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匠心-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左,让他们开席吧,”陆商吩咐道,“我们边吃边谈。”
三十人的大圆桌,陆商坐在正上席,黎邃在他旁边,原本这个位置是左超的,他见陆商带了人来,象征性地让了让,没想到陆商并没有反对。这个举动基本默认了一些事情,有点眼色的人都不禁面面相觑,彼此心照不宣。
古往今来,宴席之间的重点无非都是陈词敬酒,不过这里却是特殊,宾客们一杯接着一瓶杯过来,陆商却只是举着茶杯浅笑回礼,如此却也没有人介怀,大家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看得出来,陆商和这些人交情不浅,至少到了可以免除虚礼的地步。
“来,小兄弟,陆老板不能喝,大哥敬你一杯。”左超是个自来熟,看黎邃只顾低头吃饭,就忍不住倒了一满杯白酒来逗弄他。
黎邃下意识去看陆商,后者却微笑着看他,并没有做出指示。
“我不会喝酒……”黎邃小声道。
“不会喝?没事,大哥教你,喝酒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说着就要给他倒。
黎邃看着酒水都溢出了杯子,忙伸手去拦:“够了够了,我喝不了这么多的。”
“来来,”左□□了碰他的酒杯,“大哥先干了啊。”
说完他仰头,几口就喝得干干净净,还把杯子倒过来以示众人,赢得一片叫好。这杯酒少说也有三两,黎邃震惊他酒量之余,又有点下不来台,偏偏旁边的人还在怂恿他。
“快喝啊,不喝就是不给左哥面子。”
“是啊快喝……”
黎邃无措,转头见陆商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要给他解围的意思,一时之间也摸不准到底是让他喝还是不让,只好端起杯子,硬着头皮啜了一口。白酒辛辣,刚入口就刺激得他鼻子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呛得满脸通红。
底下的人都拍桌狂笑,连陆商也笑着摇了摇头。
“小兄弟啊,酒不是这么喝的,大口,得大口。”左超在一旁干着急。
“差不多行了。”陆商温言阻止。
最初那股刺激过去之后,黎邃后知后觉地尝出一点回味,觉得香醇非常。
“陆老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一点酒又要不了他的命。”底下有人调笑。
“就是,大过年的,灌醉了正好给陆老板你下酒啊。”
黄腔一开,底下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男人与男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话题,这里带了家属的只有陆商,因此黎邃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重点调戏对象。
而当事人却仿佛置身事外,和手上那杯酒较上了劲,黎邃喝酒不快,但第一口下去却像上了瘾似的,下面的人说话间,他手里的几两黄汤全下了肚。
“哎哟,可以啊。”左超立即给他鼓掌。
陆商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勉强。”
黎邃感觉倒挺好,既没觉得眼晕也没觉得不舒服,他虽在酒吧待过这么多年,却奇异地从没喝过酒,一时之间新奇大于胆怯。
酒壮怂人胆,他又倒了一杯,去回敬左超,“左大哥,敬你。”
“小崽子,不错,有胆识。”左超哈哈大笑,满了一杯与他碰了碰,相饮而尽。
先例一开,立刻就有人上赶着来敬酒了,黎邃这才知道,他们不是不爱推杯换盏,只是没人给他们灌而已。
陆商只最开始的时候提醒了他两句,后面也就撒手不管了,低着头和左超在一旁商量正事。
一年到头也就这两天能放松一下,自然没人在意什么身份问题,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不光桌上的酒被喝光,连会所老板的珍藏都被偷了出来。左超与陆商谈完事,捂着肚子表示要先撤:“你这是从哪里挖来的宝,太能喝了,连我都要甘拜下风,不行,我得去放个水,你把人看好吧,别让他把我兄弟全灌趴下了。”
陆商闻言回过头,视线所及之处竟然倒了一大片,独留黎邃高高瘦瘦一个人,很郁闷似的拎着酒瓶在桌子旁边晃荡,轮番查看还有谁没醉。
“黎邃。”他道。
被叫的人转过头来,木木地盯着他,眼里似有水汽,陆商心知这孩子其实是醉了,只是酒品好没发作而已。
“过来。”他招手。
黎邃游魂似的挪过去,还有两步的时候,一下子腿软跪了下来,抱住陆商的膝盖,“全趴下了。”
这动作活像一只求夸奖的金毛,陆商接住他,轻声安抚:“嗯,难受吗?”
黎邃摇摇头,又说:“没人灌你了。”
陆商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边说:“这里没人会灌我。”
“你睡我吧。”黎邃忽然抓住他的手。
陆商略微有些诧异,问:“为什么要睡你?”
“过日子,”黎邃的眼神里透着一点委屈,“过日子啊……”
这是在说上午的对话,这孩子平日里闷声不吭,实际上却把他的话听进心里了。陆商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把他拉起来,给他拍了拍跪脏的膝盖,觉得好笑,“过日子不是一定要睡你。”
黎邃眯了眯眼睛,一副理解不能的样子,陆商不打算跟他继续纠缠睡不睡的问题,抬手让服务生拿了湿纸巾过来,先帮人把脸擦干净,又在楼上开了间房,让他去休息。
“小乌龟……”
“小乌龟在车上。”喝醉酒的人不能讲道理,只能顺着,陆商见他盯着门口不肯走,只好打电话让司机把小乌龟玩具给他拿过来。
放水归来的左超倚在门口围观了全程,笑道:“我说你这是捡了个儿子回来了?”
陆商捏了捏眉心,叹道:“说正事吧。”
左超收敛起笑容,说:“西区的吴所长昨天联系我,说最近抓获了一起枪支贩卖案,东西大部分都收缴了,但是据作案人的口供说,仍然有小部分枪支流入了黑市,我在交易人里发现了一个熟面孔,是刘兴田的人。”
陆商脸色一沉:“你确定?”
“错不了,那个人的小舅子抢过我一个兄弟的女人,当年为这事儿还打过架,刘兴田不是你们东彦的股东吗,他□□干什么,反正我是越想越不觉得不对劲,你最近多注意一点他的动向。”
陆商沉默思考一阵,说:“给陆家周围安排几个人,我不在的时候多盯着点。”说完抬头示意了一眼黎邃所在的房间,道:“他要是出门,你派两个人跟着。”
“知道,”左超点点头,“那你怎么办?”
“他现在还掀不起风浪来,年后我打算收购严柯手上的股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他肯定会以拓展新市场为由,逼我接手海口的烂摊子。”
“你们公司转让股份要股东会同意吧,他能看着你一家独大?”
“不能,所以我把几个老家伙的资金链断了,他们不会跟钱过不去,刘兴田只有20%的股份,反对也没用。”
“你们公司的事我不懂,股份大了虽然好,但也容易沾上事,你要小心。”
说完,他们各自散了。东彦集团晚上还有一场大型宴会,作为公司负责人,陆商必然是要出席的。
与往年一样,年会最热闹的永远是抽奖环节,今年的奖品是由后勤部直接准备的,陆商平时不怎么过问这些小事,预算一批,东西随便他们买。
因此他抽到了一盒冈本001。
☆、第五章
底下的员工一反平日里的低调,纷纷起哄让他当场吹一个,年纪小的女同事更是直接捂住了脸。如果这里评选一个“最佳性幻想对象”排行榜,陆商大概要居首位,他年轻有为,低调帅气又多金,即使有些关于性向的花边传闻,也并不影响他的魅力值。毕竟传闻只是传闻,谁也没真的见过。
“谢谢,一个人吹没意思,不如我找两个人来比赛。”陆商保持着十足的风度,不着痕迹地把皮球踢给了徐蔚蓝,这位单身的法务部经理恨得牙痒痒,偏偏只能上台去接。
“刘总年轻的时候游过长江下过沼泽,肺活量肯定好,不如我们让他上来试试?”陆商微笑着看向台下看戏的刘兴田。
刘兴田是东彦最早的发起人之一,年轻的时候和陆商的父亲在越南打过仗,拜把子的交情,可惜有些人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金钱权力在某些时候比枪林弹雨可怕得多。陆商父亲过世之后,最后一点情分也渐趋消亡,他的野心开始逐步显露,到如今,已与陆商几乎成了水火之势。
当然,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台面下的,除了当事人和互相几位亲信,公司内并没有谁察觉出这两位高层之间的风流涌动。
刘兴田脸上有道疤,从前额一直划过眼睛,非常骇人,他平时也不爱笑,整个人显得尤为阴沉,公司上下都挺怕他。此时陆商突然点到他的名字,不少人都愣了一下,大厅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陆老板盛情邀请,我刘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刘兴田在这安静中站起身,步伐中有股军人的味道。
秘书小杨赶紧上前来帮他把安全套盒子打开,拿出两个套套分别递过去。爱起哄的那群新鲜感立刻又上来了,吹口哨的,加油鼓劲的,喝倒彩的,全都重新活跃了起来,场面乱成一团。陆商却在此时退下了台,转身出门。
“阿左,帮我办件事。”他拿着手机绕进了楼梯间,“查查新招来的那个杨秘书。”
“她?她怎么了?”
陆商脑中闪过她给刘兴田递安全套时过分自然的动作,“说不清楚,我怀疑她是谁安插来的人。”
“啧,不会吧,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很多东西都可以掩饰,但习惯和细节却很难。作为一个家境普通工作又不到一年的职场新人,显然她的衣着和香水品牌过于奢侈了;刘兴田身为一名老派骨干,却非常喜欢喝咖啡和红茶,而且泡法特殊,她无意泡给黎邃的那两杯饮料就能说明问题。最让他疑惑的是,一个未婚女青年,给陌生男人,尤其是上司递避孕套这种过于私密的物品时,她脸上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递给同为单身汉的徐蔚然时却显得非常避讳,这是有些微妙的。
这些细节在他心中一一罗列,却只字未提:“只是猜测,你先查查看。”
挂了电话,他单手撑着玻璃窗,俯身按了按胸口,就着窗户缝隙中灌进来的一点冷风吸了两口,以缓解长时间站立带来的不适。
连着下了两天的雪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远远望去茫茫一片。他在凛冽的冷风中吐了口浊气,呼出的白雾很快消弭于无形。这两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不用梁子瑞提醒,他也知道自己已是釜底游鱼,撑不了多久了。
两层楼下的入口,有车不间断地驶进驶出,车灯扫及之处,堪堪掠过一个人影。陆商散漫的目光渐渐聚焦在那人影上,凝神观察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雪还在下,他刚站到门口,远处的人立刻发现了他,从雪地上跑过来:“陆先生。”
“站在那里干什么?”陆商问。
“我来找你,但门卫说有工作牌才能进。”黎邃不知道在雪中站了多久,头上、衣服帽子上沾得都是碎雪。
陆商原本想问他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话到嘴边才想起来黎邃没有手机,也没有他的号码。他这段时间忙,小事都交给袁叔打理,袁叔谨慎,没有他的允许不会冒然给他准备通讯设备,是他疏忽了。
“酒醒了?跑得都是雪。”陆商替他拍了拍羽绒服的帽子,掉下来一层冰碴。
“醒了,我喝多了,说了些蠢话,你不要当真。”黎邃耳朵通红,不知是冻得还是什么别的。
陆商穿得不多,屋子里有中央空调倒不觉得冷,大雪天里就显得过于单薄了。
“去买个手机吧,”他说,“这个时间应该还有没关门的店。”
他说完兀自踏进雪地里,黎邃连忙跟上,“这边不要紧吗?宴会好像还没结束。”
斜风裹着碎雪悠悠洒洒,落在人身上,又迅速融化。空气中有一股氤氲的雾气,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朦胧,远处有此起彼伏的新年焰火冲天而响,火树银花,倒还有几分看头。
陆商没答话,目光敏感地扫过暗处的两台车,心下对左超的办事效率暗暗叹服,朝着其中一辆走了过去。
“陆老板。”车窗摇下,露出两个年轻人的脸,黎邃认出这是中午饭桌上的人,左超的兄弟。
“车借我,你们回去吧,不用跟着。”
“可是左哥说……”
陆商接过车钥匙:“刘兴田人就在这里,没事。”说完招呼黎邃上车。
黎邃头一次见陆商亲自开车,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了件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在腕间,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坐在侧面的位置,黎邃很容易看出,陆商是有点偏瘦的,握方向盘的手腕上微凸的青筋很明显。
一个人气质太凌厉,总是会让人忽略掉其他的东西,比如,陆商的面相其实很温柔。
路面积雪的关系,车速不快,但很稳,中间有一次开到路口,绿灯已经亮了,斑马线上还有行人,陆商也没按喇叭催,耐心等所有人都过完了才松离合。
众多日常细节中,开车其实最能突显出一个人的真实性格,横冲直撞加速急刹多半是急性子,不紧不慢遇车就让的一般偏内敛,光平日里彬彬有礼不能算有涵养,堵车堵得脑门冒烟还能保持风度、遇到卡位抢道不爆粗口的才叫真素质高。
将近年关,又是夜晚,街上大多数店面都关门了,他们沿路转了几条街,终于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手机店。
进去的时候店老板正在算账,头也没抬道:“歇业了,过完年再来吧。”
陆商往高凳上一坐,根本没打算和他商量:“拿台手机,不耽误。”
店老板这才抬起头来打量他,两个人看了个对眼,迫于气场,只好咳了咳,问:“要什么型号的?”
陆商看起来有些疲惫,指使黎邃自己去展柜上挑,“喜欢哪个,让他拿给你试。”
黎邃一脸迷茫,被动地在展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事实上,他对挑手机的概念和普通人挑私人飞机的概念差不多,只会看大小和外形,功能和品牌压根儿不懂。
店老板秉着人傻钱多的心理给他推荐了几款价高物廉的款式,可惜黎邃不买账,最后挑了一个两百块钱的老人机,理由是“字大,好认”。
陆商被他这不食人间烟火的语气逗得弯了嘴角,一整天的疲乏消散了大半。其实东彦集团也有电子产品的涉猎,还是某个著名手机品牌的合作商,明明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大老远地把人带过来挑,甚至还乐在其中,也是有些不像他的作风。
“你看这个,这个能用手滑的,还能上网……”店老板还在滔滔不绝地推荐,黎邃却只盯着手上的老人机不语,半晌朝陆商投来视线,带了点征询的意味。
“喜欢就拿。”陆商欣然应允,转头问:“A公司新出的平板有现货吗?”
“有有。”
陆商递过去一叠现金:“拿一台,算一起。”他的卡全扔在袁叔开的那辆车里,这是出纳晚上给他的红包,其实是公司的福利,每人一个,他也有份,不过拿来花倒是第一回,往年都是直接给露姨了。
既不问价也不还价,黎邃看着老板的表情从愁肠百结到心花怒放,前后不到一秒钟,忍不住感叹人类面部肌肉的强大可塑性,一边又忍不住有点担忧:“会不会太贵?我带了卡。”
“有区别吗?”陆商撑着头淡笑。
黎邃一想也是,他的卡也是陆商给的,纠结钱似乎没什么必要,可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当着他的面给他买过什么东西,一时间“被包养感”爆棚,觉得既羞耻又忐忑。
这时老板开了票递过来,陆商接过,目光在黎邃身上打了个转,心情很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好像是有点贵。”
黎邃一愣,那头又问:“贵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肉偿?”店老板从这不太对味的对话中抬起头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黎邃:“……”
陆商笑了笑,很淡那种,却感觉他是真的在高兴。
☆、第六章
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看不见人影了,连车也没几辆,打工的、上学的都回了家,这座城市一年到头反而是过年这几天最冷清。
他们的车停在街道对面,隔着不长不短一段马路,只能步行。地上的积雪因为无人清扫,结了厚厚一层冰,黎邃左右手都拎着东西,一个没注意脚底打了个滑,险险擦着疾驰而过的轿车。
陆商听到动静,回身等他走近,递给他一只手。黎邃在原地一滞,笨拙地把袋子都移到一边,腾出另一只手握了上去。陆商的手指很凉,没什么温度,大冬天里触碰实在算不上舒适,黎邃却盯着交握的手,耳边仿佛听见了暖流淌过的声音。
晚上回去,露姨给他俩熬了姜梨汁,睡前一人喝了一大碗,解酒又御寒。
“明天不用去公司了吗?”黎邃已经摸出陆商的规律了,一等他从浴室出来,就把热水和药片都递了过去。
“嗯,”陆商用浴巾擦干头发,接过药片,“新手机,不拿出来试试吗?”
黎邃闻言迅速把袋子翻了出来,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刻。陆商坐到床上,扔了包装盒,给他上好电话卡,又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递回给他:“打一个。”
陆商给自己存的名字就叫“陆商”,简单明了,没带任何称谓。黎邃盯着通讯录里多出来的一条,心情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得多。这种感情,大概常人无法理解,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就像这条通讯录,而现在,看,多了一个人,多么不可思议。
很多人见面互留号码时都会说一句“常联系”,留下这串数字,也就默认了接受对方与你建立联系,在他的小世界里,这样的人,陆商是第一个。
“是这样吗,好像没有反应?”黎邃拨出去,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陆商单手拉开抽屉,里面露出亮光:“是我调了静音,你再试试这个。”说完把平板递给他。
这东西对黎邃来说有些高大上,但倒不是没接触过,酒吧点单用得也是这个。黎邃一向对这类电子产品全无好感,总觉得屏幕太花哨,变化方式也过于缭乱。他阅读困难,很多时候内容还没看明白,屏幕就令人沮丧地熄掉了,要么就是出现一些奇怪的提示,看也看不懂。
陆商递过来的非常简洁,纯黑色背景,字调得很大,上面只有几个图标。
“这两个是识字的,这个是写字的,”陆商耐心教他,“这个用来做题,上完课让老师教你用,知道吗?”
黎邃:“好的。”
陆商又划了几下,问:“生日是几号?”
黎邃没答话,陆商抬头一瞥,就知道自己又问了个多余的问题,直接把他的手指头扯过来,摁在了中间的按键上。
录完指纹,陆商给他亲自示范了一遍:“这样,就打开了。”
A公司的产品一向人性化,上手非常容易,黎邃抱着平板试了一会儿,迅速掌握了要诀,转头想跟陆商报备,却发现他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黎邃曾听梁子瑞吹牛的时候无意提过,说陆商意志力惊人,人前看起来总是精神百倍,但事实上他的身体很容易疲劳。细想他这一天下来几乎没休息过,晚上还冒着大雪开车带他东奔西跑,想必是累极了。
黎邃轻手轻脚地把平板手机全部收进屉子里,悄悄关了灯。
卧室暖气很足,陆商的体温却偏低,尤其是下肢,腿脚冰凉凉的,一点温度也没有。黎邃不由轻轻靠了过去,传递给他一点体温,他从小冻惯了,反而练出了一身无论穿得多单薄都暖呼呼的体质。
睡到半夜才感觉被窝里热乎起来,黎邃觉得热,下意识滚到一边继续蜷成一团。这动作扰醒了眠浅的陆商,没睡醒的人自制力都差,他也不例外,皱眉伸手把身边的火炉捞过来,贴在怀里了才满意。
抱得太紧,以至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出现了尴尬的局面。陆商是个正常人,一般男人早上会有的反应,他一样会有,鉴于身体的缘故,多年来他过着禁欲的生活,但那不代表他在这方面会与别人不同。黎邃一开始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过来之后,直接窘出了一头汗,他僵在床上,陆商不动,他也不敢动。迷迷瞪瞪的,脑子里就浮现出昨晚店老板有意无意说的那句“肉偿”。
天,他为什么正经学问不懂,偏偏这种词汇却这么精通!
过了一会儿,陆商应该是醒了,手背靠在额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黎邃七上八下,心里那点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在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待久了,限制级画面多少是见过的,那方面的玩法无非就是那几样,加上陆商之前半开玩笑地提过包养,他忍不住忧虑起自己是不是应该有点被包养的自觉……他仿佛用尽莫大的勇气一般翻了个身,抬头和陆商对上了眼,尴尬地避开他的目光,游鱼似的一个猛扎就要往被子里钻,被陆商手疾眼快地钳住下巴提了上来。
陆商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在问“你想干什么”。
黎邃仰着的脸红了,红得非常彻底,他眼睛大,又才睡醒,熠煜的黑眼珠就显得尤其不镇定。陆商见到他这模样,领悟了他的意思,一下子就笑了,他极少有大喜大悲的时候,平时的笑容也以礼貌性质居多,黎邃头一回近距离感受他的鼻息,感觉到这一刻传递过来的信息都是温暖愉悦的。
“我会有罪恶感的。”陆商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很宽容地给了个台阶下。
罪恶不罪恶黎邃不知道,但现在他确定,陆商确如露姨说的,不是个随便的人。他对伴侣的要求似乎非常高,不然以他的条件,不会这么多年都保持单身,而很明显,目前的黎邃还达不到这个要求,哪怕只是帮他口。
浴室传来水声,黎邃鸵鸟似的把头埋进被子里,为自己的唐突感到十分窘迫。
两人起来得迟,露姨给他们煮了砂锅粥,放了虾仁和鸳鸯贝,配上包好的春饼,黎邃一口就能吃下一整个,满嘴都是甜酱。他吃饭总是很香,带动着让旁人也很有胃口,作为厨娘的露姨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自从家里有个这个孩子,她的手艺几乎没被浪费过。
陆商一向节制,吃了小半碗粥,剩下的全给了黎邃。
“陆先生,你吃那么少,不会饿吗?”黎邃疑惑。
陆商不打算和他解释过食会使消化系统占用太多资源导致心脏工作困难的事情,只说:“我像你这个年纪,也是很能吃的。”
黎邃脑补了一下陆商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不太可能。
露姨前来询问午饭菜单,陆商点了几个家常菜,又让她炖一锅鸡汤,特意交代了不放参片。露姨懂食疗,平时做饭会想方设法做些对心脏好的,但西洋参给还在长个子的年轻人吃并不好,她一听就明白了缘由。
“陆老板真是体贴。”露姨直笑。
黎邃对此一无所觉,接过陆商递过来的春饼,咬进嘴里,“会不会变成胖子?”
陆商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胖点儿才像个男子汉。”
露姨知趣地退出去了。
今天难得没有工作,也没有人来叨扰,两个人度过了一个惬意的下午。陆商闲暇时间基本都靠看书来打发,偶尔靠在椅子上小憩,黎邃则抱着平板在旁边艰难地认字。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陆商对节日并不重视,因此陆家也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只是袁叔告了假,他家里刚添了个小孙子。人年纪大了,总是会对亲人格外依赖,陆商二话没说就准了假,还亲自送他到车站,这几天是公司的司机小赵在给他开车。
露姨过年那天只做午饭,晚饭会给他提前准备好,热一热就能吃,她家里晚上团年,自然都是要回家的。
往年他一个人,倒不觉得有什么,看看书忙忙工作也就过了,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陆商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是不是该去办点年货。
临近晚饭的时间,这份宁静还是被打破了,陆商接到电话,严柯要请他吃饭。
黎邃看着他回卧室换衣服,两步跟上去,“要出去吗?”
严柯约饭自然是要谈股份转让的事,陆商原本没打算带他,但想到左超那天跟他说过的枪支事件,又觉得还是带在身边安全一些。
严柯和陆商年纪相仿,家世经历也颇有类似的地方,但性格却完全不同。严柯是个厌世的文艺青年,立志走画家这条路,对商场上的事情并不上心,也因此对父辈留下来的股份显得不怎么重视,这才让陆商钻了空子。
地址约在温泉山庄,在郊区的一座温泉山上,到了之后,陆商发现孙茂也在,出于两千万的人情,他现在对陆商是言听计从,严柯出让股份的事情,他在中间也出了不少力。
“李岩最近在做什么?”陆商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
孙茂看了身后的黎邃一眼,道:“他最近倒挺安分,听说开了一个国际化妆品公司,还专门买了条船运货。”
才拿到批文就急急地开始走货,这种各方面都不完备的时期最容易出岔子,陆商对李家人那暴发户般的做事方式一向不敢苟同,眼高手低,又急功近利,出问题是迟早的。
他们进去,看见人来了不少,坐了小半个厅,严柯坐在中间,他的头发略长,扎了个小揪揪在脑后。
“带朋友来了?”严柯直笑。
“来还礼。”陆商也笑,让黎邃把手上的食玩模型给他,“还要谢谢令千金割爱。”
严柯愣了一下,目光在黎邃身上一阵游移,这才反应过来那天徐蔚蓝说要征用他女儿的玩具,原来是给这位了。严柯一直觉得陆商这人太古板严肃,因此这次聚会才找了这么些狐朋狗友来一起嗨,他天生浪漫细胞过剩,又自诩情种,不到法定年龄就结了婚,因此对这类禁欲系美男看不顺眼,没想到陆商给他玩儿了个大的。
“你这真是……一鸣惊人啊。”严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适合的词语。
陆商笑了笑,对黎邃说:“这是你严叔叔。”
“别别别……”严柯连忙摆手,黎邃笑道:“严大哥。”
“哎!”严柯站起来,掏了掏兜,拿出一叠美金,也没数就塞过来,“来来,压岁钱。”
“这……”黎邃吃了一惊,没听说叫了声大哥还有钱拿的,回头征询陆商。
严柯是个直脾气,他要给钱就一定是想给,在他老家,有家人头一回带女朋友见面要给钱的礼数,严柯这是站在陆家世交的位置上表达对黎邃的认可。陆商深知这些,却只字未提,只淡淡一笑,点头应允:“拿着吧。”
☆、第七章
席间两个人边吃边谈,严柯惊讶地发现他这位从小被拿来比较的“别人家孩子”,和他印象中的刻板形象大相径庭,看来人还是要摒除偏见多方面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