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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之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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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只有陆柏乔是他的克星。别的猫对他没有这么大的执念,就只有阿宽每次都往陆柏乔的膝盖上跳,从小到大都是。所以店员曾经想过要拜托陆柏乔把阿宽带去做结扎手术,但陆柏乔却拒绝了。
陆柏乔不是猫,不能代表它们,如果猫选择这样的一生,那就让他这么走下去好了。有的猫面对结扎是很顺从的,但阿宽一听到这两个字,就会溜到不知道哪里去,谁都不相见。但陆柏乔没有和店员解释,也不想不会去解释。他们也是有选择的权利,就算这不是正确的。
到头来谁都要面对自己。
影像科的于窦手底下的一名实习医生被开除了,理由是影像漏诊。张先生死在手术台上,就是因为一开始肠梗阻时未检查出结肠癌的肿瘤,第二次开腹时身体吃不消,出血点过多一命呜呼了。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处置结果,但事实上谁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呢。于窦才三十三岁,是影像科最好的住院医师,用护士长的话来说,“他连婚都没有结呢”。这件事在第九医院的任何一个群里都只出现了大概三秒钟,就连外科的主任都没有说话。
陆柏乔叹了口气,把页面切换到“格林”软件界面上。他滑动消息栏,发现已经攒了大概十多条未读信息了。不用看,大部分都是“求认识”“求交往”,更露骨的直接发“约不约?”这样的信息。
他看了一会儿,点开一条进行回复。
“你这几天来不来啊?每天都有人来问你怎么还不出现,我都要被烦死了。”
“行吧,我知道了。今晚去。不过你可别推销我了,我短时间不想找。”
“不想?就连约炮也不想?你这是终于打算定下来了吗?”
“我的哥诶,我什么时候约炮成瘾过?就是最近太忙了。”
“哦……”
普外科的科室轮转还未结束,陆柏乔他们三人却早已疲惫不堪。外科是门极为精深的学问,单轮转这么几周根本不够他们学的。陆柏乔觉得自己每天都在疲于奔命,奔安慰病人的命。这里除了身体器官自发出现大大小小问题的病人,还有许多阴差阳错伤到自己的人。身心健康的情况下谁会想要伤害自己呢。
昨天他刚值过夜班,所以今天他只需要下午去半天就可以了。连着周末,他还可以再有一天的假期。医院已经十分慷慨,但陆柏乔还是觉得一阵心酸。啊,他终于成了一位名副其实的医生,黑天进去黑天出来,还要面对魔王一样的导师。
给烧伤的一家三口做完清创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上。他换好衣服拿起外套,和两位同事告别,仔细看过周围确认厉柯严不在周围,陆柏乔躲躲闪闪地出了大门。他直接打了辆车,对司机说:“唐宁街120号。”
司机抬头超后座上看了一眼,心中了然。陆柏乔没有理睬他,直接从挎包里拿出发胶和梳子,认真梳了个发型。司机心中暗自想:小哥长这么俊,也是命运作弄。
唐宁街和第九医院处在滨海市的两个不同的城区内。唐宁街所在的绮华区充斥着中上层特有的流光珠彩、夜夜笙歌,而第九医院却深处滨海腹地,位于长悦区中南部。这出租车一路开过去,就是一个社会阶级飞速上升的过程。
而事实是,陆柏乔只看到自己脸上逐渐浮起的那层笑容,玩世不恭,慵懒毫不在意。曾经有人告诉过他,挑选珠宝时要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来,或者说是所有挑选任何东西的时候都要这样,好货才会自己送上门。
唐宁街还是老样子,花红酒绿,丝毫没有改变。陆柏乔进了“TEA TIME”,径直走到吧台坐下。
吧台属于猎艳区,也是等待邀请区。唐宁街上只有那些身份地位、颜值或是自信爆棚的家伙才会敢在黄金时间坐过去。陆柏乔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他只是个撑场面的托儿。
“哟总算来了,小乔,今儿还是老样子?”陆柏乔的初中同学,戴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着问他。
“热黄油姜汁啤,加一勺蜂蜜。”陆柏乔比了根手指,随后拘束地四处看看。
“放心吧,今天没什么闹事的来。你好好喝杯啤酒就是,有看得上再问我,没有就直接回去。”戴顿拍拍他的手臂,随后就去招呼熟客了。
陆柏乔并没有猎艳的心思。他的手机一会儿一响一会儿一响,另外值班的两个人就厉柯严给的题目正喋喋不休地聊着,陆柏乔只能时不时打开群回他们几句。
戴顿回头时,就看到吧台边的陆柏乔正在一手拿着手机,目光不离屏幕,嘴里还在和来搭讪的人聊着天。戴顿有点傻眼,陆柏乔这也太敬业了吧?
厉柯严最近的心情似乎不错,给三人看了几份很有意思的病历。但由于字迹实在过于糟糕,他们讨论了半天都没搞明白最后一阶段的纸上写的用药剂量。
一晚上吵吵,陆柏乔连一杯啤酒都没喝完。戴顿略有些可惜,今晚自己店里其实来了好几个不错的人,结果一个都没和陆柏乔对上眼。
和戴顿告别之后,陆柏乔觉得头脑清醒,饥肠辘辘,忍不住就去了长悦区自己喜欢的24小时茶餐厅吃饭。陆柏乔虽年轻,但对自己的生活还是很负责任的。他一般不会在七点之后吃饭,但今天下午他一直到七点半才离开,而戴顿的酒吧里又没有什么吃的,所以这当口他真的饿惨了。
或许这还不是最悲催的,问题是他现在想吃海鲜煲仔饭。点完煲仔饭后,他越发觉得自己要饿死在茶餐厅了。分明是晚九点多,可茶餐厅还聚集着不少人,大多是出来吃夜宵,但不想吃得太麻辣的上班族。这个点菜品也差不多该售罄了,于是他快速加了一杯丝袜奶茶,一笼流沙包,还想再加一笼虾饺皇。
但当他刚说出“加笼虾饺皇”的时候,就听见厨房里探出头来喊:“最后一笼虾饺皇了,还有没有人要?”
“这边有客人要!”不远处一位带着小帽的马尾服务生招了招手,爽快地对帮厨说。身边那位短发的服务员不乐意了:“哎,我们这边也点了单,系统上应该是我们先的,赵师傅,你看看!”
陆柏乔没戴眼镜,但分明能感觉到对面扔了一把巨大的眼刀过来。嚯,这两位还有点过节呢。
“先生,您等等,我马上去把您的虾饺皇拿过来。”短发姑娘微微一笑,转身就往马尾姑娘那里走去。
陆柏乔心觉不对,也起身跟着她走过去。然而五秒后他就后悔了,并发现了今晚最悲催的一件事。
这位和他抢最后一笼虾饺皇的正是他的导师厉柯严。厉大魔王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好整以暇地喝着大麦茶,看到陆柏乔之后突然眼睛一亮,随即邪魅一笑。吓得陆柏乔双脚一拐,差点百六十度转弯原路返回。
陆柏乔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厉柯严身前:“老,老师晚上好。”
“哟,这不是小陆嘛。这么晚了不回家,在外面转悠?街上可不安全啊。”
陆柏乔不知道说什么好:“啊是,是。”
“那这笼虾饺皇就给我吧?大晚上的,吃太多也不好。”
陆柏乔一瞬间脸上浮现出“我就x了”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
厉柯严手法与眼神都讲究“稳”,“准”,“狠”,这一丝表情变化他当然没放过,他忍不住在内心笑了起来:“行吧,来小陆,坐下我们一起吃饭。”
厉柯严愉悦地看到了陆柏乔突然蔫掉的表情。当然蔫掉的还有一边短发的服务生小姑娘,陆柏乔飘过去一个抱歉的表情,这回没法帮她啦。
流沙包比虾饺皇,煲仔饭都来得早。陆柏乔闻到味道就忍不住了,随便擦了擦手就捞起一个吃。他也抬头看了一眼厉柯严,对方似乎在看手机,并没注意到自己。
事实上厉柯严一直都在用余光瞄陆柏乔。他很惊讶怎么还能有如此大条的人,让他坐下来吃饭还真坐下来吃的?还吃得这么起劲?厉柯严觉得自己的权威地位受到了挑战。陆柏乔或许是真的饿了,又或许真的是神经大条,又或者两个都是。
他看着看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一瞬间失神了。马尾服务生这时候把虾饺皇和奶茶端了上来,对厉柯严甜甜一笑。
陆柏乔捏着吸管,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虾饺皇上飘,厉柯严拿起筷子戳起一个:“想都别想。”陆柏乔连忙把目光放回自己的杯子里。
厉柯严点的是蜜汁叉烧饭,做得很快。陆柏乔的煲仔饭才上来,厉柯严就已经吃了一半了。神奇的是,两人在吃饭过程中居然没有说一句话,陆柏乔几度想要挑起话题,都被时不时过来转悠的马尾小姑娘打断。真是尴尬,最后短发姑娘也看不下去了,用蛮力拉走了马尾姑娘。
这个时候陆柏乔又不晓得到底该说什么,摸着奶茶杯犹豫地问:“厉老师,那个,就是上次给我们看的第三份病历,最后一行到底写的是什么药?”
厉柯严一脸问号:“什么?”
陆柏乔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给他看。厉柯严接过来,突然就笑了。他指着最后的一条长弧说:“这不是字,这是打瞌睡的医生误划上去的。你们高中里也有这样过吧。”陆柏乔接过手机,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啊那倒也是……”
没等他反应过来,厉柯严捞起了笼中最后一个流沙包塞进嘴里。
“啊!!我的……流沙包……”陆柏乔大叫了一声,却硬生生把后半句压成了呻。吟。厉柯严又换上了招牌笑容,森森的牙齿露在外面。
厉柯严的笑脸没能持续多久。三分钟后,陆柏乔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而钱包居然落在了戴顿的酒吧里。于是他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导师,虽然后者此刻脸都黑了。
僵持了十几秒,厉柯严还是给他付了钱。陆柏乔听着厉柯严辛辣的挖苦,与他一起走出了茶餐厅。厉柯严训导他一时训上瘾,全然没注意到陆柏乔跟着自己到了轿车旁。
“……你跟过来干嘛?”
“手机没电了没法刷手机进站……”
“……你走回去。”
“噫,我公寓在第三隧道另一头……”
“……”
“老师……”
“……我走了。”
“哎哎老师!”
“……”
“(哇。JPG)”
“…………”
“(哭得像小孩)”
“……够了上来!!”厉柯严脸都黑了,把车门一拉,坐进车里。
陆柏乔忍不住在背后比了个“YES”的手势,迅速坐进去。
第三隧道连结长悦区的南北两侧,上方是断开整个滨海市的白滨江水。江下隧道比江上大桥要短,也不拥挤。地铁与隧道分享同一通路,虽然更多人为了欣赏夜景会选择走上方大桥。但今天真的晚了,陆柏乔只想快点回公寓。
等厉柯严跟随导航七拐八拐到了陆柏乔的公寓外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实习生住的公寓居然和自宅仅仅只隔一条街区。他按下自己吃惊的心情,决定把这个发现塞进肚子里烂掉。
陆柏乔回到家里,给手机插上电,就见着屏幕上飙进来好几条消息,全是戴顿的。大致是询问他今天怎么了,以及下了个因为有了新欢所以心不在焉的不靠谱结论。陆柏乔懒得回复他,草草洗漱之后就钻进了被窝。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记住了什么,但又不是那么重要。或许是什么他想要认真对待,却又想快速遗忘的东西。陆柏乔在床上翻了十分钟,摸了片安神胶囊吃下,决定不再去想。到底是什么呢,他不清楚,也没人清楚。
而不远处浑然不知的厉柯严对着镜子站了好久,心想今天真是太倒霉。傅银生对自己说过什么“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他完全不信,他只承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个道理。
人生很有趣。其中一点就是他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知道的人却永远不会是他们自己。
所以当陆柏乔隔天早上接到一位男性患者时,两人都惊呆了。
被确诊为颈动脉贯穿伤的男子,陆柏乔姑且记得他姓李,用不大不小的嗓音问:“你是陆柏乔?我昨天是不是在TEA TIME里见过你?原来你是医生啊?”
这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而迷惑地抬头看向一脸窘迫,不知所措的陆柏乔。
“TEA TIME 不是gay吧吗……”这时候,某个小护士情不自禁地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没错……仔细看看胸牌你的确是陆柏乔,天啊真没想到你是个医生。陆医生麻烦你了。”
厉柯严刚跨进急诊室的脚收了回去。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李跃从后面熟络地揽了揽他,还大声说:“厉老师!我听说这里有个颈动脉贯穿伤?是您来处理吗?”
“……”
“诶厉老师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
“诶厉老师您怎么打人呢??”
☆、第七回
这并不是个闲聊的好时候。厉柯严瞪了李跃一眼就快步走入病房,装作刚到的样子。
但下一秒厉柯严就看到了坐在病床上的病人的伤口。一根细钢筋钢筋扎过他的脖颈,从位置上就能判断出肯定伤到大血管了。厉柯严一脸严肃地喝令无关人士离开,护士用纱布捂着他的伤口,看到厉柯严过来了顿时面露感激的神色。
没有管一边站着的三个小医生,他走近观察病人的伤势。一边也递给他了刚照的片,几秒之后所有人都明了了床上这位,刚才还在说着话,而如今面色惨白的病人伤势有多严重。
“伤口。活动性出血,血压一直在下降,你们还让他说话?”厉柯严把片子交还给身边的护士,“小张,麻烦你立刻去通知易一星和陈北海两位,马上推到第三手术室,那边刚空下来。家人呢?他们一到就开始做手术!”他这么说着,脚下也开始移动了,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往室外走。
可就当他经过陆柏乔身边时,一眼瞟到了他的神情,不由得折回来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干嘛呢?”
陆柏乔拿上午还没搞完的病历挡住自己的脸,听到这话慢慢把病历放下了,露出一张略带尴尬的面孔:“没事,没事。老师我对他刚才说的什么一点都不在意。”
……有没有搞错?厉柯严一脸“你在逗我吗”的神情,随即双目就吊了起来:“呵,行啊,那这个病人的后续治疗你来跟进。哦对了,晚上的晚饭你请我,地点我到时候通知你。”
陆柏乔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导师离开了。少了病人和厉柯严的病房这才活跃了起来,人们纷纷继续刚才手中的事情来。
李跃悄悄摸到陆柏乔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哎你干啥?”陆柏乔吓得蹦开三丈,捂住自己的耳朵。李跃哈哈大笑,随后赶紧把他拽出了房间,四处看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之后问他:“刚才那病人……说的是真的?”
陆柏乔有些不大高兴,缓慢地横了他一眼:“这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是没关系,但总得要关心一下。我也认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gay,所以啊我想……”
“得了得了,不麻烦您。我的确是喜欢男人,但也不是随便见见就行的。就那个病人,李巍,我和他只是在酒吧见过一面,喝了杯马提尼。”陆柏乔冷静了下来,摊摊手。周莜在一旁看了许久,拉了两下李跃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多说了。
李跃也自觉失言,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把陆柏乔手里的文件拿过去:“这个我做吧。去吃午饭吗?”
“行啊,走。我正好想去吃吃看食堂的乌冬面。”陆柏乔一看到李跃拿走了自己本来的活计,顿时春光灿烂起来,揽着两人就往食堂走去。
第九医院的食堂是半开放的打餐制,所有菜品放成一排,所有人从这头走到那头,想要什么就拿什么。此外,还特意开了几个零碎的窗口给他人点餐。如果饭点已过,没吃饭的人可以到其中几个窗口叫师傅现做。
周莜吃得非常简朴清淡,经常就用一碗炖汤几块三明治对付掉一顿饭。李跃胃口很好,他的盘子里各色蔬果鱼肉轮着过来,午饭都是医院报销的,所以李跃总要多管闲事,劝周莜再吃一点。陆柏乔一般都是打菜,拿一碗米饭和一样水果,偶尔会尝试他们的选择。
刚才李跃的言语有些太耿直,陆柏乔为了尽快结束话题才说自己想要吃乌冬面。过后他仔细想想,到第九医院这么久了他也的确没有吃过乌冬面。
他买了餐券,去小窗口排队点面。前面有好几个他不认识的行政人员,夹杂在其他科室的医生中。玩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多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行政人员看到他之后,熟络地打起招呼,并让他排到自己身后,完全没在意后面就是陆柏乔。
陆柏乔挑了挑眉,但他性格向来平和,也不打算说什么了。但那名插队的医生和师傅接下来的对话让他安静不下来了——“麻烦来碗酱油乌冬面。”“好嘞。正好是最后一碗乌冬面。”
“先生,先生,”陆柏乔拍拍前面那位,“您平时应该不会随意地,嗯,插队吧?是这样,我比您先来排队的,我一开始也想着吃乌冬,所以您看,这碗面是否应该……?”陆柏乔礼貌地问。
点餐的师傅惊呆了,就连这位插队的医生也惊讶地看了陆柏乔几眼,似乎在好奇他哪里来的勇气。
陆柏乔也好奇,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被厉柯严压得太久,这一股气无处宣发,今天终于被引爆了。插队的那位医生捏着餐券还没给窗口里的师傅,后方队伍里有人在扯陆柏乔的衣角。
扯了好几下,陆柏乔不耐烦了,回头问:“什么事?”只见后面站着一位同期的实习医生,正努力掩盖自己脸上的惊慌失措:“陆医生,这位,这位是内科主任啊……”
陆柏乔脑袋中顿时“轰隆”一响。他眼前突然出现一副光景:千万个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在章天笑章医生身后——就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手里拿着大小针筒听诊器,甚至扛着MRI的仪器要丢在自己的身上。
“没事没事。插队的确是我这边的不对,我换一碗拉面吧。麻烦你了赵师傅。”章天笑大度地摆摆手,伸手把餐券递给窗口里的人。
收餐券的赵师傅也很上道,立刻对里头的吼了两声。拉面是所有面食中做的最快的,三分钟就能做好。
可这三分钟简直就像五个世纪。陆柏乔不知道应该看哪里,身后队伍里的医生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章天笑没再看过他一眼,面好了就直接端着餐盘快速离开。陆柏乔抬头瞄了一眼,正好看到他走去了陈北海,外科主任的那一桌。
……咦?陈北海不是被厉柯严叫去做手术了吗?他怎么会在这儿??陆柏乔一脸目瞪口呆,后方一位小哥忍不住嚷嚷起来:“喂,你还点不点啦?”
陆柏乔赶紧回过神来,点了酱油乌冬面。队伍后面有人发出几声嗤笑。
他在这边的动作,那边早就拿好餐饭的李周两人全看得一清二楚。当陆柏乔用不算小的嗓音和章主任说话时,周莜手里的鸡蛋沙拉三明治都吓掉了,李跃嘴里“啧啧”两声,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圆拨给周莜两个。
最后,周莜的三明治吃完了,陆柏乔才端着自己的餐盘一摇一晃地走过来。
“哟你小子,胆子还真大啊。”李跃调侃他。
周莜连忙站起来接陆柏乔的餐盘,让他缓一缓。她那张总埋在留海中的脸此刻也有了表情:“李跃你就安静些吧,陆柏乔都吓坏了。这下真是犯了大事,你忘记我们下一轮是要去内科吗?章天笑的为人我们都不清楚,你说我们要怎么低调面对?”
周莜一番话把李跃也给噎住了,他低下头思索起来。陆柏乔已经完全死机,只会机械地捞面条吃。饭桌上一时间无比沉默,三人上空罩着一片小型雨云。
闯出这么大的祸,陆柏乔整个下午都相当心神不定,三份病程写了整整一个小时都没写完,几位住院医师下医嘱的时候他也完全没听进去。当他做完手上的工作后,已经五点了。
厉柯严的通知还没来。陆柏乔估摸着厉柯严的手术还没做完,交班之后他没直接和两位朋友一起离开,而是去餐厅买了一杯咖啡两个三明治,站在手术室外一边啃一边等厉柯严。
天信的几个群里都闪着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陆柏乔早就看见了,也赶紧在大群里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出来向章天笑道了歉,但似乎章医生不怎么用手机,所以整个下午他都没得到答复。
晚六点五十,手术室的灯光熄灭,手术终于结束了。医生护士们三三两两从里面出来,陆柏乔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导师。厉柯严把头巾和口罩摘下扔入桶内,抬眼就看到了乖乖等待的陆柏乔。
他的心情好像不错,走过来拿起陆柏乔手里没动的三明治就咬了一大口。
“厉医生,刚才真是惊险啊。没想到打开的时候已经静脉离断了,要不是你快速结扎,修补总动脉的话,这病人的命还真危险了。”这位医生显然相当兴奋,没摘口罩就跑过来和厉柯严说话,听起来嗡嗡嗡嗡像蜜蜂叫一样。
厉柯严和他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拉着陆柏乔离开了。他们走到了自动贩卖机旁,陆柏乔很自觉地掏出几枚硬币递给厉柯严。厉大魔王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愉悦表情,拿了一罐乌龙茶。
他累坏了,喝完半罐茶,吃掉了整个鲑鱼三明治,才开口说话。
“以后别买三文鱼的,我不喜欢。”厉柯严拿出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油渍,继续喝乌龙茶。
你不喜欢就别吃啊!陆柏乔在心里怼了一句。
“不喜欢还是要吃,怎么说也不能浪费。”厉柯严三两口结束了乌龙茶,把罐子投到了分类垃圾桶里。
“你是gay?”
陆柏乔两眼一闭,心想终于到这个问题了。
性向成为话题,真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开端。
“是的。我至今为止交过两个男朋友,没怎么约过炮,最近忙着医院的事情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陆柏乔强撑着,一本正经地说。
“你放松点。我对你的情感经历一点兴趣都没有。”厉柯严皱起眉头,“你父母知道吗?”
“我妈妈不知道,我爸……他应该知道吧。”
“我们院内至少还有两位取向为同性的医生,我所知道的一位还是主任,虽然他没和任何人说过。但性向这件事不应该成为你工作时候的阻碍。病人又不会和你上床,而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他们上床你敢吗?”
不敢。打死都不敢。陆柏乔摇头摇成个拨浪鼓。
“那不就好了。医生护士配对在这医院里都是常有的事情,而你取向这样,反而成了最清白的人。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陆柏乔小鸡啄米式点头。
厉柯严满意了,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对陆柏乔说:“走吧,换个衣服去吃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实话还真舍不得带你去。”
陆柏乔心想这怎么说话的呢。
“不过今天做了个大手术,难得高兴,去喝杯酒。”厉柯严走在陆柏乔前面,开始脱自己的手术服。
他比陆柏乔高,平日里又会去健身房锻炼,身上的短袖贴着肌肉,走廊里零星的几个病人一时间都看呆了。他真是心情好极,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派头。厉柯严把衣服往陆柏乔手里一丢,三两下换了黑色的套头衫和休闲裤出来。
陆柏乔看着自己的导师,除了在思索他刚才和自己说的话外,内心里也生出一丝丝的羡慕。他什么时候也能成为这样出色的医生呢?厉柯严才三十多岁,就能凭一己之力扛下大型手术,还几乎全能。
厉柯严上来拍了他一巴掌:“想什么呢?走了。”
陆柏乔回过神来,拉起自己运动服的拉链,跟着厉柯严上了车。两人绕了十多分钟,把车停在了一个小巷子中。
陆柏乔环视了一圈,这是个具有长悦区典型特色的居民区外围。西方,东方特色兼容包并,和谐宁静。隔两个街区就是长悦的金融区域,不算非常偏僻。
让陆柏乔感到诧异的是厉柯严带自己去的店名——哈子食堂。他还二次抬头看了看边上的招牌,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真的叫哈子食堂。
厉柯严拉卡移门,掀开布帘正要进去:“愣着干什么?吃不吃饭了?”陆柏乔应了一声,赶忙跟着厉柯严走进了这间温暖而充满着蒸炸炒煮后食材香气的食堂。
☆、第八回
那块松松垮垮的木板真是误导人啊,潜在顾客看见了都得犹豫好一会儿。进入店家后陆柏乔在心里默默想。
没错,门上方刻意做旧的木板上用毛笔字体写着“哈子食堂”,乍看像是一对追求流行简餐的夫妻会起的名字。
进入店里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店内似乎最近翻修过,顶上的小灯,墙上的贴纸都是新的。店中有个穿着黑色短袖,系着红色头巾围裙的小姑娘在进进出出忙碌着。人不少的样子。
“菜单都在墙上,你看着点。哦对了,大神!”厉柯严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对正在给菜的女孩招招手。
大神?她叫大神?这听起来怎么像小初人的名字?陆柏乔抬头看向欢快跑来的女孩。她掏出小本子,圆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容:“两位吃点生么?”
没错了,小初民主民和国来的。那是在朝重东边的一个国家,国际名声比朝重好。陆柏乔心下了然,重新看向墙上的菜单。
“酒还是惯例。你们老板今天也做了杂炒和乱炖?有的话就拿两碟来。另外加一份虾仁饺子,一半煎一半蒸。喂,你喝什么?”
“啊?”陆柏乔不得已把目光从缭乱的菜名中扯回来,眼光四处乱窜了一番,“那就,就奶啤吧。”
厉柯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的立式冷柜:“……奶啤不是女孩子喝的吗?”
“喂!”大神用手里的小本子打了厉柯严一记,“你这是性别鸡视!生么叫奶啤是女孩子喝的?很多男孩子也很喜欢的好不好?喜欢喝奶味或甜味有生么错误吗?”
陆柏乔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大神教育厉柯严,而厉大魔王只能不自然地瞥自己一眼,嘴里“啧”了一声。
哦豁,厉害了。
此时晚上七点半,店中生意如火如荼。上班族在小隔间里推杯换盏,吧台上坐着几个老酒鬼,举着啤酒或烧酒杯,自顾自愉悦着。间或有几个年轻人学生崽出入,面上露出和陆柏乔一样好奇的神色。
“快点,想吃什么?”厉柯严敲敲桌子,提醒还在左顾右盼的陆柏乔。
再三思量之后,陆柏乔点了半分辣度的担担面。厉柯严还揶揄他怎么不多吃点,娘里娘气的。大神又忍不住敲了他一下,厉柯严这才住了嘴。
一会儿时间后,大神带来了一杯苏打威士忌和带着馥郁香气的一玻璃杯奶啤,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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