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唐剑歌-第4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色,走到林剑澜面前,竟用手牵住林剑澜的两只衣袖,抬脸笑道:“你回来啦?”
林剑澜一下子脸便红了,不知该怎么答对,衣袖又被紧紧拽住,见那女子眼神越发清亮,极为热切,如此近的距离细看,那女子嘴角漾出笑纹,别有一种可亲的感觉,竟无法将她挣脱,只得点点头。心中却疑惑道:“这女子是何来历?乱松前辈既然说过自己亡妻多年,为何又暗中留着一个女子在他的屋中?”正想间,衣袖已被轻轻拉扯,那女子拽着他向水井处走去,将他按在井盖上坐下,方转身进屋。
林剑澜哪里坐的住,那一女子一进屋,他便站起身来,心中虽急,却是一点办法没有,想了想等到被人发现那便更加说不清楚,虽然对那莫名其妙的女子满怀歉意,却仍是快步走到院墙边,正欲翻身出去,却听身后一阵碎裂声传来,再回头去,见那女子失神的站在门口,身前的地上一堆碎磁,水流一地,还冒着热气。
不知为何见她这般模样,林剑澜心中极为难受,顿时不忍再走,一边暗中埋怨自己,一边却仍是走到那女子身边,蹲下身来将那瓷片一一捡好,那女子也矮下身来,只专注的望着林剑澜,一句话也不说,等他将大块的瓷片都放置在手上,才起身拿了一个簸箕过来,林剑澜刚将瓷片丢进去,那女子立刻又转身拿了一条洁白的手帕,拉起林剑澜的手都仔细擦拭了一番,重又拉着林剑澜到井旁坐下。
林剑澜已被弄的面红耳赤,却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女子却似乎习以为常一般,重又转身进屋,只在门口回眸,眼中露出期盼神色,林剑澜知道她怕自己又不告而别,只得笑着摇摇头,她才安心的步入屋中,重又泡了一杯茶出来放到林剑澜手上,站在旁边,仍是望着林剑澜,似乎怎样都看不够一般。
林剑澜大窘不已,四下张望,见这院中再无一处可以坐下,又不能贸然进屋,便站起身来道:“你坐。”
那女子笑着摇摇头,林剑澜却不管她,只学她刚才的样子将她按在井盖上,那女子侧着头想了想,莞尔一笑,本是成熟温婉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天真来,将身子向旁边挪了挪,又用手在旁边空出来的一半儿地方上拍了拍,示意林剑澜坐下。
林剑澜本听过她开口说话,但自那句话起,她却甚少开口,有事只是示意或以眼神交流,偏偏自己却能懂得,然而觉得自己已然侵犯了韦素心的秘密所在,再与这神秘的陌生女子这般亲密,实在不妥,便只笑着摇摇头道:“我不累,你坐吧。”
那女子重又露出失望的神色,林剑澜只得叹了口气,坐在那女子旁边,却仍是刻意留出了一条缝隙,大半个身子都是悬在外面,那女子却似乎并无什么男女之间的顾忌,反而将林剑澜挨着她的那只手握在手中。
林剑澜早已对她这奇怪的行径体验过几次,也并不挣脱,回头仔细打量,见她不说话,只凝望着对面,半晌方轻抬起手来指着那梨树。
林剑澜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那树下,抬眼望去,见眼前一枝素雅动人,正欲攀折,却见更高远处又一枝更好的,便片身飞起,寻了一枝含苞待放的折了下来,轻落在那女子身边,将手中花枝递过,那女子仍是拉着林剑澜在旁边坐下,将那拿在手中极为喜爱的轻轻把玩。
林剑澜心中虽急,但却觉这一刻内心异常的安怡轻松,暖风微熏中看落英纷繁,不知时光流逝,忽觉肩头渐渐沉重,侧头望去,见那女子已经倚在身边睡着,嘴角露出轻轻的笑意,神色似乎极为心满意足。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第十回 双目茫茫恨不还
林剑澜这下心中才乱了起来,韦素心随时可能回来,自己万不能长久呆在此处等她醒转,看她睡着的面容,又不忍心将她摇醒,况且摇醒之后自己必定要告辞而去,想到她那副失望之极的神色心中竟有些隐隐难过,只得咬牙轻轻把手臂挪动了出来,将那女子打横抱起,心中默念了无数声得罪,进了房门,将那熟睡的女子轻轻放在炕上,又将一床夹被拉过盖好,方轻声快步跃出院去。
想起方才那房中设置,虽然一眼也不敢多看,里面却如他想象的那般,同北方家乡几乎一摸一样,心中一酸,落下泪来,环顾了下四周,依稀记得这处禁地已经离出花王府内宅不远,林剑澜拿袖子轻轻擦了擦眼睛,顿足向外掠去。
因多了小院中这档子事,时间已经过去许久,林剑澜怕林龙青多等,按着所给的地址打探,也不介意旁人目光,脚下生风一路飞檐走壁,方到了林龙青他们落脚的所在,却是极为寂静。
因林龙青说过即便此处是暂时落脚也防范颇严,林剑澜反而不敢冒进,但轻扣门环数声却仍是无人应答,只得将门轻轻推开,顿时一阵药香扑鼻,那廊下炉火已熄,药罐和滤布放置一旁,正待叫门,却见檐上一人轻落,朝自己轻嘘了一声,正是方铮手执折扇而立。
林剑澜见他安然无恙,心中更有种隐隐的不祥之感,不知那遍布血迹的伤布和这廊下的药到底是谁所用。
方铮轻轻推开房门,示意林剑澜进去,林剑澜刚一进门,便见迎面八仙桌上放着一个药碗,用手试了一下早已冰凉,却不曾有人喝下,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左边房内有呼吸之声,便刻意隐了脚步声,轻轻迈进,见到床上卧睡之人如同雷击一般,浑身发起抖来,牙齿几乎也在轻颤,无论怎样强忍着也不能阻止唇间的“咔咔”之声,手因紧紧握起关节处发出连串轻响也浑然不觉,眼中早已落下泪来,仿佛回到几年前,自己在窗前言道:“读书之乐乐何如,绿满窗前草不除。”那满面笑意中总带着几分惆怅的江宁堂主,长身立于幽竹之中,对自己招手道:“你跳下来,我接着你便是。”
此刻岳灵风就躺在眼前这张床上,形容枯槁,嘴唇干裂,双目却被层层包裹,依稀仍现出血迹,似乎觉察出身旁有人,略微挪动了一下头,侧过来弱声道:“方堂主么?”
林剑澜哑声道:“岳大哥,是我……”眼泪却已滚滚而下,岳灵风一顿,方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只又将头转向朝上,虽双眼被遮住,却似乎仍在看着上方。
林剑澜走到床边,药香与一股血气混合的味道越发浓重,觉得心中越发抽痛难忍,颤声道:“岳大哥,是谁将你伤成了这样?我、我去找他……”
却见岳灵风嘴角泛出一丝苦笑,摇了摇手道:“不必了,林……公子。”
林剑澜见他改了称呼,再度沉默,心中愕然,不知他究竟发生了何事,眼睛到底怎样也是完全摸不到头绪,只得强颜安慰道:“岳大哥,你好好休息,屋外那碗药是给你服用的吧,已经凉了,我去热热。”说罢走出屋去。
方铮见他端着药碗出来,喜道:“他肯吃药么?”
林剑澜一愣,道:“什么?他不肯吃药么?”
方铮听他这么回答,心知也无结果,重又失望道:“我们自来了此处,他并不肯吃药,眼上伤口也是我们强包扎上,又怕他自己乱扯,所以你应可看出,他并没有什么力气,是我们点了他的运气之穴所致。”
林剑澜急道:“岳大哥为何这般对待自己?青叔说他本已安排好了一切,不想你们从长安急急赶回,使得出了变故,就是岳大哥么?到底怎么样了?”
方铮叹道:“帮主没有和你说起那日的事情么?唉,也是怪我多事,因回来之前听你所言,心中听帮主约下三战两胜的赌约着实很不放心,当场便要求帮主改为五战三胜,暗觉这样方才会万无一失。”
林剑澜暗道:“青叔自从出了事情,许多心中所想并不与手下说,因此即便是方铮等人,都不知道他内心其实就是想输掉这场比试。”
方铮道:“不想曹殷殷却想也未想便答应了,还道三局两胜匡义帮便不能全尽精锐之力,不甚公平,正好方堂主和岳堂主回来,改了也好,以免江湖中人言道我们趁空讨巧。”
林剑澜暗道:“殷殷虽然个性孤傲,但看她势在必得,不知为何这般自信。”想罢奇道:“据我所知,必输的那场是秦天雄的,还有一场便是青叔输给了殷殷,其他人论武功,恐怕玉剑门中无人是你们的对手,怎会输掉?”
方铮叹气道:“正是如此,可是不知为何,岳兄弟比试之时却大失水准,终以半招落败,但我们心中仍是自信满满,因帮主的武功,无论如何曹殷殷也胜不过去。”
林剑澜叹道:“你们怎知……唉,你们却万万没想到青叔他输给了自己的外甥女。”
方铮愕然道:“外甥女?不错,我们便是少虑了这点,以帮主对曹夫人的回护,他又岂肯伤曹殷殷一根头发?岳兄弟见帮主竟然输了比试,当即脸色大变,帮主还未发话,他便怔怔的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我们既然输了,帮主道,若是仍愿意跟他行走,便一同出帮,若是仍想在匡义帮干一番事业,便留下,我们自然是要跟着帮主。可是出了匡义帮,却怎样也找不到岳兄弟,又不知他去了何处,怕他再回匡义帮,只得在林外守候,结果深夜时分反倒是曹殷殷差人通知我们进帮一趟。”
林剑澜道:“想必岳大哥当时并没有出帮,而是径直回了自己在总堂的暂住之处。”
方铮看了一眼林剑澜道:“的确如此,自从江宁分堂被毁,一直未及重建,加上总堂事多,岳兄弟一直暂住总堂之内帮忙,我们急忙跟着报信之人去了他暂住一处,唉,那境况当真我不愿再说第二次。”
方铮是个极为稳妥之人,平日并不会这般夸大其词,林剑澜见他说的凝重,不由心中也是一凛,默默等他说下去,听方铮接着道:“我们几个不知到底出了何事,到了岳兄弟的住所,却见里面浓烟滚滚,门口躺着一人倒在血泊之中,细看是个仆役打扮的人,心中俱是一个想法,难道岳兄弟输了比试,反拿帮中的喽罗撒气么?”
林剑澜道:“岳大哥通情达理,并不是这样的人。”
方铮道:“我们正自疑惑,见秦天雄同帮中其他头领从屋内拖出一个人来,正是岳兄弟,那时他的双眼便已……唉,江湖中人,什么阵仗没见过,只是看到自己兄弟这般模样,着实难受,他双眼便如两个血洞一般,还兀自挣扎不已,要回到屋中,我们知他平日便爱书成狂,这住所放满了他平生所集,但里面火势渐大,显然已经无可挽回,只得上去帮着秦天雄将他制住。”
林剑澜讶异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铮苦笑了一声道:“我们也想知道事情的缘由,但从那时开始,无论怎样问他,他都不说一句,那仆役已死,我们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问当时的情况,只能暗自猜测,或许岳兄弟与那小仆役有仇,或许那人受旁人的差遣施暗算弄瞎了岳兄弟的双眼,又烧了岳兄弟的住所。”
林剑澜道:“那人是个什么身份?”
方铮道:“说来你或许不信,他就是个普通仆役,身份地位与曹忠曹全差不多。”
林剑澜疑道:“岳大哥的武功又不是白给的,即便输了比试心神大乱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仆役得手,不知殷殷是什么态度?”
方铮叹了口气道:“虽然曹殷殷那处死了人,可是岳灵风也已经瞎了双眼,想必区区一条仆役的命对他们而言也并不算什么,我无暇顾及看他们的脸色,只是似乎曹殷殷对秦天雄等人十分不悦,我与帮主略做商量,觉得那时也不是追究的良机,还是要先给岳兄弟瞧瞧眼睛才好,因此当即就从帮中离去了。”
林剑澜道:“过去这许多时日,岳大哥一直都是如此么?”
方铮道:“可不正是这样,不但不肯开口,连药都不肯喝,若是他愿意疗伤,双目即便不能再视物,也早已愈合了,哪会像今日这样仍是血水不干?因此帮主想起你来,你平日与他相交甚笃,让你过来一是劝他疗伤,二是打听一下那日到底出了何事。”
林剑澜默然良久,道:“我去试试吧,总不能这样拖下去,只是不知为何,岳大哥对我似乎也不象以往那样了,刚才竟称我‘林公子’,或许对我也不会吐露半句实情。”
方铮道:“对我们何尝不是如此,一口一个方堂主张护法,听得我们心中难过之至。”
二人说了许久,那灶上药罐放冒出热气,方铮将药重新倒出交给林剑澜道:“那就拜托林公子了。”林剑澜点了点头,端药向屋内走去,心中却是一点底儿也没有,看岳灵风遮住双目躺在床上,毫无动静,也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刚才与方铮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踌躇半晌,林剑澜方走到床前,将药放在旁边小几上,轻声道:“岳大哥,我扶你起来喝药。”
岳灵风沉默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道:“林公子,我无意医治,你不必多耗费时间在我身上。”
林剑澜被他用话拦了回去,只得道:“岳大哥,我知你平生酷爱读书,那些辛苦搜寻来的书籍被人烧去,自是如同性命丢了一般,只是书尚可再寻,你又何必如此想不开?若是岳大哥不嫌弃,我便将我父亲留下来的都赠给你,虽然数量微薄,但以此作基,日后再重新慢慢收集不也很好?”他只长长一套话说了出去,却未注意岳灵风脸色陡变,嘴唇都抖了起来,用了极大的力气方才平静下来,道:“是人作孽,与书何干。”
林剑澜不知他说的何意,只得附和道:“那人烧了岳大哥的心血,又毁你双目,但是他人已死了,岳大哥又何必拿自己性命与他置气?”又笑道:“等青叔的事情忙过去,我便搬来与你同住,你虽不能再看书,我却可以读给你听。”
话音刚落,岳灵风已是双拳握紧,激动之至,捶床道:“书,书,为何你们每个人都和我说起这个字?以后莫要再提!读书读书,有什么好?”
林剑澜万不料他竟会闻书而怒,哑口无言,片刻方道:“读书是没什么好,岳大哥,我常与你提起我父亲,说来也巧,长安之行遇到了他的故人,说是故人,却和仇人也差不多,听他们而言,往日我父亲空负才高,却做出了卖友的令人不耻之事,若知道有当日,还不如什么书都不念,在家做个普通的农民为好,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必为他的过往负疚和羞愧。”
似乎是对这番话有所触动,岳灵风一呆,道:“那你父亲后来呢?”
林剑澜轻叹了一声道:“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也不想追问他当初为何背叛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想再去打探他的下落。”
岳灵风喃喃道:“这是当然的了……若是我,你可会打探我的下落么?”
林剑澜笑道:“岳大哥说什么呢?你怎么会同我父亲一样?你和他自然是不同的。”
岳灵风将头慢慢转向林剑澜道:“我与你父亲又有什么不同?”
林剑澜看不到他的双眼,却觉有两道目光似乎从伤布的背后透出来,似乎在询问着自己,说不出的异样,只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冷,愕然道:“岳大哥?”
第十一回 往事难释终尝苦
岳灵风默然半晌,慢慢支了身子靠在床头,周身散发的那股让人难受的冷冽之气方才褪去,轻声道:“几年前匡义帮大变,众人拦截帮主,有的固然是想问问清楚,有的则是趁乱不怀好意。”
林剑澜见他忽又提起几年前的往事,不明所以,点头道:“青叔曾对我说过,本来并未打的你死我活,只是有人在暗中说了一句,‘这等无情无义勾结朝廷残害曹兄弟的人,还给他留什么面子?’,激起了群愤,而且里面还有人暗下杀手,青叔再也无暇解释,才远逃辽东。”
岳灵风道:“帮主多次提及,日后定要找到此人,可是他不知道,那人就是我当日带入帮中的。”
这话着实让林剑澜大为吃惊,道:“这……岳大哥为何带他进来?”
岳灵风略带嘲讽了笑了一下道:“可记得当日提过曹总管替我将一批极为稀罕的古籍弄到手那件事么?”
林剑澜心内又是一阵触动,如同当日听到此事时也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不知错在何处,道:“岳大哥曾说过,也是曹总管替那家办了一件大事,才将书换回来。”
岳灵风长叹一声道:“那人径直找到我说,听闻曹总管的噩耗,想替主人进帮来上一柱清香,现在想来,当日我是何等的糊涂,竟未问他从何处得知,只是想到曹总管惨死,有人凭吊,不好拒绝,便将他带进了灵堂。当我听那纷乱之中那句话时,才惊觉此人暗有目的,可大家早已被挑拨了起来,纷乱无比,哪还有那人的踪迹?”
林剑澜此刻方听得明白,“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我当日听岳大哥言讲便觉哪里不妥,原来便是一个‘巧’字,碰巧让你遇到他要卖书,碰巧你又无法凑齐银两,碰巧曹书剑其人对他家施恩,这、这恐怕原本就是曹书剑安排的吧?为的就是让你此生欠他一次。”
岳灵风道:“你说的不错,这道理当时我便应该想明白,却始终不愿意去深究。”
林剑澜却又是一声惊呼,道:“岳大哥,你在总堂之时,杀的那个人,可就是他么?”
岳灵风浑身一僵,片刻方极为委靡的软在床上,道:“你竟猜了出来……我们一回杭州,便得知帮主定下了赌约,而那人不知又从何而知,找上门来,道他是曹家旧仆,玉剑门实力如何他最清楚,无论怎样曹殷殷都赢不了这赌局,只是希望我在比试之时放对方一码,让玉剑门莫要太过丢脸。”
林剑澜道:“想必他也知道青叔一直对当年说话之人耿耿于怀,你若不答应,他便威胁你要将你连带着供了出来。”
岳灵风道:“我岂怕他威胁,只是帮主到今日,常伴身边的弟兄们早已为数不多,若再得知有这等事,他该会如何的伤心。若小输一局,此事或可深埋,不再有人追究,而帮主和其他弟兄至少也可三局力保赢面。可……”
林剑澜听得心中难过,强自笑道:“岳大哥心眼太实了些,岂不知青叔本来就想输掉这赌局么?”
岳灵风道:“帮主想输掉,却与我没什么关系,我输了为人之义,又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世上。我恨我这爱书成狂的癖好,但书又有什么罪过?很多事情只要去想,便可想通,只是我不愿意,觉得爱书并不算是贪念,其实与那些贪图名利富贵的又有什么不同?”
听到此处,林剑澜脑海中所有线索都迅速的在集结清理,慢慢只是觉得似乎有个念头涌了上来,越是清晰越觉伤悲,再到后来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把抓住岳灵风的手紧紧握着,咬着牙头低低垂着,半晌方挤出一句话来:“岳大哥,你这是何苦。”
一颗泪珠啪的一下滴在岳灵风手上,他便如同被灼烧了一般,虽想挣脱,却毫无力道,重重悲叹了一声,包扎的伤布处竟流下两行血水,木然道:“像我这般,再活在世上,既没有脸面,也没有生趣,林公子对自己的父亲尚且那般不耻,何况我?若是还念当初的情份,便莫要管我,随我去吧。”
林剑澜想说些什么,却觉真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中空空的,茫然放开岳灵风的手,直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默默走出门去,阳光一下子照到脸上,只觉得眼中一阵刺刺的灼热,忙用手遮挡,强自按了半晌,方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抬头看去,见林龙青不知何时早已回来,与其他几人正向自己看来,脸上既有忧虑又有疑问。
林剑澜心知他们满身的疑问,都指望着自己回答,却不知该怎样回答,却见林龙青脚边丢着一团沾血的包裹,不由指着道:“这是……”
林龙青凝重道:“便是这厮勾结御寇司害了洛阳分堂上上下下若干弟兄的性命,换得他在御寇司中的一席之位,只是他也怕我找上头去,一直多时隐匿不出,之前我一直派人在这一带探查,终于知道他平日常在什么地方露头,今日总算为洛阳分堂的弟兄们报了仇,当真是快意之至!倒是你怎么样了?听方堂主说你进去了许久,可有什么动静么?”
林剑澜一怔,想到林龙青对背叛之人仍是痛恨之至,不知该怎样回答,低下头去,沉声道:“青叔……青叔,你为什么要输?”
林龙青自是讶异之至,“啊”了一声,走了过去,扶着林剑澜肩膀道:“澜儿,你是怎么回事?”
林剑澜道:“岳大哥他、他把这赌局之败都怪在自己一个人的头上,自责不已,在他心里,自己自然成了和秦天雄一样的人。一个小小的仆役一样的人,又岂能伤得了他,他的双目……原本是他自己……弄瞎的……”说到此处已经哽咽不已。
众人都又是震惊又是难以置信,林剑澜道:“他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念头,那把火也是他自己放的,本想和一屋子心爱之物一起去了,却被你们救了出来。”
林剑澜抬眼望去,见林龙青就立在眼前,面色复杂,似乎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方回头道:“你们先下去吧,方兄弟,你好好看着岳堂主,莫让他有什么闪失。”
方铮等人即便再过震惊,也不至于完全相信林剑澜所言,况且他话中至为关键的几点都未说明,向那无缘无故死在血泊之中的仆役,为何岳灵风要先将双目弄瞎,然而听林龙青发话,话语声极为凝重,并不容人多问,只得微微点了一下头,纷纷撤去。
林龙青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缓声道:“澜儿,你可是在怪我么?”
林剑澜蓦的抬头,呆了片刻方摇摇头道:“不,我为什么要怪青叔。”
林龙青笑了一下道:“你的神情却是了,你与他私交甚好,因此你怪我未将我心内所想及时告知他们。”
林剑澜道:“他们都陪着你拓展帮中基业多年,真心相对……”却被林龙青打断道:“即便出了此事,澜儿仍觉他们是真心相对么?”
林剑澜顿时语塞,才知原来林龙青早已隐隐猜到了岳灵风自残的真相,又听林龙青道:“澜儿,你需知道,我与他们,永不可能回到几年前的时光,他们曾受过曹书剑的大恩,曾拦截追杀于我,这都是永无可改变的事实,即便过后真相揭开,他们心有愧疚,但裂痕无法弥补。上次是成大夫,这次是秦天雄,岳堂主的事情虽然意外,但也并未让我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下次又是哪个?你和我都猜不出来。”
林剑澜细细看着林龙青,见他面沉似水,即便去除了花王盛会之时的乔装,鬓边确不知何时多出许多白发,原来竟已显得这般苍老,这些年来的变故风波,无怪乎他对旁人再不敢轻易相信,凡事恐怕俱都是自思自想,丝毫不肯与外人分担,连自己也……
这念头刚转到自己身上,却又听林龙青道:“你却不同,我虽很多事情不和你说,并不是因为我连你都不肯相信,只是我知你的性情,心肠太软。”
林剑澜刚要辩驳,林龙青诘问道:“若是你与成大夫相逢对战,你可能下得了狠心杀了他么?”
林剑澜怔了一下,道:“我……”这片刻的犹豫却已被林龙青看在眼中,并不生气,只微微一笑道:“并不是这样就不好,反而是因为你太过善良,注重之前的恩义,方堂主他们又何尝不是恩怨分明的好汉子,却正因如此,反而格外危险。”
说到此处,林龙青轻笑了一声道:“旧日的阴魂似乎总难消散,身边就如同多了几个暗雷一般,万一触动,伤了我,也伤了他们。”
他说的语气虽然极为轻松,还有隐隐笑意,林剑澜却觉周身寒冷,不知该说些什么,林龙青道:“我知道你是真心想为我作些事情,但我本心,反希望你查清父母之事找到你外婆之后便远离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是这‘不由己’三字,有时候便是要你违背信念、良心、初衷。当你渐行渐远之时,再想回头却万万不能。”
林剑澜陡然想起岳灵风血泪长流的凄然感慨,不由道:“一步错,步步错,可是么?青叔。”
林龙青黯然点了点头,疲累之至道:“岳灵风之事,我本不想找你前来,只是方堂主他们不明就里,想起你与他原就较为投机,一定让我带你来此。刚才那番解释,难为你仍愿意替他遮掩,也算是你不辜负与他的结交之情了。若无事情,不要随便来此,我始终对那个花王……唉,这样说可能要对不住他往日屡次提醒帮助我的恩情,但始终对他无法放心。”
林剑澜点了点头,回头又向岳灵风那处房子看了一眼,心中极为复杂,黯然向外走了几步,重又转了回来,见林龙青仍然在石凳上端坐,背影甚是萧索,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头,看见林剑澜又回转了来,十分诧异,听林剑澜道:“我还是有些话要与岳大哥说。”说罢径直向里走去。
林龙青知他虽然生性淳厚,却并不是软弱之人,也别有一份倔强,笑了笑并不管他,只看他走了进去低低对方铮说了几句,方铮便满脸愕然的走过来道:“这孩子真是奇怪,又不想进去,只是要在门口说几句。”
林龙青道:“恐怕是看了岳堂主的样子心中再难过吧,莫要再提此事了,东西和人手可准备妥当了么?去拜见一下昔日故友,我们也不能太过寒酸了才是。”
方铮笑道:“早已备好,只听帮主一句话。但不知谁留下来照顾岳兄弟。”
林龙青遥遥望向屋内,只见林剑澜仍未进去,隔门而立,摇摇头道:“此事让我再做考虑。”
林剑澜此刻面对着屋门,手指轻轻在上面摩莎,却始终未推门而进,半晌方咬咬牙道:“岳大哥,我来与你道别。”
只听屋内一片静寂,并无人应答,林剑澜低声道:“多谢岳大哥唯独肯将实情告诉了我。方才青叔回来,还提着这边某个堂主的头颅,因他当日拿整个分堂换取了他在御寇司的地位,青叔对他自然是恨到了极至,更别说原谅。仔细想来,我才明白,我并非原谅了岳大哥,也并不是不恨,只是岳大哥虽然做错了,却不曾造成什么令人悔恨的结果。说句不吉利的话,你若是伤害到了青叔,即便你自己不动手,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你报仇。”
说到此处,林剑澜微微停顿了一下,向外望去,林龙青和方铮再低声交谈,并未向这边看来,又回头对着门板道:“我恨这样的背叛,也恨我有那样的父亲,正如我恨岳大哥一样,然而我也没有必要对你怎样,我也不打算原谅你,因为你自己都不想原谅自己。只是在我心里,从今而后这样的丑陋到让人难受的你便永远的消失了。”
林剑澜走出门去,擦了擦眼睛,心内轻轻道:“留下的,只有那个绿窗之下的人。”
第十二回 月门幽静闻花间
“那人在窗下倚着修竹而立,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不像江湖中人的堂主,倒像是个书生,向我笑着招手,又不计较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和我长谈了许久,还将我引为知音。可是……”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