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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_余不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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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府怒极,口不择言,“本官是武阳的知府,剿不剿匪是我说了算,你们这群刁民,是也想反了国家不成!”
大家看他这样诡辩,气性大的百姓当即冲在了前面,“就是反了又怎样!?”
几个胆大的人越过衙差,直接往衙门里闯。
也不知道从哪飞出来把菜刀,正正地砸在了知府大人的头顶,他一句话还没说呢,就倒了下去。
一看见了血,不少民众慌了神,而荣武站了出来,“不管刚刚是哪位义士出的手,荣武都在这替他负责了,朝廷命官不为民请命,却百般推脱民众的请愿,还要他何用,要这朝廷何用!”
他用了些丹田气,照李砚说的,文采不够嗓门来凑,喊得响亮呼应的人也不少。
武阳一城的百姓忽然就全部都成了反民了。
李砚和秋言站在远处,看着荣武在人群中央振臂高呼,颇有点领导气质。
“厨娘让我替她出口气,扔得准不准?”刚刚那把菜刀果然是李砚投的。
“老爷明明不让咱们参与的,落人家话柄怎么办?”秋言有些担忧,他应该让李砚易个装再来的。
李砚嫌他实在小心翼翼,“不用担心那么多,咱们家也快了。”
李砚这话说了还没几天,朝廷就派了人到楚国府宣旨了。
先是奖励了一下李楚在武阳暴动事件中的镇乱有功,又派给了他捉拿荣晋和宋毅这两个反贼的任务。
那太监趾高气扬的,看样子应该是伺候皇帝的近侍,“楚国公,皇上知道您和荣晋那反贼有些私交,还愿意把平叛的任务交给您,这对您是多大的信赖啊。”
他看到李楚不言不语的样子,心里有些迟疑,但还是接着说,“这可是把武阳军全部的兵权都交给您了啊,以前还没有那位大人有这样的特权呢。”
“微臣明白,微臣已经让长子去到武阳军里准备了,而那位谋杀朝廷命官的荣家公子微臣已经捉到了,就押在后院。”
“什么?”这太监也没想到李楚的行动有这么快,“快带我去看看,奴家一定要好审审这个杀人犯!”
“大人,我带您去吧。”李砚笑着为太监领路。
这太监瞧李砚俊俏,笑了一笑,“那便劳烦三少爷了。”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为何捉到了犯人不管进大牢里,而是押在后院呢?”
“知府衙门和大牢都被暴民们烧毁了,我爹虽然最快时间前去镇压,但也没能挽回,何况荣武又是个重犯,放在别的地方我爹也不放心啊。”
“也有道理,”那太监点了点头。
他跟着李砚走进后院,却没看见什么罪犯,只看见荣武半躺在一张椅子上,腿搭在桌上,含着笑正尝着杏儿端给他的糖水。
那太监立马知道自己中了套,一个转身却被李砚拦住,“大人不是要好好审审杀人犯吗?”
“改日改日。”那太监冷汗直冒,一心只想着赶紧逃。
李砚叹了口气,“大人,乱世之中,好好活着真不容易,你要怪就怪让你来传旨的人吧。”
那太监捂着脖子,徒劳地想止住喷涌而出的鲜血,他大概也没想到李砚的手有这么快,话都没说完,匕首就刺了进来。
“哎呦,”荣武赶紧去遮杏儿的眼,“这还有姑娘呢。”
李砚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忘了忘了。”
“我杀了朝廷命官,你杀了钦差大臣,”荣武摇摇头,“又是差不多的功劳。”
秋言帮李砚把尸体拖到一边,“现在武阳三贵全都反了,朝廷不知道要派谁平叛了。”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还别说,新任的征北大元帅大家竟然还都熟悉,岂止熟悉,荣晋看到信里的那个名字,直接气晕了过去。
荣文不仅没想着回来,还直接成了敌军里的一把手。
“许是文少爷准备做个间谍,给咱们传递消息呢。”杏儿宽慰李砚道,“我是不信文少爷真的反了水。”
“平时挺机灵的人,这事怎么想不明白呢,”李砚瞧了她一眼,无奈道,“你不信,宗煜就会信?”
“少爷您的意思是?”
“荣文一定是有什么把柄在宗煜的手里,”李砚舔了一下嘴唇,百思不得其解。
“李砚!”荣武风风火火地赶到李砚的屋里,“荣文有没有给你留过什么口信?”
李砚叹了口气,“若是我有什么口信,我还能瞒着你?”
荣武不断拍自己的额头,他脸色苍白,想来也被这消息吓得不轻,“明明说好过几日就赶回武阳,怎么能突然就当上了征北大元帅呢,失忆了不成?”
“要真是失了忆倒是好事,”李砚白了他一眼,“就怕宗煜拿了什么理由绊了荣文的脚。”
李砚讲到这,想到了件事,他神色忽然变得慌张,猛一拍桌子,“我要去个地方看看,告诉秋言不用等我用午膳了!”
荣武赶紧跟在他后面一起冲了出去。
李砚直奔樱雪楼,他清楚荣文脑袋向来清楚,唯独对一件事犯糊涂——女人。
樱雪楼的妈妈一看见李砚,吓得连退了三步,堪堪站稳就被李砚提溜着衣领子拽了下楼,“三少爷,不管老身的事啊!”
“我还没问话,你就先招了?”李砚阴沉着脸,瞪得老妈妈心里发毛,“雪姬去哪了?”
“雪姬,”老妈妈心虚道,“她,她回老家探亲去了。”
“嘴里有点靠谱的吗?”荣武脾气上来,把老妈妈往地上一推,“快讲!”
老妈妈看他俩已经猜出了大半,不敢再瞒下去了,“那个京城来的世子,前两个月把雪姬给带走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李砚扶着额头随手搬了个椅子在身后,坐了下来,“荣文去京城前还常来雪姬这?”
“是,”老妈妈的脸都皱在一起,也分不清她现在的表情是喜是悲,“雪姬争气,怀上了文少爷的孩子,文少爷才常常来看她。”
“什么?”荣武瞪大了眼,他知道他这弟弟虽然风流债无数,但是还从没带过小的呢。
李砚却另有心事,“带走雪姬的人还说过什么别的没有?”
“没,他们只说是郑王爷世子的人,多的我也不敢问啊。”老妈妈自己也很委屈,“我是个生意人,最重诚信,三少爷您托我的事情我办不到,自责的很。”
“我可看不出你自责,”李砚冷笑一下,“你要是自责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老妈妈扑倒在李砚的脚边,涕泗横流,呜呜咽咽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雪姬的孩子有几个月了?”
“这……”老妈妈吸了好长一口气,“大夫说是……是三个月了……是三个月。”她的眼神犹疑,像是暗暗计算着什么。
李砚瞄着她的表情,觉得十分不对,可他并未再多问,只道,“你卷卷铺盖回老家吧,我以后不像在武阳看到你。”
现在谁不知道李家是武阳三贵的领头人,没准李砚以后就可能是个皇家人,哪敢不听他的话。
老妈妈急着向李砚求情,见李砚无动于衷,就用手扇自己的脸颊,“三少爷,老身全副家当都压在了这楼里了,您让我走就是不给我活命啊。”
“我给了你好几次活命的机会,自己不珍惜怪谁?”李砚嫌她恶心,把她踹的老远,临走时还砸烂了张桌子。
出了樱雪楼的门,天就飘起了大雨。
荣武瘪着嘴,心里百感交集,竟哭了出来。
他在三人中最早出生,却最为迟钝。他不懂李砚的野心,也不明白荣文那份大志,做事也不动脑子,只要另两个人决定好了,他刀山火海都敢去。
可现在荣文的境况变成了这样,他心酸极了却没有办法,只能用这样没出息的法子宣泄心里的不甘。
李砚看着这个七尺高的男儿哆嗦着肩膀借着雨水的掩护流泪,也禁不住红了眼睛。
他其实早就预感到这样的情况,那个晚上他就总觉着荣文那样酸涩的语气有问题,他就应该死拦着不让他走,不该听他那些那套大道理,什么荣家,什么责任都该让他随风去了!
荣武走着走着就失了力气,半蹲半跪在地上,痛哭失声。他从未想过荣文有天也会被形势所迫,做自己不情愿的事;也从未想过兄弟俩再见面会是在你死我亡的战场上……
李砚站在他的旁边,仰着脸,任雨水怎样在脸上肆虐都不敢眨一下眼睛。
躲雨的路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而过,只当他们两个是发了疯,谁都没认出这两个人就是常走在武阳城里,风光无限的两位公子。
秋言手里举着把伞,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看着李砚和荣武同样绝望的神情,知道再多安慰的话对他俩已经没了作用,荣文的离开对他们来说便是少年时光的终结。
他们再也没可能回到无忧无虑的从前了。
……
李砚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家了,一醒来就是秋言关切的眼神,“三少爷,您可醒了,这回烧了有足足两天呢,早知道就不该让您淋那场雨。”
“荣武呢?”李砚虚弱地询问。
“武少爷似乎也病着,”秋言担忧,“我听说武少爷从来没生过病,少夫人昨天也因为担心,回到荣府去了。”
“嫂子去干什么,她肚子里还带着一个,要是被荣武过上了病怎么办?”
“我让她去的。”李智走进门来,“我过两天就要上战场了,咱们家人多又杂,还不如让她回娘家清净几天。”
李砚眨了半天眼才消化了李智的话,“你去战场做什么?我看嫂子不是为了清净,是因为和你吵架吧。”
“你又清楚了。”李智不满地看了一眼李砚,“她转不过这弯来,大丈夫志在四方,我身为李家长子,要不能身先士卒,父亲又怎么可能服众呢?”
“那你也不用在妻子怀孕的时候赶着上战场吧,”李砚撑起身子,“我替你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一口气没喘匀重新跌回了床上。
李智按住他,“你上一个病刚好,这一个病又重着,就别胡闹了,”李智接着说,“我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才能主动请求出征的,不然娘亲也不会同意啊。”
“打哪里?”
“南下,崇德城。”
李砚出了一口气,“这倒是,崇德是个小城,也不是什么军事要塞,守城将还是个半路出家的文臣。”
“没错,荣叔叔说就算再差劲的军备不到三个月也可以拿下了。”
“都带什么人去?”
李智笑李砚只打了半年仗,懂得还真不少,“都是父亲他们以前的旧将,皆是经验丰富,靠他们也能拿下来,我只不过是去领个功。”
“那还好。”李砚听了这些也就放了心,“三个月,怕是嫂子要生了吧,要尽早回来啊。”
“我知道。”李智轻笑,“不然你哥哥可能就是史上第一个被妻子休了的人了。”
“哥,”李砚还想再嘱咐点什么。
“你别担心了,我知道,荣文的事弄得你心情已经够不好的了,不要再为我费心了,先想想怎么帮他脱困吧。”
李砚点了点头,“我还是要先联系到他才行。”
“可咱们安插在京城的眼线大部分都被郑王爷清除了,只怕……”
“被清除了,再安□□去就好了。”李砚眯起眼睛,他也是时候布下自己的情报网了。
第61章 第六十章
李府里炸开了锅,荣蕊今日起得早,想着自己到厨房里拿些吃的,却不料半途中摔了一跤,动了胎气。
荣武一听到杏儿的消息就匆匆忙忙就跟着荣晋赶了来,赶进了荣蕊和李智住的小院,就看见李砚一大家子人都守在外面。
宋家的人不一会也都到了,宋夫人一进门就站到李夫人边上,两姐妹握着手。
虽然备下了椅子,可除了李楚大家基本都站着,荣蕊少说已经在里面待了两三个时辰了,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荣蕊的喊声实在痛苦,让荣武心疼得不禁抓紧了身旁杏儿的袖子,“能不能不让我姐生了啊。”
“我也不知道,”杏儿也束手无策,差点要哭出来,“我没试过啊。”
李砚面上没什么表情,暗地里却握紧了拳。
秋言瞧着,怕荣蕊的声音会唤醒李砚的阴影来,把自己的手轻轻搁在李砚的拳头上,“三少爷,您不要怕。”
李砚心里莫名的安定下来,朝着秋言点了点头。
半会,产婆开了门,众人都往前面凑,“少夫人胎位不正,怕是……”
荣晋急道,“怕是什么!?”
“你别怕,有什么情况尽管说,”李楚伸手拦住荣晋,看着产婆镇定地问。
“这么说吧,老爷您是打算保大保小?”
李夫人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荣晋虽然激动,但荣蕊已然是嫁出去的女儿了,这可是李家的第一个孩子,他实在不知道李楚会作何选择。
“保大的。”李楚声音冰冷,“我还有三个儿子,谁都能接着生。”
这话听在荣家人耳朵里倒是顺意,可听在李砚和李墨的耳朵里,两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但也顾不上那些了,产婆领了命就又重新回到了屋里。
宋夫人安慰李夫人道,“这生孩子一百个凶险,保住大人也好,蕊儿年纪也不大,还有机会呢。”
李夫人虽有些遗憾但仍是点头,“我知道的,还有机会的,智儿也和我讲一切都以蕊儿的安全第一。”
“军报!”守门的家丁快着步子走了过来,低着头,把一封信交到了李楚的手里。
“怎么偏偏挑这样的时候!”李楚难得抱怨,可还是把信封打了开。
他的手微微颤抖,神情怔住,人生第一次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荣晋和他多年兄弟,瞟一眼就知道他的不对,眼睛瞟见军报上的几个字,整个人震惊地跌在了椅子上。
“爹!”荣武一个大步上前扶住荣晋。
“怎么了?”李砚察觉出异状,往前跑了几步,接过了李楚手里的信,他本来就是一目十行,看完一遍又重新再看了一遍,再一遍,再一遍……
秋言扶着跪在地上干呕不止的李砚,吓得不知道说什么还好。
周围人全都窃窃私语,还沉浸在上一段悲伤中的李夫人看李砚这样反应,立刻敏感地去拿他手里的信纸。
李砚却一躲,不让他娘碰。
李夫人马上就意识到了,她推开扶着她的丫头,发疯似的去抢那信纸。
可她只看了其中几行字,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军报上写着,武阳军两万人惨败崇德,将领李智,牺牲。
正当大家都被这悲痛的消息弄得不知所措的时候,荣蕊的屋里忽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产婆扭着胯喜气洋洋地走出来,“老爷,天佑李家啊,是个男孩!”
产婆还以为大家是为孩子的事难过,又咧着嘴补充,“母子平安呢!”
宋甜甜最先受不了,捂着脸哭出声来。
“谁也不许把这消息告诉荣蕊!”李楚红着眼命令道,“等她过了月子,再说吧。”
产婆再迟钝,也看得出来现在这情况不是该乐的时候,忙唤了几个小丫头,跟自己到屋里收拾,顺便关了门,让荣蕊隔绝了一切。
“李砚,待会你和荣武进去,就说,”李楚长叹了口气,“就说你娘欢喜过度,晕了过去,不能看孩子了。”
荣武拼命忍着,一遍遍练习硬扯着嘴干笑。
“等荣蕊身子稍好些,就先把她送到娘家去,先劳你照顾了。”李楚看着荣晋。
荣晋点点头,他经过很多亲人离去的场合,反应自然淡定些,可他那一直□□着的身子却不住地发抖,这消息实在突然,从没有个人这样想过。
二娘伏在李墨的胸前,不知情谊是真是假,反正掉了好些眼泪,眼见李楚要离开,赶忙站在他身侧,“老爷,我陪您回房。”
秋言搀起李砚,看见李砚的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得发白,“三少爷,要不换个人进去?”
“不用了,”李砚摇摇头,看着荣武,“走。”
荣武长出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敲了敲门,“能看我姐姐了吗?”
“来了,”产婆来开门,看其余的人大概走的走,撤的撤了,想着跟自己预料的情况可能是差不多,也不敢再多话,只道,“少夫人现在身子虚弱,说不了几句话,两位少爷请快点。”
荣蕊苍白着这张脸,看到他们俩进来有些惊,但还是笑笑,“怎么,你们俩先进来?”
“娘她太高兴了,直接就晕过去了,大家都去看她了。”李砚每个字都是咬着牙硬磕出来的。
“怎么,”荣蕊担心道,“娘亲这病怎么总是不好,一受刺激就……”
荣武见荣蕊还想下床,忙阻道,“姐,你快别动心思,好好休养着,李家大娘的病自有大夫看。”
产婆抱来孩子,摆到李砚和荣武的面前,“两位少爷快看看,这孩子壮得很,让妈妈受了不少苦呢。”
李砚看到那孩童皱皱的皮肤,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背过身子,装作逗弄孩子的样子,不让荣蕊看到自己的表情。
“砚儿,你能看出来是像我还是像你哥哥多些吗?”荣蕊笑得十分美丽,她如今浑身都是母性慈爱的气息。
“当然是像嫂子,”李砚就快要哭出来了,“要是像我哥哥,以后可不好找媳妇了。”
“你净会挖苦你哥哥。”荣蕊笑得更加甜蜜了,“这孩子也真是不为他爹爹考虑,明明都约好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落地的。”
荣武听着听着便捂住了脸。
“武儿,怎么了?”
“他头一回见着孩子,怕是太感动了,”李砚尴尬地笑了一下,吸了下鼻子,“我都快哭了呢。”
荣蕊没觉得什么异常,或是她已经感觉到了,却刻意的忽略,“你们两个大丈夫,竟然为这么点事流眼泪,以后看来也不好找媳妇了。”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李砚浑身缟素,挨着李智的棺材坐下来,他看着李智的牌位和历代先人的放在一起,没来由地,觉得可笑。
李智总和他讲,祭拜祖先的时候要虔诚,这样才会受到保佑。
瞧了,这就是受到保佑的结果。
秋言的头上缠着白布,端了一小碗吃食,放到李砚的面前,“三少爷,您好歹也吃些,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啊。”
李砚从回了武阳就没少了折腾,两颊都凹陷了下去。
“娘亲呢,醒了吗?”
“夫人已经醒了,但还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秋言吞吞吐吐,“她说她在后山小丘处见过大少爷。”
“她思忧过度,”李砚长叹了声气,“怕是看见幻觉了。”
“大夫也这么说的,刚好上次给您买的安神药有剩下的,我都送到夫人那处了。”
“嗯,”李砚头向后仰,倚在棺材上,“崇德那边的消息打听来了吗?”
“听幸存下来的将士讲,是宗煜,宗煜他领着一半的禁军到了崇德,”秋言想到宗煜残酷的手段都不禁害怕,“他连已经投降的人都不愿放过,全部斩首,还把头颅挂在城门上,要不是老爷的家奴动手快,可能大少爷都……”
李砚握紧拳,骨头摩擦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您记着那个小四吗?”秋言提醒李砚,“当时和我一起逃出来的那个小兵,他这次是充当大少爷的帐下护卫,所以知道的不少。”
“他命也是挺大,次次都能逃出来。”
“可能就是命不该绝,一看他就是个能坚强活着的人。”
“先不提这些,我去看看娘亲。”李砚想站起来,却忽然失力,倒在了秋言的身上。
李砚抓着秋言的衣衫,脸埋在他的肩窝一处。
秋言静静地站着,承受着李砚的崩溃,他闭上眼睛,他知道李砚这些天来一直强忍着这些。
他现在身份已不同,他已然是李家未来的家主了,失去哥哥的悲痛和继承家业的责任同时落到了这个原先无忧无虑的人身上,李砚已经不能再随时随地的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在每个人都认为李砚因此而成长的时候,李砚悄悄把那个不成熟的自己锁在了秋言的心里。
李夫人看见李砚先是一愣,她好几次了,总以为这时候该走进她房里的应该是李智,“砚儿啊,”李夫人轻声呼喊,“他们都不相信我,都不相信智儿的魂魄回来过。”
说到这李夫人地垂着眼,她的发间已全然白了,平时精神奕奕的母亲变作这样的虚弱,任谁都看不过去。
李砚内心感叹了一些,温言道,“娘亲,我陪你到后山再瞧瞧吧。”
李夫人的眼里霎时盈满了眼泪,这些天,别人都当她是胡言,却只有李砚上心了,她连点几下头,颤颤巍巍站起来,“好,好,好。”
天色渐暗,后山又荒草杂生,看上去的确是有些阴暗,李砚想起他和秋言第一次相见时候就是在这,他也差点把秋言当做鬼来着,也许母亲只是看错了人。
“那里,”李夫人一指,“砚儿你快去看看,那是不是智儿!?”
李砚顺着李夫人指的方向走过去,的确是有个人影,那人影也似乎发现他们了,转身就要逃。
莫不成是有人装神弄鬼,成心吓唬他娘!
李砚速度更快,几步就追上了人影,往怀里一转,却发现是个小丫头。
小丫头的神色慌张,看到李砚赶紧跪下来,“三少爷,三少爷,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边说边摆手,让李砚就是不怀疑也要怀疑起来,“你这个时候在这做什么?”
“我,”小丫头看见李夫人,定住了神,“我听夫人讲后山有,有大少爷的魂魄,就好奇……”
“砚儿,是谁?”
“是二娘身边的丫头。”李砚说出来才觉得奇怪,这丫头也没向自己报过身份,自己是怎么知道她是什么人的。
他低下眼,仔细看了一眼这小丫头,他在哪见过来着……
小丫头没见过李砚这样狠辣的眼神,总觉得自己的秘密都要被他看破,哆哆嗦嗦的向后躲。
李砚比她高出很多,立刻注意到后面的泥土中藏着些白布,“你在藏什么?”
“没,什么都没有,”小丫头被李砚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让开!”李砚厉声道,没等小丫头反应过来就把她推了开,走到她身后,把那白布从土里挖了出来。
那不是个白布,而是白布做得布偶,上面刺着些针,布偶身体两侧写着字,赫然就是李智的八字。
李砚愣住,布偶便被李夫人拿了走。
李夫人怒火攻心,差点背过气去,李砚去扶,她从李砚的怀里挣了出来,对着小丫头就是一巴掌,“说,谁指示你的!”
凶手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小丫头连哭带嚎地被人提上了李家的正厅。
李楚把娃娃攥在手里,看着二夫人,“你做的?”
“怎么可能?”二夫人跪了下来,手扶着胸口,“天地良心啊,我就算心肠再狠毒,又怎么可能想着谋害智儿,他也算是我的孩子啊!”
“那二娘,”李砚阴着脸,“我能问问当天我为何能在脏街上遇见你吗?”
“我,我是去买胭脂。”
“二娘,我要没记错你的胭脂都得要京城运过来的高档货,怎么会去脏街那样的地方买。”
“我……”
“我平常不进你们西院,这个丫头也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的,当时她就鬼鬼祟祟的,用红布罩着篮子,对吗?”
二夫人实在没想到李砚的记忆力竟然有这么好,这些细节她都记不清了。
“我,”二夫人知道这时候可不能承认,只能诡辩道,“我冤枉啊,不信你找那个方士来对证啊!”
脏街的方士少说也有几十个,又都爱云游,想找回大半年前那个可不简单。
可李砚却拍拍手,家丁们立刻带上来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原来荣文当时就觉着二夫人的态度有问题,留了个心眼,派人跟了过去,虽然不知道俩人具体的勾当,但想找到人还是方便的。
荣文离开时把自己的情报网都交给了李砚,因此才能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人。
白胡子老头一看到二夫人就知道她的阴谋败露了,赶紧扑倒在李楚的脚下,“老爷饶命啊,这都是这位夫人的主意,我都是收钱办事的啊。”
李楚瞪着二夫人,显是在拼命压抑着……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爹,”李墨跪下来,“巫蛊之术只是唬人的把戏,大哥确实是为战而死,就算娘亲有错,又怎么能全都怪到她的身上!”
“不不,”二夫人看李墨为自己求情,更深处的担忧浮上心头,她扑在李楚的脚边,已然泣不成声,“老爷,墨儿和这些都没关系,要偿命就拿我的命走吧。”
李楚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李墨,“这件事你不知情?”
“他不知情!”二夫人先一步道,“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娘亲!”李墨还想接着说,二夫人却忽然站了起来,使了一阵大力在李墨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恶狠狠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墨捂着脸,神情无辜,看着李楚,他流下泪来,“我不清楚,当天我陪娘亲去脏街,她只要我在门外等。”
“对,对,”二夫人重又跪下来,“他什么都没看见,也不知道我咒……咒……”
李夫人不能再听下去了,她猛一下扑到了二夫人的身上,声音凄厉,“你为什么这么做!?”
二夫人的头发被李夫人撕扯了一大半下来,但她力气大得多,一手就把李夫人按在了地上。
李砚怎么能坐视母亲被欺负,上前捉着二夫人的手臂向后一搡,把自己的母亲扶了起来。
二夫人瞪着李砚,“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头发散乱,哭画了的妆浮在脸上,显得分外可怖。她借着李墨的手站了起来,她不想再跪在地上了,不想再低人一等了,她指着李楚,“你说话啊,你才是害死你儿子的最终凶手你知不知道!”
“你明明有个正房,却为何百般讨好我,”二夫人已然不顾形象,把曾经的丑事抖落出来,“我也是个名门小姐啊,要不是你,让我怀了墨儿,我至于沦落到武阳这样的破落地方为妾?”
“如果不是我母家的势力,你当年就得死在京城你知不知道!”在场的人都不忍再看二夫人,她平时厉害的模样如今在所有人眼里只剩了可怜,“我的墨儿,这么优秀,却只能屈居人下,永远做个庶子,被李智压着,以后还要被这么个无赖压着!”
李砚莫名被点了名,冷着脸,本想说两句,但在这气氛下实在也开不了口。
她的控诉对于李楚来说全然没有作用,他还是沉着那张脸,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娶了你,你现在就该跟着萧家流放到极北了。”
二夫人彻底崩溃,她向前两步,想去抓李楚的衣襟,李楚却挥了下臂,躲过了她,“李家有你这样的毒妇,实在有辱体面。”
李墨红着眼看李楚,曾经他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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