去,迟些我都会告诉给茗曦,至于结果如何就要看那人的造化了,我已然尽力后头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原以为皇后在做了那样的事被识破后,再不会像这样出现在我面前。难道她还以为我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地傻丫头吗?只是眼前那个为子矜所搀着的贵妇正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于是暮菀宫里的下人们是跪了一地,我也是起身朝她福了福。如今的我已经不愿意再给这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女人行礼了,突然间似乎明白了当初陆昭仪对皇后的那种轻蔑是源自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妹妹回宫也有些时候了。晨间妃嫔们请安的时候没见到妹妹。心中便是记挂着妹妹莫不是身子不爽吧,这便过来瞧了瞧。顺道也给妹妹捎了些点心来。本宫知道茗丫头好手意,但这奶糕是西域人地点心,茗曦怕也是做不来的,恰好宫里来了新厨子,本宫也就做个顺水人情,据说这东西最适合给未满周岁的孩子做点心了。”听得她这样说,我才拿起奶糕地手又放了下来,佯装扯过帕子捂着嘴轻咳了几声,皇后见我这般模样也是略显尴尬。
“郁儿多谢皇后娘娘眷顾,原本不知这是奶糕只觉得浓香四溢,听皇后娘娘一说,这才想到太医吩咐过这些天是吃不得油腻东西的,郁儿地身子不争气时好时坏地,天气转换得这样快便是着了凉,倒是辜负了娘娘一番美意,只是皇后娘娘自个人也要当心着些,谁也料不好明朝会是什么天,不过娘娘乃是一国之母,自有神灵和皇上庇佑着,那些个灾病自然也是近不得娘娘的身地。”想到那个几乎令我丧命的夜晚,如果不是那个杂役女尼舍命相救,我如今又到底是人是鬼呢?眼前的皇后不再笑颜如花,那已经不再需要了,我知道在储君的问题上她很想来插上一脚,可惜她的肚子不争气,而知道永坤生事的她也断不可能如容贵嫔那般,觊觎着皇甫昭媛的孩儿,放眼皇室中她的选择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皇后在我这讨不到好脸色便是匆匆离去,她今日前来的用意我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她临走时的那句话却叫我回味:倘若本宫说,要你命的本非本宫你信吗?我也一遍遍的问自己,我信吗?只是不管是谁,难道有区别吗?
这一夜,我并未上床安寝,只是陪在未凉身边,给他唱着各式各样的小曲,这也是陪伴我度过一生中最快乐时光的一些调子。入夜后,绕是初春的夜也变得寒凉起来,未凉总是在这个时候咳嗽起来,一张笑脸涨得通红,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来替他受这份罪,连项大哥都说这种病是从母体中带出来的,先天不足只得靠后天慢慢调理着。他咳得厉害的时候,我便抱着他在屋子里来回的走,让他去看挂在墙角的走马灯,这样虽然无法减轻他的痛苦,但至少可以令他幼小的心灵得到些许安慰吧。
折腾了大半夜,未凉终是沉沉睡去,而我也一早是精疲力竭。纵是这样还是不能上床去歇息,直到三更天也未见得茗曦归来,该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了吧,不过外头听起来也是静悄悄的,若真出了事能这般安静?倚着软榻却是拿起针线来,给未凉新做的衣裳快做完了,这孩子每天都在长,若不快些做完,怕又要穿不了了,内务府送来的那些个小衣裳我可不敢拿给未凉穿,谁知道经了谁的手,又藏着多少机关呢。心中想着事,是以没曾留心手上的活,指尖一阵刺痛,心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
快四更天的时候茗曦披着夜色匆忙回到了暮菀宫,她的脸色并不好看:“茗姐姐可还顺利?”
她摇了摇头,疲累的站在一旁:“约定的时间并未见得那名护军出现,茗曦想来兴许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便一直等到现在,然而毕竟那地方也不是久留之地,直到茗曦离开的时候也不曾见他出现,剩下的茗曦也不知了。”
满眼春风百事非 第一九一章 情知此后来无计(11)
天蒙蒙亮的时候,暮菀宫外倒是传来些嘈杂声,因为怕扰了未凉茗曦又是刚睡下不久的,我便披了件衣裳亲自去到门外瞧了瞧,这一瞧对昨晚的一切心中都有了答案。原本越好要将他送出宫去的那名护军,眼下正被其余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押解着。
“慢着,一大早在我暮菀宫前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参见菀妃娘娘,奴才们也是公务在身,恰好路过娘娘的宫寝前,这家伙又不怎么老实,多有冒犯还望娘娘恕罪。”那几个侍卫忙着给我下跪行礼,惟独那名被押解的护军无论如何都不肯给我跪下,他怨毒的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而后大笑起来,负责押送的侍卫立刻给了他一耳光,一面还跟我陪着不是,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果然昨夜不安的预感应验了,那护军好好的又怎叫人擒了去,我倒不是担心他的安慰,此刻我只想看看皇甫昭媛那可有什么大动静。穿戴妥当这才要出门去,却见得容贵嫔一大早的就来到了暮菀宫:“妹妹这是要去哪?如果是要望承禧殿去,那就大可不必了,皇甫昭媛眼下应当正在来凤殿皇后那里。我们的菀妃娘娘什么时候成了个大好人了,难道你已经忘记咱们在凌烟阁的时候你对我控诉的一切了吗?”
“敢问姐姐皇甫昭媛那是怎么回事,妹妹倒不是惦记着皇甫昭媛,只是宫里头的这些个事总是弄明白些,才好知道自己该怎么站,站在哪里。”容贵嫔今日并未如往常那般化着浓浓的妆。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想来也是天一亮就急急朝我这边来了。
“这一大早的也有些饿了,其实这样一大早来打扰妹妹乃是记挂着茗曦那丫头地手艺了。”听得容贵嫔这样说,便嘱了茗曦去准备早膳。也许我又会听到一个冗长的故事了吧。对于早膳我一向不甚讲究,茗曦做的银耳米仁小粥是最合我胃口地。清早的自给人一股清新地味道,然而此时我却丝毫没有心情陪容贵嫔吃这顿饭。她也只是浅浅的吃了几口,称赞了一番便朝四下里望了望,我屏退左右她才开口道:“听说昨夜皇上起兴要去承禧殿探望皇甫昭媛,哪知道却恰好撞上了皇甫昭媛与承禧殿护军正在屋里鬼鬼祟祟的。看来皇甫昭媛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啊。。。”容贵嫔说着的时候面上带着轻蔑地笑,不过看起来她对皇甫昭媛与那护军的私情并不知情。
“如果郁儿没有记错的话,昨夜皇上该是歇在千波殿的,怎会无缘无故的又跑去了承禧殿呢,若实在是牵挂着永坤差遣了人去抱来便是,既然知道了姐姐的目的,又怎会看不出姐姐的用心呢?”
“原本我还正在费心费力的想着该如何斗败皇甫昭媛,上回假道士地戏码虽然让皇上开始疏远她,却并未对她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打击。妹妹应当知道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耳目,昨夜皇甫昭媛在晚膳时命了下人备了一桌子酒菜,单凭她一人又怎么吃得完。想必有什么人会去到承禧殿吧。。。而我又怜了她久未蒙受圣宠,这才劝了皇上去看看皇甫昭媛。后面地事妹妹也看到了吧。啊对了。差点忘记问妹妹,跟小林子要了出宫腰牌所为何事?妹妹要出宫去散散心跟皇上直说了便是啊。”
我心中没底。对于皇甫昭媛同护军的事,对于我跟小林子要了出宫腰牌地原因,这些容贵嫔究竟知道多少,我只得故作镇定:“身为皇上地女人居然还和个护军有私情,这皇甫昭媛的眼界未免也太低了些吧,姐姐不如我们也去来凤殿看个热闹?”
容贵嫔浅浅一笑,便执了我地手朝着来凤殿去了,燕雀湖边吹来的威风令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那护军怨毒的眼神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是啊,唯一知道他昨夜会离开皇宫的人便是我,而他在走之前势必会跟皇甫昭媛有一番告别,原本皇上的到来本就是谁人也猜不到的,但是这种种加到一起,巧合得令人生疑,在他看来是我出卖了他们,而皇甫昭媛又是如何想的呢?他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啊,当我跨入来凤殿时,皇甫昭媛的眼神已给出了答案。
殿内已坐了好几位妃嫔了,这就是后宫里的女人啊,她们之间没有友情没有爱,成日里计算着如何害了别人又如何让自己上位,像今日这种好戏又怎会错过呢?加之皇甫昭媛从前那骄横的模样,落到如今的下场更叫她们幸灾乐祸。
“皇甫昭媛,本宫已不想追究你究竟与那护军有没有私情,本宫念在你多年侍奉皇上又诞下皇子的功劳上给你个体面。”乍听此言,皇甫昭媛的眼神中有一丝惊惧,然而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随即她的眼眸中犹如一潭死水般灰蒙蒙的,一种万念俱灰的神情,有这样的结果她并不意外,这原就是料想中的结局,只不过她未必料得会来得这样快罢了。
毕竟昔日也是风光一时的宸妃娘娘,皇后虽与她斗了这些时日,终是没曾当场赐死,此事的处理即便没有皇上的授意也分属皇后的权力,皇后于是也差了子矜等几个平日里在身边服侍的丫鬟去给皇甫昭媛梳洗,我纵然恨她害死了碧儿,也想过要她血债血偿,但真正等到这一天,心里却丝毫没有畅快的感觉。
“启禀皇后娘娘,槿兰有一事相求,既然槿兰也是将去之人,恳请娘娘恩准槿兰再单独与菀妃说几句话,有些事槿兰一直欠她个解释。”皇后点点头默许了,当子矜她们搀着皇甫昭媛去到厢房时,我也是跟在后头,能够感受到背后各式各样的目光,狐疑的,探寻的,等着看戏的。虽说是单独说话,但那些个婢女都不曾走远,皇甫昭媛端坐于铜镜前,自行开始梳妆起来,那些个婢女原就不想沾这秽气,皇甫昭媛这一举动倒是恰合她们的心意。我立在她身后恰好挡住了那些婢女的视线。镜里的皇甫昭媛虽未曾梳妆,眉眼间的那股子柔媚却早已叫人心醉,我执起小梳轻轻为她梳理起长发:“今日的结局也是昭媛自找的,欠下的这许多条人命总是要有偿还的时候。”
“菀妃可有试过一直被人欺骗,一直被人当作棋子的感觉,过去我是爹爹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进宫没多久我便成了玉贵人的牵线木偶,昨夜跪在来凤殿前我也想了一整夜,发现活了这许久手中却丝毫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利用碧儿作伪证来诬陷你的计策,虽然执行的人是我,然而这条妙计却是出自玉贵人也就是你表姐之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没有骗你的必要,终究你还是太容易心软,太容易相信别人,你回吧,不想让你见到那个样子的我。”语毕,皇甫昭媛手中的脂粉盒却是落了地,洒了一地红得触目惊心的粉,她弯腰去拾的时候我在梳妆台上见到了一个淡淡的印记:永坤!
她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人只余了这一个,见我会意过来她立刻拂了拂衣袖掸去桌上的粉尘,这是我又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生命走到尽头,为何人的性命如此轻贱,追寻自己的爱情并非十恶不赦的罪,只可惜都是皇上的女人,这辈子心里若是容下了另一个男人,那就是万劫不复。
我不知道为何会不知不觉的走到暖阁来,皇上既然知道永坤并非自己的骨肉,却依旧可以那样的维护了皇甫昭媛,如今又为何不能赦免了她的死,不管怎样的责罚总好过黄泉路上走,我于是不待小林子通传便急急朝里头走去,眼下在见到小林子这个狗奴才时,心里一阵恶心,这个狗奴才居然收两家好处给两家办事。
“郁儿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暖阁是旁人轻易不得靠近的地方,许是没料得有人来,景桓原本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只是稍稍一动他便咳了起来,只不过一天未见便又觉得他瞬间苍老了许多,我忙上前去搀他,他自嘲的笑了起来,身子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当日在祭天路上被刺伤了肺,他的笑或者是在嘲笑自己居然因为自己的计策而受伤,继而为此送掉性命,我知道不该这样想,但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理循环。
“郁儿今日冒昧打扰了皇上休息,还望皇上恕罪,但郁儿前来乃是为了一桩人命关天的事,还望皇上能够对皇甫昭媛网开一面,既然之前皇上可以维护了皇甫昭媛,为何这次不行呢?皇上若非不忍又怎会一力袒护呢?”
“朕的郁儿以前不是叫嚣着要跟皇甫昭媛讨回公道吗?怎么朕给了你公道,你却要拒绝了呢?皇甫昭媛做出了那样的事,朕可以宽恕她是因为对她心怀歉疚,朕又何尝没有利用过她,其实她并不如表面看来那般,是他爹也是朕逼她变成了这个样子。只是事情一旦被捅破了,你叫朕怎样再睁只眼闭只眼,你又叫朕如何自处?”这件事景桓的处境的确尴尬,他可以不在意皇甫昭媛做出了怎样的事,但他终究也并非一个可以为自己而活的人,他也需要对众妃嫔,对宗亲有所交待。恰在这时候,我瞥眼望见了桌案上尚摊开着的奏折。。。也许这是一条生路吧!
满眼春风百事非 第一九二章 情知此后来无计(12)
软榻边的桌案上的奏折杂乱的摊放着,有些还展开着,显然景桓因为精神不好一直都未看完,他唤了我起身后我坐在他身边却是恰好见到其中一本奏折,这些东西身为后宫的女人是不该去看的,然而却是这样不经意的一瞥,心中顿时生出一计来,然而毕竟不是小事也是犹豫良久终是又一次朝着景桓跪了下去:“臣妾知道有些事并非臣妾可以过问的,然而倘若皇上心中还是不忍,臣妾倒有一计,只是不知当说不当说。”
他看着我的眼神开始有些微的转变:“毕竟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槿兰她的心意朕又岂会不知,倒并非是朕心胸宽广,之所以会弄成今天这样,若说有人应当负责,那朕也是难辞其咎,原本旁人不知便罢了,而今却势必要给众人一个交待,绕是朕心中有所不舍又有何用,若朕当真要她死,那她早就死过七八回了。郁儿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说吧,这里没有君臣,我们就像寻常夫妻那样聊聊。”
景桓勉力起身将我扶起揽在怀里,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我靠在他胸膛,却是感觉到那胸膛的起伏,他又咳了起来我忙递过茶水给他:“叶太医究竟尽力没有,景郎想来也是为国事操劳太多,帝子们又还小不能替你分忧,郁儿又是一介女流,只好在旁的事上多为景郎担待些了。想要给皇甫昭媛寻一条生路又有何难,听闻近来突厥的使者就要到达京都了,想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朝贡吧,历来想要稳固两国的邦交关系有一种法子是屡试不爽的。”
“郁儿是说和亲?”
“嗯,难道皇上以为出了这样的事后。皇甫昭媛还能好好地在皇宫里好好活下去吗?那皇上又要如何向宗亲交待,这件事也算得是皇室的丑闻,照臣妾看知道详情的也不过是那几个。到时候封了皇甫昭媛为亲善大使前往突厥,既可稳固两国邦交又可保了她一条性命。臣妾地法子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亲善大使?其实朕自从知道他们的事后也曾痛心过,终究还是不忍再杀她,只是一只也没寻了法子能令她活下去,也使得朕不那么难受,郁儿所说地法子倒是当真值得考虑。。。这事朕会再行斟酌的,郁儿啊,没想到,到头来只有你还能陪在朕的身边,为朕分忧。”听得他这样说,我一脸忧伤的宽慰着他,说着些不离不弃的言不由衷地话语。
乾兴六年,突厥使者给大胤皇帝送来了当初约定的朝贡,然而他们也带走了皇上身边最美丽的女子。从此大胤皇帝的后宫中再也没有皇甫昭媛,有的只是带着大胤人民对突厥人民的友谊远赴大漠的亲善大使。那一天景桓不顾左右劝阻坚持立在城楼上,久久不肯离去。我陪立在他身后,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时。虽然皇后念在皇甫昭媛伺候皇上有功。而决定把那个日子定在隔日,然而身陷来凤殿的皇甫昭媛已然是万念俱灰。当小林子前去来凤殿宣旨时,她已然端起了酒盏,我身后地未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打掉了她手中的杯盏,未夏是一直陪伴在皇甫昭媛身边的宫女,而当皇甫昭媛自凌烟阁又搬回承禧殿时,却被打发去了浣衣局,能把她再带到皇甫昭媛身边,也是我最后能为她做地事了吧,至少像这样两人在那异域他乡还能互相关照。
皇甫昭媛接过圣旨时并没有多大反应,她的心已经死了,要将她如何安置又有何区别呢。倒是皇后面上带着几分惊讶之色,只是在面对这个在她面前犹如斗败地鸡一样地女人,她始终吝啬一丝丝的怜惜,冷嘲热讽地说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我们将皇甫昭媛又接回了承禧殿,然而几乎是一踏入宫门,她的泪就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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