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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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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王宜风的样子让何越看着就不爽,不过他还是挺认可王宜风的话,越名教、除礼法,不让人以宗教学术为幌子集权于一身对他人任意剥削压迫。他十分诧异,在这样的封建时代,以儒家为根本的时期,居然还有一种对抗儒教,类似西方自由论的学说。这让他对这个神情倨傲的富家子弟不禁刮目相看。
“哼,家国处于危难之间,尚且崇尚自然,不思积极进取。终日饮酒于青楼楚馆,与娼妓为伍,以虚无为论调,座谈高雅,却不想北方已沦落于胡人之手,挽族人于嗷嗷,救百姓于涂炭。与家国有何益?”
桓效的话让何越目瞪口呆,他实在想不到两人的激辩居然会说到了国家的高度,而且这个桓效的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不合辩论的议题,但是他的好处毋庸置疑。
历史也证明过,自由虽然可以让个人得到一定的权力,但是却会将一大群人变成散沙一盘,无论做什么大事都要经过反复论证,即使是明知有益的事情也有迁延时日说服大多数人,其效率可想而知。就一个国家来说,那样的高雅论调确实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王宜风和桓效继续争辩着,他们的争辩也让何越结结实实地见识了一番大族豪门之间的辩论,这种纯粹是语言上的争论让他感觉大族豪门虽然如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大多数人的身上,但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确实有一般人所不能具备的涵养。
听了一阵之后,梁津拉着何越离开了人群。何越朝梁津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他们的辩论非常精彩吗?虽然是学术上的辩论但是却是相关政治跟国家……”
梁津摇头苦笑道:“虽然我跟贵族门阀接触不多,但是这样的陈腔滥调已经都听得厌烦了。而且他们的辩论跟国家前途毫无关系。”
“怎么说?”
“他们只是在努力地展现自己家族的核心思想,虽然跟政治有关,但是却跟底层的百姓一点关系都没有。王家崇山虚无,好清谈,常携名妓共游山水,风花雪月之事自然拿手在行。为了在百姓中扩大影响力,当然要拿出清流之品,高贵之象,说白了还是要扩张地盘。什么虚无之道根本就是骗人的东西,平民百姓要个两餐一宿尚且不能,哪有空管他虚无不虚无。”
“原来如此。”何越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桓家又是为什么?看来他们也不是真的想要驱逐胡虏。”
梁津哑然失笑道:“这不是废话吗?要他们驱逐胡虏恐怕要几百年后,桓家自上代家主桓温起便掌握国家大权,他们之所以崇仰名教不过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找工具罢了。他们桓家人虽然口口声声北方北方,北方不过是他们夺权的借口。桓温三次北伐真正的目的并不是驱逐胡虏,而是为了集中军权,若不是当年有谢安反对,桓温早就篡位登基了。家国……呵呵,在他们这些豪门贵族的心中,家族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所以才称家国。”
“那他们现在……”
“向其他家族的人炫耀自己家族的核心思想,王家是崇尚虚无的领头羊,虽然不掌政权,但是地方势力非常强大,桓家是推崇儒教的主力军,一心想扩大家族的势力,现任家主桓玄更是想完成他父亲的遗愿。所以才搬出礼乐来。”
梁津这番话点醒了犹如梦中的何越,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什么治国之道都是虚假的,也没有哪种好或者不好,关键是哪种更加实用。这些世家门阀正利用这种学术来获取更大的家族利益。
第九章 八家士族
何府大宅内的钟声响起,众多侍女从左右两侧副楼来到大堂中,她们将一盘盘的食物菜肴放在长桌上。光是看着这些花枝招展的侍女在指挥下轻步慢摇地走来走去,何越就感觉不虚此行,这种不常见的奢华让他充分了解到这些贵族们的名流生活。
菜肴齐备之后,何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入大堂,入席的时间已到,众多家人招呼大堂内的来宾前往自己的席位。何越跟梁津有幸在大堂中占有一席之地,不过是最靠边的角落里。
正如梁津先前所预料的那样,整个大堂中出席的人全都是来自八个世家的人,这从他们身上的家族徽章就可以看出来。
坐在大堂中间空地右侧的四个家族分别是王郗桓周,左边的家族是谢庾顾何。所有的座位都被坐满了人,这些来人中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而且他们都带着兵器,很明显今晚是这些年轻人的舞台。
何越坐在最后排,不住地用眼睛打量着各个家族的来宾,令他诧异的是在这些人中他居然还有认识的,那就是坐在王家最上首位置上的何雁。
看着何雁坐在王家的席位上,何越心里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大小姐在何府中这么有地位,原来她是王家的媳妇,而且可以看出即使在王家,何雁也是很有身份地位,否则的话首席位置也轮不到她来坐。
坐在她下面的是一个蓄着长须的中年人,一双眼睛透着精明,是个典型的智谋之士。
大堂中的人除了何英跟几个少数智谋类的中年人之外,其余的人年纪都比较轻,大多是八个家族的后起之秀。最引起何越注意的是坐在右边最下面一排的周家。这些来自巴蜀周家的子弟每个人都是身着劲装,而且他们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其他家族应有的那种奢华气质,但是跟其他家族的子弟相比,他们明显更加强壮悍勇。
何越的目光不住朝周家飘去,梁津压低声音道:“他们就是义兴周家,是个武力强宗,在巴蜀非常有势力,如果没有他们周家点头,谁都别想在巴蜀站住脚跟。”
“看上去他们比其他家族的人更粗犷。”
“是啊,巴蜀之地民风彪悍,胡人聚族而居,人口众多,经常会跟汉人发生矛盾,纠纷一旦扩大就会形成族群之争,周家如果不是个武力强宗也不可能在巴蜀立足数十年。而且巴蜀之地易守难攻,虽然说是胡汉交杂之地,但是山高皇帝远,因此周家对巴蜀的控制远在其他家族之上,这是其他家族所不能做到的。”
何越点点头,接着低声道:“我到现在依然不清楚各个家族的势力分布,你要是知道的话就跟我说说。”
“坐在对面最上首的是王家,何大小姐就是王家的媳妇,王家的势力主要在会稽沿海一带,他们家族经营着最赚钱的盐业。从永嘉南渡,王导为相至今百余年,富贵是不用说了。不过王家崇尚无为,不掌朝权,子弟多为文人,嬉游不节无度,结交者多为玄道之人,予人萎靡不振之感,然而声望却无人可及。”
梁津的话让何越不住点头,这话说得十分中肯,只看今晚出席的王家子弟就知道,十二个人有七个是文士,虽然显得狂傲不羁,但是各个都有酒色过度的倾向。
“在王家下首的是高平郗氏,高平郗氏一族世代都是幕僚出身,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权力巨大,他们家族逐渐在江州浔阳郡一带发展起来,成为地方大族。至桓温掌权之时,建康郗府更是门庭若市,桓温府中人常说:‘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其中的髯参军就是指郗超,其权势之大可见一斑。”
对于高平郗氏,何越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如果这个家族世代都是幕僚出身,那就非同小可。一般来说能够做幕僚的都是熟知纵横阖捭、权谋之术,要是他们世代如此,那就更加深不可测。
“第三排的就是桓家,势力主要在南郡一带,刚刚那个高谈阔论的桓效正是如今桓家家主桓玄的堂弟,桓家在桓温之时势力曾经攀上巅峰。如果不是谢安在扯桓温的后腿,桓温可能已经篡位登基,只是他对谢安极为忌惮,所以至死都没有能够完全心愿。桓温死后家族势力消退,其他家族趁机落井下石,如今桓家已经辉煌不再,想要再崛起那是难上加难。”
虽然何越不是很了解东晋的历史,但是一些特别重大的事件还是有些眉目的。梁津说桓家想要再崛起那是难上加难,但是据何越所知桓家就在不久之后又重新崛起,桓温之子桓玄也就是目前的桓家家主,以后不仅统领九州军事,而且还真的完成了桓温的遗愿登基称帝,不过他做皇帝的时间极短前后不到两年就被刘裕给收拾了,史上称“桓楚”的政权就是这个桓玄的杰作。
所以现在说桓家势力消退那根本就是道听途说的事情,如果真的势力消退桓玄凭什么称帝,最有可能的是桓玄故意隐藏了势力,让各大家族掉以轻心。
虽然心里明知道桓家势力可能强大到惊世骇俗的地步,但是这些话何越根本没有办法跟梁津说出来。
沉吟了一会之后,问道:“那么谢家呢?”
对于谢家,何越一直抱着一种不同于其他家族的心态,正是在这样的心态下,他才会在朔方答应了谢家族人的要求,千里迢迢地来到江东给谢家捎口信。虽然现在依然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但是他会尽快把这个不知所云的口信捎给谢家的家主谢元。
“谢家在百年前依然只是一个普通家族,然而他们家族的族人无不以家族为第一位,不仅如此,谢家很少有坐议清谈之人。自从永嘉南渡之后,家族中人才辈出,不管是文士还是武者都出类拔萃,谢家族人世代为官者比比皆是。至谢安出,其胸襟涵养,气度风采更是无人可及,又有其侄谢玄豪雄盖世,淝水之战让谢家成为天下瞩目的焦点,无论南北汉人在淝水之捷报后无不欢呼雀跃。谢家声名之响亮一时无两。之后随着谢安隐退过世,谢玄也寿终正寝,谢家的声势才慢慢退去。
然而自从永嘉南渡之后,谢家就已经在广陵建康东海等地经营百余年,根基深厚,而且家族中人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不似王家子弟倨傲骄狂,因此为官者不绝。
虽然在名声上谢家总是附骥于王家之后,但是在实力上谢家远远强于王家,比王家更有做为。而且谢家根基所在广陵、建康、东海之地都是京都要地,不是其他家族所能相比的。”
听着一向来自视甚高的梁津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可见在士人心中谢家拥有怎样崇高的地位。就是连何越这个从后世穿越来的人都答应那种麻烦的捎口信,就可以想见谢家的声誉和口碑。
“至于颍川庾氏和谢家一样,都是齐文武之家,家族主要势力在竟陵江夏一带。此地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北上南下必争之所,颍川庾氏占据竟陵已久,而且世代为官,谁都难以撼动他在竟陵的根基。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实力却是不可小觑。只因为庾氏和谢家一样半文半武,而且又屈居谢家之下,因此才不为人所致。然而桓温执政之前,替代王导执掌政权者便是他们庾氏,庾亮、庾冰、庾翼三兄弟内外呼应,权力尽在三人之手,只是庾翼死后颍川庾氏后继无人才被桓温夺取了朝权。”
听着梁津说完庾氏之后,何越对于东晋永嘉南渡之后的朝廷状况有了大致的了解。这八家士族中除了高平郗氏,南阳顾家,庐江何家和义兴周家之外,其他四家都掌握过执政大权。
首着先鞭者就是琅琊王氏,接着便是颍川庾氏,再然后是谯郡桓氏,最后是陈郡谢氏。而没有掌握过执政权中的四家又以高平郗氏最有势力,因为他家世代为人幕僚,可以说是狐假虎威,这也正是他们家族过人之处。
听梁津将六家事情一一说明,何越才知道这些世家之所以会变得如此巨大并非一日之寒,而是他们的族人经过上百年经营之后才会有今日的面貌。正是他们经营多年,因此即使走向没落也不可能一下子被瓦解,这就是所谓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原因。
“那最后一家呢?应该是南阳顾家,他们又有怎么样的特点?”何越朝梁津问道。
“说起南阳顾家,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南阳顾家和琅琊王氏一样都是文人士族而不是周家那样的武力强宗。”
何越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琅琊王氏能够生存下去,他南阳顾氏为什么就不能壮大起来?”
“可是南阳顾氏的家族所在地就是在南阳。”
“南阳?这……”何越瞪直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第十章 何府晚宴
南阳是晋国最北方的土地,与后秦接壤,是一线军事重镇。可是在这样的重镇中居然是一个文人士族掌权,这让何越愕然不已,如果说是一个类似于周家的武力强宗那倒罢了,可是顾家居然在那样的地方保持自己的势力,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那么南阳顾家到底用了怎么样的手段?”何越不解地朝梁津问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一直都很纳闷。”
“呃……”
何越还没有说话,大堂内的宾客已经全部都坐入自己的席位,安静地等待着何英发言。何越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悄悄话的时间,停止了交谈,正襟危坐。
何英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来,一脸红光。秋分大典历来是何家的大事,每次都会给何家带来新的人才,而且现在秋分大典越来越隆重,俨然成为各世家年轻子弟展现自己的舞台,这让何英欣喜不已。
自从永嘉南渡之后,各世家轮流交替执掌朝政大权王庾桓谢因此变得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庐江何家虽然也是一方豪门但是跟这些大世家相比显然低了一等,所以何家族人无时不想有天纵奇才之人出现,好让何家也能够风光数十年。
何英正是抱着这样的愿望,因此看到各家族的年轻人都聚集一堂,心里有说不出的得意。再过十年这些年轻人就是各家族的中流砥柱,如果现在跟他们结下深厚交情,那么十年之后何家就算不能执掌大权也能够像高平郗氏一样长盛不衰。而这些年何家的不断崛起正是以前秋分大典带来的好处。对此何英比任何一个人更加清楚。
何英先是说了一番“多谢各位捧场”之类的场面话,接着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何家如何如何友好和睦之类的废话,再鼓励了一番晚上可能要下场的年轻人,之后才将主持晚宴的工作交给了一个风度翩翩口才绝佳的男人。
豪门大族的晚宴历来都是先出一场大型的歌舞,在主持晚宴的男人的吆喝下,数十名美貌舞姬莺飞燕摆地飘入场中,接着翩翩起舞。
这些舞姬青春年少而且身材绝佳,除了这些实质的东西之外,她们都穿着一些非常暴露的衣服,这样的包装丝毫不亚于后世的热舞,将女性的美丽很直接地暴露出来。
美丽的脸蛋加上绝佳身材再有极具诱惑性的舞姿,数十个舞姬让大堂中年轻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很明显这些舞姬都是何府训练出来的,只要是有本事就能够一亲芳泽,这么直接的天性诱惑让何越不禁为何英的手段为之叫好。
场中的舞姬做出来的动作越来越大胆,而且还有类似脱衣服的场面上演挑逗地年轻男人们面红耳赤,眼中凶光毕露。在何越的眼中,她们完全成了一群专门勾引男人的妖精。
然而就在何越以为最高潮的全裸要出现的时候,这群舞姬居然在音乐声中一个个如穿花蝴蝶一样翩然而去,只给人留下想看又看不到的骚痒感觉。
“怎么样?梁津,你觉得如何?”何越轻轻推了一把如在梦中的梁津朝他问道。
“什么如何?”
“我是说这些舞姬。”
梁津脸上露出个苦涩的笑容道:“这个啊。她们不过是一些国破家亡的幸存者而已,何家收养她们,她们当然要为何家付出一些东西。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或者用各取所需来形容更加恰当。”
看着梁津脸上的表情,何越默然不言,刚刚心里那阵子冲动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梁津抬头望着大堂上的横梁,像是有感而发地道:“面对这些舞姬,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如果是在北方,这些女人要是被胡人带走的话,她们的生活就连猪狗都不如,可是在这里她们一样任人攀折,不能自主,但是至少还算是一个人。应该怎么说才好呢?”
梁津的话勾起了何越穿越后看到的北方惨景,那里就是一个地狱,一个比佛家描述的地狱更加可悲的地方,一个会让人难过到浑身乏力的地方。
“舞姬优雅的表演结束过后,现在是应该来欣赏另一种令人热血***表演的时候了。家主有命,谁若能够在今晚的晚宴上进入最后一场较量,谁就可以在刚刚那群美姬中任意挑选一人。”
男人的声音将何越的沉思打断,接着四下响起叫好声,在被这些舞姬勾出欲火的士族子弟此刻无一不想表现出男子气概。而那些从文之士在此刻心里暗自后悔,失去了一次挑选美姬的机会。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对面席间站起一个人,何越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在大堂内高谈阔论的桓效。
桓效一手按着佩剑剑柄,举步朝大堂中间的空地走去,他突兀的身影很快就将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齐之以文,令之以武,治国之道必然揽英雄而集文武,有文无武似无骨之肉必为人所食……”
桓效的话一出口,大堂中先前听过他跟王宜风激辩的人都知道他要挑战的是谁了,虽然说在激辩之后用武力挑战有点下作,但是谁都不得不承认桓效所说的话很有道理。在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没有武力做为后盾的家族只是一块被人随意啃咬的肥肉。
桓效说着目光飘向对面第一排的王家席位朝何雁笑道:“何大小姐,以为如何?”
听到桓效的话,何雁俏脸变色,美目中绽出寒芒。
何越看见何雁瞬间俏脸变色有点诧异,正想向梁津问清楚的时候,看到梁津的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怪异的表情。
“梁津,你是怎么啦?好像你们的表情很诡异的样子。”
不仅是梁津,几乎对面席位上有大半的人表情变得诡异起来。
“你刚刚没有听出桓效话中的意思?”
何越用头摸摸自己的头不解地道:“听出来了,桓效不是要挑战王家吗?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的意思不是说这个,我说他对何雁的称呼。”
“称呼?何大小姐啊。这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这样的。”
梁津脸上飘出一丝笑容摇头道:“不是,何大小姐这个称呼是在她还没有出嫁前的称呼,出嫁了之后,娘家的人应该使用姑奶奶这样的称呼,除非是很亲近的护卫或者侍女因为称呼习惯了才用何大小姐,而外人应该用王夫人,或者少夫人这样的称呼。而且现在她明明是坐在王家的席位上更应该如此。”
“但是就算如此,人家已经是王家的媳妇了,难道这个桓效还能公然打她的主意?”
“呵呵,问题就在这里。”梁津低声笑道:“我听说何大小姐的丈夫王僧诚在两年前就过世了,你也应该知道少年时就酒色过度的人通常都有出现各种毛病,那个王僧诚正是如此。”
“即使如此,何雁终究还是王家的媳妇,就算桓效去追求,王家也应该不会轻易放手的吧?何家和王家都是大贵族,他们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一笔政治交易,只要交易的结果还在就行了,谁会去管交易的过程?”
“可是现在不是很明显嘛?王家的势力正在消退,而桓家却依然如日中天,如果我是何英也会舍弃王家而选择桓家。再者何大小姐虽然说王家的媳妇,但是却没有给王家生下一男半女,所以她只要自己有心改嫁,qi書網…奇书就算王家想拦也拦不住。除非她自己不想改嫁,这样王家才有出头的理由。”
何越一头雾水地看着梁津,发现这个时代的人际关系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多了,经常不是听说封建时代女子要从一而终,可是现在怎么听怎么觉得跟后世一样。女子要改嫁,婆家居然管不着,这还是何越第一次听说。
正在何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大笑,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由何雁的身上转移到他的身上。
“桓效兄果然威武过人,真是不如一见,不才谢集,望桓效兄不吝赐教。”
谢集说着走出席位,来到空地上,脸上洋溢着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言语虽然简单但是谢集的意思却十分清楚,他就是要代替王家应对桓效的挑战。
“看见了没有?王谢王谢就是这个意思,王家和谢家根本就是穿着同一条裤子。”梁津撇撇嘴低声地道。
“不过他这样出来应战,王家不会心里不爽吗?这不是明显告诉所有人王家根本没有人可以应付桓效吗?”何越不解地问道,大家族在他的心中一向都是自视甚高,刚才王宜风的态度就清楚地告诉了他。
“或者会有点不爽?但是谢家也是不得不这样做。”梁津沉吟了一会对何越回答。
“此话怎讲?”
“你看何英的态度就应该清楚地知道了吧?”
“何英的态度?对了,你说得没错,正是如此。”何越恍然大悟。
第十一章 目标何雁
不管在怎么样的情况下,女儿要改嫁,即使婆家管不了,但是做为父亲却不得不管。而桓效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对何雁公然示好,何英更加没有理由不去管,除非他早同桓家的人达成了协议。
王家势力消退,再加上女婿王僧诚病逝,原本想利用婚姻而使何家崛起的何英发现自己完全打错了算盘。为了家族的利益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让女儿改嫁到势力如日中天的桓家。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得罪王家,但是只要跟桓家联手,王家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而谢家的人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才出手干涉,如果桓家跟何家因为何雁而走在一起的话,就算谢家根基再深,势力再大也抵不过他们的联手。
桓效像是早就知道谢家会有人出来应战似的,微微笑道:“谢集兄该不会也是为了何大小姐而来的吧?”
桓效的话才出口,何雁的俏脸变得铁青起来。
谢集十分有风度地摆摆手笑道:“我对桓效兄的兴趣远比王夫人的兴趣大多了。”
“是嘛,既然如此,小弟自认武艺不济换个高手让谢集兄过过手瘾。桓盘你来。”桓效回头朝自己席位上的一个人叫道。
看桓效公然避开自己的挑战,谢集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这就告诉众人他谢集根本就不配做桓效的对手。
虽然桓效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谢集却是无可奈何,因为他也自认自己不是桓效的对手,刚刚应战不过是想提醒其他人桓效的目的而已。
从桓家席位中出来的男子留着微微的短髯,身高面阔,十分威武强壮,即使比梁津也不逞多让。他龙行虎步地走到谢集的跟前,沉声地道:“谢集兄,小弟桓盘,请手下留情。”
“不敢。”
谢集虽然说不敢,但是手里却率先拔出佩剑,因为站在这个桓盘的跟前他觉得杀机如山一样朝自己压来。
“谢集兄请赐教。”
简短的语气中却充满了沉稳和霸气,虽然桓盘的长剑还留在自己的剑鞘里,但是给人的感觉他已经率先出手了。
在桓盘的气势下,谢集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动作,长剑横举轻喝一声朝桓盘当胸刺去。
桓盘的身体连闪了两下,何越虽然是坐在后面但是他还是能够看清楚桓盘这两下动作,他先是往右做出一个闪避的动作,谢集的长剑果然分出一道剑影朝右侧追去,但是桓盘又马上往左闪了过去。利用一个假动作就让谢集估计错误,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虽然谢集智计有余,但是在剑术的较量上根本不是桓盘的对手,桓盘在闪过谢集的一剑之后,欺身上前,整个人朝谢集贴去,同时握着剑柄的右手猛地抽剑出鞘,剑柄直接撞向谢集的腹部。
谢集一招失手,忙退了两步,但是先机已失,桓盘拔出长剑趁机抢攻,剑招狠辣老道,一剑重过一剑。而且每剑都抽在谢集的长剑上。
十几剑之后,谢集手里的长剑被硬生生地砍断,败退回来。
桓盘虽然获胜,但是脸上却依然沉着如初,只是向大堂中的众人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何越低声地朝梁津笑道:“梁津,我看这个家伙要是对上你的话,肯定是你的劲敌。”
梁津目光闪烁地看着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桓盘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何越知道这个悍勇的家伙对桓盘动了兴趣。
“梁津,你说那个桓效是不是可能比这个桓盘更加厉害?”
“更加厉害?我看应该不可能,这个桓盘你应该看见了,是个沉默寡言的狠辣角色,如果是论口才的话根本比不上那个桓效。大家族中用的人你应该知道,那就是能够上场面的,所以桓效比那个桓盘更加受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说桓效比桓盘更加厉害,我第一个不相信。”
何英并没有在桓盘胜出之后做任何动作,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似乎现在桓效逼迫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这个地方也不是何府一样。只是任由桓效在场中耀武扬威。
“呵呵,三年不见桓家果然是人才辈出,刚刚桓盘兄非常高明。这样看来桓效兄应该是更加厉害。”
“哪里哪里。义兴周家可是江东有名的武力强宗,小弟心里仰慕已久,明晚小弟必然拜会周毕兄,与兄谈笑一醉。”桓效回头朝对面周家席位上发话的人笑道。
“那小弟就恭候桓效兄大驾光临。”
何越跟梁津面面相觑,他们都听出桓效跟周毕话中的意思。周毕先前所说的无非是觉得桓效过于狂傲,意思要他收敛,而桓效则是借事道歉。不仅如此他们这番不着边的对话让人很清楚地知道桓家跟周家有着特别深厚的渊源,所以即使桓效做事过分,周家也不好出头。
桓效跟周毕交待过后,脸上带着微微的嘲弄之色朝何雁笑道:“在下听说何大小姐身手不凡,而且何大小姐也是一身劲装,恐怕有下场之意。小弟不才斗胆请求何大小姐赐教。”
虽然说话的是桓效,但是何雁的目光却是向何家的席位上看来,何英像是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故作不知。
何雁见何英毫无反应,美目中不禁露出愤愤之色,正要长身而起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暂时替她解了围。
“桓效兄虽然勇力过人,但是恐怕也只能跟王夫人不相伯仲,万一输了的话可就不好看了,桓效兄还请三思。”
“哈哈……”桓效发出一声长笑道:“大丈夫,富贵险中求,做事自当奋勇进取,畏首畏尾则徒惹人笑话。庾城兄以为如何?”
“哈哈,说得也是,小弟领教了。”刚刚说话的庾城长身而起,似乎等待的就是桓效的这句话。
“庾城兄该不会是想跟小弟先较量一番吧?”
“正是如此。”庾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赖的笑意。
很明显他自知不是桓效的对手,但是要应付上几招还是没有问题的。桓效如果先跟他动手必然会消耗力气,而且还可以让坐在那里的何雁先摸清楚桓效的剑招。如果何雁真的跟桓效在伯仲之间,经过这一役的桓效赢面自然变得更少。而庾城之所以把话明白地说起来,就是要警告桓效,他们庾家对这件事情不会坐视不管。
桓效显然对庾城的警告并没有放在心上,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道:“既然庾城兄执意如此,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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