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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Ⅲ[bdsm]-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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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发,太难看了。”楚奕辰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酒红色的假发被白晓一把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棕色短发。黑羽从床边的柜子里取了把一次性梳子替他将头发梳理整齐。
  “好多了。”男人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冲他晃了晃,“过来倒酒。”
  楚云涵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动,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不是不让我动么?自己倒吧。”之前躲藏着的时候他时时担惊受怕,快要把自己逼疯,真到了被揭穿的地步,反倒又镇定了下来。他很清楚落在楚奕辰手里便没有了出路,也不用费劲挣扎什么了,不如破罐子破摔来得痛快。然而不自觉拢起手指的小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男人挑眉。楚云涵只觉肩臂处一麻,接着慢慢浮起一层灼烧的疼,暖而粘稠的感觉渗了出来。白晓的子弹精准的掠过他的左手手臂,擦破衣袖,在皮肤上划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下一枪可就没这么偏了,云少。”白晓的声音凉凉的。
  楚云涵脸色发白,木然地起身,腿有些发软,一个趔趄后才站定。他缓步走到男人身边,替楚奕辰倒了酒。
  “这样喝未免太无趣了,坐下陪我玩玩骰子吧。”男人开口,“猜大小,输了喝酒。”
  我难道能反对吗?楚云涵心里苦笑,在旁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两人面前都放着一只一模一样的高脚杯,空着。黑羽屈膝半跪在茶几前面,然后将两颗骰子放进黑色骰盅里,用力摇了几下,停住,将手从桌上移开。
  “你先。”楚奕辰道。
  反正是瞎猫碰死耗子的事儿,楚云涵乱猜:“大。”
  骰盅打开,十点,居然被他猜中了。
  白晓在楚奕辰的杯子里倒了一层薄薄的红酒。男人晃了晃,一饮而尽。


第二回 合。对方依旧让他先猜。楚云涵选了“小”,结果九点,输了。白晓走到他面前,压低瓶口,红酒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直到装满整整一杯。
  “这算什么?”他皱眉,“根本不公平。”
  “的确不公平。”楚奕辰淡淡地看着他,“我从一开始就没说这是一个公平的游戏。”
  “你……”他想要站起来,却被人一把按在了沙发上。白晓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别乱动。”
  “有本事你一枪打死我。”楚云涵咬牙。
  “如果少爷下令的话,我会很乐意执行。”
  楚云涵被那笑容中若隐若现的杀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僵硬地坐着,向楚奕辰道:“你要我把这一杯都喝了?”
  “拉图,1989年,波尔多红葡萄酒。没记错的话,是你喜欢的口味。”男人靠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着他。
  楚云涵抿了抿唇,拿起装着满满深红宝石色酒液的杯子,仰头闭眼喝了下去。酸涩的味道充满口腔,继而在反复的吞咽中变得麻木。再好的酒用这种喝法,都只会让人觉得难以下咽。喝完一杯之后,他将空杯重新放回茶几上。
  黑羽继续摇骰盅,五点,小。他又猜对了,微微松了口气。然而游戏还在继续,楚奕辰喝掉杯里的一口酒之后,骰子重新开始在骰盅里碰撞。现在楚云涵明白为什么那人会大度的让他先猜了,因为这种游戏规则无论玩多久,自己都是输家。他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运气上,期待自己能一直猜对。可惜好运气总是很容易溜走。
  接连四次猜错之后,他看着酒一阵阵反胃,头也有些发晕,将杯子拿起又放下,说:“我喝不下了。”
  楚奕辰将手搭在沙发背上看着他,见他始终没有动作,开口道:“白晓,帮帮他。”
  “云少,失礼了。”白晓利落地用手抬起楚云涵的下颌,用力强迫他打开牙关,然后将杯中酒硬生生地灌进他嘴里。
  楚云涵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然而身体却被保镖牢牢按在沙发上,没有半分可以动的余地。灌下去的酒呛进了气管,一面本能地开始咳嗽,一面又被迫吞咽那些让他透不过气来的液体,发出呜咽的声音。一杯倒尽了,保镖们才松开手。他弓起腰剧烈咳嗽起来,除了脸上,白色的衬衫制服也浸染了红色的酒液,显得狼狈不堪。楚云涵咳了许久才平复下来,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你玩够了吗?”
  “继续。”楚奕辰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猜吧,大还是小?”
  显然,游戏还要进行下去,在掌控者没有开口叫停之前,永远都不会结束。楚云涵清楚,此时的自己就如同被群狼围困的草食动物,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被玩弄、被折磨,全由对方的心情。心头涌起一股绝望。
  已无退路。
  他抿了抿唇,咬牙道:“换一种玩法吧,一局定胜负。我猜对,你放我走。我猜错,你杀了我。”
  男人看着他,目光里的戏谑越来越浓,眉目舒展,薄唇勾起,淡淡道:“好啊。”
  竟然……答应了。
  楚云涵一时间有些愕然,盯着对方看了片刻,却不能从那张脸上看出任何别的情绪,仿佛刚才这个决定他生死的赌局不过是寻常娱乐的游戏,消遣而已。
  那是无所谓的表情。
  男人不在意他的生死。
  他预想到这一回落到楚奕辰手里,会挨打,会受折磨,甚至会挨枪子儿,疼到死去活来。但他笃定无论如何男人不会让他死,所以才会以退为进提出这种赌约。而现在这种笃定动摇了,他开始怀疑这种预设本身就是错的,楚奕辰真的想要了他的命,自作聪明反倒给了对方一个动手的理由,亲手把自己推上了悬崖。
  “猜吧,大还是小。”
  楚云涵颤了一下,失魂落魄地看着黑羽手里已然停住的骰盅,又将视线转回楚奕辰身上,眼圈有些泛红,许久,才颓然开口:“大。”
  “决定了?”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可以再考虑一会儿,今晚我有时间。”
  额上渗出细密的汗,和未干的酒混在一处,黏腻得很。脑袋里有一架天平,上面放着“大”、“小”两颗砝码,左右摇摆不定。越思考越混乱,他扶额改口:“小……我选小。”
  骰盅打开了。
  楚云涵僵硬地盯着那两颗骰子,像是定了身般一动不动,直到黑羽低声说“云少,您输了”,他才恍恍惚惚地抬起头来,眼中蒙着一层雾气,声音干哑:“所以你要杀了我,是么?”
  “这是你定的游戏规则。”楚奕辰靠在沙发上,略微歪了歪脑袋,白晓再度拔出枪来。
  “你不能杀我……”他猛地站起身,立即被两名黑衣男重新按回到那张单人沙发里。白晓的枪抵住了他的后脑,楚云涵脸色煞白,颤抖着开口:“楚奕辰,你杀了我,煜叔和许叔绝不会原谅你,还有闵然和嘉蕙……”
  “身为家主,清理叛徒是我的职责所在。”男人扫过他惊惶的面孔,说,“放心,我依然会允许你以楚家大少爷的身份葬在家族墓地里,让你去好好陪着老爷子。”
  “不,不能这样……”他已然方寸大乱,一心只想要求生,大喊道,“奕辰,我错了,我当时只是脑子一热才会答应他们……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奕辰,我——”
  “够了!别这么叫我。”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男人乌黑的瞳仁里仿佛燃着两团墨黑色的火焰,将炽热和冰冷融在一处,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结了冰:“你每一次这样叫我,都会让我想起你在电话里演的那场戏。你的声音发抖,你说你害怕,你要我去救你,你哭着喊我的名字。告诉我,当时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错了……”楚云涵第一次感受到楚奕辰毫不掩饰的愤怒,这种愤怒让他恐惧得发抖,不断红着眼睛轻声求饶,“是我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种事……我再也不敢了,求你……”
  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阴沉,只剩下他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许久,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来。
  “我可以给你两种选择,第一种,拥有一切的死。第二种,失去一切的活。”


第五章 
  “我选二。”
  这并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求生是人的本能,况且他只有二十八岁,远没有到看透生死的年纪。
  只要能保住性命,失去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把他从楚家赶出去,抹去他的身份,让他身无分文的流落街头。这样的日子或许难熬,比死总归是好一些的,至少保住性命才有将来。
  从鬼门关绕回来的楚云涵终于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他跟在楚奕辰后面从包厢里出来,看见汤少城正靠在走廊上。两人视线相碰,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错愕。
  汤少城的眼神暗了下去,调整表情向楚奕辰笑着打招呼:“辰少也来玩?”
  “今天有空,来转转。”楚奕辰答道。汤氏近年在物流上发展的很不错,双方有过合作,所以认识。
  “到底还是您魅力大,不管我怎么讨好,这位阿舟小哥可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我,更别说出台了。”
  这话让楚云涵眉心一跳,这厮居然在这种时候吃起飞醋来了。他偷偷瞟了一眼楚奕辰,见对方不动声色,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沉默。
  “他不常在公众场合露面,所以汤总可能没认出来,这是家兄楚云涵。”男人缓缓开口,“前段时间他做了些错事,被罚在自家场子里做服务生体验生活。说起来,也要谢谢汤总这几个月的照顾。”
  家兄?
  汤少城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自己追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楚家的大少爷,心里顿时涌起了无数个“怪不得”。怪不得礼仪满分,怪不得品味高雅,怪不得不收礼物,怪不得看不上自己。紧接着薄汗就冒了出来,他居然想要把这位公子爷弄上床……他迅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行动和言语上有没有冒犯这位公子爷的地方,急忙道:“我实在是不知情,若是有什么冒犯云少的地方,都是无心之失,希望云少千万不要见怪。”毕竟楚家不比其他的商业伙伴,得罪了他们,恐怕要倒大霉。
  楚云涵没料到楚奕辰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揭穿他的身份,但既然给了他剧本,也只有照着往下演,敷衍道:“怎么会,难得能认识汤总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体验生活的一个收获。”
  汤少城这回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样子。偏白的肤色,棕发,双眼皮,睫毛很长,斜飞的眉之下一双深深的眼里仿佛藏着风情,脸因为喝酒的缘故也染了桃花色,着实俊美。这样一张脸,偏偏长在了一个碰不到的人身上,真是可惜了,他暗叹道。但他是识时务的人,划定了危险区域便不会越雷池一步。至于楚云涵身上那些斑驳酒渍是怎么来的,自然不会再多嘴去问。
  丽豪门口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奔驰早已在等。幸好不用和楚奕辰坐同一辆,楚云涵靠在后座上松了一口气。待他看清副驾驶座上的人之后,愣住了。
  “……杨叔?”
  “大少爷。”杨霖回身,颇有些尴尬地开口。
  “你还好吗?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他有些焦虑地问。丽豪的主管是杨霖,在这儿找到自己等同于有意窝藏。这在会里是重罪,他十分担心杨霖的安全。
  “云少,我实在是对不住您……”杨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断断续续地说,“我想帮您,也一直在想办法,可是后来漏出了马脚,让黑羽查处了一些端倪……如果隐瞒不报,恐怕也熬不了多久,所以……我不怕死,可是我的家里人,他们都需要我照顾……我没有办法,才会……”
  才会告密。
  连自己视为最后依靠的杨霖都倒向了对方,这场追逃游戏玩到最后,他的手上还剩下什么底牌?
  楚云涵僵硬地坐着,默然许久才开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约一个月前。”
  原来早就穿帮了,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早。刚才楚奕辰就表示过清楚的他和汤少城之间有交集,意味着自己早就处于监视之下。等到今天才对他动手,恐怕是想看他能不能再翻起什么浪来。思及此,心空口憋闷得有些难受。
  “大少爷,二少一直将你的事压着,会里也只有几个高管知道。你与他毕竟是兄弟,他一定会原谅你……”
  “别说了。”他疲惫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他心里清楚,楚奕辰让杨霖出现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他明白,他已经众叛亲离无枝可依,若想要好好活着,唯有乖乖顺从。
  真的,一无所有了吗?
  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
  车上再无人说话,气氛沉闷而凝重,楚云涵看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流光,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母亲讲过的那个童话故事,马戏团把所有无家可归的动物们装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拉着它们一路流浪卖艺,后来被一个吟游诗人拯救的故事。此刻他觉得自己也像是一只失去依靠的动物,被关在这个狭小的笼子里,在夜色中匆匆去往未知的下一站。
  可是能拯救自己的吟游诗人又在哪儿呢?
  他疲惫地合上眼睛,不再去费力辨认路标。管他楚奕辰要对自己怎么样,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大约半小时之后,车停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久违了的景色。灯火通明的中式宅院,圆形拱门内是玲珑有致的秀丽园林。沿着抄手游廊进入内院,绕过一池碧水,是白墙青瓦的三层小楼。
  楚云涵抬头看向三层靠右侧的那个房间,木格窗上挂着的那只木制风铃在夜风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是他的房间。
  又或者说是曾经属于他的房间。
  这座楚家老宅是他成长过的地方。楚老爷子喜欢热闹,儿子们的便将这堆孩子都放在这儿养。直到他们读高中,才各自回到自己家。即便如此,每逢假日大家都会回来,相互见面的时间也很多。再后来,父亲楚秦突发心肌梗塞故去了,那之后,楚云涵就很少回来。而楚奕辰被确定为下一任家主之后一直随两位父亲住在老宅。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精神却因此而受了损,郁郁寡欢,半年后也走了。葬礼上,两人臂上缠着黑纱,和闵然并肩立在灵堂一侧,身后传来嘉蕙压抑的哭泣。谁都没有说话,自始至终,就像是两棵独自生长的树,把一切情绪藏在树洞里,无声的、笔直的挺立。
  那是他俩最后一次正式见面。两年后楚煜因为身体原因隐居静养,楚奕辰正式挑起楚家的大梁,出任家主。楚云涵则从大学毕业,挂着几家公司的董事身份,山南海北的逍遥了好一阵,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其间楚奕辰几次召他回来,他都置之不理。这次重回故地,倒真是久违了。
  楚云涵随着男人上了楼,推开房门,房间里的陈设没有变,桌上还放着他之前做的手工机车模型,和年少时拍的一些照片,矮几上放着用过的游戏手柄。房间被打扫过了,干净的一尘不染。
  “今天开始你住这儿。”楚奕辰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楚云涵坐了会儿,起身拉开衣柜。里面一侧放着他穿过的衣服,甚至还有一套初中的校服,之前留在老宅里忘了拿走的。另一侧是几套棉质家居服,都是宽松的样式,看来是洗过,正是他穿的码子。他洗了个澡,把身上的红酒冲掉,换上衣服和拖鞋,却又没了睡意,索性下楼去逛逛。
  夜已深,月色静谧,墨蓝天空缀着点点星辰。池塘上浮着一层浅薄的雾气。他踏着卵石铺就的小径,沿着塘边缓步而行。风吹起垂柳,拂过发梢,掠过水面,带起一道道细微的波澜。他正向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由停步找寻声音的来源。
  忽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墙边立了起来,吓得他倒退一步。定睛一看是一只黑色的大狗,正警戒地望着自己,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妈的,居然忘了池塘边有这家伙!
  “索,索尔……”他怕狗,小时候他不顾劝阻胆大包天地去逗那只怀孕的坎高母犬,被一爪扑倒在地上,要不是保镖来的及时他的胳膊就被咬碎了。那之后他就不敢靠近犬类,尤其是大型犬。
  大狗像是辨认出了他的声音,放松了戒备,摇起尾巴向他走过来。“别,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楚云涵吓得脸色发白,腿脚发软,一个劲儿后退,眼见那只狗就要扑过来,慌慌张张地回身就跑。“来人,救命”还没喊出口就和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被他撞得倒退了一步,将他的手腕扣住,沉声道:“索尔,站住!”
  大狗在他身后停了下来,吐着舌头,轻吠了一声。
  楚云涵整个身体都僵了,勉强从恐慌之中回过神来,抬眼看见来人,登时脸上一红,小声道:“我……忘了它在这儿……”下一句却说不下去了。
  距离太近了,近到几乎紧贴的程度。
  他尴尬地从对方怀里退开,背后感觉到一阵湿热的喷气,显然是快要挨到狗了,顿时汗毛全竖,又往前躲,再度贴在了对方怀里。
  尴尬的平方。
  楚奕辰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要后退给他让路的意思,也不开口让狗离开。于是楚云涵就被这一人一狗夹在中间进退不得,成了汉堡包里的肉饼。
  尴尬的N次方。
  “能不能……让它先走开?”他低着头问。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太敢看男人的眼睛。
  沉默了许久,楚奕辰终于开口:“索尔,回去。”
  大狗看了看两个人,有些恋恋不舍地重新回到了墙边的狗窝里趴着。楚云涵松了一口气,立即后退一步,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它真听你的话。”
  楚奕辰松开他的手腕,面无表情道:“对于我而言,听话的狗才有存在的价值。人也一样。”


第六章 
  老宅里的空气有檀香淡淡的气息,让人很容易松弛下来。窗外的蝉声有些吵,却轻易的将他带回往日的时光。在床上躺着,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少时的旧事,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磨磨蹭蹭的起了床,正在厅堂里候着的中年男人见他下楼,颔首行礼道:“云少。”
  “杜川。”楚云涵从脑袋里搜索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名字,“好久不见。”
  杜川是由楚煜亲自挑选的管家,自楚奕辰年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负责照顾他的所有生活起居。印象中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从来不会发火,不紧不慢的,做事却很有条理,几乎不会出任何纰漏。
  “是。您现在用早餐吗?”
  “嗯。”他应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白粥,小菜,配上两三样中式点心。这些都是老爷子的习惯,还保留着。他慢条斯理的吃着,咬到虾肉馅儿,问:“还是王婶的手艺?”
  “是。”
  “你吃过了么,要不一起坐下来吃点儿?”
  “我吃过了,您慢用。”
  套近乎失败了。楚云涵假做漫不经心地问:“嘉蕙最近还好吗?”
  “周小姐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她来这儿找过我吗?”
  “没有。”
  他皱眉:“没有?一次都没有?”
  “是。”
  怎么可能?平常嘉蕙总爱约他一起吃饭,这都三个月没有联系了,竟然连一次都没找过他?
  “楚奕辰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楚云涵挑眉,“他编了什么瞎话骗她?”
  “我不清楚。”
  他怒道:“有意思,你每天都和你那位主子待在一起,居然什么都不清楚?”
  杜川沉默,表情依然谦恭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楚云涵知道和他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放下汤匙说:“给我安排车,我要出去一趟。”
  “少爷吩咐过,您暂时需要留在家中。”
  他一怔:“……什么意思?”
  “在少爷没同意的情况下,我无法安排您外出。”
  楚云涵不可置信地问:“他要把我关在这儿?”
  没有回应,等同于默认。
  “哈,‘失去一切’,原来如此。”他忿忿地踢了一脚桌腿,尽量将情绪平复下来:“他说了要关我多久么?”
  “没有。”
  “我要见他,他在哪儿?”
  “少爷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清楚。”
  “……”他有些颓丧地坐了一会儿,郁郁地说,“等他回来了通知我,这总可以吧?”
  “是,云少。”管家彬彬有礼的回应。
  手机早在被抓住的那个晚上就被保镖收走了。房间里没有电视信号,那块曲面显示屏只能用来打单机游戏。虽然说是在宅邸内自由行动,但行动的范围也仅限于他的房间和一些“可允许进入”的公共区域,比如餐厅、藏书馆、温泉池之类的地方。他想进计算机控制室,被保镖冰冷的拦在了门外。杜川委婉地告知他,进入机房重地需要得到首肯。
  得到谁的首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人彻底将他圈禁了起来,切断了一切他与外界联系的可能。楚云涵耐着性子等了整整三天,楚奕辰都没有回来。问杜川,只有一个回答——少爷在忙。
  切。忙什么呢,还不是有心避而不见罢了。
  起初还能靠着打游戏看书消磨一点时间,日子一长,无论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起来。毕竟他前几年过得都是无拘无束的逍遥日子,什么旅游度假、骑马滑雪、打打高尔夫、跑跑赛车、追追嫩模、泡泡夜店,玩得很野。这会儿被拘束在这一小方天地里,还什么娱乐都没有,真是难受得要命,更让他着急的是没有嘉蕙和母亲的消息。
  楚云涵每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天一天过去,心里的焦躁一再翻腾,又被硬生生的压下去,实在煎熬。眼看半个月过去了,楚奕辰没有任何要露面的意思。他把心一横,开始闹绝食。
  果不其然,他绝食的第三天,饿到腿软的时候,杜川上楼来请他下去,说楚奕辰回来了。
  男人穿着一身深棕色的丝质居家服,坐在书房宽大的沙发里看文件。黑羽立在他身后,不时躬身与他说着什么。
  楚云涵已经急不可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直截了当地问:“你打算关我多久?”
  男人翻着手里的文件,连头也没抬说:“怎么,住腻了?”
  能不腻么,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他把话憋在心里,做小伏低道:“我想出趟门去看看嘉蕙,你也可以派人跟着。”说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忙补上一句保证,“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嘉蕙去了北欧散心,暂时不会回来。”
  楚云涵怔住:“她为什么会去那儿?”
  楚奕辰抬眼,淡淡看着他,没回答。
  那目光看得他心里打鼓,半天才想明白,脸上一热。把嘉蕙送到远处去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她卷入自己发动的那场叛乱里。兄弟相争,她的立场不但会十分尴尬,而且一旦乱起来还可能会出危险。当时他也模模糊糊想到过这一点,但是情况紧急,自己也是半推半就的被灰狼牵着鼻子走,根本没有办法顾及这么多。楚奕辰考虑问题显然要比自己周全的多。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无须知道。”男人截断了对谈,“你和她不会有机会再见面。”
  楚云涵僵直地坐着,喉咙发干:“你要关我一辈子?”
  “现在你明白一无所有的意思了?”
  他周身发寒,像是坠跌在冰窖里一样,从头到脚得冷。这个家伙是来真的。从给出生死选择的时候就留好了后招,要关他一辈子。
  这就是所谓继承人教育培养出来的手段吗?真狠。
  作为一个囚徒活着,即便锦衣玉食长命百岁又有什么意义?可是那句“那你杀了我算了”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那人轻描淡写的一句“好啊”真的会让自己变成一句冰冷的尸体,他怕死。
  他想活着,就算被关起来也想要活着。
  多么可悲。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软弱又愚蠢。
  眼眶不知不觉泛起了红,楚云涵起身向外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如果你觉得绝食有意思,可以继续。”
  他脚步顿了顿,咬牙捏紧了拳。
  你巴不得我自杀,我偏不顺了你的意。
  他快步走出书房,对厅堂里的杜川说:“我饿了,给我准备饭。”
  囚禁依然在继续,楚云涵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满脑子里想得都是怎么样逃出去。足足等了一个礼拜,才终于等到了机会。那天一早杜川通知他暂时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得外出,还派了两个保镖守门,他便知道肯定有相熟的人到老宅来了。
  小时候老爷子也定过门禁,他常常半夜溜出去和狐朋狗友们热闹,练了一身爬阳台跳水管的本事,这会儿他翻箱倒柜,果然发现了从前用过的固定绳索,趴在阳台上左顾右盼了一番,趁人不备便顺着水管利落地滑了下来。
  毕竟是住过那么久的地方,前几天又几番打探踩点,一路遮遮掩掩的往前跑,在东楼储物间的架子后面藏了许久,这才听见外面花园里有声音。他透过小窗看见那个穿粉色裙子的背影,心里顿时一阵狂喜,差点把架子都撞倒。好不容易稳住情绪,趴在窗边学了几声鸟叫。
  这是他们小时候常玩的游戏。那时他带着楚闵然整天打打闹闹,满院子野。楚奕辰性格沉稳,大多数时间都在看书,偶尔也会陪他们玩玩。周嘉蕙是楚云涵母亲周玉冉弟弟的女儿,弟妹身体不好,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卧病在床,无力照看她。周玉冉便常将她接来自己身边。小姑娘长得十分可爱,很讨老爷子的喜欢,一口一个“云涵哥哥”的叫着。因为年龄小,捉迷藏也总是找不到他们的人,急的直哭。楚云涵便学鸟叫引她注意,好让她找到自己,然后再帮着她找其他人。
  这声音就像是两人之间的暗号,长大了也总爱这么开玩笑。他刚叫了两声,周嘉蕙就惊异的转过身来,半天才从小窗口看见他。
  楚云涵急忙做了噤声的手势,拼命给她使眼色。嘉蕙是出来接电话的,看见他十分惊喜,却见他神色焦急,不像是闹着玩儿。便避开旁人,悄悄摸进储物间来。
  “你怎么在这儿?刚才奕辰哥哥说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楚云涵急道:“没时间解释了,你的手机借给我用用。”
  拿到手机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急急忙忙的按下一串号码,把一条只有五个字的信息发了出去。
  “帮我。楚云涵。”


第七章 
  “为什么你躲在这儿?”嘉蕙小声问道。
  “楚奕辰和你是怎么说的?”他把手机里的短信删除,还给她。
  “辰哥说你接手了公司的事务,被派到C城去一段时间。然后说姑姑想出门散散心,就让我陪着去了。”
  “我妈?!”楚云涵大惊,“……他怎么会找到我妈的?”
  “‘找到’?什么意思?姑姑不是一直在北山的别墅住着吗?”
  当然不是。事发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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