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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剑歌-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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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宗平站在门口,见他径自进去,本来一气之下便要离开,此刻却又不放心他与陆蔓二人相处,只得讪讪站在门口,气乎乎的一句话也不说。

小二忙不迭的重新端了茶壶茶盏上来,又麻利的将地上的碎片污渍清扫了一下,抬眼偷瞄三人,见面色俱都是十分不善,急忙转身走了出去,将门掩好,暗自咋舌不已道:“果然是来捉奸的,年纪轻轻便都这么轻浮,成何体统?”然而想到陆蔓的艳色,不由又有些羡慕,哀叹了一声重新在门口张罗起来。

第四十六回 借茶语歉然

三人面面相觑,白宗平自是不乐意与林剑澜说话,林剑澜想了想似乎只有自己先说,摸了摸胸前帕子中的物件,不知是不是应该将这断簪还给陆蔓,又觉自己并未曾带什么赔偿之物,有些不妥。

陆蔓见他不停按住胸口,看那里血迹虽然干涸,但仍是一片殷红,反倒有些担心,终是按奈不住,上前道:“你的伤口可处理过么?”

白宗平刚才本就是一路上在嘲讽陆蔓,一片好心被林剑澜当作驴肝肺一般,此刻见陆蔓居然又主动开口,神色懊恼之至,见林剑澜并不答话,心中既怒且喜,暗道:“这下又自找没趣了吧?”

林剑澜也是想不到陆蔓还是抛开刚才那场不快,坦言关切伤势,当真是感触之至,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默默转身重倒了一杯茶,递在陆蔓跟前,面有愧色道:“蔓姐姐,我、我很该死。”

陆蔓一怔,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去,过了片刻,方又回过身来偏着头道:“莫非弟弟还是想陪着万秀姑娘去死么?”

万秀现在是林剑澜心上无法触碰的一处伤口,即便很理智的暗自说她离开了父母家人并不和自己有太大的关系,却仍是掩埋在深处,隐隐的抽痛,只因听了陆蔓当时那番话,还存着一丝万秀仍活在这世上的希望。

此刻听陆蔓重又提起万秀,林剑澜笑了一下道:“不是的,我说自己该死,是因为蔓姐姐刚才那般为了救我免于一死和万夫人拼命,我却说了那番话将你气走。”

陆蔓却注意到在提及万秀时林剑澜眉心轻皱了一下,见他故作轻松来向自己道歉,不禁眼神一黯,淡然道:“若我功夫了得,并不需要说那番话故意激怒她,万秀姑娘不管怎样都是我们几个的恩人,况且我也并不曾真的与她拼命。”

林剑澜暗道:“女子从来视容貌极为重要,何况象蔓姐姐这般美貌的女孩儿,可是刚才她却差点被剑割到脸孔,也没看她觉得有什么惧怕之心。”想到此道:“不要再说刚才之事了,我循着旁人指点一路来此,就是希望能向你赔罪。蔓姐姐可还记得晋州分堂那时候么?”又不等陆蔓答话,自顾自道:“上次也是我自己在心里偷偷责怪你,误会你,明白过来以后却不知怎样开口,这一次也是一样,我虽心中后悔之至,却亏得你并不同我真的生气,还关照我的伤势,我……”他说的极为诚恳,说到此处,话却只在心中了,暗道:“我和她有缘在那小店相识,她虽一开始有着利用我的念头,可后来无一处不是愿意关照我,与我同进同退。”

陆蔓默然良久,道:“你只要明白一件事情就好,我认你做弟弟,与江湖上那些酒肉之交、利益之交并不相同。你对万姑娘那般重情重义,我怎么会怪你?”

白宗平被二人晾在旁边,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又插不上话,此刻听陆蔓此言已是原谅了林剑澜,心中暗道:“不知道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有什么好,这般宽待于他?”脸上颇有忿忿之色,酸溜溜道:“林兄弟算是有点手段,南海派的大小姐平日那般心高气傲,出了这档子事却仍是对你和颜悦色。”

林剑澜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知道白宗平对陆蔓有着十分的爱意,虽然不屑他的为人心胸狭窄自私自利,但对陆蔓这番关爱总是不错,便也向白宗平作揖道:“的确是小弟的错,我自己早已惭愧之至,白大哥切莫要再怪我了。”

陆蔓笑着柔声道:“二师哥,我在弟弟这里吃了瘪,难道你还给我脸色看么?刚才是我不好,使性子摔了茶壶,这不是又有了一个?你也别怪我啦!”

白宗平见她笑语晏晏,腮边垂下的乱发此时更显风情,那还能绷得住脸,只得叹了口气道:“总归是由着你来罢了。”

林剑澜道:“蔓姐姐和白大哥怎么会来这里?”

陆蔓脸色微变,并不言语,白宗平道:“匡义帮大变,我们也略有耳闻,本来和我们这种名门正派看不起的偏远小派没什么关系,我们也参合不进来,只是她听说出了事,吵着要过来看看。”

林剑澜听的说不出话来,知道陆蔓是真的十分关心他的安危。却见陆蔓此刻神色如常,道:“说这些做什么,弟弟上次的法子实在有效,却害苦了我,我爹爹回来和我娘一起,整天看着我不许我出来,在家里实在闷的慌,好不容易有个借口,我便拉着二师哥跑了出来。”又忽的一笑道:“弟弟,你以后可不能再轻易有什么想不开的念头,我倒没什么打紧,可是你那冰块姑娘岂不是要伤心么?”

林剑澜慌乱道:“什么冰块姑娘,我哪有……”

陆蔓打量了林剑澜一番,娇笑道:“弟弟那日吟哦,‘霜雪严寒非本意,何处春风可融冰’,说的便是今天站在你身后的那位白衣重孝的姑娘吧?看不出来,你倒花心的很。”

林剑澜脸色腾的一下变的通红,不知陆蔓如何会联想的这么准,抬头看去,见陆蔓临窗而立,见她黄衫子上领口袖边俱是绣着嫩粉的桃花图案,心知那根簪子恐怕也是为了配这身衣服。仔细打量,见她眼中盈盈欲滴,水波荡漾,脸色也不似殷殷那般苍白,透着粉色,双唇更是娇艳,只是表情复杂之至,透着几许玩味。

然而却不知为何,林剑澜总觉无意也无法对她辩白,难道自己不是对殷殷存着一份别样的情感么?这情感同对阿秀的不同,同对陆蔓的也是不同,她对自己自然也与阿秀和陆蔓不同,自己从不敢想的期许只怕是落花流水而已,何况……何况阿秀现在或许早已不在人世,想到此又不禁一阵心酸,含混道:“她、她又怎么看得上我。”

陆蔓见他神情重又低落,不忍再打趣,默然良久方道:“不说这个了,差点忘了正事,匡义帮的事情,弟弟可有什么打算么?”

林剑澜蓦然从漫长思绪中惊醒,暗道:“呀,青叔还下落不明,你还有空在这里儿女情长?”急忙道:“蔓姐姐和白大哥来到这里,当真再好不过,若是平时,我或可能做个东道,请你们好好在杭州游玩一些时日,此刻事情纷乱,青叔已经不知去向,还有岳大哥、方堂主、张护法……我一个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陆蔓将林剑澜按在椅子上道:“弟弟别急,要我看来,你义父并不是只身出帮,身边还有些人跟着,况且这么有名望的大帮,若是帮主出了什么事情,江湖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可是这次却稍显平淡了些,可见你义父的安危倒不是很要紧。”

林剑澜茫然道:“可是我现在十分担忧他,心思很乱,不知道应该怎样打探他和其他几位的下落,难不成我就白白来了一趟江南么?”又想到与袁行健和谢仲举的杭州之约尚还有些时日,这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不知应该作些什么,能够作些什么,更加不知所措。

陆蔓笑着安慰道:“弟弟怎么忘了?论起打探的本事,没哪个帮派能及得上丐帮,听说丐帮大祭你也去了,若是有交情过得去的丐帮的朋友可以拜托一下,只是……你义父现在是落魄之人,往昔今日你的身份不同了,帮你打探,实际相当于间接的与现在的匡义帮主做了对头,不知道他们可愿意帮你这个忙。”

林剑澜一下子便想到了唐子慕,从以往种种来看,除了丐帮,他身后似乎还有什么其他情报渠道,知道的颇多,而且他应该是十分愿意帮忙的,只是一来不知他现在在帮中地位如何,二来既然要求人,便不是写封信一两句就能说清,还是当面拜托为好。

虽然林剑澜内心并不愿意求唐子慕,又哪由得了自己的喜好,叹了口气道:“我与丐帮长安总舵的一位朋友相识,他定会帮忙,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当面拜托于他,但我江南也有要事……太湖袁行健你们可知道么?”

陆蔓道:“现如今还有人不知道他么?上次我娘派了大师兄去太湖,二师兄不得不陪着我出来而错失见到袁行健的机会,至今还总是后悔不已,念念不忘。”

白宗平急忙辩白道:“我哪里有后悔?”

林剑澜想起在白云山下那野店时陆蔓说过此事,点了点头道:“在苏州时我有幸与他结识,他当真是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义士。”

陆蔓二人并不知他说的“拿的起放的下”的含义,然而对他与袁行健竟能结识倒颇为羡慕,又听林剑澜道:“我本与他约定好了,过些时日在杭州见面,有些极为重要的事情,我若去了长安,时间上实在赶不及啊。”

白宗平听到袁行健竟与他有所约定,不由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正要发问,却听陆蔓早已问了出来:“你如何与他相识?又有什么约定?可否说的再细些么?”

林剑澜却知现下并不方便将来龙去脉跟他们说清楚,道:“蔓姐姐,白大哥,并不是我想瞒你们,可是的确不能说,以后若有机会,自会全情奉告,只是我既然已经和袁大哥约好,就要守信,长安那边,唉,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陆蔓道:“这有何难,不外乎我们替你跑一趟。”

林剑澜心中一喜道:“真的么?可是太过麻烦你和白大哥。”

白宗平却闷闷不乐道:“又要去长安?小师妹,你可别擅自决定,出了事情师父舍不得说你,只责备我一人。”

陆蔓道:“花王盛会在即,你不想去瞧瞧么?”

白宗平道:“我倒是想去,没有花王帖也没用。”

陆蔓嘟嘴道:“所以我说可以提前过去,碰碰运气嘛。”

林剑澜听他二人所言,道:“你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未曾听说过?‘花王盛会’,可是赏花的么?”

陆蔓笑道:“我虽是个女孩儿家,好歹也是江湖儿女,哪会为了看花花草草就跑一趟?这‘花王盛会’据说是十几年前开始,每三年一次,不但名动士林,就是江湖中人也颇为看重,据说去过的都是获益匪浅,所以我才想去长长见识。只是请帖千金难求,别说是我们,就是我爹娘也不曾去过,既是要替你跑腿儿,顺便去碰碰运气能否弄到一份。若是弟弟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倒可以前去长安看看。”

林剑澜心中担忧林龙青安危,对这个什么“花王盛会”反倒并不感兴趣,笑着敷衍道:“嗯,既然如此,多谢蔓姐姐和白大哥了,我这边能脱开身便到长安去找你们。”

陆蔓道:“又被我打了岔,你只说一位丐帮的朋友,到底是哪位还没告诉我们呢!”

林剑澜一拍额头道:“我脑袋只觉的乱糟糟的,竟忘了告诉你们,不知你们认不认识,他姓唐名子慕。”

陆蔓道:“听说过,丐帮本来只设四位长老,可是他却成了第五位,又传闻他不通武功,可是真的么?”

林剑澜道:“我与他打过些交道,不会武功倒是真的。”

陆蔓喜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丐帮的长老,或许有花王帖呢!二师哥,你还怪我擅自决定去长安么?若是此次能去见识一下,你谢我都来不及呢!”

白宗平一直阴沉着的脸也露出一丝喜色,却仍是重重叹气道:“总归说不过你,只是你这次千万别再惹御寇司的人啦!”

林剑澜见他二人肯替自己跑一趟长安,心中甚是感激,看陆蔓手中一直握着自己刚才倒的茶水,未曾喝过,想起初见陆蔓那晚,陆蔓纤手亲自煮的兰桂茶,或许是美人在旁,更显芬芳。虽然杭州的龙井也是茶中的上品,与那晚相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急忙收了心神,上去接了过来,重新续了水恭敬奉上道:“这茶叶自然比不上蔓姐姐家乡的兰桂茶,聊以表我对你们二位的歉疚和感激之心。”

第四十七回 寅夜不速客

陆蔓道:“你还和我们见外么?只是你在此处也不能闲着,杭州是丐帮十道之一,匡义帮总堂出了事,若说丐帮那么多的眼线对你义父的下落丝毫不知,倒也说不过去,你最好先拜会一下此处的朱护法,若他能帮忙打听,也是事半功倍。”

林剑澜凝视着陆蔓暗道:“这点我却没有想到,只会干着急,蔓姐姐确实要比我成熟稳重得多。”陆蔓反倒给他看的不好意思一般,嗔道:“弟弟赔礼太没诚心,找我们帮忙也不好好招待一番,我可是又气又饿的跑回来的!”

林剑澜急忙道:“是我该死,这顿饭便由我做东,要二位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劝当既是接风,又是饯行吧!”

三人出得门去,天色却已不早了,虽然林剑澜以前在杭州居住过颇长时间,却由于受着管制不能随便出帮,对市面上的饭馆酒肆并不太了解,反倒还是陆蔓打听到了一处较为清雅知名的所在,有陆蔓在中间娇声劝慰,白宗平虽对林剑澜偶有讥讽,面上却也还算过得去。

吃的尽兴而归,林剑澜方在十字街口与陆蔓、白宗平二人告辞,见二人身影杳杳而去,依稀还能闻得陆蔓或嗔或笑的语声,直至一丝凉风拂面吹过,方才将他心中的不舍之意吹散了几分,缓步向投宿之处走去,刚进客堂,便见那店主迎上来道:“客官可是住在地字二号房么?”

林剑澜点了点头,却见那店主脸色瞬时恭谨起来,道:“有人替客官换了房间,请跟小的来。”说罢矮身上了楼,林剑澜极为纳闷,心中又有些怒意,暗道:“这店主也太不懂得规矩,怎能随便将客人的房间调换?”

那店主走到一间房前,推开房门,侧身立在门边,林剑澜在开门之前便觉屋内燃着灯光,此刻房门打开,里面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跳跃的烛光下一个全身素衣的女孩儿趴在桌上,竟似已经睡着,金环束起的长发直垂下来,或许在这昏黄的灯下脸色才能显出一丝暖色,薄薄的嘴唇微抿着,眉心略略发皱。

林剑澜心中虽然极为吃惊,可见了此景却还是忍不住哀叹与难过,暗道:“睡梦之中,她才不会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然而却仍是皱着眉头,难道她这些年来,从来都是这么多忧虑么?”想到此又觉殷殷与自己的遭遇有些类似,同样都是失去了父亲,只是自己的性格似乎懦弱许多,便这样接受了父亲以前曾经做下那般令人不耻的事情,强忍着不再追寻他的下落。而殷殷则不同,仍不肯承认,如此消瘦的身躯还一直寻求着答案。

“那场当堂的对质之后,自己不是也一度对曹书剑做了朝廷的鹰犬十分愤恨么?而今自己又帮助谢仲举和袁大哥劝散太湖的义军,又怎么说?啸聚太湖的武林中人,哪一个不是痛恨朝廷,想大干一场的?他们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骂我、恨我吧?”林剑澜只默默站在门口,心绪复杂之至,又见那桌子上摆了些许名贵的外用伤药,不禁轻声道:“殷殷。”

曹殷殷却并未醒来,林剑澜只觉眼前人影一晃,立在门外,正是匡义帮现在的副帮主秦天雄,原来一直在屋中护卫曹殷殷,此刻出得门来并不说话,只悄悄将门掩上,才轻声道:“每日处理帮中事务对她来说太过疲倦,若是林公子不介意,便让帮主在此小憩片刻。”

林剑澜明知那门已经关上,却仍是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道:“秦副帮主,与曹帮主亲来此处,有什么贵干么?”竟是刚才那一番心内的风起云涌俱都收敛,不流露一丝一毫。

秦天雄道:“白日林公子被万夫人刺伤,又与帮主交手,未及处理,帮主心中放心不下,让我找了一些伤药前来拜访,只是未曾想到林公子这般时候还在外面。”

林剑澜道:“多谢二位挂心,在下伤口已无大碍,这份情义心领了,这伤药还请拿回,天色已晚,曹帮主在此多有不便,还请回吧。”话音刚落,门却已经打开,曹殷殷站在屋内,显是被二人吵醒,脸上尤带倦意,却并未对林剑澜这番冷冰冰的话显出什么不快,径直向秦天雄道:“秦副帮主,我要与林公子单独谈谈,烦劳你在门外稍待片刻。”口气端的是不容秦天雄反驳,也并不问林剑澜同意与否,径直又向屋内走去。

林剑澜回头看了秦天雄一眼,见他此刻镇定的脸上方露出些许不安与担忧,心中不知他们二人到底有什么事情,疑惑着迈步进屋,见曹殷殷已端坐桌边,只得回身将门掩好,想了想,又轻轻向外推开,留了一条细缝,才大步走了进来,也是坐在桌边,等着曹殷殷发话。

等了许久,曹殷殷并不言语,林剑澜却有些坐不住了,刚要说话,曹殷殷道:“林公子,今日对决之时,你体内本来阴阳均衡的内力,忽的阳气大涨,为此你心内还颇有顾忌,可是么?”

林剑澜讶异道:“不错,比武之后,那阳气又渐渐平复。”

曹殷殷道:“林公子无需担心,若练得这身内力不能遇阴而阳,遇阳而阴,还算得上什么调和功夫?四肢百骸能触觉感知外境进而自发调节,林公子应该高兴才对,你这内家心法已离练成只差一步之遥了。”

林剑澜深知武道之中,一步之遥说起来容易,却是极为艰难,最后一重天比前面所有的累加在一起都要耗费心力,还极具危险,稍微不慎这一步便错落至万丈深渊,点头道:“多谢曹帮主指教。”

曹殷殷道:“何必言谢,林公子天赋过人,静得下心时略一思索回顾便可有所心得,是我多言了。”

林剑澜见她面色稍有和缓,心存一线希望道:“曹帮主,你舅父之事……你终究还是不能挽开一面么?”

曹殷殷道:“林公子,你我立场不同,所看所想自然也不同。”

林剑澜道:“但事实总归是事实,青叔也说过,曹总管曾当面劝他为朝廷做事。”

曹殷殷接道:“他说的话你相信,是因为他是你的义父,若无这层关系,你又如何判断他对江湖中人说的便是真话?”

林剑澜急道:“那黑衣队的父子不是也可以作证么?况且那封书信的确是诬赖……”

曹殷殷冷笑一声道:“这更是可笑,我并不觉得黑衣队说的是假话,只是若是我父亲也是被骗反而身受其害呢?那封书信,若真的是林龙青的罪证呢?林公子莫要把自己当局内人好好思索一番,这场闹剧过去,我爹爹身败名裂惨死帮中,林龙青则重回匡义帮,洗刷污名,又除去了有威胁的对手,反而是他受益最大。”

林剑澜被她说的目瞪口呆,却不知该怎样反驳,再这样争辩下去,恐怕要争吵起来,曹殷殷又道:“林公子,其实说起来,你无需牵扯到我们家这团乱糟糟的恩怨之中,抽身而退少管闲事,岂不是好?”

林剑澜道:“青叔对我有救命的恩情,我不能不管。”

曹殷殷叹道:“言尽于此,其实我们两个应该也都明白,没法说服对方,再谈此事也是无益,我也知道林公子短期内为着打探林龙青下落,暂时不会离开杭州,我能做到的便是不会派人尾随于你来获知林龙青的下落。”

林剑澜苦笑了一下,道:“能得你这句话,真是再感激不过了。”

二人重又变的沉默起来,林剑澜偷偷抬眼瞥去,见她衣衫似乎与白日不同,但仍是重孝打扮,神色清冷,曹殷殷却忽的也转过头来望向林剑澜,林剑澜慌乱躲开眼神道:“你为何穿了一身重孝?”

曹殷殷想不到他有此一问,怔了一下道:“我祖父去世了。”

林剑澜“哦”了一声,暗道:“当日唐岩曾说过殷殷自从和姑姑回了玉剑门,很受她爷爷的喜爱和器重,只是竟然她祖父也去世了,打击实在不小。”想到此不由暗自替她难过,却听曹殷殷起身道:“林公子,撇开其他不谈,我对你本没有什么仇恨,反而总有歉疚之情,不知林公子是否怪过我和我娘。”

林剑澜愕然抬头,见曹殷殷两道询问的目光望向自己,眼神清亮,不由摇了摇头,曹殷殷道:“我这就告辞了,若林公子并不计较,或许还会常来拜访,万姑娘的事情,我从小略有耳闻,已经吩咐了手下去往长安一带知会附近的堂主差人打探,希望她一切无恙。”说罢向门口走去。

林剑澜想不到她还将万秀的事情挂在心上,慌忙站起,送了几步道:“殷殷……我、我很感激你如此在心。”

曹殷殷见那门并未关好,愣了一下,将门打开,回头道:“你不必谢我,我内心深处,并不想管那位你担心之至的万姑娘。秦副帮主,我们走吧。”说完竟自下楼而去,只留下林剑澜一人在门外呆立半晌,不知她二人为何来此,回头进屋,见桌上一堆伤药,若是特意来送这些东西也并不需要帮主与副帮主亲自来此,与曹殷殷的短暂相谈也并未涉及什么要紧的事情,那曹殷殷说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林剑澜一颗心怦然乱跳,不知她所言何意。

正疑惑间,却见那长剑下面压着一封书简样的物事,林剑澜凑近烛光看去,见包装十分精美雅致,面上则写着“林剑澜台启”的字样,急忙将信瓤抽了出来,却是一张请柬,面皮摩莎在手中沙沙的,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下脚一朵怒放的牡丹,翻开见里侧写道:“暮春将去,初夏风晴,邀君半月之后于洛阳一游,赏花访丽,谈武论道,岂不快哉?”再细细看下去,落款则是“花王府素心客”,林剑澜暗道:“这素心客似乎就是发帖邀约之人,花王府又是什么地方?呀,等等,刚才蔓姐姐说过‘花王盛会’,难道说的就是这个么?”

林剑澜又将这请帖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番,越发确定这便是陆蔓所提的千金难求的请柬,然而为何送至自己的住处,况且这本是临时投宿的地方,竟能丝毫不差,实在匪夷所思。自己又并无什么名望,对这所谓的“花王盛会”也没有什么兴趣,反而轻易得到请帖,只觉得诡异莫名,却是想的一头雾水也破解不开,只得重新将这请帖装好,便倒了些热水清洗了一下伤口。

那伤痕并不很深,但是并未及时包扎,和衣衫粘在一处,撕开时疼的林剑澜龇牙咧嘴,叫苦不迭,反倒清醒了些,边涂抹伤药边心中暗道:“蔓姐姐他们去了长安,却不知这次的‘花王盛会’是在洛阳,恐怕还要多费周折,也罢,若是这边袁大哥从太湖回来,我便去一次洛阳吧,把请帖赠与他们,也算还一次恩情。”

心中事情太多,天不亮林剑澜便起身收拾了一下,曹殷殷送的伤药果然有效,竟已好了许多,在屋内静静调息了一会儿,方下了楼,见店主早已在柜台算帐,见林剑澜下楼,急忙走了出来道:“客官用些什么早点么?”

林剑澜道:“不必了,还要烦劳店主一件事情,将我的房子换回原来那间,我可住不起那么贵的客房。”

店主笑道:“这本就是帮上的产业,林公子既然是副帮主安排来的贵客,自然要住最好的,至于房钱更是无从谈起,小的哪敢收您的?”

林剑澜暗道:“原来随便一挑竟是匡义帮门下的产业,青叔不在,我也不能多做花销,若是省了这笔钱倒也不错。”便不再强求,点了点头出门而去,又不知朱丞鸿是否还会记恨当日闯阵夺铃的事情,虽然空手不好,然而拜访丐帮的护法,似乎提着礼物反有施舍之意,也不成体统,在门外犹豫再三,才向丐帮分舵奔去。

第四十八回 闲坐闻故缘

到了地头却见丐帮弟子甚少,加起来似乎还没有当日拦截他与雷阚前往长安的弟子多。

林剑澜心中纳闷,缓步走了上去,四周打量了一下,方找到一个手执五铃长棍的弟子,已经是这些人中等级最高的弟子了,上去一抱拳道:“这位大哥,不知朱护法可在么?”

那弟子正要回礼答话,见了林剑澜面容端详了一阵,忽的吃惊起来,面有戒备之色道:“你不是匡义帮的林剑澜么?来此作甚?”

林剑澜想了想便知道这弟子恐怕也参加了那日清晨的打斗,因此认得自己,心中暗道了一声“大王好见,小鬼难缠”,便躬身道:“当日得罪请这位大哥莫要怪罪,今日拜见朱护法一来赔罪,二来有要事求朱护法帮忙。”

那弟子仍是不减警戒之色,周围也有些弟子逐渐围上,那弟子道:“朱护法不在,请你改日再来。”

林剑澜听了顿时心中有气,强忍着道:“莫非大哥还在怪当日之事么?我就是前来赔礼的,烦请给朱护法通传一声。”

那弟子道:“我说不在就是不在,你听不懂么?”

林剑澜怒道:“在下并无恶意,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求朱护法帮忙,见不见由他说了算,岂能由你胡乱阻拦?再不让开,休怪我得罪了!”

那弟子也十分烈性,将长棍当胸一拦,顿时发出一阵脆响,道:“我那日见过你的功夫,我们恐怕加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朱护法和师兄们走的时候将这分堂交与我守护,你若想在此捣乱,我便是拼着一条命也要拦着你!”

他这么一说,林剑澜反倒愕然,道:“莫非朱护法真的不在么?”

那弟子气乎乎道:“哪个骗你?”

林剑澜急道:“朱护法去了哪里?”

那弟子道:“他去了……”忽的退了一步,警觉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林剑澜无奈道:“那请问他何时回来?”

那弟子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林剑澜见他不肯再透露丝毫信息,而身后若干低级弟子越聚越多,看着自己如同看怪物一般,后面还有人窃窃私语,苦笑道:“既然如此,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便是。”说罢转身走至分舵对面的一颗老树之下,盘膝而坐,此时太阳初上,阳光耀眼,那老树早已枯死,只剩如同手爪般的枯枝老藤,哪里遮得住什么日光,片刻林剑澜已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晒的有些难受,而身下地气则寒冷之至,直透而上。片刻体内的内力竟自行运行起来,林剑澜心中暗道:“殷殷说的果然不错。”便只闭目缓缓引导,渐渐上下一般冷暖,适宜之至,如入物我两忘之境。

再睁开眼时,见老大的太阳当空而照,树影已偏斜了不少,林剑澜心中焦急之至,更加上肚子饿的难受,想去吃饭,又恐怕这时朱丞鸿回来错失机会,只得起身活动了一下,重又坐在地上。见那五铃弟子在原处,看着自己的目光仍是充满戒备,林剑澜摇摇头,重新闭眼打坐练功,又是一个循行过去,慢慢体内阳气渐炙方能维系身体不至于寒冷,林剑澜再看过去,大吃一惊,那树影东斜,天色竟已接近傍晚,急忙站起,却几乎一头栽倒,急忙扶住旁边的枯树,定了定心神,向分舵的门口望去,看那弟子也是一步未曾离过,这一天眼睛竟似长在了林剑澜身上,此刻见林剑澜起身有些摇摇欲坠,方犹豫了一下奔过来。

林剑澜揉着额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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