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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剑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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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龙青心中诧异,却不知年永寿打探到什么重要之事,却要自己前去长安,自己刚回总堂不多时日,人心浮动,实在不便前行,因此面露犹豫之色。

雷阚见状,拱手道:“年帮主料林帮主必定也是事务缠身难以前往,因此我临行之时多有嘱咐,一定劝林帮主移驾长安,否则几年前之事恐成不解之谜。”

林剑澜在旁见年永寿传话之中两次暗暗提及几年前匡义帮大变之事,恐怕真有什么线索稍纵即逝,又见林龙青脸色十分急切,插话道:“事情如此急切,青叔,不如你手书一封信笺交与年帮主,说明让我替你同雷大哥前去见面可好?”

林龙青稍一思索,对雷阚道:“请先至客房休息,待我连夜商议一下,不管如何,明日定会有人随你启程!”

雷阚点头道:“如此甚好,因事关重大,帮主已然定好约会之地,帮主若不亲去,务必委托极为可信之人,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人前往。”说罢出门而去。

林剑澜道:“青叔,几年前的事情我现在大体也有点明白了,此刻你万万离不得总堂,不如澜儿替你走这一趟,年老帮主当日也曾见过我,应该认得。”

林龙青沉声道:“我不知长安之行是否危险,你的东流云步功力几何了?”

林剑澜露齿一笑道:“青叔可要考考我?”

林龙青见他并不把这些前路不明的危险放在心上,颇有胆量,便也是一笑,道:“那你跟我来。”说罢掠出屋去,林剑澜急忙飞身赶上,却是向方铮所住之处急急奔去,见屋内灯光尚未熄灭,林龙青顿时停住脚步,朝着屋门那处使了个颜色,林剑澜会意,心中却是一笑道:“我道是如何考校,原来是让我去听壁角。”脚下却不敢放松,因方铮的功力也十分不俗,稍有不慎被人揪住,可是大大的尴尬。

见他脚步微错,步法与自己教时稍有不同,却刚好避开枯枝衰草,瞬时已到了门外,不由面露微笑,足下也轻轻一辗,跟了上去。却听里面有人道:“张护法,你怎样看待成大夫之事?”正是方铮的口音。

他们二人站在门外,听张连涛叹了口气道:“唉,说句实在话,我怎样也没法相信成大夫会对帮主下手。他一辈子都为匡义帮做事,帮主和曹夫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就是此次临行之前,还……唉!”

方铮道:“我无论如何都相信成大夫不是朝廷的人,否则又岂会联络江湖中各个门派和御寇司对着干?”

又听一粗犷口音道:“你们这意思不就是说帮主说的是假话?”却是秦天雄的口音。

林剑澜想不到寅夜三人在此秘密议论青叔,回头看了看林龙青,心中暗叹道:“这也难怪,当日成大夫露出他的本来面目,却只有端木道长、我和青叔三人知道,又不能将端木道长请至此处,实在为难,即便我再复述,各位叔叔伯伯未必肯信。”转念又想:“这三个和青叔关系极好的都心有怀疑,何况帮内其他人?”

里面方铮又道:“这几年帮中实在是不安宁,先是曹总管亡故,帮主在外待了三年,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帮主又说成大夫是潜伏在帮中多年的奸细,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实在难以分辨。”

张护法接着道:“帮主心思极其敏锐,我们心里的这些怀疑,他又岂会不知,难的是我们日后如何与他相处。”

秦天雄怒道:“我是听出了你们的意思,帮主先是除去了曹总管,又借故将成大夫除了去,凡是帮中威望人气盖过了他的,或者是劳苦功高的现在都不在了,你们怕帮主也瞧着自己个儿不顺眼对不对?”

张护法道:“难道秦兄弟不怕?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又该如何?”

林龙青在门外不禁嘿然一叹:“虽然秦天雄心思粗糙,这话说的倒极为尖锐,在他们眼中恐怕我是变得性情古怪,喜怒难测了。”想到这里,轻轻点了点林剑澜肩膀,二人反身飞出数丈,复又走近,却将脚步是高高抬起重重落下,一步步走了过去。

临近房门,里面果然不再有什么谈论之声,林龙青轻笑了一下抬手叩门而进,见三人悠然而坐,面上俱都未露端倪,方铮起身道:“帮主和小公子赶的巧,我刚煮了一壶好茶,你便到了!”

林龙青笑道:“既然是茶,我可就不怪罪方兄弟了,若是一壶陈年好酒,你们胆敢三个人不请我同品便偷偷喝了,我可是要重重的责罚!”

这几人中林剑澜与秦天雄最为熟悉,今日刚到此处,还未拜会,团团作揖后便奔到秦天雄身边,三人知道林剑澜经脉已经调通,寒暄了一阵,颇为热闹。

林龙青正色道:“今夜我来此并不为了品茶而来,澜儿,你将晋州分堂之事说一说吧。”林剑澜便将遭遇万剑虹夫妇下药禁闭一事大体说了一下,三人听完之后俱是面色凝重,半晌方铮才问道:“不知帮主如何处理晋州分堂之事?”

林龙青道:“澜儿遇到了南海派那小妮子也是碰巧,我们都和万堂主夫妇相交颇深,他二人也是医治阿秀心切,若是拿到了金冠褶纹蚌原本不会伤及他们性命。只是澜儿信中提及的那神秘之人要万堂主夫妇将他囚禁起来,却是诡异之至,不知目的何在。”

秦天雄道:“听帮主口气,倒并不太责备老万他们?”

林龙青点点头道:“想当初万兄弟有了阿秀的时候,我还去喝过满月酒。”说罢长叹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的林剑澜,心思却回到了阿秀满月的那天,众兄弟开怀畅饮,江湖中豪杰聚于一堂,自己酒酣耳热之时,问二人若自己有子,可愿将阿秀嫁与林家,那时真是欢快到了极点。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林龙青方回过神来,道:“成大夫之事已经折我匡义帮臂膀,万堂主事出无奈,我又岂能再自毁兄弟之情?既然澜儿无事,就比什么都好,若有他日和万兄弟相逢,我会亲自询问,此时若派人前去,反而有追究怪罪之意,只怕撕破了脸皮,再难挽回。”

第二回 绝路闻响铃

方铮道:“帮主如此处理甚好,此时是帮中多事之秋,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最好,还不伤兄弟和气。”

秦天雄笑道:“帮主一个人拿主意就好!这事帮主原不必询问我们怎么处理,按着帮规理该惩处,我还想着若是用得到我,我便替帮主去教训那厮,忒不够意气!不过听刚才帮主这一番话,恐怕比我们想得周全多了。”

张连涛也是一笑,随即沉声道:“恐怕帮主不止为了此事而来吧?”

林龙青点了点头道:“刚才丐帮年帮主派人前来,说是几年前帮中的事情有了线索,让我务必前往长安一趟。”

三人想不到林龙青才回帮几日便又要离开,方铮道:“恕我直言,此时因成大夫之事帮中人心浮动,帮主实在不应远行。”

林龙青叹道:“我又如何不知,只是年帮主千里遣人来此,想必十分重要,几年前的迷案水落石出的机会就在眼前,只怕稍纵即逝啊。”

秦天雄道:“帮主,我们都知道你以前被人陷害,曹夫人和小姐也回到了曹家,你为何总是想着那桩事情?现在江湖中多少大事,你却总是执着于以前的谜团,说实话,水落不水落又能有什么变化?”

林龙青却无法言明曹书剑之死并非成大夫下毒而是另有其人,那夜在人群中激起帮众追赶自己之人恐怕仍然潜伏帮内,还有那群在水榭围攻自己的高手,无一不关乎匡义帮的存亡,只得口气稍缓道:“几位兄弟说的不错,我打算让澜儿替我走一趟,明早随同年帮主所遣之人去长安一行,还可打探汴州、雍州二位堂主的下落。”

三人一听派林剑澜前去,倒不便再行劝阻,只是略有担心之色,林剑澜道:“只是跟着那位大哥走一趟长安,打探消息而已,料无什么险事,各位叔叔伯伯不必担忧。”

秦天雄道:“既然帮主把这事情看的如此重要,小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帮主所托,见了年老帮主一定要问的清楚明白才是。”三人又略微关照了几句,方将林龙青二人送出门去。

回到住处,却已经是三更时分,林龙青睡意皆无,便让林剑澜一人留住自己屋中。信步走到屋外,深吸了一口气,顿觉凉至肺腑,想到林剑澜又要只身远离总堂,不知多少时日才能回来,便掏出了一只燃弹,运力弹至空中,片刻那燃弹便无声无息的爆开。

林龙青静静在水榭外站了约有一柱香时辰,方听见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个黑影从檐下跳落眼前,拜道:“帮主何事?”却是当日救援总堂的黑衣队队长唐岩。

林剑澜在里屋迷迷糊糊刚将睡着,却觉外面有低低的说话之声,心中纳罕,想了想抿嘴一笑,闪身到了门边,却听林龙青声音煞是冰冷道:“唐兄弟,你们需时时密切关注于他!”

又听唐岩道:“那曹夫人那边?”

听唐岩提起曹夫人,林剑澜却也十分想知道她与殷殷近况,听林龙青语声稍有和缓道:“这些时日,不知她和殷殷可好。”

唐岩道:“曹书朋野心也不小,还指望着借着曹夫人和殷殷二人翻江倒海,因此平日照顾的倒是十分尽心。只是恕属下直言,夫人自从去了曹家,感觉脾气越来越古怪难言。”

林龙青叹道:“当日说出真相,害了林老爹一家,又将红枫那几年赖以存活的信念一并推翻,至今也不知所做是对是错。”

唐岩道:“帮主隐忍三载,始终未将真情说出,已是对得起这份兄妹之情了,那日曹书朋趁着一干江湖名宿在场追问当年之事,帮主也是实在没有第二个法子可想。”

林龙青点点头,又问道:“殷殷可好么?”

林剑澜听到“殷殷”二字,顿时想起当日并肩对付那两个老头的情形,和她多有接触不过就那么一次,却总是难忘。

唐岩道:“小姐已经十分得她祖父的喜爱,在同辈的一干孩子中,她的天赋最为出众,曹云鹤一有闲暇便亲自指点,还将玉字十三式亲自传给了她。”

林龙青皱眉道:“这么小的孩子便练这样毒辣凌厉的招式,并不合适。我听闻曹云鹤延请天山的无雪师太教授殷殷,进展怎样?”

唐岩道:“小姐自然学的极快,因她自幼使的便是双剑,无雪师太特意为她创了一套剑法,名曰‘双绽雪’。”

林龙青微笑道:“无雪师太生性本就冰冷难以亲近,反而殷殷对了她的性子,这剑法名字倒贴切,唉,只是我记得殷殷小时候并不是这样冷漠。”

林剑澜听的心下黯然,想到殷殷家中遽逢惨变,亲爹爹中毒猝死,加上她的妈妈心心念念每日跟她提及的便是好好练武为父报仇,她小小年纪,又如何能承担得起,这些年来不知她可曾真正开怀笑过。

唐岩又道:“帮主既让我监视那人,若没有变故,属下自然还是能对曹夫人和小姐暗中加以照顾,担若有了情况,玉剑门那边派何人前去?”

林龙青道:“听你刚才所言,他们在玉剑门暂时并无危险,就不用你们分心看护了。我只希望此人莫要真的如我想的那样,唉,匡义帮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在这之前,我还要委你一事,将这书信即刻送往邻近的三处分堂,让这几处堂主暂时放下重建之事,回总堂我有要事交待。”

唐岩点了点头,拿了信仔细收好,悄无声息的隐入沉沉夜色之中。

林龙青揉了揉太阳穴,觉有些疲惫,轻声推门进屋,见林剑澜兀自在床上熟睡,便倚在书桌旁边稍微养了养精神,却听外面敲了四更,沉静的堂内逐渐有了人来人往之声,各处的巡哨换班,演武场那边也隐隐传来呼喝打斗之声,竟是一夜无眠。

林剑澜听了外面响动,不敢让林龙青发现他装睡,只在床上僵僵躺了一会儿,听总堂内有了动静,方从床上跃起,开始收拾路上随身之用,片刻便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出来,见林龙青面容憔悴,心中却是一酸,道:“青叔不必替我担心,我自己走过很多远路,也不会妄自惹是生非。”

林龙青笑道:“你处事我还放心,只是还缺少江湖历练,见了年老帮主后,只需传书给我即可,不必着急赶回来,多在外面走走也有好处。”

林剑澜点了点头拜别出门,与雷阚草草用过了一些早点后,在东方微微发白之时便悄然离开了杭州总堂。

杭州城内还是一片寂静,长街上弥漫着些许雾气,只有二人马蹄奔驰之声,夹杂着雷阚手上那竹杖的铃声,更显得长街凄冷。林剑澜心知杭州处的丐帮分舵规模却也不小,便道:“雷大哥可要趁此机会拜会一下杭州分舵的兄弟么?”

雷阚却是神色凝重,道:“此行是年帮主秘密叫我前来,帮中其他人均不知晓,因此不便前去。”

林剑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心中却道:“看来年帮主所打探之事竟是未跟任何人提起。”转念便明白这原是他照顾匡义帮大局的一番好意,怕事先走漏了消息再引起匡义帮什么变故。

正行间,却隐约听见前面一阵极响的铃声,和雷阚手中的倒是有几分类似,转头看去,雷阚脸上也是一副纳罕之色,二人将马勒住,慢慢催马向前行了几步,见雾色中现出一干人来,俱都是衣衫褴褛,手拄竹杖,后面大部分人手中之杖上面只有一个铃铛,只有前面十数个人悬着四、五个,为首的则是一个头发蓬乱干枯瘦小的老者,神情却是十分威严煞气,手中杖上悬着八个铃铛,却是杭州分舵的舵主。

林剑澜回头笑道:“雷大哥,你虽不想拜望他们,可他们不知从何处闻听了信息倒来相迎了,也好,你们叙叙旧吧。”

雷阚笑着点点头道:“没想到还要有劳朱护法前来迎我,林公子,这便是江湖人称‘瘦天王’的朱丞鸿朱护法,过会儿我给你引见。”说罢下了马正欲见礼,却见朱丞鸿将手中之杖重重一顿,身后众丐帮弟子立刻慢慢向两边散去,片刻便将二人环在中间,手中竹杖则是整齐划一的敲击着地面,发出一阵阵响声。

此时街上已经渐有行人,见此情形,俱都是不敢上前,远远便避开绕路而行,临街的商家有的胆子略大的也只是悄悄将门开出一条小缝躲在后面观看。

见这些丐帮弟子如此行事,林剑澜却渐渐收了笑意,面色越发凝重,回头望了望雷阚,也是如此,此时那些地位稍高的四铃、五铃弟子已经分列八个方位,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雷阚面色一沉,拦在林剑澜前面道:“朱护法竟摆出‘捕蛇大阵’来,这是何意?可知我身边的是什么人?”

朱丞鸿缓缓走至阵中道:“老朽自然知道这位是匡义帮的林公子。”说罢向林剑澜抱拳一揖,沉声道:“请林公子出阵!”

林剑澜心中不解,缓缓步出阵去,刚待询问,却见朱丞鸿面色激动起来,双唇颤抖,悲愤道:“本帮擒拿叛徒雷阚,闲杂人等散开,林公子,这是本帮帮内之事,请勿插手!”

林剑澜心下大惊,忙望向雷阚,却见雷阚也是一脸茫然,怒道:“朱护法,我奉年帮主之意来此,你将‘叛徒’二字加于我身是何意?”

朱丞鸿此时双目微红,破口大骂道:“狗奸徒!‘叛徒’二字已经留了情面,说你是本帮罪人也不为过!”

雷阚双目圆睁道:“朱护法,我即便只是个六铃弟子,比不得你武功高、地位高,可也由不得你这般血口喷人污蔑于我,出了什么事情讲明说开,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的话,我奉命来此接匡义帮林公子前去长安,若是被你耽误了时日,你能向年帮主交待得起么?”

朱丞鸿一手紧握竹杖,手上青筋虬结,杖端之铃隐隐发出微响,咬牙道:“年帮主,年帮主……我自然要拿了你向他有个交待!”说罢大吼一声“起阵”便执杖而上!

阵外众丐帮弟子听了号令,却是里外三层围起,并不进攻,只是圈与圈之间不住的互相逆向绕行,以杖敲地,顿时一片极为嘈杂的铃声。

捕蛇大阵本是丐帮先辈帮主所创,丐帮子弟常年与蛇虫为伍,早先也有耍蛇乞讨之人,十个丐帮弟子倒有半数之上善于抓蛇,因此将这阵法称为捕蛇,发展至今,却是极为厉害的阵法,三圈所围弟子互相反向而行,相生相克,竹棒交错如犬牙一般,若有接近便以棍扫、挑、戳、劈,以此辅助阵中丐帮之人对敌。最外圈的那些四铃五铃弟子则负责空中压制阵中之人,施展轻功也是难上加难。更兼四周俱是铃声震耳,扰乱心神,阵中丐帮之人的铃声便被掩盖,非但难以辨别攻击来向,反而越发扑朔迷离。在此阵中招架都属勉强,更遑论轻易突围。

林剑澜此时心中又是着急又是迷惑,不知雷阚在丐帮究竟犯了什么大错,竟引了护法率众亲自捉拿。看朱丞鸿的神情并不似说谎,显见是丐帮之内出了什么极大的变故,但看雷阚也是一脸愕然,实实难以分辨。他本不欲干涉丐帮之事,只是雷阚此行所带的年永寿口信涉及几年前的匡义帮大变,着实关系重大。

想到此林剑澜抬头望去,雷阚只是一个寻常六铃弟子,武功实在是微末得紧,焉是朱丞鸿的对手,眼下便是只有招架之力四处躲避,心道:“秦叔叔临行时说过务必不要辜负青叔重托,但此时袖手看雷阚被朱护法擒拿,再去逼问他与年帮主约定之所,岂是大丈夫所为?”忖毕大喊一声道:“朱护法且慢动手!”便飞身跃入阵中。

第三回 巧斗消战意

此时雷阚腿上和肩上俱已被丐帮弟子击中,连连几个踉跄,已经是左支右绌摇摇欲坠,林剑澜一到阵中,却见朱丞鸿一记“力扫千军”向雷阚脖颈处扫去,林剑澜心中一凛,运足了力道用掌将那杖生生荡去,随即扶住雷阚,却听他微声道:“林公子,我属实……是年帮主所差……并不知道出了何事,背上了这‘叛徒’之名。”说罢已是气喘吁吁。

朱丞鸿见林剑澜突然跃至阵中救助雷阚,先是一阵惊异,随后眼中便精光大盛,厉声道:“看来林公子是要管我们丐帮的家务事了?”

林剑澜道:“晚辈得罪了,我看前辈招招杀手,若我晚到一步,他焉有命在?朱护法,实在对不住,晚辈受我义父重托,还有要事向此人询问,实难交于丐帮!”

朱丞鸿道:“此人便是杀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林公子,你若袒护于他,便是与我们整个丐帮为敌,现下各门派俱是守望相助,共对朝廷,林公子且莫要坏了我们两帮之间的和气!”(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林剑澜道:“既是互有联盟,那便应告知晚辈丐帮出了何事,待我通禀我义父知道,怎可二话不说便下杀手!”

却见朱丞鸿沉吟良久,方道:“恕在下不便相告!在下知道林帮主武功盖世,林公子必定也是年轻有为,但这丐帮捕蛇大阵却非你可敌,你若执意阻拦本帮帮内之事,受了伤我可不好向林帮主交待!”

林剑澜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仍自深吸一口气,凝神道:“晚辈知道,但还要勉力一试,得罪了!”说罢双手运力虚拢,竟看不出是拳法或是掌法,朱丞鸿一跺脚,叹了口气执杖各向两边用力一撤,却变成了两根二尺见长的短杖,带着杖风揉身而上。

林剑澜只想试着带雷阚突出阵去,并不想与丐帮起太大冲突,便向后避去,却听身后“唰唰”两声,却是外圈阵中有丐帮弟子向自己用杖刺来,急忙矮身避过朱丞鸿的两杖,旋身变招为指向那二人杖上疾弹两下,那二人顿觉长杖一阵震颤,几乎握不稳妥,手腕却是一阵酸麻,实不料林剑澜随手两个弹指竟厉害至此,却幸而朱丞鸿杖风又至,那两个弟子方继续随阵前行,却仍是频频瞧向林剑澜,想不到这般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俱是一脸骇然。

他们却不知林剑澜自下白云山后每日勤修,加之天资不俗,内功已颇有进境,况阴阳两路功法合练,水火同炉,如同攀登极为陡峭的高峰一般,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坠入万丈深渊,但若融合有术,便会前进一大步,威力自是不同凡响。

林剑澜小试指法,见竟有如此威力,心中窃喜,回头却见朱丞鸿一招“双龙戏珠”,却是一个剪字决,两杖虎虎生风向自己逼来。二人如此你来我往,俱都是围着雷阚打转,雷阚自己无法出阵,又不敢乱动,只得呆立阵中,觉得眼前人影飞舞,掌风杖风从旁掠来,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朱丞鸿见一个年轻后生自己都久攻不下,况林(;文;)剑澜倒(;人;)有七成(;书;)招式是(;屋;)在闪避,如此下去恐怕再过数个时辰也只是在此困战,心中焦急之至,边打边想,却见雷阚在阵中不知所措,顿时呼哨了一声,双杖变招,向雷阚刺去。

林剑澜心中暗叫不好,也是急急掠过,一掌将雷阚拍到旁边,另一手却化掌如钩,向那杖头迅疾抓去,朱丞鸿却将双杖撤回,返身又向雷阚逼去,竟不再与林剑澜正面交手,一对杖子只向雷阚身上招呼。

丐帮弟子早已看出朱丞鸿用意,行进越发快速,却是慢慢向里收拢,只待雷阚退至竹杖范围之内便可动手。

林剑澜此时却十分被动,见周边包围逐渐收拢,雷阚几乎已被逼的没有落脚之地,若要顾忌他的安危早晚二人都要被拖的筋疲力尽,心中暗暗下了主意,忙脚下运力,一式东流云步中的“鹤唳凌空”向上腾去。

听四周几声呼啸,外圈丐帮弟子飞身而至,随着一阵铃响,十数只长杖压下,林剑澜凌空翻腾,足尖点在一只杖上,那丐帮弟子只觉的手中一沉,急忙用尽全力抬去,不料却是一轻,林剑澜瞬时不见,顿时无法收住长杖去势,“咣”的一声闷响,竟与对面一名丐帮弟子手中长杖相撞,两只杖子俱被荡飞,落在数尺开外的地上,二人空中力道已失,齐齐坠了下来,林剑澜却已移身到另一长杖之上。

那弟子记得刚才情景,并不用力抬起,却是向下撤去,林剑澜一笑,脚下用力顿足一点,那弟子顿时觉得手中如同握有千钧重担,再也握不牢靠,连人带杖摔将下去。

缺了三人,顿时空中的杖网开了一个缺口,林剑澜清啸一声,复又翻起,正待将这缺口再撕大些,却见下方阵中外圈已经小的不能再小,杖影交叠,如同要将雷阚搅碎一番,朱丞鸿却已是运足了力道,向雷阚双肋劈去。

林剑澜急忙大喝了一声:“朱护法接招!”

虽然这捕蛇大阵内外铃声大响不绝,却仍是盖不住这一声呼喝,朱丞鸿急忙抬头,却见两个铜钱般大小的物件破空而至,还夹着一阵尖锐之声,心中一凛,将双杖撤回合为一体,右手运力凌空一抓,却觉得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这物件到了手中之时已经力竭,倒仿佛是轻轻放在自己手中一般,看来并不是暗器之类。

朱丞鸿将手中之物略微一转,脸色却是大惊,抬头见林剑澜已经翩然落下,站在雷阚面前,面露微笑。旁边的众丐帮弟子却仍是跃跃欲试,朱丞鸿长叹一声,将长杖重重在地上一顿,大喝道:“住手!”

众人皆是一片愕然,却不敢多问,见朱丞鸿面色灰败,摆摆手道:“撤阵吧!”各弟子虽不明所以,却仍是立刻撤回,片刻便都到了他身后,朱丞鸿一拱手道:“我等武功低微,实在不是林公子对手,在下也无意阻拦了,请吧!”

雷阚看了一眼林剑澜,却不知为何朱丞鸿突然变了主意,抱拳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误会,朱护法既然执意不肯相告,弟子只好回长安面见年帮主再行定夺,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今日若有什么得罪之处,他日再与朱护法请罪!”说罢走出人群,牵了马匹过来翻身跃蹬。

朱丞鸿听他此言却是一阵愕然,道:“唉?你当真不知么?”

雷阚回头道:“朱护法所指何意?”

朱丞鸿摇摇头道:“既然如此,你走吧,有林公子一路护你,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到达总舵!”又对林剑澜道:“林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不愧是林帮主看中之人,一路艰险尚在后头,你要护他周全便是要与整个丐帮为敌,你要思量清楚了。”说罢移步一边,身后的众丐帮子弟也纷纷避开,让出一条路来。

林剑澜飞身上马,心中感激朱丞鸿不再纠缠,却不便当面致谢,以免其他丐帮中人误会于他,略微拱了拱手,便催马扬鞭而去。

见二人身影渐渐远去,众弟子虽见林剑澜武功高强,却觉他也未必能闯出这捕蛇大阵去,俱是十分不解,纷纷发问。

朱丞鸿并不多言,只向众人叹道:“没能擒住这叛贼是我无能,稍后我会快信报与总舵长老请罪,与各位无干,你们散了吧。”

众人纷纷道:“朱护法这是什么话?我们丐帮子弟一体同心,若是总舵有什么责罚,一起担当便是。”众人还欲相劝,却见朱丞鸿神色凝重,并不答话,便纷纷告退。

众弟子既散,街上此处片刻便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朱丞鸿一人立于长街之上,慢慢低下头审视手中之物,却赫然是两只铜铃,不知何时被林剑澜取去,自己和众人竟都不曾察觉。身为悬八铃的丐帮护法,被人将象征身份地位的表征取去是何等的耻辱,对方竟还是一个初出江湖的晚辈,自己在众弟子面前恐怕便要颜面扫地。

林剑澜未曾张扬,只是危急之时掷还回来以赌自己能放他们出阵,实在是给自己留足了面子。

朱丞鸿将铃重新挂在杖头,拄地缓行而去,却和普通的年老力衰的乞丐并无不同,瞬时便湮没在茫茫人海之中。

林剑澜与雷阚二人出了杭州城,却各自心事重重,默不作声,快马行了一段,雷阚方勒住马道:“林公子,恐怕总舵出了什么事情,对我误会颇深,路上定会不断有本帮之人追捕于我,年帮主与我定好本月廿四在长安城的仙来酒家等你义父相会,你……你不必为着我再与我们帮有什么冲突,我即便被他们擒住押回总舵,见了帮主一切自会有个定夺。”

林剑澜道:“我听青叔说过,贵帮分设十道分舵,下面堂口更是不计其数,出了大事江湖理应都有耳闻,可此次究竟发生了何事却是丝毫未走露半点风声,只是秘密传信分舵捉拿于你,事情太过蹊跷!”

见雷阚不语,林剑澜又道:“况刚才交手之时你便应该知晓,朱护法所使俱是杀招,看来总舵的命令恐怕是若无法擒拿,便就地诛杀,我只怕你即便是束手就缚,也无法活着见到年帮主。”

雷阚垂头叹了一会儿,心知林剑澜说的不错,一时间哑口无言。

林剑澜道:“当务之急我们便是要赶往长安,一是要尽量避开丐帮中人,不能再走官道,二要速速打探消息,事不宜迟,在此空做叹息也是无用,还是上路吧。”

雷阚点了点头,催马慢慢行去,林剑澜望着他的背影思忖了一会儿,方“驾”了一声,赶了上去,心中却暗自打定主意,虽雷阚看来是受了冤屈,但他来此却是未带任何年永寿的手信或证物,只是口头传书,看朱丞鸿见他十分愤恨,亦不像作假,若是雷阚真的做了什么恶事叛逃出帮,自己贸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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