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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庶妃-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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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逸愣了一霎,而后浅浅的笑了。
“陛下终于醒了,可让本殿好生担忧了一番。”
两人走进去,沈青萱打量了他一会儿,似笑非笑道:“太子似乎这几天过得很是清闲啊。”
“有劳陛下派人保护,没人敢来打扰本殿,是以本殿才能这般清净。”
他依旧温润儒雅的笑着,仿佛一点不介意自己被软禁之罪。走过来招呼两人坐,完全一副主人的模样。沈青萱扬眉,和凤倾璃一起坐了下来。
“前些天敝国出了些乱子,为保殿下安全,才不得已让殿下暂住在这儿,委屈了殿下,还望殿下莫要介意。”
轩辕逸亲自给两人斟了茶,笑道:“陛下良苦用心,本殿自是明白,感激都来不及,怎会介意?”
顿了顿,他又笑望着凤倾璃,眼神里笑意更浓。
“不知凤太子原来也在西戎,哦不,是大梁。未曾拜访,望太子莫怪。”
凤倾璃冷冷的看着他,眼前之人既是情敌也是仇敌。他一点都不想和轩辕逸废话,直接道:“轩辕逸,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之间的较量,何必连累他人?交出解药,你想怎么玩,本殿奉陪。”
沈青萱无奈,他每次对上轩辕逸,几乎都没好脸色。
轩辕逸仍旧笑得很有风度,“太子再说什么?本殿不明白。”
“你—”
沈青萱握住他的手,对他摇摇头,才对轩辕逸道:“大哥。”
轩辕逸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面色似乎有几分动容,抬头静静凝视着对面的女子。那晚见到的她穿着帝王袍服,头戴玉冕,看不清真容。而今日,她穿着一身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简单而高贵,头上仍旧没有多少的装饰,也没点妆。他知道的,她从来都喜欢素面朝天。那些其他女子用来妆点容貌的胭脂水粉,于她来说,从来都是多余。
即便是素衣素面,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自他离开大昭后,似乎每一次见面,她都会给他带来不同的惊艳,直至窒息。
“只有秋府的五小姐明月,才会叫我大哥。”
他敛下眸子,复又笑笑。
“陛下不是已经改名了吗?据说和陛下的养母一个姓。青萱,这个名字很好听。”他想起那年秋府几个小姐去宝华寺,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叫做裴思颀的男子。那幅画上的女子,旁边就注明了青萱两个字,凤倾璃也一直叫她萱萱。
原来如此么?从一开会,他就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沈青萱也笑,只是笑意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深邃。
“上次殿下送给绾儿和尘儿的长命锁很好,他们都很喜欢。”
“是吗?”
轩辕逸似乎有些恍惚。
“只是殿下上次是以舅舅的名义送给两个侄儿侄女的礼物。”沈青萱顿了顿,从容道:“而今看来,大抵是我这个做妹妹的惹恼了大哥,以至于大哥都不认我了。”她摇摇头,似无限感叹道:“也罢,有些事情,终究强求不来的。即使如此,这长命锁,殿下还是收回去吧。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
她从袖摆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还给轩辕逸。
轩辕逸脸色白了白,“明月,你——”
沈青萱淡淡打断他,“殿下叫错了,朕前不久才昭告了天下,朕叫做沈青萱,再不是秋府的五小姐。就如同殿下如今贵为轩辕的太子一般,再不是秋府的大少爷了。”
轩辕逸脸色又白了白,继而苦笑。
“你总是知道说什么话最能伤我。”
凤倾璃脸色黑了下来,他原本就不赞同让她来求轩辕逸。他宁可真刀真枪的和轩辕逸对战,也不要让自己的女人来和轩辕逸谈判。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轩辕逸的妥协。如果其他人也就罢了,他不是受不得辱,也不是莽夫,只会勇不会智。但是这个人是轩辕逸,是对她居心不良的轩辕逸。他如何能冒险?然而她威胁他,用她自己做威胁。他还能如何?这辈子,他就栽在她手上了,除了由着她,他还能怎么样?
他知道她的意思,能不大动干戈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精神?何况如果这个时候大昭和轩辕开战,也讨不了好处。
沈青萱沉默着,不说话。
良久,轩辕逸才看向凤倾璃,不无羡慕道:“凤倾璃,你真是好运。知不知道你拥有的,是很多人愿意用所有去交换的?”
凤倾璃将沈青萱搂在怀里,淡淡道:“她就是我的一切。”
沈青萱震了震,轩辕逸似乎也震了震,却没有任何意外,然后淡淡的笑着。
“你还欠我一仗,咱们还没有分出胜负。”
凤倾璃挑眉,“乐意奉陪。”
“所以…”
轩辕逸神色淡静,眼神淡漠,语气从容不迫,仍旧笑得云淡风轻。
“在此之前,你不能死,我也不能。”他看向秋明月,微笑如春风。“明月,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如果他能单凭自己的实力打败我,那么我输得心服口服。如果要靠你的帮忙才能赢了我,那么这样的胜利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他的侮辱。属于男人的骄傲和自尊,我觉得他应该也希望你能够成全他。”
沈青萱怔了怔,凤倾璃听了这话倒是难得的没有再对轩辕逸露出敌意,反倒是多了几分由心而生的欣赏。
“萱萱,这事儿你别管,交给我就好。”他握着沈青萱的手,眉眼温柔。“相信我,我不会输的。”
沈青萱看看他,又看看轩辕逸,最后无奈的摇摇头。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早知道今日,以前还争什么争?”她叹息一声,“解药换你的自由,你们两人开战之前我绝不插手,这样可以了吗?”
凤倾璃不置可否,轩辕逸含笑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推倒凤倾璃面前。
“你可以让容烨先检查。”
凤倾璃瞥他一眼,“你不敢拿假药骗我。”他看了眼身侧的沈青萱,意有所指。
轩辕逸不否认,沈青萱淡淡笑了笑。
“什么时候离开,我给你送行?”
凤倾璃脸色又不好看了,“你怎么不送我?”
沈青萱对他的吃醋小气已经免疫了,“可以啊,你们俩同时走我就一起送,省得麻烦。”
凤倾璃不说话了,轩辕逸仍旧笑着点头,突然道:“我可以见见你的孩子吗?我还没见过他们。”他看了看刚才沈青萱还给他的精致盒子,道:“这东西,我想亲自送给他们。”
沈青萱和凤倾璃对视一眼,而后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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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一片雪花,手指的温热立即融化了冰雪,滴滴答答从指缝间流下。
沈青萱回身走到摇篮边,绾儿正一脸好奇的摸着胸前的长命锁,似乎很是开心。她微微笑了笑,想起那一日轩辕逸抱着绾儿微微发怔,而后笑着说这孩子长得像她,长大后定然倾国倾城。他亲自将长命锁给两个孩子戴上,眼神出奇的爱怜和疼惜,跟凤倾璃望着两个孩子的时候神情一模一样。
他离开那天,她去送他。他对她说了一句话,“我只是想要一个和他公平的机会,不然我永远都不甘心。所以明月,别恨我。”
大雪满天,淹没了他的背影。她看着他上轿,头也不回的离去。她站在风雪中,抱着两个孩子,身上裹着白色狐裘,看两队人马缓缓离去。
许久后,她才露出了笑容。迎着风雪,那笑容如雪地寒梅,惊艳而惊心。
恨吗?在他交出解药的时候,她就不恨了。是,最初知道他怎样算计想要掳劫她的孩子的时候,她真的愤怒,甚至想要用尽手段也不会再放过他。然而最后他退了一步,只求一个公平。面对这样的他,她如何还能恨?而且平心而论,他并没有真正伤害她的孩子。
放过他这一次,其实她也是想给凤倾璃一个机会。因为她知道,不亲手打败轩辕逸,而是要靠她的帮助,凤倾璃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总会有疙瘩。正如轩辕逸所说,这是属于男人的尊严和骄傲。
就这样吧,男人的争斗,女人都不该插手。
而且,她相信凤倾璃,他不会输给轩辕逸。轩辕逸会算计,他自然也会,只不过他比轩辕逸多了在乎的人而已。
她用了一个月时间,终于将叛变后的麻烦给处理干净。那日燕居临死前说的话却从未有一日忘记过。谁都没想到,到最后燕居会悔悟。就如她曾经那么恨燕居对她的利用威胁,恨不得将之抽筋扒皮,最后看着她那么苍老虚弱的样子,却又微微心疼。
亡国灭族之恨,其实燕居从未经历过,然而她的父辈祖先却将这一切的仇恨全都加注在她身上。说到底,燕居也是一个可怜人而已。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仇恨,燕居痛苦了几十年。到最后她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所以,在最后,她才真心的唤出那一声‘外祖母’。
燕居死的时候很安详,再没有半点冷厉和阴暗。
仇恨是飘渺的噩梦,复国则是遥远的美梦。她最终没有把国号改为大倾,正如他所说,那已经是过去式。历史是向前推进的,她不想篡改。然而这西戎带给她和燕居的,痛苦多于快乐。所以,她将西戎两个字从历史上提出,改为大梁。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国度也会从历史上消散。或许,这个称号,也只存在几个月。
但在那以前,就这样吧。
她看着已经甜甜睡过去的两个孩子,笑得很满足。凤倾寰再次逼宫未遂,貌似孝仁帝却气得病重了。凤倾璃要回去给荣亲王解毒,还得处理这样那样的事,所以沈青萱没有把孩子给他。
一个月了,她答应一个月后回去找他的。其实这个时候,他就算快马加鞭也才回去不久吧。再处理那些事…
“陛下。”
正想着,暗卫突然出现,跪在地上道:“刚收到消息,大昭孝仁帝要给太子选太子妃,就在一个月后。”
第二十八章 高调回归,惊艳全场
5
大雪终于停了,官道上两旁积雪慢慢融化,空气还泛着冷气,然而天空澄澈明净,散去了一年的乌云,可见来年定然又是一个好春景。
马车咕噜噜的走着,在黄昏下发出低低的声音。车内绝色倾城的女子一身素装,面色淡然如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边上小摇篮里还躺着一个,都在睡觉。旁边侍女也沉静的坐着,偶尔端茶倒水,诸多关切询问。
“出了大梁国境了吗?”
半晌后女子淡淡开口,声音清雅而淡漠,似远处皑皑化水后的白雪,升起了淡淡烟雾。
这女子自然是沈青萱,自那日知道孝仁帝要给凤倾璃选妃,原本就打算不日启程去大昭的她不得不即日启程。她自然知道,这不是凤倾璃的意思。不过现在大昭是凤倾璃的天下,没有他的默认,孝仁帝不敢那么做。
想起某个别扭的人,沈青萱一脸的无奈。她早说了一个月后会去找他,他就那么等不及吗?非要用这种方式来逼她。要是她一个生气不去了怎么办?难不成他还真的选妃?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八成他会再次丢下一切事宜跑到大梁来,然后就不走了。
别看他有时候冷得跟一块冰不近人情的模样,有时候蛮不讲理起来,还真拿他没办法。
罢了,反正她说好了的一个月,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了,然后又让端木弘代政,自己翘辫子走了。想想她那个三哥还真是劳苦命,总是被自己指使这样指使那样。不想做皇帝的人,自己却把皇帝该做的事全都给他做了。不过就差一个称谓而已。这大抵也就是端木弘最后的极限了吧。
“已经出境了。”
红萼回答,“小姐可是累了?要不暂时休息休息吧。”
沈青萱摇摇头,很无奈道:“要是去晚了,估计就没我的地位了。”
绿鸢在旁边笑道:“不会的,世子不会不要小姐的。”
尽管凤倾璃已经是太子,但她们还是喜欢称呼他为世子,这是一种习惯,一时半会儿可改不了。
沈青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这可难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只怕为了惩罚我回来得太晚,弄个女人来让我堵心还是有可能的。”
“不会吧?”
红萼表示怀疑,“奴婢听说世子被封为太子后,好多大臣都要给世子送女人,世子看都不看一眼的。”
“他弄个女人在东宫放着,也可以看都不看一眼。”
沈青萱低头叹息,“他知道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这是算准了时间让我早点回去呢。”
“世子想念小姐和小皇子小公主了嘛,也可以理解。”红萼笑得眉眼弯弯,“从大梁到大昭,只要中途没有阻拦,一个月刚好可以到达,小姐不用担心。”
“我担心做什么?”沈青萱嘴角一勾,“他要是敢纳妾,我就休了他然后选皇夫。”
红萼和绿鸢捂唇低笑,“小姐这是知道世子对你一心一意,不会对娶别的女人的,才敢这么说吧?”
跟着沈青萱久了,两个丫鬟也知道她平时没什么脾气,红萼更是开起玩笑来。
沈青萱倒是不生气,“你说得对,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就不去找他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孩子,眉眼一片温柔。
“他离开后绾儿晚上总要哭闹好一会儿才睡,哎,我这个做母亲的拼死拼活把他们生下来,到头来还不如陪了他们不足半个月的父亲。”
绿鸢道:“小姐和世子团聚了,小公主和小皇子也能天天在父母身边,才是最高兴的。”
“是啊。”
沈青萱脸上扬起恍惚的笑,“孩子离不开母亲,也离不开父亲。当初决定要将他们生下来,或许我潜意识就没想过会恨他一辈子。”
两个丫鬟都不说话了。
而此刻大昭荣亲王府桐君阁内,凤倾璃正站在二楼负手而立,看着大梁的方向,若有所思。背后有脚步声靠近,他知道是谁,没回头。
“你好像天天都很闲。”
那人微笑,声音依旧清雅如莲。
“一个天天等死的人,想不闲都难。”
凤倾璃身形一僵,侧头看他。但见他白衣如雪,身子如竹,面色清淡如水而眉目温润如玉,似乎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他都不会有一点变化。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无论是风度还是神态,似上帝倾心雕刻的精致玉雕,永远完美无缺。
“柏云。”
他沉吟一会儿,低低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凤倾玥淡淡的笑笑,眉目间一片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即将赴死的恐惧和害怕。
“任何得到都是需要代价的。”他含笑的眸子依旧艳艳其华,并没有因这世间最丑陋最肮脏的诅咒而淡去几分华光潋滟。
“这些年,我用我所有的努力来与我即将失去的一切等同。你没有让我失望,所以,我想,还是值得的。”
凤倾璃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你不能这么悲观,华家并非只有你一个人。还有瑶瑶,小弦…”
凤倾玥默了默,眼睫低垂,在眼眶下打下一片阴影,似折翼的蝴蝶忽然坠落尘埃,再也承受不了冬末的寒凉,随即他又浅浅的笑了起来。
“我从不信神佛鬼灵,这么多年来我拼尽全力的和命运抗衡,然而到头来发现那不过只是一个笑话。如果我还有时间,我还是不会认输。但是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与机会了…”他低低的叹息,似缭绕的晨雾,又似黄昏淡薄的云,笼罩在阴影里,让人忽生愁云惨淡之感。
“他们有他们的人生,我不该干涉。琴姨说得对,世间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可你们…是无辜的。”
凤倾璃脸色复杂,“有错的,该是大昭的先祖,不该由华家的人来承担这些罪孽。”
凤倾玥半迷了眼睛,似笑似叹息又似释然道:“至少,我能在最后知道了无数华家子孙到死都不知道的真相。花神皇后所下的诅咒,是要让凤家世代都要欠华家的。她所诅咒的不是生命不是罪孽,而是丑陋的人心。被权利和欲望蒙蔽的,这世上最肮脏的人心。”
凤倾璃不说话,神情似冷又似痛。
“阿璃。”
凤倾玥忽然开口,似乎挣扎斟酌许久,有些艰难又努力平静道:“我要走了。”
凤倾璃浑身一震,“为什么?”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这句话问得有些多余,只是心里缭绕的悲和痛却似烟云笼聚不散,揪着心一阵阵的疼痛。
“这里已经没有我存在的必要了。”
他淡淡回答,眼神似看向远方,又似近在眼前。他向来很少认真注视一个人,即便是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看在眼里。大多是的时候,他的眼底一片空无和渺茫。然而一旦映上了某个人的身影,便会深刻进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抹去。
凤倾璃不说话,只眼神再次涌现出复杂。
“你…她快回来了。”
他不知道为何要提起她,只是心里忽然涌现出铺天盖地的愧疚让他呼吸有些滞闷。她就要回来了,柏云至少也应该见见她再走。
“嗯,我知道。”
凤倾玥迎着风,淡淡的笑了笑,眼神难得的柔和。
“你…不想见她吗?”
凤倾璃说出这话似乎有些艰难。
“不用了。”
凤倾玥没有看他,眼神仍旧凝定若渊,寂静如水。
“有些相遇和邂逅是错误,因为未知才美好而深刻。我已经错了那么久,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凤倾璃如鲠在喉,忽然别开了脸去。
“五皇叔怎么办?还有瑶瑶,小弦…”
“我来的时候已经很父王说过了。”
凤倾玥顿了顿,“瑶瑶…”他眼睫垂下,低低道:“我想,她会善待瑶瑶的。至于小弦,他自然要继承镇南王府。等到合适的年龄,娶妻生子。我相信华家的诅咒不会永生不息,只是现在还到契机而已。”
凤倾璃不说话。
凤倾玥又笑了笑,回过头来看他,似有些无奈。
“用选秀逼她回来,也亏得你做得出来。”他摇摇头,“就不怕她生气?”
“生气就生气。”凤倾璃道:“她就是生气对我发怒不也得走到我面前来不是?总比现在距离我万里之遥好。”
凤倾玥默了默,然后又低低的笑。
“我倒是真没想到,她会改国号。”
“其实你想问的应该是…”凤倾璃定定的看着他如玉的侧脸,低沉道:“她为何会改名字吧?或许你很早就在怀疑了,只是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不敢肯定而已。你今天来,是向我求得最后一个答案吗?”
凤倾玥站得笔直,眼神静寂的看向远方,似染上了晨曦的白雾,又似夕阳满天霞彩,说不出的风采绝艳。
“或许…”
他低低的吐出两个字,有些疲倦又有些自嘲。
“其实本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当初她留下的那个名字,应该不是临时想到的。只是有些不明白…”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凤倾璃忽然打断他。
凤倾玥身子一僵,迟疑而艰难的回头,眼神难得的奇异中微显震惊,然后又渐渐浮上了然。
“难怪…”
凤倾璃想了想,还是将沈青萱的来历告诉了凤倾玥。
“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不止是她,前朝那两位开国皇后跟她也是来自同一个世界。师父…知道她的来历。”
凤倾玥淡漠的眼神忽然咋现凌厉,似闪电劈开天际,亮得逼人而森寒。
“是他做的?”
声音依旧平静,然而却夹杂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和煞气。
“我只是怀疑。”
凤倾璃也背着手,眼神茫然中微现复杂深邃。
“太多巧合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就不再是巧合,而是阴谋。当初我们怀疑他分别收我们为徒的时候不也知道他别有居心吗?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他早就在我们未曾察觉且永远都无法想到的情况下安排了那样一个意外。燕居临死的时候,说了一些话。”
凤倾玥凝眸看他。
“他真正的目的是她?”
“嗯。”
凤倾璃嗤笑一声,“那么多年,也亏得他坚持得下来。”
凤倾玥向来温润的脸罩上一层寒霜,眼神清冷似月。
“他还想做什么?”
凤倾璃笑,似乎嘲讽又似乎自嘲。
“还能做什么?不过为了一个女人而已。”
凤倾玥心思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沉默一会儿,道:“既然如此,我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柏云。”凤倾璃仔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或许,他有办法。”
凤倾玥眼中难得的升起讥诮,“当年他同样有办法治好你的腿,可他并没有没有那么做?他如果真的那么好心,华家百年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在那个诅咒之下。”
他淡淡转身,眉目一片清傲之色。
“罢了,我本就没奢望过。”
“可以的。”凤倾璃抓着栏杆,“至少可以试一试。”
凤倾玥似笑非笑,眼神依旧凉薄。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是你,还是她?”
“不。”
凤倾璃摇头,“我说过,他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已。”顿了顿,他眼神忽然变得深邃。“他想见睿贤皇后。”
凤倾玥怔了一下,似有些诧异。
“睿贤皇后,不是已经仙逝六百多年了吗?”
“可他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凤倾璃紧抿着唇,“这是燕居临死前说的,和我们之前猜测的一样。宝藏,其实是睿贤皇后的墓穴。只不过那个地方太隐秘,以至于连他也找不到。如今三幅藏宝图以及钥匙都在我这儿,只要找到了那个地方,打开了墓穴,就可以找到宝藏。”
凤倾玥眯了眯眼,眼神里某种光色和彩霞交错而过,斑斑琉璃。
“为了见那个女子一面么?”他似乎在自喃自语,忽然道:“和她有关?”
“应该是的。”凤倾璃目光看向远方,“不然他不会动用禁术将她从异世招来,睿贤皇后和神英皇后本身就具备超乎于这个时代的传奇色彩。也或许,只有来自那个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找到所谓的宝藏。”
他叹息一声,“你说他遁入空门六百多年都无法忘记的女人,究竟是如何的绝代红颜?我倒是真有几分好奇。”
凤倾玥低头,静静的笑了笑。
“情爱之事,谁能说得清呢?”他抬头轻叹一声,“见到了又如何?人都死了,有什么意义?”
他摇摇头,然后似想到了什么,问:“你就打算把凤倾翔和凤倾宇这么关着?”
“不然还能怎么样?”凤倾璃道:“他总归是父王的儿子,虽然一再的让父王心寒,但是如果杀了他们,父王更是痛心。他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怎能再夺去他两个儿子的性命?反正我已经废了他们的武功,也派了人看住他们,左右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就暂时关着吧,关久了自然就把他们的戾气磨平了就好了。”
他想了想,又蹙眉。
“至于凤倾寰…”他似乎有些为难,“杀了他?”
“他杀了两个皇子,足够灭九族了。”凤倾玥淡淡道:“我前两天进宫,听琴姨说谢氏在冷宫里已经疯了。”
凤倾璃脸色冷了下来,“便宜她了。”
凤倾玥眼神含笑,“你让齐妃为首的后宫妃嫔日日都去冷宫讥嘲她,她能坚持到今天才疯,已经很有毅力了。只不过皇宫不能留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琴姨已经决定赐鸩毒白绫了。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可以继续折磨她,只不过这样咄咄逼人,对你的名声不太好。当然,你大抵也是不在意这些的。”
凤倾璃不置可否。
凤倾玥又道:“斩草不除根吹风吹又生,凤倾寰,还是依法处置吧,他也算死得其所。”
凤倾璃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又问道:“郑馨怡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药王谷。”
“你把她弄去药王谷干什么?”
凤倾玥似乎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黝黑。
“哦,我那书童最近在研究一种毒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试毒人。她几经波折都没有死,我想着心智应该还是坚韧的,用来试毒最合适不过了。”
凤倾璃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容烨死了吗?干嘛还把他冷血无情的一面留下?好歹人家也对你痴心了那么多年,你倒是狠得下心。”
“不然我把她给你,你要怎么处置?”凤倾玥瞥了她一眼,面上含笑而眸色深沉。“她喜欢给人下毒,我就让她终日与毒作伴,很公平,不是吗?”
如此阴狠残戾的话由他说出来却是那般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楚玉盈这样留在王府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要以为她只是一个女人翻不出什么大浪来,有些事情,还是未雨绸缪比较好。凤倾翔被你关起来无法与外界联系了,楚玉盈却好歹是他的妻子,你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不见面。而且阿霖还是太心软了,搞不好就被他们再次钻了空子,你还是小心点吧,至少别让六皇叔为难。”
凤倾璃手指敲着栏杆,低头向下望。
“等肖语嫣嫁给三弟再说吧,祖母老了,荣亲王府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关押的关押,连一个可以陪她说话的人都没有。楚玉盈留着,至少让祖母安心一些。”他仰头叹了口气,“荣亲王府越来越冷清了。”
“等她回来不就好了么?”凤倾玥笑了笑,眼角晕出一丝潋滟流光。“你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吧?”
“以后再说。”
凤倾璃皱了眉头,很不喜欢这个话题。皇宫太肮脏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踏入。
“随你吧。”
凤倾玥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渐渐阴沉的天色。
“我明日就走了。”
“这么快?”
“反正都要走,何必拖拖拉拉?”不得不说,凤倾玥在某些事情的决策上比凤倾璃潇洒。
“你…打算去哪儿?药王谷?”
凤倾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药王谷…”他微微阖上了双目,“我已经在那个地方呆了很多年,不想再去了。天下之大,总会有我容身之所。”
凤倾璃不再说话。
半晌后凤倾玥又回过头来,“轩辕逸…”他似想说什么,随后又笑了笑。“罢了,这些事不该我再操心。”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拍了拍凤倾璃的肩膀,低低道了一句。
“保重!”
凤倾璃没有回头,双手抓着栏杆,薄唇绷得死紧。
==
临近京都,沈青萱让人把车速减缓下来,打开窗子,看着官道旁开始冒出的新绿,她一时之间有些怅然。
“不知不觉,我都快离开一年了。”
红萼笑道:“去年小姐走的时候,还没到三月呢,如今才二月,幸好已经不冷了,不然小皇子和公主可受不了。”
沈青萱看看怀里刚刚才吃饱此刻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绾儿,笑得一脸温柔。
“离大昭越近,她倒是不哭了。”
“当然了。”
绿鸢道:“公主和皇子都知道要见到他们的父亲了,心里高兴,自然不会再哭。”
沈青萱只是笑笑,看了看窗外,眸色深凝。
“也亏得他替我扫除障碍,不然可得晚一个月才到了。”
两个丫鬟不说话。她又问:“距离选秀的日子还有多少天?”
红萼算了算,“七天。”
“七天啊…”
沈青萱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按照咱们现在的速度,若不耽搁,七天刚好到京都。”她轻哼了一声,“他倒是算计得刚刚好。”
“小姐。”
红萼凑过去,“世子肯定已经知道咱们到大昭了,他会不会取消选秀?”
“不会。”
沈青萱很肯定,“已经公布天下的事情,再出尔反尔会造成不小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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