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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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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都只有我站在原地,望着那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人来人往潮起潮落一直只我一人,没来由得觉得孤单起来,不知不觉的已经是腊月初八了,往年的这个时候,娘亲总喜欢亲自熬一锅腊八粥,那种温暖的味道如今只残留在了回忆中,直到茗曦也端过一碗腊八粥,我才回过神来。风风雨雨的,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茗曦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好,也不想去追究,很多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就变得不幸福了。
“主子,太后娘娘那也一早有人来通传,说是腊月初八邀了各宫的妃嫔们去慈安殿喝粥,主子若是不想去便借着身子不适推了吧!”茗曦总是最了解我心意的一个,然而纵使我不想去,但也由不得我,免得太后又对我多心。
眼下她对我也不似从前那般,甚至有些防备起来,若父亲不愿站在太后那边,那我腹中小儿便是太后日后的眼中钉肉中刺。。。宸妃倒是往慈安殿跑得越发勤快了,而她的封号虽未被恢复,但底下人也一早都瞧出了些门道。又改称她为宸妃娘娘。
对于太后的召见我一向是到的比较早,而当我迈进慈安殿时。宸妃与容贵嫔正一左一右地围在太后身边,尽管太后身边的那个座位总是不停的变换坐在上面地人,然而不管怎样,那里却是从来不缺人坐的,是荣宠亦是万劫不复地火坑。孟嬷嬷的手艺明显比茗曦差了些。众人似乎也对腊八粥提不起什么胃口,唯有宸妃与容贵嫔吃得正欢,还不住的夸赞孟嬷嬷的手艺,望着容贵嫔我心里是十分复杂的,她变了变得越来越陌生了,印象中她并非是如此喜好逢迎地人,但是今非昔比她一定也在害怕昔日的悲剧会再度上演吧。
席间宸妃对太后是诸多奉承,无论是言语中还是行动上,今日的慈安殿内。看来好一副和乐融融的婆媳聚餐图啊,只是宸妃的这份殷情却叫我莫名的不安起来。自从怀了孩子后,身子好像也变得敏感起来。而此刻我的头却是痛得厉害,便是早早向太后告了假。回到暮菀宫时叶太医也已一早候在那里了。这个老太医人虽古板了些,但却是十分敬业的。并且我相信他是个正直的人,是以我从来不曾怀疑他会在我身上,对我地孩子动什么手脚。
在替我号脉之后,叶太医微蹙着眉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事,莫非是我腹中的孩子有事?上苍庇佑千万不能有事,正值多事之秋,我能守住的东西已经很少了,我不想连这个孩子都守不住:“叶太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可是我腹中地孩子有什么问题吗?”我此言一出,连一旁的茗曦都紧张起来,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我,饮食起居无不亲历亲为,就是怕出这么个乱子来。
“菀婕妤请放心,龙胎安好无需太过担心,只是娘娘这头疼地毛病怕是因为误食了一味药所引起的,敢问娘娘今日都吃过些什么?”日子久了,才注意到叶太医每每遇到什么难解地题时,总喜欢捋着自己的胡子,而今日我只是在暮菀宫和慈安殿分别喝了一碗腊八粥,茗曦的粥我自然是放心的,莫非正是慈安殿的那锅粥?会是谁呢,宫中的御膳房都是有专人严格监控的,而这次又是孟嬷嬷亲自下的厨,有机会做这件事的无外乎容贵嫔、宸妃和孟嬷嬷,但她们都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实在想不出她们要这样做的理由。
一时间是千头万绪,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叶太医的话,正因为他的正直,才不能贸贸然的告诉他,他在太后身边当差这许久,看过的东西比我多得多,倘使因为我的猜测而误会了什么,我担不起那样的后果。是以我只是告诉了他,今早在暮菀宫里喝了一碗腊八粥。
叶太医点点头,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这件事兴许是老夫的疏失,婕妤娘娘的药下官会再去查清亲自煎熬,太后将娘娘和龙子交给了下官,下官是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的,至于旁的事,娘娘不想说下官也就不问了,凡事希望娘娘以身子为重。”他虽固执,却不是傻子,即便我不说他也能够猜到其中必有隐情。
门外又传来周耀佟的声音,在叶太医离开还未多久,便是见到宁若朝我走来,每每见到她时我的心总是不由得一紧,倒并非是因为我们三人间的微妙关系,当初我们已经约定为了避人耳目,没有特殊的情况宁若还是少进宫的好,她今日前来必然是有什么消息要带给我了,享受了难得几日清闲,这便要重新活在水深火热中了吗?
“宁若参见菀婕妤,给娘娘请安。”只是几日不见,宁若看来似乎又清减了不少,外面的世界又会是怎样的呢,算算距离永歆回来的日子,没有几天了吧,外头想必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些俗礼吗?”茗曦搀起了她,随即便退了出去,宁若起身压低了声音道:“我家王爷交待过了,在宫中还是谨慎着些的好,据说现下宫里头到处是眼睛。”想来也是当初在暮菀宫前遇到的那个血杀护军将整个儿消息带了出去的吧,的确,这个时候小心着些总是没错的。
“宁若今日前来,是我家王爷有几句话想带给娘娘,说是皇上在祭天路上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京都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该有动作了,娘娘虽是在宫里头,也该有个准备,至于宫里头的那些人还要仰仗娘娘费心了。”
终于要乱了吗,景桓啊你答应过的,定要平安归来!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四二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22)
宁若带来的的确是个不怎么好的消息,腊月初八,皇帝在祭天路上遭行刺的消息传遍全城,据说京都已陷入了一片恐慌,我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滋事流民是不是一些人的可以安排,但既然已到了需要做好最坏打算的时候,京都也就快要变天了吧,只不知宫里又会闹成什么样子。宫外的局势姑且不论,单单是这皇宫里头的女人之间便已是暗潮汹涌。
因了太医的嘱咐,也因了散步在暮菀宫四周那些个“眼睛”,这几日我只是把自己闷在暮菀宫中,旁人只道是我依旧在为玉姐姐的事而神伤,回首过往的自己,那些想着要为谁谁复仇,要为谁谁谁讨回公道的岁月实在可笑,难道不是自欺欺人吗?什么是公道,强势的人说的话就是公道,与其说为了谁谁要好好活下去,不如说是那份埋藏在心底的不甘那份野望在膨胀,真的有神佛吗?如果真的有,那为什么他们不来泅渡我。
宁若走后,我只一人静静坐在厅堂中,的确,到了这个时候是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如果,如果景桓再没能够回来,我应该怎么办?是带着我未出生的孩子陪着景桓长眠地下,还是拼死走出这个华丽的牢笼呢?然而还未待我做出任何决断,茗曦却是满面惶恐的进到屋内。
“太后,太后娘娘她病倒了,主子您,是不是过去看一看?”太后这些日子来身体一直就不太好,毕竟是岁月不饶人,即便是病倒了茗曦也不应该如此慌张。。奇∨書∨網。
我站起身推开窗子,这屋子里着实是有些气闷,当刺骨的寒风灌进来时。我却是更清醒了:“茗姐姐是不是听到了别的些什么?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其实姐姐你陪在我身边这许久,我们眼下的处境姐姐也该是能够体会几分。”哪知茗曦听了我这番话后。反倒是跪在了我面前,有些话她即便是了然于心地。却还是不能够说出口,我知道方才与叶太医的对话恰好叫茗曦听了去,她所想到的与我所想地正是一处,我之所以身子感到不适与太后病倒这件事,想必同慈安殿的那碗腊八粥之间是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了。
太后那里自然是要去的。她的这场病未免蹊跷,容贵嫔与宸妃之间必然有一个是与这件事有关的,至于孟嬷嬷那只不过是个小角色,单凭她一人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我很想知道如今在慈安殿上,又在上演着怎样精彩地戏码。
当我迈步跨入慈安殿时,眼前的情形却叫我百思不得其解,容贵嫔郑重的跪在殿前,而据说在里头陪着太后的人竟是宸妃,我很想有个人能告诉我这是唱的哪出。皇后只是静坐在一旁,在我进来的时候浅浅一笑,按说太后对皇后的宠爱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加之皇后又是太后的侄女,眼下太后病倒了皇后理应陪在身侧。然而她却只是嘱了宸妃一人相陪。虽说近来宸妃所做地一切都颇得太后欢喜,但不想这份宠爱竟是这样厚重。太后这么做也是为了安抚宸妃身后的那股势力吗?
妃嫔们站满了一屋子,大家都在屏息等待着叶太医的诊断,想必各人心底里也在打着什么算盘吧,太后不仅仅是后宫中最有威信地女人,更是整个大胤王朝最有权势的女人,如今出了这样地状况,对于后宫地事总还是应该有些安排的,太后地这一次得病无疑又将众人推上了岔路口,在皇宫这个如履薄冰的地方,一旦站错了边很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因为我怀着龙胎的关系,皇后便是拉了我坐在她身边,这不仅是在体谅我的身子不便,更是在向众人表示我与她是一国的,皇后虽然成日里一副温和的模样,但在皇宫里摸爬滚打了这许久的女人们,又怎会不知这样一副温和笑颜下埋藏着的是怎样狠毒的心,玉姐姐当初有句话,皇后是比宸妃更加狠毒的人,如果说宸妃是虎,那皇后就是狼,一个真正的野心家,然而如今的形势,我也唯有和这个野心家走到一起了。
容贵嫔一直是低垂着脑袋跪在堂前,却只有在我坐到皇后身边的时候,她微微抬起头来,走出凌烟阁的她已经与过去不一样了,也许当她在见到皇后时她便已经有这个觉悟了,她们两个再不是姐妹,要自保只有学会残忍。最终我们谁也没等到叶太医从里头出来,太后只是派遣了孟嬷嬷出来说我们的心意她领了,天寒地冻的还是先让大家都回去。
皇后徐步走在前头,我不紧不慢的跟着,这几乎已成了我与她之间的一种习惯,每每从太后这里出来总是要聊上几句,子矜远远的跟在后头。纵是寒冬腊月,燕雀湖畔风光依旧,能够这样淡然赏景的时光又还有多少呢?
“本宫去到慈安殿的时候,她就跪在那里了,太后哪里是旧病复发,根本就是中毒,先前叶太医就已经来看过一次了,恰好这消息被子矜一个在慈安殿当差的姐妹听到,据说那锅腊八粥正是容贵嫔顶着孟嬷嬷的名头亲自做的,原本是想给太后个惊喜,不想却是弄成这个样子。”皇后一手折了根光秃秃的柳枝,一边又叹了口气,“那锅粥有问题你应该是最早知道的吧,不然你何以这样早的离席,都说怀了孩子的女人总是特别敏感的。不知容贵嫔在粥里加了些什么,能够使得旁人都无事而单单太后出了事,对于容贵嫔本宫太了解了,倘若不是她做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来澄清自己,而不是这样颓然地跪在慈安殿,总觉得她那种做贼心虚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她,她可真傻啊!”随即皇后又是一副回过神来的模样,同皇后说话时我总是分不清真假,就好像现在她所说的,我分不清她是一时感慨,还是可以想让我往她所说的方向猜测。
即便皇后这样说,我依旧猜不出容贵嫔这样做的缘由,总觉得脑海中隐隐飘过些什么,然而却总是捕捉不到,那种浅浅的不安预示着什么呢?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四三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23)
皇后同我说了那些话后便是朝着来凤殿去了,无论她是出于何种目的才对我说了这样一番话,相信她必然是不知晓我对于她与容贵嫔之间千丝万缕复杂的关系早已了然于心,尘封多年的真相一旦被揭开,众人眼里那个温和皇后的形象便就此破灭了吧,太后会怎么看她,皇帝会怎么看她,那样的德行还怎能安然居于皇后的宝座呢?不管怎么说现在都不是在后宫里搞内乱的时候,我于是先嘱了茗曦回去,自己又向着慈安殿折返了去,如果事情真是照着皇后说的那样,那么容贵嫔这样做必然是与皇后有关,她是要复仇也好,是要怎样都好,总之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不明智的。
原本待各宫的主子们都散去后,慈安殿的确看来清静了些,然而我折返回来时却发现甚至连婢女都甚少走动,甚至远远的见到连孟嬷嬷都从厅堂内退了出来,我不由得往梅树从中一侧身,我不知道这一刻为什么想把自己藏起来,只是本能的不想让孟嬷嬷见到我。
很明显,慈安殿的婢女太监们都是被刻意疏散开的,待孟嬷嬷走远后我这才向着正殿行去,这样贸贸然的折返回来本不是个睿智的举动,但完全是一种本能的驱使,前头就是正殿了,容贵嫔应当还跪在里头,既然太后已然卧病在床,幸运的话我还能同容贵嫔说上几句。
“哀家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做到的,槿兰不是外人,你不如就原原本本的说了吧,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你还是哀家的侄女。。。就算是真有什么,哀家又怎么忍心怪罪于你呢?只是皇宫之中藏着这样恶毒的人,又叫哀家怎么放心地下呢?”屋内传来了太后的声音。我知道此刻自己应当立刻回转身离开,但一时间却是迈不开步子去。不知道是站了这许久站麻了腿,还是压根就不愿离去。
太后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容贵嫔地任何响应,然而厅内反倒传来了宸妃的声音:“是啊,姐姐本性纯良又怎会做出这样地事来呢,姐姐就是心太软了。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又怎会迁居至凌烟阁呢,难道说姐姐开始怀念起在那里生活的日子了?”
“不要,臣妾已经不想再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去了,求太后娘娘不要再把臣妾关到那样的地方去。”容贵嫔在听到凌烟阁三个字后显得有些激动,尽管那时的她总是淡然地对我说,她不想出去,因为她怕死,然而无论怎么说内心里对于那样的地方还是心存恐惧的吧,令人崩溃的兴许并不是被投身于暗无天日的地方。而是在让你重新见到光明后,又将你丢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我匿身于堂前的那片梅花丛中,寒冬腊月却是没来由的惊出一身冷汗。殿内又会有着怎样的阴谋即将被揭开呢?真相往往冷酷而残忍,人性不知已在这所皇宫中消失了多久。任何人任何情谊都是可以被拿来利用地。这里的女人们总是活在无尽的期盼和永无止息地纷争中。
“姨母,我不想的。我也不想地,那一日与妹妹闲聊时,恰好提起我想在腊八粥这天亲自为姨母做腊八粥地事,姨母也是知晓的往年妹妹还没进宫时,全家就对她熬粥地手艺是赞不绝口的,当时姐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待我从来凤殿回来后,子矜丫头又来交给了我一些熬粥的调味料,那时的我只一心想着要为姨母做一锅好喝的粥,哪曾想到会变成这样。”容贵嫔对太后的称呼也已改成了姨母,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表明了这件事与皇后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吗?只是她们姐妹之间究竟是谁害了谁,我已然分不清楚,太后又会站在谁那一边,两个都是自己的亲侄女。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却只听太后一声叹息:“哀家老了,算算也没多少日子了,叶太医说粥里的那东西对你们来说兴许没什么大影响,然而对哀家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幸而祖宗保佑这才躲过一劫,究竟是谁人这样歹毒非要至哀家于死地,哀家已经不想再追究了,你也不要再跪着了,早些日子哀家便嘱了内务府的人打点了你的行宫,你这就随了他们去吧,哀家累了。”既然太后现下并未对容贵嫔说什么,也便是对此事有了定论,她说不想再追究,我却对她的话连半个字都不信。
容贵嫔突如其来的从里头走了出来,而远处孟嬷嬷也是迎了上来,一旦孟嬷嬷走近必然会发现到我,但我已无路可退,当容贵嫔刻意挡在梅树丛前时,我相信她一定是看到了我,她不仅什么都没说反倒来帮我掩饰,我分不清她是在念着昔日的情谊,又或者是我对她而言还有着某种利用价值。
走在回去暮菀宫的路上时,无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太后的举动上来看,她尽管已表现出对容贵嫔的新任,然而却将容贵嫔安排去了别的宫住下,在旁人眼中是无比的荣宠吧,然而在宫里住久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无疑是种疏离。
这件事一定会有个人会为此牺牲,我很想知道在这样的多事之秋,太后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眼下少了容贵嫔,宸妃便成了太后身边最受宠爱的后宫妃子,皇宫里出了这样的事,又是发生在太后身上,此事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一路上,见到的护军尽是生面孔,回到暮菀宫时也发现到今日宫外的护军数量明显增多了,莫名的就有一种紧张的感觉,门外那名负责暮菀宫内外防务的护军在见到我时脸色有些古怪,茗曦也是一早就迎在了门外,见我归来便是压低了声响对我道:“主子,林公公已在里头侯着了。”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四四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24)
见到林叔时,他的面色看起来极不自然,我于是也是心中一紧,莫非外头有什么大动静,强自压下心中那一份不安,浅抿一口热茶:“林叔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纵然外头的事有什么变数,我也一早做了最坏的打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小姐千万不要存着这样的念头,且不说如今皇上只是下落不明,即便真是。。。。小姐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更何况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今日乃是大公子属意老奴在小姐身边侯着,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由老奴护送了小姐出宫,旁的事老奴都已打点妥当了。”大哥既然是做出了这样的安排,想必外头的事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吧,我只是想知道外头的情况究竟坏到了怎样的程度。“就在今天了吗?”林叔听了我的问话并不作答,我起身立在窗前,冬日难得的艳阳天我却没来由的感到有一种彻贯全身寒凉,“林叔,对我说实话,外头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为何今日皇宫中的禁军会突然的增多了。”短暂的沉默后,林叔嘴里只吐出了四个字:兵临城下!寒风凛冽,正阳门上疾风正劲,我知道这样的大风天我是不应该到处乱走的,更不应该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尽管林叔和茗曦都是好言劝着,然而兴许也是感觉到了什么,最终也没再拦阻只是远远的跟着。正阳门上只我一人立着,衣袂飘飘我的心也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昔日我与景桓站在这里送别了南征军,而今脚下却是一片黑压压的逼宫士兵。。1^6^K^小说网更新最快。林叔告诉我说。由于近几日皇帝遇刺地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到处是流民作乱,甚至连几处要紧的衙门都遭到了不同程度地骚扰。作为皇城禁军统领的皇甫浮竹这才召集了城内各出禁军来维持秩序,并且声称这些流民已经逃窜入皇宫了。这才有了今天我所看到地这一幕。
而挡在那些禁军前头的,正是身披银色战甲的永郡王以及他身后的三千铁骑,也许景桓在临走前已然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这才调了永郡王来替他守城吧,眼下看来是一派势均力敌地态势。但倘若加上城外的步军,那么永郡王这边的压力便不是常人可以体会得到的,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犹如天神般立在最前头,这一次他又是为什么而战呢按说只要太后下诏,今日这一场干戈大可避免,即便是对于皇甫闻人来说能够和平演变自是最好的方法,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处,心里也在盘算着我该不该赌这一把,是站在这里看到战斗的最后。还是听从林叔的安排出宫去,虽然走出这片高墙是我一直以来地心愿,然而真正走了出去便再也不能回头了。我所隐忍的那些,我心中的那些不甘就此也要划上休止符。
“妹妹这样地身子。怎的还站在风口呢?咳咳。”身后传来一声再熟悉不过地声音。虽然对于走出凌烟阁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地,但我印象里的那个她始终应该是个单薄如水的女子。原来人终究是不能为自己而活。
“每每起风容贵嫔也总是开始咳起来,实在不当陪着菀郁站在这里的。”执拗的不肯再唤她一声姐姐,在她眼里或者已将我视作是皇后一边的吧,而我也早已有了那样的觉悟,我们再不可能像从前那般。
“你说今日一战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太后她即便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满,但也绝不希望一直以来作为棋子的皇甫丞相,将来成为控制宝座上人的幕后黑手,她以为只要待宸妃甚厚便能平息那帮人的狼子野心,殊不知她越是妥协越是给自己贴上了催命符。”一向温婉的容贵嫔竟会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语来,也许也是预料到兴许这宫里的人,包括她自己都难逃这一劫了吧,与其躲在后宫中担惊受怕不如来亲眼望着这场残酷的交锋。
我们就这样注视着城楼下陷入僵持的护军,永郡王回转身仰首向城楼这边望来,虽然隔了这样远我依旧能够想象,当他看见我并未随着他们事前商定好的离开皇宫,相反却是站到最前线,永郡王面上的表情一定非常古怪。果然不多久便是见到一个小兵跑上了城楼,在向我和容贵嫔行了大礼后,便是将底下那位的意思传达给我们:“眼下的局势两位娘娘已然清楚,还请娘娘为皇上为大胤保重自己,随了小人速速离去。”
当站到城楼上的那一刻起,我便没再把自己当作是那个后宫中期期艾艾的小女人,景桓的密旨虽也应允了我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离开皇宫,然而他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子的爹,说没有感情那都是假的,我能为他守住的东西不多了,即便如今他下落不明,我也盼着他终会平安归来。我是赫连菀郁,是护国公的女儿,是景桓的菀妃,我站在这里代替着景桓来注视这一场血腥的斗争。
丝毫不理会小兵的万般劝说,更是探身上前冲着底下的三千铁骑喊道:“当今皇上,一代圣主明君,怀柔天下,你们都是大胤的子民,都是天子的护军,而在你们面前站着的是心怀鬼胎之人,他们这是要陷大胤于水深火热,天子护军不畏他气焰熏天,更不惧他恃兵胁迫。”这样的场景让我不由得想到昔日在西山围场时的场景,当一个人总是容易陷入回忆中,是不是预示着她已经老了?
永郡王将配剑高举过头顶大声呼喊着:“吾皇万岁,誓死保卫皇宫!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那三千同样身披银甲的铁骑也是不住的呼喊着“皇帝陛下万岁,誓死保卫皇宫!”雄浑之声划破长空。
既能走到这里,皇甫浮竹想必也是心中有所计议的,远远的只见他拔出长剑:“杀一个铁骑兵赏银万两,摘了永郡王的脑袋赏金万两,活捉城楼上那两个妖女要什么都行!”
双方已经是剑拔弩张,是要血流成河了吗?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四四五章 谁翻乐府凄凉曲(25)
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寒风呼呼的从耳边擦过,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起残酷的味道,我以为我站在这里,马上就要见证一场大胤开国来最惨烈的宫闱厮杀。永郡王面上的表情我看不清,生在帝王家早已抛却了亲情,他站在这里又是为谁而战,离得紫宸殿的那个宝座这样近,难道他就一点不想上去坐一坐吗?我发现其实自己一点也不懂他。
“王爷!”便是在双方对峙之时,却听正阳门内传来一声女子的喊声,只见一名红装女子穿过重重守卫,从正阳门内狂奔而来,此人除了宁若还会是谁,原来这就是她今日偷偷进宫的原因啊,我想原本永郡王一定为她做了妥善的安排,只是这个小女人却并未乖乖听从。
丝毫不理会永郡王的诧异,宁若就那样张开双臂面朝皇甫浮竹挡在了永郡王的战马前:“什么国家大事江山社稷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们要从正阳门进去便要从我与王爷的尸身上踏过去,我是一个妇道人家,我只懂得保护我的丈夫,替他守住他想要守住的东西。”从没想过一向文质彬彬的宁若会有这样的勇气挡在千军之前,她抬头望向我时,那种眼神我看不透。依稀又想起木兰围场中与宁若的那场赛马,她明明是那样的身子,明明知道自己会输却还要坚持下去,她的执着兴许只是因为她太在乎了吧。
永郡王下得马来对宁若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他只是紧紧将宁若拥在怀中,而后将宁若一把拖上自己的战马,高举起战刀:“将士们,咱们生死与共。。。为了大胤的江山社稷拼了!”尽管永郡王的铁骑各个都是训练精良,但皇甫浮竹的禁军明显在数量上占了极大地优势,远远的我甚至已看到了他面上轻蔑的笑。
剑已出鞘。今日地正阳门注定是要血流成河了,我闭上眼不忍再去看。身旁的容贵嫔也是紧握着我地手,然而良久却并不曾听到两军对垒的厮杀声,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禁军的队列开始有些混乱,铁骑军地视线为禁军所阻一时间也是理不清头绪。然而永郡王却是加倍警惕起来,原本他的铁骑就在数量上少于对方,如今来的很可能是对方的增援部队。然而我在城楼上却是看得分明,眼下正有一支身着蓝色铠甲的步兵从西边朝着正阳门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老者,身披藏蓝色大氅驾于黑色战马上,这支部队的大旗上三个大字赫然醒目……并肩王。
看来永郡王与大哥已然是说服了这位并肩王出山,如果此次率领步兵前来的是荣亲王世子,那即便是永郡王的铁骑恐怕也守不住皇宫了吧。这其中地细枝末节我相信总能有人来告诉我的。皇甫浮竹的禁军在永郡王与并肩王地内外包抄下很快便败下阵来,或者说像皇甫浮竹那样的人,在这样地情势下自然没有再多做抵抗。他断不会为了他爹那个可笑地理想而在这里牺牲了自己。
然而最最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当并肩王地步军收拾完战场后。在他们身后又出现了一列车驾。整支队伍统一是明黄的色调,完整的一副天子仪仗。景桓?我也是迫不及待的奔下城楼。这些日子以来内心里的惶恐此刻正被一种莫名的喜悦所取代。
当我走下城楼时,铁骑兵纷纷下马行礼,而步军也是跪了一地,我稍稍提起裙摆为的是能再走得快些,然而就在我即将靠近景桓的车驾时,最前方的大哥却是拦住了我,他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虽不明白却也不再坚持。
待景桓的车驾行至正阳门前,将士们三呼万岁的喊声彻贯长空,大胤的王这座皇宫的主人安然归来了,我知道的我从来都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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