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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痞子受遇上退伍兵-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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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个二十来串吧,给我带一碗汤回来。”二十来串应该够吃了吧,凌嘉诺迟疑了一下,怕米彦辰到时候也要吃点,还有跟秋文一道回家玩儿的张小东回来后说不定也要吃。“还是买四十来串吧,我怕不够吃。”
米彦辰抿着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嗯了一声出了门。凌嘉诺回房披上外套,拿了抽屉里的香烟,踩着毛拖鞋下楼。后院的墙垣有一人多高,倒是免了被外面路人窥视的不便,院子里种了不少树木花草,只在中间行人的地方铺了一层青石板,空地都是泥土,大树底下还有一圈鹅卵石。
“冷不冷?”凌嘉诺伸手在许易脸上碰了碰,入手冰凉一片,他侧身跳上乒乓台坐着,晃着脚转头去看旁边跪着的少年。今天在小树林里那一幕,算是彻底将他对许易正太好少年的第一印象败了个干净。他本不是个爱管闲事的,可或许因为他曾经也有过一段类似的爱而不得的感情,所以难免心软了。
“……不冷”许易声音因为寒冷发颤,却下意识口是心非了,说完他自己先尴尬了,在对上凌嘉诺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漆黑的眸子后,更是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凌嘉诺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里:“抽烟吗?”
许易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叼烟的嘴上,觉得那嘴实在太小,可又觉得配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正是恰到好处的。“不要,我叔看见了会发火的,我现在不敢再惹他生气了。”
“你还怕他啊?”凌嘉诺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细长的手指不断从火焰中掐过,忽明忽暗。夜风里飘曳颠摆的火苗,将他低垂的眉峰照亮,惊心动魄的美丽下渗出股不相匹的痞子味儿,一个不经意间,就让许易看呆了去。
回过神,许易小脸发红,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凌嘉诺的问题。他很怕米彦辰,一直都是怕的,不是说米彦辰有多凶或者多严厉,相反,米彦辰对他很好,从来不过多干涉他的学生、生活,定时给他生活费,电话里时不时嘱咐他要用功读书。
只是他心里装着太多负担和胡思乱想了,他害怕他会辜负米彦辰一番教养,害怕他会做出天理难容的事情,就像他这次的所作所为。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在亲眼目睹暗恋了三年的男生跟女同学做那种事的时候,被嫉妒和长期压抑的愤懑驱使着做出那般小人行径。
身旁少年微微颤抖的身子有种如不禁风的脆弱,凌嘉诺虚起眼,拿下嘴里的烟,弹掉烟灰,突然发现鼻子有点堵。“哭也哭了,跪也跪也了,差不多就起来吧,这鬼天气,入夜了冷得慌,别冻感冒了。”
许易瞪大眼,身子猛一个晃荡,沉淀蛰伏在跪麻木了的膝盖里的刺痛全部苏醒,疯狂往他四肢肆虐,他痛呼一声,差点从乒乓台上栽下去。凌嘉诺怎么会知道……
凌嘉诺吓得连打火机都扔了,一把抓住他,心有余悸地拿他洗刷:“玩杂技呢你?这么高掉下去,你这娃娃脸可就保不住了。”
许易没功夫说笑,一张正太脸憋得惨白僵硬,被凌嘉诺抓住后,他身子就没停下过颤抖。凌嘉诺叹了一口气,揉了他脑袋一把,“那边石子路跪着安全,而且保证销魂,要不你换个地儿?”
许易疼得跟全身不遂似的,重量全压在凌嘉诺身上,闻言看看了眼树底下的鹅卵石,哼哼着哭丧了脸。“嘉诺哥……”
凌嘉诺小心肝被叫酥了,有点不满自己竟然对带着哭腔的小正太毫无招架之力,纠结得眉毛都缠在一起了。“那……要不不跪了?”
许易强忍着想点头的冲动,“不行,我叔没说起来我就不能起来,他都已经不理我了。”
“这么在乎你叔?”
“嗯”许易点头,随后又着急解释:“嘉诺哥你可别误会,我就是不想我叔对我失望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哦?”凌嘉诺挑眉,双手撑着他肩膀笑得很是戏谑,“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许易躲开他的眼神,羡慕又失落地道:“那天我叔追着你出去我就看出来了,他从来都是很无所谓的一个人,有时候张小东故意给他找麻烦,他就算知道也不会理,除了衣食起居,偶尔过问下我们的学习,其他的他都是采取的放养措施。”
“我叔对我们都很好,可我却觉得缺了点什么,以前我不知道少了什么,直到那天我看见他追着你出去后,我才知道是少了冲动跟傻劲儿。他那样从容不迫、随时都能掌控一切的人,竟然会傻不拉几跟着出租车狂追,鞋子都差点跑掉了才想起跑回来开车。”
凌嘉诺撇撇嘴,压根儿没把这言论放在心上,笑话,难不成米彦辰追着他跑了一次他就得感动得稀里哗啦啊,又不是女人,哪那么矫情。不过,许易这番剖析倒是让他受用不已,“别跪了,起来吧,一会儿你叔那里我帮你去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个校长儿子一看就是个小白脸,没勾搭上更好。这事儿你折腾的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吧,一会儿跟你叔认个错,我保管他不敢再拎你上阁楼。”
几滴热泪毫无预兆地砸下,凌嘉诺一口呸掉嘴里的烟,捧起他脑袋皱眉道:“你不是吧你,有那么喜欢他吗?白天不都哭过了吗?还哭啊?”
“吃饭只吃一顿啊。”许易扭开脑袋,泪眼婆娑地抽道:“我没喜欢那混蛋,早就不喜欢了,他在学校不止顾晓春一个女朋友,真他娘够恶心的。我只是,只是……”
白牙揪着嘴不放,太多情绪被堵在喉咙里,许易看着眼前眼睛黑的发亮的凌嘉诺,终于大哭起来。“嘉诺哥,我是不是坏人,心理变态,我不仅对庄羽有那种想法,都瞧不起他了还忍不住天天想看见他,看他跟人做那种事我还传了出去,顾晓春差点就死了,我……”
“哎,我说你倒是别哭啊,你叔回来看见还以为我揍你呢。”见他不是为了那贱男人哭,凌嘉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别扭,他自己一向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压根儿没想过在这件事情里面自杀未遂的姑娘,所以还真不知道怎么劝慰。
他被嫉妒鬼火支配的那些日子,跟唐文杰上过床的人,多少都遭受了无妄之灾,或许他也有过像许易此刻这般,诸多内疚、痛苦纠缠在一起心情复杂的时刻,但那也早已在无数次复制的迁怒和伤害中麻木到不仁了。
他没办法再让自己当个好人。
青春年少的时候,少男少女嘛,总会为了某个人、某件事中二那么一次,或者不可避免的混蛋那么一次。他凌嘉诺已经是劣迹斑斑再无改造之望了,可他不想此刻望着他只等他一句话就会放下枷锁获得救赎开始新生活的少年绝望无助,哪怕他并不比米彦辰会教养小孩儿。
“我以前好像看过一本书,上面有段话,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意思是说【在错误的爱情里,我们只能为各自的那一份痛楚买单,谁也代替不了谁。】那女的跟你准暗恋滚床单,这事儿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事情被揭发后,她受不了,要寻死觅活,那也是她有胆儿做,没胆儿担,跟你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
靠!劳资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凌嘉诺有点掰不下去,很想蹲地上数蚂蚁去,可看许易不哭不闹了,眼里死寂的灰暗也重新亮了起来,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伤天害理,“要说错,我倒是觉得,你丫的可真没眼光,那小子长得还没我帅呢你看上他啥了?睡个女人都不敢承认的,你还指望他跟你唧唧对唧唧跟一起玩游戏啊?”
“噗……”许易鼻孔里笑出个泡泡,窘得连忙拿拳头去堵。凌嘉诺鼻子更难受了,忍不住也想吹个泡泡出去,他估计他这是要感冒的节奏了,一把抱下许易,翁声道:“我要上去了,你去不去,不去就自个跪树底下去。”
说完也不管许易怎么选择,凌嘉诺捂着鼻子往回走,他得喝点热水,钻被窝里暖着,又想哭又想打喷嚏的滋味实在是太他娘的销魂了。许易靠着乒乓台缓了一会儿,等能直起腿,才咬牙跟了上去,爬楼梯的时候,他气喘着追上凌嘉诺,“嘉诺哥,你能不跟我叔说这事儿吗?”
“嗯”凌嘉诺抽抽鼻子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道:“以后别犯浑了,不值得,你那两个朋友就不错,怕你叔回来揍你,差点没跟着一起回来。”
许易嘿嘿直笑,“那是,我们可是兄弟,还有个周青在家里,他外公病了所以请假了。”
凌嘉诺走路已经有些偏倒了,感觉不像是感冒,跟突发绝症似的,才有点兆头现在已经严重到看东西都重影了。“你叔去买关东煮了,他今儿是大爷,晚饭吃完把剩菜剩饭全倒了,一会儿你吃关东煮吧,我得躺着去了。”
许易听他说话鼻音很重,知道他是受了凉,没跟进房间,而是去厨房烧了热水,等水开后那杯子兑温了能入口才端进房里。“嘉诺哥,我不知道药在哪儿,你先喝点热水吧,喝了舒服。”
“怎么回事儿?”米彦辰一身冷气跨进屋里,他刚进门就听见许易说药,再看裹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的凌嘉诺,小脸一片通红,鼻尖尤其红,走过去坐下后自然摸了摸他额头,“发烧了,怎么搞的?”
许易很是忐忑,站在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凌嘉诺看了他一眼,又去看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的米彦辰,“把水放着吧,都冻了几个小时了,不去泡个热水澡一会儿你也得感冒。”
许易放下水杯,偷瞄了米彦辰一眼,还是没敢走,乖乖垂首站在一边。他装可怜在凌嘉诺面前管用,在米彦辰面前可不管用。米彦辰没理他,伸长手拉开抽屉,拿出体温计,顿了顿伸进被子里。
“靠!”凌嘉诺被冰了一个激灵,在被子里拱了两下。米彦辰摸索着拉开他衣服,将体温计塞进腋窝下,“夹紧了,我量一下几度。”
凌嘉诺瞪着他,转头看许易小脸上尽是忧伤,无语地直想给他跪了。这小孩儿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不知道他在装可怜,然后刚才还笑了来着,这会儿又换了张忧郁脸,真当自己是四川青城派出来的啊。
太聪明的小孩儿实在不可爱,尤其是许易这种太自作聪明的小孩儿更是不可爱,还是张小东那包子好玩儿,跟他说穿黑丝袜可以长高,他还真就去将他妈的黑丝袜偷了穿在里面上学去了,虽然上厕所时候被笑话了回来跟他哭鼻子缠着他答应带他出去玩儿才算完,不过,能把冯秀秀气个仰倒他就开心。
唔……月儿也不错,小丫头片子好久没有抱着他脸吧唧吧唧啃他叫小哥哥了。
米彦辰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不停吸鼻子还傻乐的小家伙,吐遭都嫌无力,干脆转头对许易道:“桌子上有吃的,吃了回去睡觉吧,明儿滚回学校去上课。”
“是”许易如蒙大赦,正打算走才想起问:“叔,那校长哪儿……”
“明天起他就不是你们校长了。”
许易暗自握拳,他就知道米彦辰有这个本事。自娱自乐的凌嘉诺也被这重磅消息砸了一下,等许易出去后,才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扯了扯他裤子道:“你怎么办到的?你就一开旅馆的,人学校校长下台还能你说了算啊?”
米彦辰将那只手赛进被子里,“怎么不能算,你媳妇儿很厉害吧。”
“嗯,确实厉害。”凌嘉诺仔细想了想,中肯地给予了肯定。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校长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看来他这媳妇儿还有很多他没有发掘出来的潜在能量啊。
米彦辰叹了一口气,突然将脑袋扑到被子上,“才一会儿不见,怎么就生病了,我找点药给你吃了陪你睡觉好不好?”
凌嘉诺垂眼看他,“你重点是后面一句吧。”
“呵呵……”被子里低沉雄浑的声音撞进胸口,凌嘉诺觉得心里滚烫身子却冷地发抖,忍不住想要个天然火炉当抱熊,“要睡就快点,一会儿掀被子风会灌进来。”
米彦辰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凌嘉诺一句话没说完噎在那里,好在没过多久,米彦辰拿了些药又转了进来。给凌嘉诺喂了药,米彦辰又跑进浴室,把身子冲暖和了,才光着身子钻进被窝里,大手将凌嘉诺揽过,紧紧圈在怀里。
凌嘉诺趴在他胸口,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天然火炉果真实惠实用,“你今儿就一抱枕,非智能的,所以别乱动啊,我睡了,头晕死了。”
米彦辰垂眼看着他通红的鼻尖儿,压下心猿意马,“嗯,非智能的,等你好了,我再升级智能版的。”
凌嘉诺拿手挠了他胸口一把,渐渐睡沉了。米彦辰一直看着他,伴随着他因为鼻子发堵发出像小猪似的轻微鼾声,慢慢也闭了眼睛。微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给冷清的冬夜照出一片朦胧的暖意。
张小东蹦蹦跳跳跑上楼,看着在沙发上吃宵夜的许易,眼睛一亮,跑过去喊道:“易哥,今天不是星期天你怎么回来了?我也要吃。”
许易抱他坐到自己腿上,挑了一串肉丸子给他,“你小声点,嘉诺哥病了在休息,别吵着他。”
“嗯”有吃的,张小东一切都好说,而且,虽然他小脑袋瓜子还明白不了太多事,但他也知道,他叔对嘉诺哥最好,要是打扰到嘉诺哥了,很可能他叔就得收拾他了。冯秀秀是跟张小东一起回来的,只是落在后面,她推门进来见许易也在,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回来了?”
“跟我叔一起回来的,明天一早就回去上课。”看张小东吃完了一串又去扒拉袋子,许易拦住他,又给他拿了一串肉食,“秀姨,我叔买了很多,你吃么?”
冯秀秀坐下,挑了一串炸豆腐,“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你叔……”
许易知道她要问什么,咧嘴笑笑道:“没事儿了,我叔都处理了,嘉诺哥帮我说情了,我叔让我早点睡明儿回学校。”
事情解决了冯秀秀就放心了,可听许易说凌嘉诺帮忙说情,她顿时又不喜了,“你们一个个都嘉诺哥嘉诺哥的叫他,他就那么得你们的好?”
“你难道不觉得他跟讨喜吗?”许易拿了一串火腿边吃边道:“你看我叔多喜欢他啊,秀姨,你就别老是针对他了,我叔摆明了…将他看得很重,你这样叔会难做的。”
冯秀秀张嘴想说什么,可又觉得有些事儿还是别跟小孩子说的好,反正她也安排好了,等米彦辰成家后就算继续让凌嘉诺住在这里也没关系。“哎,对了,你叔人呢?”
“嗯”许易咬着一块火腿,下巴指了指凌嘉诺的房间。“陪嘉诺哥呢,嘉诺哥感冒了,我看见他刚才把毛巾都拎进去了,估计今晚都会守着嘉诺哥了。”
冯秀秀手里的豆腐掉到地上,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说什么?”
许易被吓了一跳,竹签差点没把嘴戳了,他正想说什么,腿上的张小东却是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妈你你鬼叫什么,呜呜……”
“哎哟喂,都出血了,戳哪儿了,易哥给你看看。”许易掰开他嘴巴看了看,见只是天堂有点出血,松了口气安抚道:“别哭了,没事儿啊。”
冯秀秀也急得蹲下来,可惜张小东不领情,就缩在许易怀里哭。凌嘉诺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三人同时望去,张小东立马闭了嘴,他叔这种脸色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很生气。
“张小东别吃了,吃多了晚上又得起夜,许易你也是,吃饱了早点睡,明儿还得去学校。”米彦辰压下怒气吩咐完,看冯秀秀面露急色走过来,轻轻带上门道:“嫂子你也早点睡吧,都累了一天了,要是忙不过来就再请个人帮忙,别太辛苦了。”
看米彦辰对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冯秀秀笑了笑,正想说话却被米彦辰先一步开口道:“嫂子要是没事儿我就进去了,嘉诺生病了,我今晚陪他睡。”
“哎……”冯秀秀张着嘴盯着被关上的房门彻底石化了,刚才是她听错了吧,什么破借口,张小东生病的时候也没见他陪着睡啊。
怀里少了个人,凌嘉诺睡得十分不安稳,等那个熟悉、暖和的身子躺下来,他才挤过去挨着,嘟囔两声打起了鼾。米彦辰笑了笑,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伸手关了灯,翻身抱紧他,重新启动非智能模式。
☆、第052章 相亲风波
米彦辰打着凌嘉诺生病需要陪护的借口,足足在凌嘉诺房里睡了三晚。凌嘉诺鼻子堵塞;时不时还被莽汉捉住脑袋来一个窒息似的法式激吻;差点没把鼻涕糊他一脸。
几次下来,饶是凌嘉诺舍不得这个最佳暖床工具;也被烦的羞恼各半;等病刚有点起色;就冷着脸把米彦辰赶走了。没过两天;不知道冯秀秀那女人搞什么鬼,天天把米彦辰拉到外面去;有时候一去就是几个小时。虽然也算是帮他免去了被米彦辰缠着的郁闷,不过,日子久了,他心里或多或少还是不舒服了。
任谁男人被一个人心思不纯对自己意见还特别大的女人给惦记上了,都没办法舒坦。
张小东期末考试结束后,整天不是跟旁边公园里的跟大爷遛鸟,就是跟邻居家的几个小孩子一起疯跑,眼看考试成绩快出来了,才老实下来呆在家里。米彦辰给凌嘉诺洗衣服的时候,他就蹲边儿上帮凌嘉诺洗袜子。
有一次见没得袜子洗,他竟然还趁米彦辰不留神,溜进凌嘉诺屋子,偷偷将凌嘉诺脱在一边的早上才穿的袜子给拿走洗了。凌嘉诺午睡醒后,起床气尤其严重,为了那双不翼而飞的袜子直接冲米彦辰发火了。
有人争着抢着当仆人,凌嘉诺自然视若无睹,可有人却是看不下去了。
冯秀秀最近值夜班,白天要睡到吃午饭时间才会起来,那天米彦辰看凌嘉诺感冒都好了,琢磨着他之前出了不少汗,再继续盖汗被子肯定不舒服,干脆挽了袖子替他洗被子去了。张小东没袜子洗,就边儿上搓枕巾。凌嘉诺无所事事,下楼买了三个烧饼,他自己吃一个,米彦辰跟张小东一人喂了一个,谁也没记起起床后还要吃饭的冯秀秀。
冯秀秀打开门,就只来得及看到米彦辰跟张小东一人叼着最后一口烧饼咽下肚,冰箱里干干净净的,厨房除了一颗大白菜几个土豆连颗米都没有,再看米彦辰面前大盆儿里的被子跟张小东冻得通红的手臂和湿透了的鞋子,她眼前一黑,要不是米彦辰扶得快,铁定就晕过去了。
“你…你们在干什么?”
“洗被子啊?”米彦辰理直气壮地应道,扶着她坐到沙发上。“都说夜班辛苦,让你再招一个人帮忙你就是不听。”
这要搁以前,冯秀秀心里肯定舒畅,立马朝凌嘉诺飞过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可她今天并没有觉得米彦辰关心的话会让她比较好受一点,反而一肚子火气和委屈。
米彦辰就不说了,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人了,虽然在部队养成了独立的习惯,还不至于自理无能,但也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主啊,可现在为了个凌嘉诺,还有什么是他没做过的。张小东就更别说了,她生了他又养他这么大,不调皮捣蛋都是好的了,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关心过她,小兔崽子跑去帮凌嘉诺洗被子算怎么回事儿啊?
“他没手吗这点活儿也不能自己做要你跟小东帮他洗被子!”
米彦辰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凌嘉诺,颇有气势地道:“他那细胳膊哪有力气洗被子,左右也不费什么事儿。”
冯秀秀急得失了分寸,“张小东胳膊就不细了?”
“不细!”张小东虽然不知道洗被子跟胳膊粗细有啥关系,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这么答会让他叔高兴,而且,他还指望能多洗几次讨好他叔,免得成绩下来了,又是一顿竹笋炒肉。
米彦辰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他觉得小孩子干点活没什么,张小东平时也就洗点袜子什么的,又不是什么重活儿。而且,他从来没觉得给凌嘉诺洗袜子是多么丢份儿的事情,凌嘉诺内裤还是他洗的呢。
一大一小两爷们儿都不在乎,凌嘉诺就更不在乎了,冯秀秀那双眼睛再瞪也不会给他身上穿两洞,他懒得理会。不过,冯秀秀那种怒火中烧的眼神,还是让他多了个心眼,在Lose见多了背后使坏的伎俩,他可不会因为冯秀秀是个女人就疏于防备。
观察了冯秀秀两天,都没动静,凌嘉诺就渐渐放宽心了。这天,张小东在公园里跟小朋友打了一架,怕人家大人找他麻烦,丢下被揍哭的小子和几个呆头呆脑无措站一边的小朋友就跑回了家。
凌嘉诺听见开门声,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不爽道:“你就不能换件衣服,都快赶上楼下餐厅的抹布了。”
“嘉诺哥”张小东吸溜一下鼻子,冲过去挨着他坐下,在两人一模一样的衣服上看了两眼,傻乐着笑道:“不换,我要跟你穿一样的。”
电视里正在播放娱乐新闻,还提到了梨花县。梨花县三年前开始修建水库,今年水库落成,县里搞了个庆祝活动,花大价钱请了几个明星。凌嘉诺听见华娱鼎盛,觉得有点熟悉,一时间又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倒是张小东不断往他这边挤,让他十分不耐烦。“你屁股烙饼呢,好好坐着。”
张小东抬头眼巴巴望着他脑袋上那顶黑色帽子,“我叔偏心,给你买帽子了,我都没有。”
“你一天疯的跟脱缰野马似的,随时跑得满头大汗,你要帽子干嘛?”凌嘉诺挪了挪屁股,看他又贴上来,就随他去了。帽子是米彦辰买的,纯羊毛,在眉峰处挽了一卷,没有过多装饰,凌嘉诺本来不想戴的,可架不住米彦辰死缠烂打。
张小东一只手杵着膝盖,拳头撑着下巴,越看越觉得戴了帽子更有型。“嘉诺哥,你帮我跟我叔说说呗,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帽子,咱们衣服一样,帽子也一样,多帅啊!”
“哪儿帅了,都跟你一样二了。”凌嘉诺拿遥控器换了个台,张小东放假后,他就彻底没有星期几的概念了,只是感觉最近的电视剧都不好看。
提议没被重视,张小东很着急。他自己不敢跟他叔开口要这要那的,尤其是前几天他才干嚎了一晚上逼得米彦辰给他买了一套跟凌嘉诺一样的加绒卫衣,白色连帽套装,衣服和裤子上都有个圆环套芒星图案,蓝色的,很有范儿,至少他觉得凌嘉诺穿上很有范儿,如今再戴个帽子,看上去跟电视明星似的。
“嘉诺哥~~”
“少来!”凌嘉诺冷冷斜过一眼,有点郁闷这小子见他叔跟见阎王一样,怎么到他这儿就变狗皮膏药了,甩都甩不掉,他看上去很面善吗?
“嘉诺哥,你帮我说说吧,说说吧。”张小东抱着他手臂使劲儿晃荡。“我知道我妈跟我叔去哪儿了,你帮我说我就告诉你。”
凌嘉诺推了他一把,看他小胖身子在沙发上滚了半圈,白花花的肚皮都露了出来,顿时乐了。“他们去哪儿了关我屁事啊,你别闹,我看电视呢。”
张小东蹦起来,拉下衣服盖住肚子,挺起胸脯道:“我叔去相亲了!”
“呵…”凌嘉诺收起笑,“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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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彦辰手插兜,慢悠悠跟在冯秀秀旁边。“嫂子,你都拉着我陪你逛了好几天了,可也没见你买什么啊?每次一碰见你朋友,聊着聊着不是去吃饭,就是去喝茶了,你们女人拉家常,我凑什么热闹啊。今儿先说好啊,你要还是不买东西,我可不陪你瞎逛。”
冯秀秀心里发苦,这些天她简直是饱受煎熬,都快熬成神经病了,常常睡到半夜,突然就被噩梦惊醒了。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扎根,很快就会发芽抽枝,根本忍不住要去疑神疑鬼。
有时候她也觉得是不是她想太多了,米彦辰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毛病的,可为了安心,她还是几次做贼似地摸到凌嘉诺房间外面,贴在门板上听屋里两人的动静,既想听到、又怕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
米彦辰给凌嘉诺做饭熬药洗衣服,以前从来没做过的老妈子事儿全做了个遍,而且还乐在其中、甘之如饴。凌嘉诺说要吃猪肚煲饭,第二天午饭时间,餐桌上就出现了独一份儿的猪肚煲饭。
这季节周家村杀猪的农户比较多,乡下的土猪都是吃猪草长大的,猪圈也比较大,土猪撒欢有了地儿,肉质自然要比超市里卖的饲料猪好得多。可就算这样,想买到当天刚宰杀的土猪的猪肚,也得在周家村住一晚才成,因为村里杀猪都是赶早,过了晌午,就是腌制猪肉、宴请亲戚的时间了。
彦辰前一晚还是照常陪凌嘉诺睡觉,结果第二天还不到4点就抹黑起床,开车直奔周家村,到快10点时候赶了回来,拎着一个褶皱柔软一看就是刚从猪肚子里掏出来的新鲜猪肚,还有一块色泽淡红的瘦肉,拉开冰箱门拿了个冷馒头就是一大口,一问才知道,为了赶回来给凌嘉诺做午饭,他连早饭都没吃。
冯秀秀想起这些,眼睛都红了,这些天她暗中安排了好几次跟朋友的偶遇,都是些二十五六岁的漂亮姑娘,就想着让米彦辰接触接触,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哪知道米彦辰板着脸,人家女孩子找话跟他聊,他就鼻孔里嗯嗯两声算完事儿了。
想到今天约见的人,冯秀秀心里好歹是安慰了一点。“今天还真不买什么东西,不过,你得陪我去吃饭,我帮你约了朋友。”
米彦辰摸了摸鼻尖,暗叹一声又来了。一次次逛街总是半途而废,遇见朋友也不像叙旧的,反而对他的事情好奇不已,三句话不离打听他的情况。他又不是智障,这点门道还看不出来,只是,冯秀秀不明说,他也只好装糊涂。
进了一家餐厅,远远看见一个长发女人坐在窗前,米彦辰挑了挑眉,敏锐的感知力和强悍的记忆力,让他总觉得那个女人的背影有点熟悉。冯秀秀看了他一眼,笑得一脸成就,这次果然找对人了。
“文丽,你来很久了吧?”还没走到跟前,冯秀秀就颇为熟稔的跟长发女打招呼。
女人笑着站起身,回头愣了一下,米彦辰挑起的眉头放了下来,又有点纠结,怎么会是她?冯秀秀看两人气氛诡异,纳闷问道:“你们认识啊?”
付文丽好歹是当班主任出来的,很快便收起了尴尬和羞涩,大方笑笑,冲米彦辰伸出手道:“米大哥,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文丽老师好。”米彦辰伸手握住那只手,礼貌停顿了下便松开了。上次在学校,付文丽头发是束起来的,年纪轻轻、身材娇小的女老师看上去有几分稚嫩跟不成熟,反而现在披着长发,给她书卷气息的外表增添了一分妩媚。
“原来秀姐姐说帮我介绍个朋友就是说的米大哥啊,你知道我在教书嘛,许易就在我班上哦。”对着冯秀秀笑弯了眼的付文丽看上去有点平日里没有的俏皮,显得很可爱。
冯秀秀吃惊不小,“是吗?小易居然是你的学生。”
“既然认识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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