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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_酸菜坛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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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西顾也没什么不敢答的,微微扬着下巴,笑着说:“有啊,一直都有。”
  “哟,还真有啊?那领回来见见啊?”小表舅其实就是开玩笑一问,没想到还真有,之前没听他提过。
  “行啊,见见呗。”林西顾扬了扬眉毛,很开朗。提起厍潇他心里总是愉悦的,命运已经给了他最想要的,很知足,所以每一天都是轻松的。


第二十三章 
  年后李芭蕾轮休一天,赶紧约林西顾出来见了次面。李大夫工作是真的挺辛苦的,虽然是个实习大夫,但也一点没比其他正职大夫轻松。她们科对接病人都是实习医生做,真正的医师教授们管得其实不多。
  “今天我请你吧,发奖金了。”李芭蕾出来穿得很随意,羽绒服运动鞋,头发扎了个马尾。
  “别了,你那点奖金自己留着吧,”林西顾笑了笑,拿过菜单划了几个,然后递给她,“跟我不用客气。”
  李芭蕾接过菜单,边低头看着边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单位,奖金发了挺多呢我告诉你。”
  林西顾也不继续坚持,点了点头:“那行。”
  吃饭的时候李芭蕾问他:“你最近怎么样啊?”
  林西顾说:“还行吧,一般。”
  李芭蕾挑眉:“一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林西顾也没怎么当回事,没放在心上,“可能冬天了吧,我不一直这样么,正常。”
  李芭蕾看着他,叹了口气,过会儿说:“不然就再去金师兄那边看看,我帮你约一下。”
  “嗯,”林西顾点了点头,看她皱着的眉笑了下说,“没什么事儿,不用担心。”
  李芭蕾本来性格是大大咧咧的,也就在林西顾身上能细点心,主要是这朋友也真的不太让人省心。李芭蕾跟他操心都操习惯了,以前觉得自己是他兄弟,现在感觉就跟个老妈子似的。
  那天他们还聊到了个老同学,林西顾问她:“小山结婚你去吗?”
  李芭蕾想了想说:“我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时间啊,有时间就去呗。”
  “你要去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好嘞,”李芭蕾问他,“你也去吗?我以为你不会去。”
  林西顾说:“小山婚礼还是得去的。”
  方小山是他们高中同学,还曾经是李芭蕾的同桌,他俩关系不错的。其实如果林西顾不去的话李芭蕾估计也不会去,他们俩这两年没怎么联系过了,主要是有点尴尬。青春期暧昧的时候方小山是切切实实喜欢过李芭蕾的,那会儿感情很纯粹,但不是每一份悸动都必须要在一起。李芭蕾倒是粗神经没有过什么想法,她高三那年的心思都用来学习和帮着林西顾照看厍潇了,等她感觉出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毕业了。
  当年李芭蕾青春萌动的时候喜欢一个打篮球的高大少年,但最后发现那是个渣男。从那之后她就心如止水了,这些年偶尔有点情感波动,但也没真的跟谁谈过恋爱。
  “山子都结婚了,我还在这儿凭实力单身呢,”李芭蕾摇头很认真地叹了口气,“我这么漂亮个姑娘,单身实力可够强了。”
  林西顾被她给逗笑了,接着她的话说:“我也想不明白。”
  其实也不能怪李芭蕾,她大学和硕士这几年都光顾着操心林西顾了,放假了还得带他出去散心放风,时间都用来跟他瞎混了。好在现在厍潇回来了,李芭蕾时间也多了,不过平时上班太累了,空闲时间只想在家宅,想想也是愁。
  那天李芭蕾没和林西顾聊他跟厍潇的事儿,上次说过了就不会再提。林西顾把她送回家,下车之前还给了新年礼物,李芭蕾拿着开开心心就走了。林西顾恋人是厍潇这事儿有时候想想真是很完美,不会担心他交了女朋友而刻意拉远距离,她和厍潇也算熟了,当初前后桌两年多也是有情谊在的。其实有的时候感情真的很单纯,无非就是长久岁月里慢慢磨出来的铁打的友情,但是一旦对方有了女朋友再好的关系也不得不渐渐疏远,因为尊重对方是必须的,不能仗着认识时间更久就刻意表现这种亲近,这会让对方很不舒服。情侣间必须是最亲密的,这没得说。
  但是林西顾和厍潇在一起李芭蕾就不用担心这个,林西顾送她什么她都心安理得接受,坦坦荡荡的。所以他们俩在一起可太好了,两个优秀的男生就百年好合吧。
  林西顾现在出门都不怎么开车,一般都打车。反正打车也方便,还不用考虑找地方停车。而且主要是他最近身体不怎么稳定,偶尔一抽风可能就犯病了,心悸的时候喘不过气,还开着车就很麻烦。
  他这几天表现得很正常,没有让厍潇再看到什么异常。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儿,这种小问题他这几年经常有,自己就会控制,之前严重的时候比这要重得多,那会儿还要吃药辅助治疗。轻度焦虑他是从高三那年开始有的,那会儿谁都没放在心上,他还跟他爸说过自己要出问题了,他爸以为他就是想回厍潇那儿,一时钻了牛角尖,他自己也是那么以为的,等那些都过去了估计就好了。但后来厍潇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六年的刑期并没有让他的焦虑减缓。
  这些说出来就显得很重,其实林西顾根本没当回事。他也没当自己是病了,无非就是情绪异常,生理上给了些反应。林西顾本意不想让厍潇知道,他希望厍潇觉得自己一直都好好的,但是李芭蕾既然都说了就也没什么,反正都过去了。
  他也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去找那个帅气的实习生。
  实习生没用林西顾去找,电梯门一开直接碰上了。厍潇看见他,对他笑了下:“回来了?”
  “啊,回来啦。”林西顾把他拉进电梯,自己也没出去,电梯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俩,“你要去哪儿啊?”
  “我去三楼。”厍潇按了三层,顺手碰了碰林西顾的手背。
  林西顾笑得很甜,瞄了眼监控,忍住了想亲一口的念头。
  最近天气渐渐回暖了,林西顾打算搬回他自己那住了。虽然他是想陪着他爸的,但是他爸毕竟一把年纪还单着身呢,他得给这个酷帅的中年人留下点私人空间,不然可就真孤独终老了。
  晚上他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他爸说:“住着吧,别瞎折腾。”
  “不了,我们回去住。”林西顾冲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给你腾地方。”
  “给我腾个屁地方,”他爸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琢磨你自己就行了,别琢磨我。”
  林西顾笑着说:“那你自己琢磨。”
  那个周末林西顾就跟厍潇搬回去了,也没太多东西,就拿了常穿的衣服,多数都放他爸那边了,说不准什么时候还要过去住的。他们原来那房子好久没住得收拾一下,俩人花了一下午时间该换的换该擦的擦,林西顾进去洗澡的时候厍潇在卧室里铺床。
  水流从身上缓缓流过,带着舒服的温度,林西顾脑子里某根神经一动,突然就想做点什么。
  他光着脚走到浴室门口,开门叫了一声:“……厍潇?”
  “怎么了?”厍潇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走了过来。
  林西顾身体还在门口,只探了个头出来,他看着厍潇的眼睛,勾起唇角冲他笑。他脸上还带着潮气,眼角都是湿漉漉的。
  厍潇低头看他,手上还拿着东西就没碰他,只是弯下身子,在林西顾潮湿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他亲了一口就想离开,但林西顾没给他机会,突然开了门伸手把厍潇扯了进来。他把厍潇压在墙上,搂着他的脖子去亲吻,一身的水珠全蹭在厍潇身上,喉咙里还发出小声的哼哼,很放肆地求欢。
  厍潇无声笑了笑,仰着脖子让他亲,说话的声音也稍微带了点喘:“我先放下东西,这么急?”
  林西顾直接把他手里乱七八糟的床单被罩都扯下来扔在地上,咬着他脖子上一处轻轻地磨牙,用下身去顶他:“放什么啊……抱着我就行了。”
  厍潇伸手把林西顾扣在怀里,捏着他的脖子,缓缓地摩挲。
  通常林西顾就是事前来劲,厍潇真动作起来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他后来被厍潇按在浴屏上,连喉咙里逸出的呻吟都是破碎的。他们有段时间没做,厍潇动作也不太温柔,林西顾有点站不住,只能小声哼着求。厍潇从身后抱着他,让他站直了,咬着他的耳朵哑声说:“抱着你就行了。”
  尽管林西顾现在的状况有点惨,腿软站不住求饶也没用,但还是被厍潇这句话给苏得后心一麻。他想回头看看厍潇,却被一阵突然的动作顶到玻璃上动弹不得,前面硬挺的部位撞在湿滑的玻璃上,前后同时刺激让他有点受不住了。
  这种滋味痛快又折磨,林西顾真快哭了。他哑着声音小声喊了几声,一只手伸到后面碰了碰厍潇的胳膊。厍潇攥住他的手捏了捏,但动作没有丝毫放缓。
  ……
  林西顾一股股地全喷射在玻璃上,点点白浊在玻璃门上画出几条淫。靡暧昧的线。
  但这并不代表真的结束,他被厍潇抱回床上,如他所愿让他躺着从正面来。林西顾整个身子都软了,脸和身体都泛着红。厍潇咬着他的下巴,有一点刺痛,林西顾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里一波强过一波的快感,手抓着床单,有些招架不住。
  厍潇亲着他的脖子,咬他的喉结,胳膊拄在他两侧,声音又低又哑地问他:“要不要抱?”
  林西顾闭着眼想,真是作死才要撩他,但是嘴上还是说:“要……”
  ……
  那天林西顾就这么被压着又射了一次,全沾在厍潇身上。他说话都不成调了,嗓子也哑了:“真的不来了,受不了了……”
  厍潇射在林西顾体内,还在他身体里没拔出,伏在他身上,手指捻了捻他的耳垂,“好。”
  之前洗澡洗了一半,现在这一身狼狈又要重新洗,床单也要再换。林西顾被厍潇洗干净,躺在新换的床单上,一脸的餍足。他闭着眼,脸上还挂着淡淡地笑,小声说:“屁股疼。”
  其实就是刚做了亲密的事,不自觉地想撒个娇。
  厍潇从他身后抱着他,胳膊环过来,在他脖子后面亲了亲。他不说话,林西顾就也不说了,只是安静地听他的呼吸,有些昏昏欲睡。以至于厍潇突然开口说话的时候林西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低低地叫了声“宝贝”。
  他的声音太温柔了,林西顾闭着眼应声:“嗯?”
  厍潇又亲了亲他的脖子,低声说:“我们去看看医生吧。”


第二十四章 
  林西顾其实没想到厍潇能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心里一点防备都没有。他最近没在厍潇面前表现出什么,厍潇也没提过这事。上次在车上他出过一次小小的状况,但也只有那一次。
  林西顾背对着厍潇,眨了眨眼,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问:“怎么了啊?”
  厍潇说得很直接:“我担心你。”
  林西顾抿了抿唇,他最怕的就是厍潇担心。他没拒绝,点头说:“好。”答应了之后才继续说:“不过你别担心,没有问题,你相信我。”
  厍潇当时只是“嗯”了声,脸埋在林西顾的颈后,久久没有抬起。
  去医院这次是厍潇跟他一起去的,这个医院他们都不陌生,曾经林西顾陪着厍潇来过很多次。那时候厍潇太能受伤了,他们经常要去医院,现在厍潇平安又健康,倒是陪着他来了,想想也挺逗的。
  他的医生姓金,这几年一直是同一个医生,林西顾和他已经很熟了。他进去的时候也没避着厍潇,因为医生会说什么他太了解了,他知道医生说的话不会让厍潇更担心。其实他这次也没有严重到必须看医生的地步,但如果来看看能让厍潇放心,那他就来。来了也就差不多是个例行检查,话也还是以前那些话,医生说现在的情况可以不配合药物辅助治疗,还是让他自己纾解为主。
  林西顾自己也不想吃药,精神类药物副作用普遍不小,再说他也用不着,没那么严重。
  回去的路上厍潇开着车,林西顾坐在副驾上,抬手去捏了捏他的袖子,说:“你看,我说了不用担心,真没什么事儿。”
  厍潇没立刻说话,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沉默的,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前面,林西顾心里也有点发沉,怕他想得太多。
  “我都没怎么吃过药,很轻的,一般自己调整一下就好了。”林西顾笑了笑说,“所以你看我这几年是不是胖了,因为李芭蕾经常扯着我出去又吃又玩的,我比高中那时候胖了。”
  厍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着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胖了,个子是长了,但是瘦了很多。
  一个红灯间隙,厍潇开口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西顾没隐瞒,直接说:“高中,高三。”
  厍潇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林西顾没看到,但他马上说:“本来那个年纪就是很容易出问题,脑子犯轴想不开,压力大一点就会有点小问题,这都很正常。好多小孩子青春期都会有心理问题,比例很大的。”
  厍潇看过来,轻声开口问:“一直都有?”
  林西顾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很坦白:“是,一直有。”
  “你没说过。”厍潇转回头去,看着前面说。
  他早就有问题了,但一直没说。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厍潇刚进去的一年多他们每个月都见面,那时候林西顾总是开开心心地来,满身都是活力,看着他就好像看见希望了。但其实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出问题了,他睡不着觉,他焦虑抑郁,但他不会把这些带到厍潇跟前,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把所有的痛苦灰暗面都自己消化,然后捧着自己能拿出来的所有乐观和温度送去厍潇面前。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啊,”林西顾笑了笑,“也没多严重,说出来听着很吓人,其实除了一点小症状之外别的都没什么了。”
  他想用一种轻松的态度把这事儿给带过去,但是没有那么容易。厍潇在想什么他琢磨不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点没底,没来由地有些心慌。
  那晚林西顾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厍潇坐在他旁边,仰靠着沙发,半侧着脸看他。林西顾转头对他笑了笑,叉了块甜瓜喂过去。厍潇这么沉沉看着他的时候林西顾心里都是很软的,因为当初两人还是同桌的时候厍潇就每天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林西顾笑着问他:“怎么一直看着我?”
  厍潇的嘴唇抿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的,林西顾眼睛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唇上,听到厍潇问他:“现在难受吗?”
  “不难受啊,”林西顾赶紧说,“我平时都没什么感觉,就很偶尔才会有那么一次。”
  他伸手过去攥住厍潇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让自己的温度从掌心传递到厍潇手里。他对厍潇笑的时候眼睛里就像有条涓涓流淌的小河,那么清澈,那么透亮,每一颗溅起的水珠里都藏着彩虹的颜色。
  厍潇抬起手,缓缓抚摸林西顾的侧脸和下颌。以前他发誓让光穿透黑暗之后还继续是光,但他最后发现黑暗的力量那么强,那道光沉进黑暗里就没再出来过。世界上有些相遇打从最开始就是错的,但错误一旦发生,碰撞出的巨大力量和火花会把一切都吞噬,人类单薄的胸膛是无法扭转的。
  他以前没能阻止情感的发生,后来也没能阻止林西顾的一往无前和奋不顾身。
  这事儿说开了之后林西顾倒真的觉得轻松了很多,他不再刻意地瞒着厍潇,突然发现李芭蕾之前说的是有道理的,他只是当局者迷。他越那么瞒着厍潇可能觉得他的问题越重,两个人连相处都不那么自然了。没有必要,只是一点小问题,他们都不需要那么紧张。
  从这之后生活仿佛突然就平静了下来,过了元宵节年味也就散干净了。林西顾基本整天都要泡在学校里,在导师办公室占着台电脑查数据改论文。他老师也不让他走,老教授岁数大了,学生都圈在身边看着才觉得心里有底,放他们出去总觉得他们都去玩了不干正事。一起带的几个学生里教授最喜欢的也是林西顾,在他的论文上也最费心,一直惦记着要评个奖。
  这天肖老师是有节课的,林西顾也得跟着去,他正收拾着东西,听见肖老师接了个电话。电话里说的是今年硕士班的事儿,有人说了个成绩,想问问教授这分数够不够过线。林西顾当时心猛一哆嗦,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觉得自己脑子抽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主要也是因为从厍潇考完试开始,林西顾从来没怀疑过他能考上这事儿。整个冬天他就跟厍潇已经考上了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直都觉得十拿九稳了,但这会儿看着手机屏幕又有些愣神,到现在才想起紧张。
  他解了锁给厍潇发消息:“啊啊啊成绩能查了!”
  “我之前都没关注这事儿!”
  “太有自信了就给忘干净了,我现在去查!”
  厍潇这会儿在公司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林西顾发完这几条消息就退出去准备查成绩,厍潇的考生号他早就背下来了。但还没等他打开网页,厍潇就回了条消息给他,非常简单地只发了一个数字。
  林西顾看着那个数字有点愣住,问:“你查过了?”
  厍潇的消息回得很快:“嗯。”
  林西顾看着上面那个数字眨了眨眼,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分数很吓人,林西顾知道厍潇报的学校专业以往的过线分,这分数别说过线了,不出意外的话笔试第一的位置肯定是拿到了。
  其实也根本不会有什么意外,学校是不错,但其实能考出这分儿来的多数也还是有更高的目标。
  林西顾手指在屏幕上碰了碰,点了两下那个数字。如果厍潇没有案底,如果他的毕业证上不是“监狱自考”,他们也不会特意调低了目标。
  但是想这些没有意义,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些如果的事儿。要是真的有,他们早就不在这儿了,厍潇可能在某高校直博或者早就不在国内了,他也会用尽全力地跟着,不管厍潇在哪儿他都会跟着一起走,尽管要跟上他的脚步会很辛苦。但这种辛苦是闪光的,让人生都变得坚韧又有意义。
  林西顾发了半天的呆,没顾得上给厍潇回消息。
  厍潇问他:“开心吗?”
  林西顾立刻回复他:“开心!特别骄傲!”
  骄傲是真的骄傲,他想起厍潇进考场之前说的那句话:如果在这种事上让你担心,我就不是我了。
  厍潇之后又发了句话突然就让林西顾鼻子发酸,屏幕上的那行字扎得林西顾眼睛疼:“对不起,没能让你更开心。”
  这句话说得不明白,但是他当然看懂了,林西顾抿着唇,低着头很久都没有其他动作。厍潇因为自己只能止步于此而感到抱歉,可是他有什么对不起,他凭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是命运,是当初那些挣不开的绝望和残酷狰狞的现实。那些靠能力征服领导的事儿只在电视里才有,现实就是背着这一身的记录,即使是现在这个学校,面试的时候也未必不会有什么意外。杀过人的重犯,学校领导得下多大决心才敢收进来,这种不稳定成分如果有天爆发了,那又是件轰动全国的校园事件。
  林西顾本来打了一大串话,但最后又一个一个都删掉了,他什么都没说,只给厍潇发了个“=33=”。
  那天林西顾更新了一个朋友圈,配图是一张照片。那是有天他和厍潇晚上散步的时候拍的,当时天已经黑透了,他们路过了一个雪糕摊儿,二十几个箱子就摆在路灯下面卖 ,看着很热闹。厍潇蹲下去给他拿放在最里面的一个,林西顾一喊他,趁他抬头随手给他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厍潇蹲在那里,手里拿了根雪糕轻轻挑着眉,在问他是不是这个。他嘴角还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很好看。
  林西顾发了这张照片和一句话。
  ——永远是我骄傲。
  林西顾平时明里暗里没少秀恩爱,跟他关系好的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但他倒是没直接发过厍潇的照片,毕竟他没公开出柜过,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象是个男的。
  这条状态下面瞬间就炸了,消息嗡嗡嗡地都来了。
  林西顾没怎么看,顾不上。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厍潇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林西顾钻进车里,往手上呼了口气:“今天可太冷了啊!”
  厍潇手里拎的奶茶递给他,林西顾接过来在手里攥着,问他:“我爸今天又奴役你了吗?”
  厍潇看着他,淡淡笑了笑摇头:“没。”
  “不可能,”林西顾笑着说,“他昨天都说了今天要使唤你出去了,他这还是拿你当接班人使呢。”
  林西顾插了吸管喝了口奶茶,稍微有一点点烫,这个温度在这种天气里格外舒服,从喉管一直暖进胃里。他仰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厍潇,白天心里想了太多,这会儿还没太回过劲来。他问厍潇:“你昨天查完分儿怎么没跟我说啊?”
  在等红灯,厍潇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搓了搓,淡淡地说:“没当回事。”
  “哎学神思维,”林西顾自己笑了两声,然后说,“虽然咱们用不着担心过不过线的事儿,但好歹也要显摆一下的啊。”
  他想了想问厍潇:“你跟我爸说了没?”
  厍潇说:“没。”
  林西顾于是直接给他爸拨了个电话,那边刚一接起来林西顾直接说:“哈喽酷爹,一起吃个饭啊?成绩出了,咱们家大神分数有点太酷了,庆祝一下。”
  然后简单地说了下厍潇的分。
  他爸在电话那边说:“猜着了,显摆呢?玩你们的吧,我今晚有事儿。”
  “啊,那你忙。” 林西顾笑着挂了电话。并不是真的想共进晚餐,就是炫耀一下而已。
  随后林西顾又把这数字给熟悉的几个朋友都发了过去。打开微信看见下午那些消息还都没回,林西顾点开朋友圈看了看评论。
  第一个是孟童,只发了一个字:“啧。”
  孟童还在家浪着没走呢,林西顾觉得有必要再约出来吃个饭了。
  李芭蕾发了一大串的“哈哈哈”,占了三行半。后面又评论了一条:“小师傅你男友挺帅的。”
  林西顾回了她一句:“一直很帅,谢谢了。”
  这条底下还炸出了些平时根本没联系的朋友,女生调侃着问这是谁,男生可能不会想这么多,有的夸句帅,或者直接点个赞。最让他意外的是他爷爷奶奶竟然都点了赞,爷爷还评论了个“俊”。
  林西顾看着手机直接就乐出了声。爷爷奶奶算是很潮了,还会用手机看新闻刷朋友圈。老两口不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估计就是看着照片了随手点了个赞。
  厍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林西顾看着他说:“爷爷夸你俊。”
  厍潇没说话,只是笑笑。
  “你颜值太高啦,”林西顾看着手机里的评论,“我好多女同学问我要你联系方式呢,我给吗?”
  林西顾就是有意逗厍潇开心,碰了碰他的手,笑着问:“我给吗小哥?”
  厍潇反手把他的手给攥住了,捏了两下。知道他说着玩的,说:“那你问问我男友。”
  林西顾每天都沉迷厍潇无法自拔,看着厍潇的侧脸又觉得他这句话有点苏,说:“男友说不给。”
  厍潇点点头:“那就不给。”
  实在是被问得太多,后来林西顾公开给自己评论了一条:“照片里是我小哥,非单身,怪遗憾的,谢扰了哈哈。”
  发完自己坐那儿跟有病似的乐了半天。现在他是真的觉得很快乐,人生最大的幸事无非就是思念的人就在身边,想要的都能得到。现在他拥有的一切都是他最想要的,还有什么不知足。


第二十五章 
  厍潇的复试在四月底,那个时间刚好是林西顾论文答辩的时候,不过倒也没什么,复试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只要不恰好赶上答辩日期的话就没关系。这事也就刚出复试日期的时候提过一次,之后他们都没再说过。林西顾觉得他这么两天的时间还是有的,也没放在心上。
  纪琼是四月上旬回来的,她回来那天林西顾和厍潇去机场接的她。从厍潇回来她还是第一次见,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多年以前那一次。那时候厍潇苍白单薄,脱了外套后背上渗着大片的血,他绝望地说着“我没有出路,也没有未来”。虽然视频的时候早都见过了,但乍一看到真人在眼前的时候纪琼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当时纪琼不是不心疼他,但跟自己家疼着宠着长大的男孩儿比起来,还是不愿意让他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下生活的。这么多年每当想起这事还是觉得唏嘘,命运总是不公平的,厍潇身上的枷锁最后还是他自己打破了,但也付出了那么重的代价。
  纪琼伸出手先抱了抱厍潇,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厍潇的个子太高,纪琼穿着高跟鞋也才勉强搭上他肩膀。她笑着说:“下午好啊厍潇,更帅了。”
  厍潇也淡淡笑着说了声“阿姨好”。
  还是这声“阿姨”,但跟当年的情境已经完全不同了。林西顾在一边看着也觉得心里有点酸,他很想和当时的厍潇说说话,告诉他我们有未来,你别放弃。
  未来这不就已经来了么?
  纪琼抱林西顾的时候林西顾直接后仰了一点把她抱了起来,纪琼拍他肩膀让他放下,捏着他的耳朵说:“没个正形儿呢?”
  林西顾笑着说:“想你啦。”
  这次他们俩是真的很久没见了,一年都冒头了。林西顾这些年见他妈妈的时间很少,但不代表他们关系就不亲近了,这毕竟是亲妈和亲儿子,多久不见面都还是很亲的。
  林西顾先带她出去吃了顿饭,然后直接把她带回了自己那儿。
  “其实姥姥说了好多次让我直接把你送过去,但你先回来歇歇,过几天再去住吧,我怕你去了还睡不好。”
  纪琼点头说:“时差没倒过来,今天先不去住了。我提前没说今天回来,我怕他们等着着急。”
  “我知道,”林西顾很有默契地跟他妈妈对了个眼神,笑着说,“我也没说。”
  也真不敢说,每次她回来之前姥姥姥爷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等,后来就不怎么提前说了,都是突然就去了,也省着他们等。
  现在这个月份家里还是有些冷的,只能靠空调提一提室温。纪琼睡的卧室他们提前就收拾好了,十几个小时飞机下来也真的挺累了,林西顾有意让她早点休息,也没跟她聊太晚。厍潇给她热了杯牛奶送到床头,纪琼笑着跟他说了声“谢谢”。
  厍潇轻轻摇了摇头,对她说“晚安”。
  纪琼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是很亲切的,可能因为林西顾笑起来跟她比较像。她也对厍潇道了声“晚安”。
  那晚睡前厍潇也在林西顾的床头放了杯牛奶,他现在会每天让林西顾喝杯牛奶再睡觉,是强制的命令,不可以不服从。林西顾觉得自己就是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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