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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良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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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有些遗憾。”
  戎其朗皱了皱眉,脸色黑了两分。
  “不要这么古板!”王渊声哈哈一笑,从容至极地说,“坦然面对性,这只是人类正常的生理需求之一,没什么好讳言的——据我所知,戎先生你也并非性冷淡。”
  戎其朗眉间浮起愠色:“不要同我顾左右而言他。”
  王渊声并不收敛形状,眼中的笑意有着狐狸般的狡猾:“恕我冒昧问一句,戎先生,你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戎其朗冷冷道:“与你无关。”
  王渊声点点头:“确实。我只是出于好心帮你分析分析,如果是你同叶野霆分手前,那问题就大了。”
  戎其朗不容置喙地打断他:“够了,我不想谈论这个!”
  王渊声毫不变色,反而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戎其朗,慢慢道:“戎先生,我不是指你长时间禁欲有问题,我是指你对叶野霆的认知已经产生了分歧——你的意识不认为现在的叶野霆是原来那一个,所以你总是本能地保留距离,抵触与他过分亲密——因为你常觉得他是另外一个人……而且更糟糕的是,你仍然不能确定他是否真实地爱着你……是吗?”
  戎其朗紧闭着嘴唇,下巴绷紧到了极致,眼神极具压迫力地瞪视着王渊声,但在那迫人的气势之中,有微乎其微的惶悚翻涌着。
  他的拒绝回答,已经是答案。
  王渊声将表情和语气稍作柔和,好像这样就能使事情的性质变得不那么严重些:“……你是怕背叛了自己啊,戎先生。”
  ……
  戎其朗当初同贺蔚琳确定关系的过程非常之无趣老套,除了贺蔚琳多年执着不愿放弃本人也确实优秀之外,林长风夫妇的建议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祖母梅嫣更是推波助澜过。
  戎其朗的道德修养又“高尚”得有些令人发笑,他自己竟也觉得愧疚于苦恋他多年的贺蔚琳,再加上青春期最初一两次玩笑似的懵懂萌动后就再无对谁动过心,后来终于被软化感动,同贺蔚琳在一起;
  可后来到他同叶野霆确定关系时,却荒唐又疯狂,甚至带着戏剧色彩。
  那段时间戎其朗刚同贺蔚琳办完离婚,终于得以走出这段早已貌合神离的婚姻,却丝毫没有解脱的快意,短暂的悲哀过后,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一丝心神交瘁。
  当晚他在书房里全神贯注地阅读着新近一篇在圈内引起广泛关注的学术文章,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偌大宅子里的满满寂寞,已经归他一人独享了。
  随后这份平静被一通电话打破。
  来电显示是叶野霆,那个导致他与前妻离婚的“最后一根稻草”。
  戎其朗清者自清,一直将道德底线看得极重,从未在肉体上对前妻不忠——他对贺蔚琳本就没有精神上的忠诚,规束自己的肉体已是他为维护婚姻城墙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但叶野霆对他有过越界之举却是事实,即使那之后他就尽可能与叶野霆保持距离,但无法否认,他也……确实被搅乱过心防,甚至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与叶野霆几度陷入过暧昧状况里——这是他对前妻有所隐瞒的。
  虽然未有过离婚的打算,但走到如今这步,戎其朗也是不意外的。他并不怪罪于这个行事带三分邪气的年轻人,但他已经本能地不想再同他产生什么瓜葛了。 
  “将错就错”的做法只会让戎其朗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他也不愿坐实那些流言蜚语。
  来电总算断了。可戎其朗才将眼睛撇开,铃声又响了。
  相当执着。
  戎其朗足足看了那提示有十秒,才终于接起来。
  “喂?戎——戎先生是吧?你是阿蓝的经纪人还是什么?他现在有麻烦,你赶紧过来把他带走。”一个火烧火燎的陌生声音,背景隐隐嘈杂。
  “阿蓝是谁?”戎其朗皱眉,然后接着他就想起了,那次那对找叶野霆要签名的情侣,似乎是叫他作“阿蓝”的。
  “你不认识他?”那边惊异起来,语调都变了,“那你怎么是他的紧急联系人?!”
  不等戎其朗再说什么,对方已经离远了麦克风,朝另一边大声怒吼道:“什么叫劝不住王少!把他的人摁住了!美色美酒哄好了别出卡座!老子不管他们什么新仇旧恨,真他妈让他们俩搞得场子里见了血,招来了条子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最后那个“走”字咬得极重。
  事态听起来颇严重,那头又转过来同戎其朗道:“我最后跟你确认一次,你确定不认识歌手阿蓝?”
  戎其朗糟心得紧。
  其实叶野霆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他就敢把他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他就那么笃定他戎其朗会管他?!
  他已经不请自来又毫不讲理地把别人的生活搞得一团乱,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戎其朗想着想着,心里竟升起一股无名火来,对方已等得不耐烦,低咒一句收了线。
  抬手捏了捏眉心,回想了一遍刚刚听到的话,戎其朗终究没法放任不管。他拿起手机回拨过去,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戎其朗到了“方舟”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个夜店。
  叶野霆的手机在奔逃中掉了之后就被“方舟”的经理捡到,他阅人无数,一见戎其朗就知道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脸上的黑气总算淡了一些,将那手机“啪”地一声交在戎其朗手里,转身带他去领人,语气显然很不满:“这么能惹事儿的主,出来玩身边还是带人的好!打烂的东西我们也不追究了,还请下次找别处消遣吧。”
  好不容易化解了今晚的危机,夜店经理心里也是一团火气——要是这个阿蓝是个忍气吞声的,他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卖了王少一个顺水人情。但回想起那个漂亮的男人眼神凶狠差点把人开了瓢、又挑衅地朝王少一笑,恶作剧地改成掀了桌子挡道转身就夺路狂奔的那一幕,他还是背上一寒——他是混过的人,那种眼神并不陌生。怪不得王少自己只敢远远躲在后头,想必是吃过阿蓝的亏。
  现在趁着王少被暂时安抚住的档口,他只想着赶紧送走那尊瘟神。
  等一开房间门,经理自己先愣住了。
  两个盯人的保安见他来了,也赶紧停了嬉笑站好了,气氛瞬间降温。
  经理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桌上几瓶东西——尤其是只剩半瓶的烈酒,怒道:“谁他妈给他拿的龙舌兰!嫌刚没闹起来不够过瘾是吧!”
  叶野霆尚自好整以暇地盖着杯口,且笑道:“别紧张,我的酒量没这么差,离发酒疯还远得很。”然后他看到接着进门的戎其朗,还颇为惊奇地扬扬眉毛,不失阴阳怪气地问:“哟,戎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言罢将一杯“地狱射手”仰面而尽,皱着脸畅快地哈了一声气。
  ……
  等态度强硬地把叶野霆塞进车后座,戎其朗将他的手机扔到他怀里,然后就带着一身低气压坐进了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声音低沉冷硬:“住哪里?”
  叶野霆走出来的一路上都相当安静,表情也没一点儿鲜活,同几分钟前判若两人。此刻听到戎其朗问他住址,他就配合地给出了详尽的回答,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戎其朗也沉默地开着车,叶野霆靠着颈枕,沉默地偏头看着车窗外,车内的空气沉过潭水。
  “你在怪我。”不知过了多久,叶野霆突兀地冒出了这一句。
  戎其朗冷不丁听到,稍稍分了神,往后视镜里一看,叶野霆仍保持着老姿势,脸上一片霜雪般的清冷漠然,半睁着眼,眼珠子也没转过来,却慢慢地又问:“……是不是?”
  戎其朗没有立即回答,良久他才终于道:“没有。我和她之间早有问题。”
  叶野霆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放松了神色。他低低短叹了一声,滑落身体,蜷着腿躺了下来。
  ……
  戎其朗还以为叶野霆在后座睡着了,没想到一拉开车门却发现叶野霆已经迷迷瞪瞪地自己爬起来,有点迟钝地说:“哦……到了。”还直接在车里站起来,立刻撞了头,接着自己揉了揉,慢吞吞下了车,悠悠一晃径自蹲下了,捧着头鼻音浓重地哀叹:“不行……有点儿晕,你让我缓缓。”
  戎其朗心知他这是开始上头了,本来是打算着把他扔给前台保安就走人,看他惨兮兮的这样也实在狠不下心。算了,送佛送到西。
  “我送你上去,住几楼?”他抓住两眼浮起醉色的叶野霆手臂将他拖起来,冷冷道,“你以为龙舌兰是水?”
  叶野霆吃吃笑了几声:“真凶……才喝那么点儿,我没醉。”
  没醉……
  戎其朗看着试了几次密码、又在门上摁了半天指纹才终于用对了手指、戳对了地方的叶野霆心想,我信你倒有鬼。
  “嘿嘿……总算开了……”叶野霆终于成功打开了门,然后就身心放松地……坐到了地上傻乐。
  戎其朗陪他折腾了大半天,已经快没脾气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直接架起叶野霆进屋,将人扔在沙发上就准备撤离。
作者有话要说:  清白毁于跑得慢(x

  ☆、第十五章(上)

  第十五章(上)                        
作者有话要说:  围脖见 @Sphinx…Silent

  ☆、第十五章

  RT
  @Sphinx…Silent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戎其朗冷不丁被一双手臂从背后抱住,肌肉立刻绷紧了,条件反射几乎就要在一瞬间将对方反制再推开——并且在脑海里他已经这样做了。
  “还以为你今天要在公司待到很晚,”叶野霆的声音响起,然后他抽抽鼻子,松开手臂皱了皱脸,“唔,有股烟味儿。”
  反应过来是叶野霆,戎其朗才堪堪刹住车,敛起思绪,脱了外套道:“忘了你不爱闻这个。”他同王渊声对话过后实在心烦意乱,回来路上买了包烟借以纾解,最终也就抽了一支,味道应该不很大,叶野霆对气味倒是仍然敏感。
  叶野霆笑:“听你的意思,以前还给你做过规矩似的。”
  戎其朗浅淡地弯了嘴角轻晃一下脑袋,没说什么。他原本就没什么抽烟的习惯,从前知道叶野霆厌恶烟味,就是更注意不将他人的二手烟沾染到身上罢了。
  叶野霆看戎其朗那反应,自己倒是立时多想了很多,还找到了一个相配的词——恃宠生娇。
  他挠挠头掩饰尴尬,轻声说:“那什么……我有问题想问你。”
  戎其朗点了头回答:“你问。”
  叶野霆将右边的袖子拉起来,露出白净皮肤,伸给戎其朗看:“从前这里,是不是有什么?”
  戎其朗动作一滞,不由去看他双眼。叶野霆也疑惑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湛然澄澈。
  戎其朗垂下眼睛,替叶野霆将袖子重新拉下来,在小臂中段上虚虚握了一下:“从前这里有道疤,你一直刻意留着没有祛除,但对我而言太扎眼了——”
  叶野霆刚想开口,戎其朗就看着他的眼睛,手也一点点握实了,继续说:“——那道疤一直在提示我,你在我关顾不到的时间、地点被疯子袭击过,如果不是你幸运,甚至可能发生更糟糕的事——就算你后来用纹身盖了它,也没有什么区别,反而,只让它更显眼。”他没提到,叶野霆甚至在后来有了无意识摩挲那道藏匿在乐队LOGO下的凸起的习惯性小动作。
  戎其朗的声线非常平稳,语速也没有加快一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叶野霆却感受到其中隐忍的怒意,一时忘记了自己要讲的话。
  “所以我擅作主张把它们都去掉了,”戎其朗方才还带着寒意的眸子逐渐回温,他松开手,抬起来在叶野霆脸侧轻抚了一下,低声道,“……那个袭击者是个非常……喜爱你的人。”
  那是一个迷恋叶野霆至癫狂的忠实崇拜者、铁杆歌迷,被捕之后也没有一丝悔意,甚至为了叶野霆因为他而产生痛感以及情绪波动这一事实感到狂喜;他亲口承认,唯一惋惜的是没来得及尝一尝刀尖上叶野霆的血,想必甘美至极。
  叶野霆看着戎其朗收回手顾自走开,讷讷无言。
  其实他很想对他说:“反正现在什么也没留下,你就当做那种事情从未发生过吧。”但又觉得似乎这样说太不把戎其朗对他的珍视和紧张当回事。
  在叶野霆仍犹豫是否开这个口的时候,戎其朗停住了脚步,他半转过头问道:“是谁跟你提起?”
  叶野霆愣了一秒:“呃……没谁,我……”
  戎其朗没将他拙劣的谎话听完,只是垂了眼帘略显疲惫地点点头:“好吧。”接着就去与巴顿说话了。
  叶野霆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曾经是什么身份,才会有如此疯狂的爱慕者?
  他回到房间,悄悄在搜索引擎中用“袭击者”、“刺伤”和“手臂”三个词搜索,一无所获。
  叶野霆原本安静蛰伏的好奇心暴涨。
  他下了决定,拉开床头柜底层的抽屉,有个纸团因为惯性顺势滚了出来——
  叶野霆拨通了上面那个号码。
  电话被接通,那边却是个男声:“喂?”
  叶野霆迟疑一下,道:“不好意思,打错了。”便想挂断重播。
  “等等!”那边的语气却陡然变了,试探着问,“……阿野,是不是你?”
  叶野霆一震,果断挂了电话。
  对方已经立刻回拨过来,被叶野霆直接拒接。
  很快跳出一条简讯:“阿野,我是黎觉。接电话,行不行?”
  又一通电话过来,叶野霆还是按掉了。
  “阿野,你到底怎么样了?出来见个面。”
  叶野霆被烦得浮躁惑乱,回了一条:“不。”接着就将手机关了机丢到一旁。
  他张开手臂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出了一口气。
  ……
  “嗯?朗出差了?”戎天若咬下叉子上的猕猴桃块,有点儿意外地扬扬眉。
  “是的,先生要亲自参与同‘Enlighten’的创始人会谈,不过到底要在S国待多久还尚未确定。”巴顿将戎其朗的留言转达给叶野霆和戎天若。
  戎天若扫了叶野霆一眼,笑了:“你也不知道?”叶野霆不说话。
  她点点头:“好吧,看来是临时决定的。”
  叶野霆看了戎天若一会儿,忽然有些突兀地提出:“我想明天去你的工作室看看,可以吗?听说有一整面墙的矿石标本,漂亮极了。”
  倒是巴顿有些意外了,看看叶野霆,又看看戎天若。
  戎天若笑,却意味深长:“当然没问题,荣幸之至。”
  第二天戎天若和叶野霆出门前对巴顿说了句“放心吧有我在够了”就把他撇下了,两人径自去开车。
  巴顿也没办法,只好守在家里。
  车子一开出去,叶野霆就冷着脸开了口:“戎天若,你什么意思?”
  戎天若一直等着叶野霆表露真正目的,这时含笑应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留的那个号码是黎觉的。”
  戎天若挑挑眉:“哦,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太高兴,怎么,他解答不了你的问题么?”
  “戎天若,你究竟想干什么!”叶野霆的语气已经有些薄怒。
  “我好心帮你,你可不要当成驴肝肺,”戎天若看着前路,一面回答他,“你的以往,除了朗就是黎觉知道的最多,甚至有些他知道的事连朗都不会知道——关于‘从前’你若想解惑,找他是最快的。”
  叶野霆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再度出声:“你知道戎其朗跟黎觉不对盘的……”
  戎天若低笑,朝他一眨眼:“是啊,所以你可得自己瞒好啰。”
  然后她的笑意加深:“过一会儿,黎觉只怕会更感谢我。”
  叶野霆豁然贯通,错愕道:“你要带我去见他?!”
  戎天若悲叹一声:“唉,我这个人呢,同情心比较泛滥,你这样对他避之不及,真不知道他心里该怎么伤心难过。”
  “你跟他串通好的?”叶野霆深吸一口气。
  “别这么说,”戎天若淡然道,“我出手帮他是我的事,他这么在乎你,可不想把你惹火了。”
  叶野霆想起戎其朗那个倦怠的眼神,下意识地摇头:“不……我没什么想知道的……别去了。”
  戎天若像听了个没有punch line的笑话,讥讽地扬了扬嘴角:“那你怎么会拨那个号码?现在后悔了?怕了?你怕什么?……呵,人总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的,是好是坏,你都得面对。”
  叶野霆怔然看向她。
  戎天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仿佛方才冷声冷气只是叶野霆的错觉,腔调优雅:“见见他,别对他这么不公平……然后你或许就可以,弄明白一些事情。”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黎觉第一次见到叶野霆时,九岁。
  叶野霆比他小两岁,姐姐便拉着他的手来黎觉面前,温柔笑着,让黎觉跟弟弟打个招呼。
  黎觉抿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叶野霆打量。他的眼睛不小,这样目不转睛又阴阴沉沉的,总让人觉得目光都是凉飕飕的。一般他这么看着人,尤其还是盯着眼睛看的时候,对方早就受不了躲开了。可叶野霆却像没事一样回视着他,目光并无挑衅,更像是好奇的探究。
  其实黎觉觉得眼前这个比他还小的小孩儿长得特别好看,好看到不讲道理的程度了,还安安静静,肯定很讨大人们的喜欢。
  可他觉得厌恶。他看着同父异母的长姊殷殷的笑容,觉得厌恶;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孩子黑白分明的双眼,也觉得厌恶。
  凭什么?凭什么想让我喜欢?!假的!假的!又在演什么戏!你们都觉得我有病!你们应该害怕,应该逃开,应该躲着我悄悄说一些不能让我听到的话,而不是用这些愚蠢可笑的法子来试图亲近我!
  在他眼里,那些虚假的面皮都幻化作一堆堆扭动的蛆虫,让他恶心得不得了。
  血红色渐渐从蛆虫们蠕动间的缝隙中浮上来,填充了他全部视野。
  在那片血红之中,他看到妈妈漂亮的面孔模糊得难以辨认,仅有睚眦欲裂的一只眼看着他,像是不甘,像是哀求,合也合不上,透着新鲜的死气。
  有一双粗野肮脏的手剥光了她,露出白皙的身体。
  “看着,好好看着……”另一双魔鬼般的双手仿佛又紧紧箍住了他的脑袋,死死扯住他的眼皮不让他闭眼逃避,逼着他直视颅骨已经碎裂变形、枕在鲜血之上的女人,毒蛇吐信般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好不好看?痛不痛快?那是你妈妈……”他拼命尖叫、扭动身体,试图逃跑,可身体被那人的腿狠狠夹住,挣脱不得。
  施暴的人猥琐地大力揉弄了几下贵妇人柔软而形状完美的胸脯,然后眼都不眨,操着刀慢而稳地开始将它们从躯干上割下,一面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方言口音浓重:“老弟……还是你狠。”他完成这一部分之后停下手歇了歇,然后表情扭曲地对着黎觉狞笑了几声,又高高扬起手臂,落刀切剁,嘴里笑骂:“烈性的娘们儿,骨头也确实硬……”
  他那时终究才四岁,挣扎已经耗空了他的力气,他骤然大哭了起来,想着哭得用力些,就看不清了。只听得锁着他的人在他耳边,合着同伙的动作,用染着阴冷又餍足笑意的嗓音在他耳边一声声地学:咚,咚,咚……
  黎觉像掉进冰窟里,剧烈地发起抖来。
  “我们做朋友吧,”叶野霆主动拉住他的手,笑眼弯弯,“你为什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想看你笑。”
  黎觉反应很激烈,猛地发狠要甩开叶野霆的手。
  黎沁有些着慌,但束手无策,只能徒劳地伸手试图分开他们:“小觉……”
  自从黎觉四岁那年经历了一次绑架,并失去母亲之后就性情大变,动不动就发作,越来越暴戾,长期的心理咨询也收效甚微,经诊断是受了极端刺激,心理创伤已不可逆。
  黎沁只能尽可能地爱护这个弟弟,填补一下他母亲的空缺,尽管她自己的母亲因为早已同父亲离婚,多年不在身边。
  很多时候,她是不知道该拿黎觉怎么办的。
  黎觉没想到,叶野霆的力气很大,在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就抓紧了,根本没甩开。
  黎觉表情阴狠起来,咬牙切齿地重重捏叶野霆的手。叶野霆将另一只手也盖了上来,里面那只手则礼尚往来地回敬黎觉,反倒痛得黎觉差点叫出声。“不准凶!”他凑近黎觉,皱起眉压着他的耳朵质问,“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黎觉还不肯认输,死咬牙关要扳回来,哪知道刚加了一分力,叶野霆就变本加厉地还了他,黎觉痛得涨红了脸,五官都皱起来,手也使不上力了。
  叶野霆松开手,嘟着嘴垂头自己检查着:“伤到手就没法练琴了……”黎沁也捧着他已经红了的右手翻看,心疼得不行,从来不说黎觉一句重话的她也生了气:“小觉,你怎么能这样!过来跟弟弟道歉!”
  叶野霆看了黎觉一眼,蓦地嘿然一乐,笑得前俯后仰停不下来:“黎老……黎老师,你看他的手,比我的还红!像不像,像不像螃蟹的钳子煮熟了……哈哈哈……”
  黎觉呆呆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火辣辣的右手,真的,特别红,血管还在突突跳。
  他扁了扁嘴,满腹委屈,特别想哭。
  爸爸的女儿哪里带回来的小恶魔?敢这么欺负他。
  他想着想着,就真的泪眼朦胧起来,他抬眼去看那两人,发现连黎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跟那小子一起笑话他的“蟹螯”。
  黎觉气苦地抹掉一滴眼泪,那漂亮的臭小子已经凑了过来,把手摆到他旁边,一边比一边笑嘻嘻道:“你的比我红,我的比你肿,嗯……我也没输嘛。”黎沁见叶野霆迅速冰释前嫌的样子,只得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去拿冰袋。”便快步走开了。
  黎觉不肯输阵,拼命把眼泪憋回去,压着抽抽搭搭的哭腔梗着脖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你又不同我做朋友,”叶野霆撇撇嘴,“我为什么告诉你。”
  “……”黎觉眼巴巴地看着他,然后又看地上,支支吾吾很勉强地说,“那……那就做朋友吧。”
  叶野霆并不理他。
  黎觉深吸一口气,有点羞恼地伸手扯叶野霆:“你怎么那么小气!”
  叶野霆破功笑了,眼睛弯的像新月,黎觉看得一怔,又低下头补充道:“……非要我道歉,也是……也是行的。”
  他的笑真是阳光灿烂、晃眼得让人不敢多看啊。
  黎觉陷在回忆里,忍不住轻轻牵动了嘴角。
  “阿野!你可算来了!”外面朝鲁浑厚的笑响起,喜悦不已。
  黎觉神魂一震,从练习室缓步走了出来。站在朝鲁旁的雨果也面带笑容,转头回视他,示意他看。
  戴着墨镜的戎天若环抱双臂看着叶野霆被眼前这个大个子一把抱住后不禁露出受惊般的表情,扬唇笑了。
  叶野霆睁大眼诧然转过眼珠来看她,戎天若却含着笑看了一遍在场的另外三人,才对他道:“你们好好叙叙旧,晚点我再来接你去工作室玩儿。”说罢轻快地摆动手指做了“bye…bye”手势就转身走了。
  朝鲁一只宽厚手掌有力地拍了拍叶野霆背脊,笑眯眯道:“好了,你回来了,咱们乐队就该重出江湖了。”
  乐队?叶野霆懵了一下。
  朝鲁已经松开他,旁边一个高瘦的金发白人也过来展臂用力拥抱了他一下,说话的腔调悦耳迷人:“等你很久了阿野。”
  叶野霆猜想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失忆的事情,但又不好破坏他们的好心情,只得含糊地点了点头。
  他看见黎觉站在那里,眼神专注地深深看着他,却没有过来。
  雨果松开叶野霆,看了黎觉一眼,拍拍朝鲁手臂,头一侧使了个眼色。
  朝鲁会意,乐呵呵扯了个借口道:“你们聊着先,我和雨果去买点儿酒回来。”
  等朝鲁和雨果两人也出去了,叶野霆才在一看就十分松软的宽大沙发上坐下了,心情复杂地看了黎觉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又有几分妥协意味:“我来也来了,你怎么不说话?不是很想见我吗。”
  黎觉这才咧嘴一笑,也过来坐下:“在想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我要气也是气戎天若把我卖了。叶野霆心想。
  “你没告诉他们吗?……我的事?”叶野霆说。
  黎觉摇头:“还没有。”
  “刚刚他说的……乐队?”叶野霆疑道,“我们以前,有个乐队?”
  黎觉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沉而缓地说:“是啊,你是主唱和键琴手——戎其朗连这个,也没告诉你?”他点点自己的右边小臂:“你这儿还有我们的乐队标志,你不问他那是什么?”
  叶野霆哑然,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了,他问什么?他一下子想通了,戎其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他到底在音乐行业里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自己会遭遇那种袭击。
  “……你纹了么,乐队标志?”叶野霆回过神来,问黎觉。
  黎觉玩味地看着他:“有,我的在背上,需要我脱衣服给你看看吗?”果不其然就立刻看到叶野霆一副后悔开口的样子,黎觉嘲解地一笑,不再捉弄他,抬手指了一面墙:“墙上就是。”
  叶野霆转头看去,是黑白素描风格的一只大翅鲸,“THE”、“GREAT”、“WINGS”三个单词各成一边,组成一个三角,与大翅鲸相交。
  他很认真地端量着。
  “你知道自己失忆的原因吗?”黎觉蓦地问。
  “他说……是车祸。”叶野霆从墙上收回目光,答道。
  “车祸?”黎觉嗤笑,“他这么告诉你的?”
  “……”叶野霆突然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甚至产生了想逃跑的冲动。
  黎觉一句话原本已经冲到喉咙口,看叶野霆一下子受了打击的反应,想了想还是默然咽下。他突然能理解戎其朗了——也是,否则要怎么跟叶野霆解释他失踪的那半年呢?叶野霆会不会终日不安、甚至疑心生鬼?
  黎觉只好生硬又半真半假地把话圆回来:“他怎么不提是他的错才让你出了事?”
  叶野霆的脸色这才稍稍恢复一些,有些低哑艰涩地问:“……什么意思?”
  “你们早就分手了,阿野,”黎觉的眼神幽深黯闇,“你为什么还要回头找他?……如果你那天不去,也许……事情根本不是现在这样。”
  ……
  叶野霆同戎其朗分手八个多月的时候,乐队刚结束巡演没多久,叶野霆发了一场高烧。
  叶野霆大抵太困,谱曲时在自家露台睡了过去——他近期灵思不竭,创作也颇多——手边还散着曲谱的草稿,就这么在冷风里宿了一宿,凌晨下起雨来,才将他敲醒,逼得他挪回屋里。他从不会照顾自己,身边没人,就无人替他知冷暖。
  之后自然生起病来。
  黎觉知道他发烧,就带了家庭医生来,还让家里一位阿姨暂且来照顾着,嘲笑他怎么这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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