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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良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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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干什么?”戎天若的脚步很轻,她走过来,用同样轻的声音问他。
  戎其朗沉默着,乌沉沉的眼里看不出情绪。
  戎天若微微仰起头,认真地凝视他的双眼,等他开口。
  戎其朗半垂下眼眸,没有经过固定的头发也垂了下来,他抬起手掌抵住额头,神态显得很疲惫。他叹息着说:“我不知道……我只是睡不着。”
  “好吧,看来我今晚睡不着又是被你害的,”戎天若笑嗔道,挑挑眉,双胞胎之间总有些奇妙的感应,“老规矩,蛋奶酒?”
  戎其朗将头发往脑后捋了捋,神情变得舒展了些,他点头:“好。”

  ☆、第五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当作比的渣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妖精~b( ̄▽ ̄)d
  第五章
  黎觉站在“TIMELESS”三层SVIP包厢的巨大落地窗前,俯视着一楼的纸醉金迷、群魔乱舞,脸色阴悒地轻晃着手中酒杯。
  两名女调酒师在吧台后调酒,姿态放松,动作则花哨得炫目。一位是白人面孔,眉目冷艳而专注,一头不对称短发染作迷幻的银紫色,另一位长卷发妩媚,有着东南亚混血儿的风情,嘴角一抹浅笑浓浓的自信,黑色高开叉长裙勾勒出迷人曲线。
  房间里还有三人,其中两名是“THE GREAT WINGS”乐队的成员朝鲁和雨果,另一个则是黎觉同岁的表兄弟,于立旻。
  于立旻早年同样是个让家长闹心的少爷,但现今已大是不同,内敛之外又分外圆滑,知道在谁面前该低调。其实他自小就晓得如何卖乖讨巧,总是一张笑脸对人。他从小与黎觉和叶野霆玩在一处,也跟叶野霆一样,一度被认为是受了黎觉的恶劣影响。
  他的出身确实不比黎觉,但也不差,却从小到大都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抢过黎觉的风头,总是自觉自动地退居一旁。黎觉在众堂表兄弟中与于立旻最亲近,不仅仅是因为于立旻知情识趣,更因为无论苦乐他都能同当。 
  就连黎觉护着叶野霆,他也加一份。
  即使几年前他们之间曾出现过巨大罅隙,但现在终归缓和了许多。
  于立旻问黎觉:“戎其朗一点儿都没泄露?”
  黎觉阴鸷道:“我一直派人跟他,但他也一直安排着人拦我的人,真是滴水不漏。”
  雨果是个金发的白人,却一口流利中文:“阿野为什么还没有联系我们?戎其朗莫非囚禁了他不成。”他抬起一条手臂架在沙发背上——和他的另一条手臂一样,那上面的皮肤被繁复的刺青覆盖着。
  黎觉嗤道:“呵,他也舍得?这点我倒不担心!”
  朝鲁身型庞大,一人就占去两人的位置,坐在沙发里笑得惫懒:“这话不错,只要人真的在戎其朗手里,我们迟早有办法。”
  雨果掀起眼皮看向黎觉的身影:“我可不这么想,戎其朗不是没狠过。我早劝过阿野,不要太过火,戎其朗再纵容他,毕竟和沈挚不一样。”
  黎觉的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哼,不一样?”他换了个姿势,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眼神轻蔑:“只不过沈挚没权没势、更死心眼些罢了,还不都是傻X。”
  黎觉身边几个亲密的朋友都知道为什么他如此不喜沈挚,以及后来的戎其朗:叶野霆是他黎觉一个人的珍藏品,他可以大方地夸耀这件宝贝、享受别人投射来的艳羡目光,但连他自己都只舍得好好呵护、安分地观赏,其他所有人当然他妈的一个都不能染指!
  他对叶野霆的态度令一众不明真相的人有着深深的误会,认定叶野霆同黎家大少有一腿,就连黎觉某些狐朋狗友都好奇来找他本人八卦过,黎觉讥笑道:“我连女人都玩不过来,还去搞男人?”
  然而在询问者们露骨又狂浪的笑声中,黎觉没有从善如流地将话题转移到女人身上来破解他们微妙的尴尬,眼神反而隐隐狠戾,脸上浮起带着寒意的笑来:“我的人,我不碰那是我的事,谁有想碰的心思,先在心里掂量掂量是不是碰得起。”几个荤素不忌的少爷都面露讪讪之色。
  所以,沈挚死了好几年,黎觉依然看不起他,这个男人被别人提起时,他依然不快。
  原本并不是这样的,在黎觉少年的时候,他甚至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有一两分喜爱。
  沈挚特种兵出身,退役后来到黎家做了黎觉的贴身保镖。沈挚颇为英俊,那时正值青年,只是身上那股子天然的冷漠和内敛的强悍让人没法觉得他是个花瓶。黎觉见过他的本事,对他的能力也算信赖。
  起初黎觉看沈挚挺顺眼,言行间都友善些,被呼来喝去践踏尊严的事,在沈挚身上发生的次数远低于旁人。
  打从那个时候起沈挚和叶野霆就频繁地相遇,说是黎觉的贴身保镖,事实上也同时在保护叶野霆。
  叶野霆与人相处,几乎没有主动的时候,但对沈挚的兴趣似乎极大,总喜欢逗他说话,黎觉也不拦着,有时甚至帮腔。
  天性使然也好,身份约束也罢,沈挚一直是不苟言笑的,叶野霆和黎觉没有一次成功看到过他窘迫的模样,他要么以一两个字简要回答,要么就根本不开口,像个被锯了嘴的葫芦,表情纹丝不动。
  然而这对叶野霆的热情影响并不大,连黎觉都觉得沈挚太过沉稳无趣懒得逗弄了之后,叶野霆仍喜欢去逗沈挚。
  后来“THE GREAT WINGS”出道,十八岁的叶野霆作为主唱几乎一夜成名,并且备受争议。
  人红是非多,黎觉虽然也在乐队之中,却是最神秘的那个,还有“替身”,短期内都不可能暴露,他深觉叶野霆需要一个出类拔萃的保镖,叶野霆则直言中意沈挚。
  于是,黎觉便把不能给他寻开心的沈挚派去做了叶野霆的私人保镖。
  其实在那之前,黎觉就在与叶野霆独处的沈挚眼中看到过类似于温柔的神情,但当他出现之后,沈挚的表情又无趣得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他以为那不过是阳光造成的错觉。
  黎觉知道沈挚当初要退役时,首长是很看重他想留他下来做警卫的,但沈挚母亲重病在身,他急需要钱,这才来富人家里做保镖。结果最后沈挚母亲还是没能撑住,在病痛中辞世,他工作时仍是状态如常,叶野霆却告诉黎觉沈挚悲痛到夜不成寐。
  黎觉还道:“你够关心他的。”
  等后来沈挚对叶野霆死心塌地的深情藏都藏不住的时候,黎觉才惊觉沈挚早就僭越了他的身份。
  这等心思,黎觉根本不能容忍,叶野霆却轻描淡写道:“不必在意。”黎觉追问他:“阿野,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他动心了?”
  叶野霆笑眯眯说:“怎么会呢。”然后他叹一口气,含笑感慨道:“其实沈挚他很单纯的……多难得。”
  直到沈挚在拍摄时发生的意外中为了保护叶野霆而死于脾脏破裂导致的大出血,黎觉才放心了,叶野霆他确实没有对沈挚动过哪怕一丝情意。
  瀑布下方的水流湍急,暗石密布,搜救人员一直到水流速度相对平缓的地段才在河滩上找到了叶野霆,和沈挚的尸体。
  据当时在现场的人回忆,叶野霆就随意地坐在那里,为了消遣时间叠着石头玩儿,而沈挚了无声息地伏在石滩上,大半截腿几乎都还在水里,吐出的鲜血早已干涸变暗,肤色青白带着灰意。
  沈挚的尸体上诸多伤痕,青紫遍布,多处骨裂,还有骨折,胸腹中严重的内伤直接要了他性命。
  他的头部绝对受过撞击,英俊面孔也有破损——反观叶野霆,他的上半身几乎没有受到丁点要紧的伤害,头脸更是被保护得毫发无伤。得知情况后黎觉立刻就明白了,沈挚将叶野霆死死护在了怀里。
  然而当时叶野霆看到来人们,扬起脸带着笑的第一句话却是:“哎呀,我的腿好像伤到了,谁来扶我一把?”
  后来黎觉去医院陪腿脚上都打了石膏的叶野霆,问他跟尸体待了一晚上怕不怕,叶野霆才终于惋惜道:“怕倒还好,就是觉得怪可惜的。”
  是可惜沈挚呢,还是可惜别的什么?黎觉觉得叶野霆的口气毫无沉重,像是丢了样玩具而已,反而高兴起来,心情大好地给叶野霆削苹果。
  所以当叶野霆表现出对戎其朗的浓烈兴趣之后,黎觉也以为这不过是叶野霆的固定类型而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当戎叶两人真正在一起之后,越到后来,黎觉越觉得叶野霆对待戎其朗态度不同,说不出到底有几分真心,但确确实实,比从前对别人要认真些,不似纯粹的玩弄。
  于是某次黎觉刻意地,当着戎其朗的面同叶野霆笑谑道:“忘不了沈挚?找个那么像的。”
  叶野霆笑着看戎其朗一眼,回答黎觉:“沈挚像他才对。”
  戎其朗本就惯常面无表情,当时冷冷看了黎觉一眼,那眼神凉得几乎带出煞气,黎觉心里一跳,一拍脑门大笑道:“酒后失言,哈哈,酒后失言!”
  却不想叶野霆握住了戎其朗的手,对黎觉笑言:“这下糟了,一会儿我有的头疼——阿觉你可不知道他生了气有多难哄。”
  戎其朗任叶野霆握着手,微垂着眼眸看着他淡淡道:“胡说什么。”说完又抬起眼看着黎觉,“既然喝多了,就早点回家。”
  黎觉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晃了一晃,脸上早就冷了下来,此时勾起一个笑,摇摇手机:“正要叫司机接我。”
  叶野霆没有说错,戎其朗确实十分不悦,具体体现在回到瑙林两人独处开始就一言不发做着自己的事情,周身隐隐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叶野霆走到戎其朗身边撞撞他:“是不是我不告诉你沈挚的事,你就不会理我?”
  戎其朗看他一眼,慢慢道:“我没那么幼稚。但黎觉说的话在我看来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他说的是事实吗?”
  ……
  今天叶野霆醒得很早,所以当他走出房门伸懒腰的时候,晨练回来的戎其朗刚冲完澡换上了正装,也正走出房间。
  一照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叶野霆放下手,笑:“难得一次早上碰见你。”
  戎其朗看了看腕表,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没睡好?”
  两人并肩走着,一齐下楼去。叶野霆说:“不,睡得挺好。”
  巴顿已在楼下候着,看见两人一同下了楼,似乎也有一丝意外——毕竟一般来说,戎其朗离开后至少半小时,叶野霆才刚醒。
  叶野霆的那份早餐比起另外两人更耗费工夫,厨房肯定还未准备好。
  “先生,叶先生,”巴顿优雅地微微垂首弯腰,“早上好。”
  “早上好,巴顿,”戎其朗道,一面走着,“天若出门多久了?”
  “大约十五分钟,”巴顿跟上他的步伐回答道,“小姐回来的时候您应该碰不上她了,有话需要我传递么?”
  “没有。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暂时先给小霆垫肚子的羹汤——否则他该饿了。”
  “厨房有炖好的菌菇汤,叶先生是可以喝的。先生今天早餐是用西式还是中式?”
  “西式。”
  巴顿去了厨房,两人坐上餐桌。
  “醒之前我在做梦,梦见你。”叶野霆一笑,眼睛便轻轻弯起。
  戎其朗的双眼也带上一点笑意,问他:“梦见我什么了。”
  “我啊……梦见我落水了,水很急,我拼命挣扎,你为了救我跳下来了,最后你把我安全地带到了岸上……接着,我就醒了。”叶野霆回忆着梦境。
  戎其朗的笑意散了,几乎显得冷淡,他平静地问:“你看清了是我?”
  叶野霆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问:“自然是你,不然是谁呢?”
  戎其朗看着他的双眼失了神,这样的眼神让他想起一小段往事。
  那时,叶野霆的眼神也似这般无辜又茫然:“他爱上我是他的事,你连这都要怪我?”
  “那么我呢?”戎其朗记得自己这样质问,令他一问出口就不禁懊恼的愚蠢和不成熟。
  那么我呢?你给我的,是否和曾给他的假象一样?
  “我没喜欢过他,可我喜欢你呀——非常、非常喜欢,”叶野霆轻松地笑着,声线磁性,抱住戎其朗的腰仰面望著他,“你感受不到吗?”
  我仿佛从未了解过你……戎其朗在心里说,陷入缄默里,目光沉沉,落在这张对于男人而言过分美丽的自信面孔上。
  “需要我证明吗?”叶野霆歪了一下头,笑得更深,抬手绕住戎其朗的领带稍稍用力下拽,另一手攀住他的脖颈。
  两人结束这个深吻分开时,叶野霆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唇角,稍显急促地喘着气,用极轻的声音道:“虽然我想我以前就已经证明过了……在你之前,可没有其他男人上过我。”他的双眼深深望入戎其朗眼中,直捣灵魂。
  “我知道……”戎其朗在心中低叹,再度吻他,将他打横抱起,走向柔软床榻。
  你知道在我面前你永远是赢家,因为你比我更清楚,在你之前,我没有爱上过任何人。

  ☆、第六章

  第六章
  “戎先生今天好兴致,”王渊声笑着,打了个哈欠,“抱歉,我一直缺觉——戎先生工作了一天想必也累得很,不回家休息?”
  戎其朗面无表情:“我的事怎么安排,轮不到你来决定。”
  王渊声撇撇嘴:“啊,看来是闹不愉快了。”
  “没什么不愉快,”戎其朗挪动了一下右脚,锐利的目光盯着他,“我是来要答案的。现在,你还要同我做交易吗?”
  王渊声的视线只在戎其朗的右脚上轻巧地落了一下就收了回来,眼底是了然,却伤脑筋地皱着眉笑笑:“戎先生,暴力可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手段。你不是个热爱暴力的人。”
  戎其朗的神情端凝如水,并不为所动:“必要时候我不介意使用一下。所以,打算主动说了吗?”
  这次他的手没被绑,王渊声将身体稍稍一撑,使得后背更好的靠在椅背上。
  “他自己捅的,也怪我大意,二楼的锐器没全收起来,”王渊声舔舔嘴唇,笑意又不合时宜出现了——他从前也总是笑脸迎人,只令人觉得无害、可亲,绝无这样近乎幸灾乐祸的笑脸,“叶野霆用尖头剪刀,扎进一个绝妙的位置,”他拿手在右髋骨到肚脐之间划了一条线,“这片儿,他很懂,只是想流点血逼我送他去医院,找机会离开这栋房子——我真喜欢他那股得意劲儿……”
  戎其朗不得不承认,这确实符合叶野霆的行事作风。
  “可惜了……他不够了解我,”他挑眉,“我大学先上的医学院。”
  戎其朗眉间一紧,别说叶野霆,这连戎其朗一开始都不知道。最早他手中的资料只表明王渊声有SU的心理学PhD学位,直到他几个月前对王渊声深入调查,才知道就读心理学专业前,王渊声曾上过两年医学院,后来主动申请退学。
  “我还是小小地惩罚了他一下,”王渊声克制又文雅地轻弯嘴角,动动手指,“灵感是不能搁置的——我花了一些时间,用手指将当时的灵感画了下来,然后给双手消毒,亲自替他缝合。”
  戎其朗看着他,双眸危险地敛了一下,唇线绷得有些紧。
  “我对成果还是满意的,稍稍有些手生,但针脚意料之外的整齐,”王渊声语气温和,认真地询问,“戎先生觉得那里恢复得怎么样?”
  戎其朗没回答,王渊声却明显感到周遭的气压降低了。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露出忍痛割爱的表情:“好吧,为表歉意,那幅拙作就请戎先生笑纳吧,留下也好烧掉也罢,任戎先生处置——事实上你应该已经见过,它就挂在二楼的楼梯口。”
  戎其朗隐约记得那幅画,内容抽象,笔触奇特。深邃而热烈的红与蓝,波浪般起伏绵延,水□□融,看似无章而恣意地分布伸展,在黄金分割点处,聚了一星耀目的银白,宛如天鹅绒上的宝钻。
  戎其朗说:“你说出我想要的,那幅画我完璧归赵。”
  “戎先生果然大量,”王渊声扬扬眉,“礼尚往来,我肯定得告诉你点什么。”
  “但是?”戎其朗知道他一定有后话。
  “戎先生不妨耐心些,主菜之前,先来点开胃菜吧,”王渊声微微笑,“我这儿有一些戎先生从前绝不知道的事情,只是需要戎先生抛砖引玉,告诉我你和叶野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六年前黎觉的一个派对上,”戎其朗不认为告诉王渊声这一点有什么大碍,“我过去找我弟弟。”
  “林白鹿一向来被保护得很好,但却心怀明镜,事事通透,难得,”王渊声突然笑着夸赞了一句,话锋又转回来,“戎先生碰见叶野霆的时候,可记得什么值得注意的细节么?”
  “……”
  不寻常?整个派对都沸反盈天、喧嚣疯狂,戎其朗只记得自己反感无比。
  男女们个个面上戴着动物面具,仅露出半张面孔,年轻的身体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或是自己的节奏摇摆着,彼此碰撞挨挤,甚至抚摸亲吻,大笑声、大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酒液被狂摇之后喷入高空落下来,洒了戎其朗半边头发、肩膀。
  在场唯有他露着面孔,一身板正的手工西服,身上被酒打湿也仍一张扑克脸,沿着露天泳池拨开人群穿梭着,因为不高兴身上几乎有股可怕的气息,嗨高了的年轻人无一生惧,甚至嘻嘻哈哈地拉他来玩,许多人的状态明显就是用了助兴的玩意儿,惹得他脸色更是难看,他甚至看见有人将光明正大摆在精致碟子中的“糖果”丢进酒里,再一饮而尽。
  戎其朗沉着脸,把他们一个个挡开,只管边往里走边搜寻着林白鹿的身影。
  一个大象面具的男孩搂着另一个露着大白长腿、青春靓丽的女孩大摇大摆走来,与戎其朗狭路相逢,夸张道:“哗!这是谁,不守规矩就进来,得罚!”女孩咯咯笑个不停,他大着嗓门儿呼朋引伴,“兄弟们,别愣着呀!”
  离得近的有两个年轻人张牙舞爪扑上来,带着恶作剧的坏笑:“下去吧——”结果,戎其朗身材强悍,根本纹丝不动。他深深皱着眉,伸出两臂将两人一左一右拨开。
  然而就在其中一人身后,有两人正站在泳池边相谈甚欢。方才试图推戎其朗下水的男孩之一连退几步,长发的那位丝毫没有准备就被无辜殃及,一声没吭便撞进了泳池里,溅起大片水花,伏在泳池另一边远眺风景的女郎们也惊叫着回头。
  那人对面的短发姑娘一愣,接着就毫无形象地狂笑起来,男孩身形一顿,一脸不知情地往身后看去。而几个亢奋不已的年轻人自主加入“游戏”,以各异的姿势高声欢呼着重重砸入泳池,刻意用人肉深水炸弹制造浪花——戎其朗乍然看清,其中有个刚扔了面具的,就是黎觉。
  掉下水的那位刚从水下仰着脖子冒出头来,咳了一会儿,接着喘定,双手束着湿发随意一拧,泳池里口哨和起哄声早就响成一片。
  黎觉的兴奋明显是不正常的,他大笑,随便捧住身边一个人的脑袋就对嘴响亮地亲了一下,完了又要来亲被人撞下水的那位,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无情推开,竟也不恼,扭头闹别人去了。
  无辜受害者推开了撒疯的黎觉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摇摇头露出无奈之色,弯着嫣红嘴唇宛然带笑,绕开那些嗨翻天的疯子们,自己划着水朝岸边靠近。
  那人戴一张斑马面具,仅凭露出的那半张脸就可知其人容貌之盛。
  戎其朗在看见人落水的时候就生出一丝尴尬,毕竟伯仁因我而死,不能无动于衷吧,况且还是个女孩子。
  他利落地脱了西装外套,预备给浑身湿透的女孩儿遮挡身体用,屈了一膝在池边蹲下来,另一手已然递了出去。
  对方已经离得近了,恰好正将面具推起来,露出了高挺鼻梁和墨色长眉,含笑看了戎其朗一眼,拉住他的手借力。
  一声“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出口,戎其朗终于得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完整样貌,才迟钝地意识到,此人胸前平坦不是因为瘦,而是因为性别。
  当然,他还是将对方拉上岸,沉声道:“不好意思了。”
  对方却调笑意味浓郁地看看戎其朗手中的外套,声线意外磁性:“外套湿了?”
  戎其朗一噎,还是顺阶下了:“酒。”
  他定定地看着戎其朗,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哦,你不记得我了。”
  “恐怕你认错人。”戎其朗微微敛眸,他确定没有见过此人。
  他笑而不答,只道:“我是叶野霆。”身上湿透的衣衫已被扯下,他随手丢开,光着上半身走了。
  也和戎其朗以为的不同,他并非真的很瘦,瘦而不弱才是,不过肤色倒确实白得扎眼。他似乎很受欢迎,走开后许多人都围过去想同他说话。
  “哥?你怎么来了?”林白鹿的声音突然传来,戎其朗扭头,看着他匆匆走来,面带诧异地摘掉脸上的企鹅面具。
  戎其朗脸一沉,年轻人固然贪玩,但他还是生气了,压低了声音道:“这样的聚会你也来厮混!”
  林白鹿低头讷讷,小声道:“黎觉邀了我好几次,这次直接被硬拉来了……”
  戎其朗问:“沾了什么没有?”
  林白鹿立刻正色保证道:“绝没有!我发誓!就喝了一杯,自己亲手倒的。”
  戎其朗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那玩够了没?”
  林白鹿观察着他大哥的表情,自觉地点点头:“这样的派对我也不喜欢,不会来第二次。”戎其朗满意了,轻按着林白鹿的肩膀带他离开。
  ……
  从回忆中出来的戎其朗看向王渊声,陈述道:“……他在那之前就见过我。”
  王渊声轻轻鼓掌:“戎先生自己想到了。”
  “什么意思,”戎其朗原本重心下压,现在不由将身子直起来一些,“那次见面应该只是巧合。”
  王渊声点头:“没错。但之后种种恐怕就不是了。”
  戎其朗冷哂一声:“别卖关子了,直说吧。”
  “他早就见过你了,”王渊声微微笑,“远比你记忆里的要早得多,他也远比……你所知的更执着。”
  ……
  六岁的叶野霆站在树荫下,静默而专注地看着不远处,戎其朗正陪着那个找不到爸爸的小男孩坐在卡通长椅上等他哭完。
  年轻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但显然是耐心的,丝毫不因孩童的哭闹而烦躁。
  此刻那个男孩儿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死拽着戎其朗的衣角,由嚎啕大哭到抽抽嗒嗒,豁着的嘴渐渐扁了,涨红的脸也不怎么红了。
  他哭得可真丑。叶野霆在心里想。
  如果我哭起来也那么丑,妈妈是不是更不喜欢我了?他继续想道。
  一个和戎其朗长得极为神似的女孩儿带着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子从过山车上下来,小男孩似乎意犹未尽,还想再去玩儿一次,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女孩的手往入口拽,女孩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毫无压力地拉着撒娇耍赖的小鬼朝戎其朗走去:“喂,管管这倒霉孩子,都带他坐了五回了,再下去老娘要吐了!……咦这小孩儿谁啊?”
  戎其朗淡淡看了他俩一眼,道:“天若,说话别那么粗俗。”
  戎天若不以为意地扬扬眉,一脸嫌弃地将林白鹿往戎其朗那儿一推:“去去,缠你哥去。”
  林白鹿蹭到戎其朗身边去,看看涕泗纵横的小男孩,大眼睛望着戎其朗好奇地问:“这个弟弟怎么啦?”
  “跟他爸爸走散了,”戎其朗答说,“走吧,去服务中心。”说着站起身,将小男孩抱到地上,小男孩赶紧攥住他裤管,眼巴巴地瞅着他。
  原来他刚刚坐着没走,是在等他们啊。叶野霆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也看明白了。
  林白鹿笑眯眯,主动拉住小男孩的手:“来弟弟,我拉着你!咱们带你去找爸爸,啊。”
  那小男孩转头看向他,有点愣愣地点点头。于是两个小鬼跟着哥哥姐姐准备去服务中心。
  戎天若把这幕看在眼里,忍俊不禁:“这小子。”
  林白鹿卖了乖,讨好地问戎其朗:“哥,一会儿你陪我再坐一次过山车呗?”
  戎其朗垂头看了看他:“可以。”
  林白鹿高兴极了。
  四人离叶野霆越来越近了,叶野霆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迈出了脚步。
  戎天若先注意到了叶野霆的靠近,但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个路过的漂亮孩子,脚步未停,却见叶野霆径直走向戎其朗,眼神隐隐殷切,仰头说:“我……”
  “小霆?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时走来一名脖子上系着丝巾的女人,容貌不多出众,气质却绝佳,穿着也很有品味,只是她的声音……显然那是声带受损后留下了不可逆的影响,令人惋惜。
  她的表情语气既不嗔怪也毫无走丢了孩子的焦急,正是叶野霆的母亲夏夜。
  戎其朗方才没有留意到叶野霆想同他说话,此时也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臂开外站着的这个孩子,叶野霆只来得及与他短暂地对上了目光,戎其朗就已经收回了视线,四个人走了过去。
  倒是戎天若在当时,多看了一眼这对母子,但接着也就将头转了回去。
  我还没说完呢……我的妈妈不见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叶野霆怅然若失地看着戎其朗的背影,夏夜走近了。
  “妈妈在跟你说话呢。”她说,声音嘶哑如粗砂纸。
  真是不走运,他心里想。
  “小霆?”夏夜已经走到跟前,叶野霆轻车熟路,乖乖地垂头认错:“对不起,妈妈,我走开了。”
  夏夜细细地端详了他几眼,将一盒冰淇淋递给他:“甜筒化了手会脏,还是吃这个吧。”然后她伸手,动作优雅地替叶野霆整了整衣服,重新盖住他后领处露出了一角的瘀伤,并轻柔地将衣褶抚平。
  叶野霆接过并非是他想要的甜筒冰淇淋,没有流露出一丝不喜欢,挖了一勺放进嘴里,露出笑脸,对着母亲甜甜道:“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夏夜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眼匝肌肉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表情似乎阴沉了下来:“……不要假笑。”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
  叶野霆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肉体上在刹那间就已经感到了痛,他睁大眼睛,努力表现得真诚,小声而委屈地说:“妈妈,我没有。”
  夏夜姿态得体地蹲下来,右手放在叶野霆肩上,轻声细语一字字说:“不要违心地说些甜言蜜语来哄我……像你爸爸一样!你这个小骗子!”语气森冷。
  叶野霆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不想让肩膀待在夏夜纤细柔美的指掌之下。
  夏夜笑了笑,已然收敛了自己的失态,不知是以讽刺还是别的什么心态温声道:“好吧,既然你要装作喜欢的样子,那就好好的装到底,好吗?吃完了,妈妈再给你买。”她抬起右手,摸摸叶野霆的脸颊。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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