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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似死神来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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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然倒了一杯水放在吕益柔身边,转身要出去,自己的裤子被吕益柔的手指捏住,这个哀伤的女人用些许嘶哑的声音低声恳求着:

“能不能,能不能坐下来。我不想一个人。”

“吕女士,我找一个同学陪着你好吗?”柯然向旁边挪了挪,可裤子被女人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们,他们吓都吓死了吧,坐在我身边倒让我心里难过。”吕益柔看着那边聚在一起的学生,有些喃喃地说道。

柯然看向袁彻,正接住了袁彻投过来的目光,柯然眨眨眼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之后,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充当起安抚者的角色。

吕益柔现在的样子用梨花带雨来形容大概是最贴切的了,她的手指轻抚在额头,微微闭着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在稳定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哭出声来,一会儿起一会儿伏的,不再说话。

一个男服务生拿过来两瓶瓶装饮料放在柯然和吕益柔前面:“这是老板请你们的。”说着胆怯地看了看外面问道:“那个,什么时候能带走呢?”

吕益柔听他这么一说,眼带凄然看了他一眼又开始哭了起来。

“看样子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吧。”柯然想要安抚这个吓坏了的学生,可有不知道说什么好。

“哦,这样啊。”得到答案,他转身回到老板身边低声和他着,老板认命地哭丧着脸继续查找监控。

法医组和痕检组很快就到了,尽管是刚刚发生的事件,可因为是咖啡厅,还是人流最多的中午,所以取证工作也有相当的难度。除了何超使用的咖啡杯和他看过的书,坐过的地方外,咖啡厅的所有器皿都被标号封存。

单单是十几号人指纹和足迹的采集就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

赵晨光看着地上的尸体,听着袁彻说明当时的情况,啧啧称奇道:“这情景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呢?”

“怎么?能看出致死原因?”

赵晨光伸手在何超尸体上从头到脚摸索了一遍,撩起死者的衣服看了看他身体上出现的一些块状的淤青:“可以确定不是外伤,有没有内伤现在还说不准,根据你说的情况,中毒死亡的可能性很大。看这种出血量很可能是吃了抗凝血的药,造成体内大面积出血致死。”

“抗凝血的药?你是说老鼠药?会这么严重?”

“一般的抗凝血药即使大量服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如果是灭鼠类药物母液,高纯度提取的药剂就不同了。因人体质不同,致死剂量和时间不同。这个何教授看身形是经常锻炼的,肌肉发达,像这样的体质,很可能已经服用了一两天甚至几天的鼠药才会出现今天的情景。你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袁彻眯着眼睛回想着:“刚刚看到他的时候确实觉得有些怪,这么冷的空调风吹着,他的鼻子上还有汗,手臂抱得紧紧的。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心虚或者对我们抵触才会出现这样的表现,现在想想会不会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不舒服了,只是装作没事的样子?”

赵晨光点点头:“如果这么说,他今天应该一直都很痛苦,为什么没有去医院呢?”

柯然从咖啡厅出来,他递给袁彻十几张纸,最上面的是一串字迹潦草的名单,听赵晨光问他轻声说道:“他说这几天都通宵熬夜工作,是不是把这种不适当成通宵的结果。”

袁彻点点头,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刚才我们向他了解情况的时候,除了他有些奇怪的举动你还发现什么没有?”

柯然:“他对我们出现没有准备,但他回答我们的问题却像是有准备的。”

“还有呢?”

“他知道曲静,甚至知道她已经死亡的事。他甚至都没有问我们曲静怎么了。就算素未谋面,可毕竟是他未来的学生,这样完全装作不认识,不感兴趣,恰恰就说明他认识曲静,只是刻意撇清自己和曲静的关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会不会是他已经知道曲静的工作?觉得和陪酒女不清不楚会影响前程,所以装作不知道。或者他知道杀害曲静的凶手是谁,甚至是在保护那个凶手?”柯然说着望了望坐在窗边,身体靠在玻璃上的吕益柔。

赵晨光看着柯然满是欣赏,这边开始招手让人抬走尸体,准备去验尸。

袁彻收回停留在柯然脸上的目光,带着刻意的淡然:

“我们先要核实一下他说的通宵是不是真的,排除他自己就是凶手的可能。”

“你是说他也有可能是畏罪自杀?”

“或者是目击证人或者知情人被杀人灭口。他刚才和我们对峙的时候的状态不像是畏罪自杀的人临死前的样子。”

“是不像,而且也不像是一个凶手面对警察时的样子。除非他是心理素质极好的,才能做到一点痕迹都不漏。”

刚要开出去的殡仪馆的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后门被猛地推开,赵晨光急匆匆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正方形的纸跑到袁彻身边:

“你看看,这是什么?”

袁彻看着赵晨光戴着手套拿着纸的样子,顾不得露出来的腹肌,撩起自己的衬衫用衣服的下摆捏住这张纸,把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黑体英文字:

CATCH ME IF YOU CAN!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





第21章 殉情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A4纸,对折的很整齐,折痕上面没有磨损。这一行字在整张纸的中央,字号很大,虽然是打印出来的字,却能感受到打印这些字的人心底的张狂和傲慢。

“这是在何超身上的?”

“嗯,他裤子四个口袋里还有一个小的零钱包,一部手机,一串钥匙都是放在前面的口袋,唯独这张纸在后面的口袋。”

柯然凑近了,看着纸上的字:“赵法医,这个是放在哪个口袋里的?”

“左侧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左侧啊。”

袁彻明白柯然的意思,刚刚何超坐的位置,左侧是玻璃窗,如果是左侧裤子口袋,那这张纸就是在他坐下来之前,或者中途起来的时候被人放进去的。而何超似乎和学生并不是很亲近,能在他裤子口袋里放纸的人,很可能是和他很熟悉,才能然他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这样的操作。

柯然凑近了闻了闻袁彻拿在手里的纸:

“有什么气味吗?”袁彻也跟着闻了闻,果然除了清新的纸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看了看远处停放的车,柯然已经快步跑过去一个跨步跳上车,不一会儿下来摇摇头说道:“他身上的香味是另外一种,不是一样的。”

“晨光,你先去验着,这张纸拿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希望他够自大,不会太在意细节。”

赵晨光皱着眉摇头说道:“我知道了,验了这么多年尸,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美剧看多了。”

念念叨叨的赵晨光再次上了车,汽车带着身后一股热流越行越远。

袁彻回头看着咖啡厅里,除了还在勘查现场的痕检科的人,就是还在等着询问目击证人,那个放纸的人是不是就在这群人中间?

“柯然,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香味有些熟悉?”他说着,凑近了柯然在他的肩膀和胸口闻了闻。

柯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呆了呆,才想起来后退一步。

“怕什么?我又不非礼你。你闻闻看,你身上的味道。”

柯然拎起衣襟闻了一下,除了自己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有和那张纸上一样的淡淡的香味。

他刚刚只接触过吕益柔一个人。

柯然看着袁彻,两个人不约而同把目光移到咖啡厅的窗口,刚刚坐在那里的吕益柔不见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向咖啡厅,在他们身后一辆马自达绕着弯开到咖啡厅前面停下来,顾华宇、刘灵玲和凌潇雨从车上跳下来,袁彻回头看了一眼,冲着他们招了招手,人已经走进咖啡厅。

柯然环顾四周,没有吕益柔的影子,他抓住一个服务生问道:“刚才的吕女士呢?上卫生间了吗?”

“嗯,她说去卫生间,说起来也好一会儿了。”服务生说着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这个咖啡厅的卫生间是在一个拐角里,卫生间对面是一个很小的储藏室。这两个空间都被一堵影子墙隔开,只有一个狭窄的通道可以容纳两个人并排站着的空间。要不是头顶上悬挂着卫生间的牌子站在咖啡厅里是很难一眼看到卫生间的。

袁彻在他问话的功夫已经冲到卫生间门口,拍打着门板:“吕女士?何夫人?”

他急切的叫声让咖啡厅里嗡嗡的低语声突然都静止了下来,现在能听见卫生间里水流的声音,却没有人应答。

“钥匙!”袁彻厉声问过来查看的老板。

老板带着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卫生间,没有钥匙。”

柯然三两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抬起腿对着门就是一脚。

门板发出咔嚓的清脆断裂的声音,夹杂着老板哎呦声,被踹着弹了开。

两平米左右的卫生间里,吕益柔歪着坐在马桶盖上,左手手腕上血迹顺着她的旗袍滴落到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小洼。她的小挎包还斜挎在她的身上,挎包的拉练打开着,一把精致的小刀掉落在马桶旁边的地板上,右手手指尖上沾着鲜血。

柯然一步跨过去紧紧地握住手腕伤口的上方,身后袁彻急促地问老板:

“绳子,类似绳子的东西,快拿来。”老板身后的服务生和围观的同学都散了开,四处翻找着。

凌潇雨挤进了狭小的卫生间摸了摸吕益柔的脖子,翻动着她的眼皮,侧着头看着只能站在门口的袁彻:

“生命体征还比较稳定。只是昏迷了。”

身后老板拿来了一根绑蛋糕盒子的缎带。凌潇雨退了出来,柯然一只手紧握吕益柔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到她腿下,把人整个扛了起来走出卫生间。

凌潇雨扯过袁彻手里的缎带,快速缠绕在吕益柔的上臂又拿了另外一根缠在手肘下面。

“应该死不了。不过这个伤口需要缝合,还是尽快送去医院吧。”

袁彻:“你去送,柯然跟着你,柯然去老郭住的医院,多长点心眼儿。”

柯然脸色微微发白,神情有些恍惚,对袁彻的话好像没听见,只是蹲下来抱起吕益柔走向那辆马自达汽车。凌潇雨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刘灵玲的钥匙跟着出去了。

咖啡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从刚才何超到现在的吕益柔,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先后两个人倒在血泊中,空气中刚刚散去的血腥味又变得浓重起来。

痕检科的技术人员拿着相机,走进卫生间拍照取证,袁彻看着装在正午袋里的一把精致的小刀,那炳刀长短正好可以放在挎包里面。

顾华宇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袁彻看了看在周围盯着他们的学生和服务生,不答反问:

“你们怎么来的?”

“我们回去就看到赵晨光的车,他说这儿有命案,我和小玲就准备过来汇合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路上又遇到从殡仪馆回来的凌潇雨,她也跟着来了。幸好来了,可以派上用场。”

刚走回来的刘灵玲不满地说道:“什么叫派上用场,真难听。”

“那怎么说?”顾华宇反驳着。

袁彻打断了刘灵玲要反驳的话:

“消停一会儿,现在咖啡厅里的人都等着问话呢。还有这些。”他抖了抖手里的名单。

两个瞪着眼的人看了看名单,眼睛睁得更大:

“这么多?”

“我请了派出所民警帮忙,应该快到了。”

说话间几辆警车开进T大校园,十个民警从车里下来。袁彻走出咖啡厅,迎上带队的民警握了握手。

带队民警了一眼门口地上的还没有凝固的鲜血说道:

“我们特别抽掉了一些眼明手快的过来,耽搁了一些时间。”

“你们来的刚刚好,这次的活量挺大。”

“我们就是干大活的。说吧,做什么?”

其他民警聚拢到袁彻身边,袁彻把名单分成几份发给他们,让他们找到名单上的人逐一问话,除了例行的案发时的情景,所有人的所在的位置,他和死者的关系都要问清楚,另外就是死者这两天的行踪,死者的为人,夫妻关系,和同学的关系和有没有八卦绯闻,特殊生活习惯等等。

刚布置完任务,民警还没散开,六七个中年男女在四个校园保安的簇拥下从坡下面走上来,为首的正是膀大腰圆的T大的校长陈毅志。

袁彻把民警们叫住,示意他们再等一下。

上了坡校长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鲜红的一滩血迹,脸色很难看,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袁彻脸上面带温怒地问道:

“你是警察?是市局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彻再次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脸上的表情又堆积了一些严肃。

这个校长在T市里人脉甚广,和他们的胡局长也有些交情,他就算不给老胡的面子,也不能丢了市局的面子。

所以尽管心里听他这么质问很不舒服,他还是把这口气咽了下去,开始简单把自己的来意和刚才发生的情况向校长说明。

话刚说了一半校长的脸就越拉越长,不等袁彻说完,他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你们要调查我们学校的教授,老师,是不是应该先和我这个校长联系。通知都不通知一声就来问话。你们胡局长就是这么带人的吗?”

袁彻下面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咬着牙压抑着胸口的火气说道:

“我们打过电话,您的某位秘书说校长正在开会,让我们晚一些再联系。这次案件影响很大,我们没有时间等,何况如果我们在案情还没有明确嫌疑人的情况下就贸然找到您,公开了我们调查的内容很可能对无辜的老师造成伤害。退一步说,如果何教授和案件有直接关系,我们通过您去联系何教授,让他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这会让我们的问询工作变得困难重重。不知道我这样的理由够不够清楚。”

校长脸色变得铁青,在袁彻提到秘书的时候,他回头瞟了一眼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微微秃顶的副校长忙上前打圆场:

“这么大的事发生在我们T大,换做谁都会着急。那么警察同志,您现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只求迅速破案,让全校师生安心,给何超教授一个公道。”

袁彻接着台阶就下,语气不在那么强势说道:“这里有大批的目击证人,我们的民警需要询问排查,另外我们要详细了解一下何教授的情况。请贵校配合我们的工作。”

副校长干笑着说道:“一定,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不过,也请尽量不要打扰到其他学生的学习生活。现在的学生心理都很脆弱的。”

袁彻对着旁边的民警高声说道:“同志们都听到了?这里的学生都是未来的社会栋梁,我们问话的时候要讲究技巧,要尽量和蔼可亲些,别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旁边的民警声音洪亮地齐声说是,然后在两个老师的指引下开始了问询。

袁彻看着校长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陈校长,不知道学校那些老师和何教授走的近些,我们的同志想和他们谈谈。”

陈校长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平息了下来,口气也不那么强硬说道:

“何教授虽然学识了得,教书育人是可造之材,但为人有些傲慢,平时和他来往的人都是工作上的关系,就是他们同科室的两位教授,我都带来了,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袁彻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才看着校长说道:“谢谢陈校长,难得您想的周到。”

“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尽快找到凶手,不然整个T大校园就不安生了。”

“就是您不说,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抓到凶手。”校长背着手算是满意地点点头,和两个教授简单说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袁彻顾华宇把两位教授请到树荫下的长椅上,低声叮嘱了两句,这才转身回到咖啡厅。

袁彻扭动了一下脖子,让筋骨松弛一下。从刚才一直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一些。

何超在他们眼皮底下死了,他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摆明了凶手在向他们宣战,吕益柔有跟着凑热闹来个殉情,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子里不停闪现着。

已经走进咖啡厅的刘灵玲又探出头来叫着:“头,你不来?”

袁彻这才迈步走进去,这里面受惊吓的大学生们,也许知道在这一切的背后都发生了什么。





第22章 盘问
袁彻站在咖啡厅门口,觉得自己用错词了。

在第四次走进咖啡厅时,刚才被叫回来和没有跑出去的学生们正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聊着。除了对被隔离开的血路还很忌惮,即使没有隔离带也没有人踏进去之外,大部分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受惊吓的表情,只有个别几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那个大眼睛女孩此刻正单独坐在座位上,手指揉搓着一根吸管,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她身后一个手臂上贴着卡通创可贴的男生还在那里自拍,手机发出咔咔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让女生很恼火,她频频回头看着那个男生,只是因为背对着门口,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在这群人中间反复看了又看,却没有一个像是在何超口袋里放纸的人。他们的神情和反应除了恢复的太快以外基本都在正常范围内。

也许这个人是在何超来咖啡厅之前就把纸放进去了,就像何超很可能在来咖啡厅之前就中毒一样。

痕检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负责人邱晨过来过来和袁彻打招呼:

“第二个案发现场已经勘查完毕了,这里是公共场所,足迹指纹没有什么价值,受害人的血迹显示她就是坐在那里割的脉,卫生间水池里有一些粉底粉末,应该也没有什么意义,来约会的女人进来补个妆也是可能的。再就是卫生间的门插销上面有一根金线,还不能确定是什么。”

袁彻:“辛苦了,门口的隔离带是不是可以撤了?毕竟是在大学校园。”

邱晨点点头:“这里所有角落,连细微的灰尘都已经拍摄了照片,方便以后重组现场。那就这样了。”

邱晨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咖啡厅,那边刘灵玲和顾华宇已经拿着记事本分成两组开始询问起来,袁彻直接走向那个大眼睛女生。

那个女生好像知道自己要被问话,从看到袁彻进来,并且看向她的时候就放下手的吸管,直直地回望着,她甚至还不自觉把垂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掖了一下。

袁彻尽量做出最和善的表情走到她身边:“我们坐下来聊聊吧。”

女生指了指靠近里面的一个双人位子:“坐那儿吧,我倒杯水给你。”

“不用了。”袁彻看了看房间里的器具已经没有几个了,不过她这么已提醒,确实觉得自己的嗓子已经开始冒烟了,他指了指身后的瓶装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丢在柜台上。

女生拿着水递给他,然后跟着他来到那个双人位子上。

袁彻走到她指的位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之前的宿醉好像还没有缓过来,现在太阳穴隐隐作痛。

女生在袁彻对面坐下,刻意挺了挺胸脯,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袁彻咕咚咕咚几下把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冰水灌进食道,流进胃里,冰冷的刺激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了。

袁彻放下空瓶子,尽量用自己觉得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别那么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的。”

“我没紧张,你问吧。”女生口是心非地回答着,身体紧绷的快要断了一样,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你的姓名,年龄。”袁彻拿着记录本开始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我叫刘艺,20岁,古汉语文学专业的大二。”

“你是本市人吗?”

“这个和现在发生的事有关系吗?”刘艺微微侧着头问着。要不是此情此景,对面又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的这个动作简直萌化了。

袁彻连看都没看,只是低头记录着:“没有,只是简单的背景调查。”

“我怎么感觉像查户口一样?我不是,在这儿住校。”

“你在这儿干了多久了?”

“半年吧,这里环境不错,不那么杂,不算太累。”

“你认识何超?”

“大名鼎鼎的何超教授简直是我们学院的明星教授,谁不认识啊?”

“你好像有些言不由衷啊,对他有什么不满吗?”

“我只是有点看不惯他做的事。”

“比如呢?”

“比如,他会拿学分来卡我们,让我们为他做一些学习以外的事。”

“比如?”

刘艺轻咬了一下有些干干的嘴唇迟疑了一下说道:“比如,他会让女同学帮他代笔,写一写文章,那种在杂志上发表的那种。”

“就这些?”

“还有,还有就是他会对一些家庭条件好,有背景的学生格外照顾,向我们这样没钱没势的都是排在后面的。”

“你听说过有谁恨他恨到死吗?”

“据我所知没有。我就是深受其害的,不过也只是不屑而已,他再了不起,难道还能挡住我们不让我们毕业?离开这里,谁还鸟他。”

“他来店里的时候,都是自己坐单座吗?”

“嗯,听说开始有人和他搭话,他都直接下逐客令,久了凡是看到他在的地方,其他人都不会坐了。”

“他每次来都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吗?”

“差不多,偶尔这儿有人都会主动给他让地方,谁让他是博士生导师呢?”

“你今天看到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就是沉着脸,一直在看书,不过我发现他连一页都没翻过去。”

“这种情况常见吗?”

“他,来这儿都是拿本书,大部分时候都真的在看。真不明白,有自己那么清净的办公室不待,偏偏到这么吵的地方看书。”

“他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吗?”

“嗯,都是一个人。”

“你认识他的爱人吗?”

“认识,她经常来学校找何教授的,何教授还总是订花给她,恩爱的不得了。”刘艺说这话的神情像是吕益柔嫁给何超是多么不值。

“订花?你怎么知道他订花?”

“有一次我去送作业,听到他打电话,说是要老样子的五十九朵玫瑰,送到老地方。我没听全,就走进办公室了,他看到我进去就不说了,估计是怕别人知道他妻管严吧。他特别好面子的。”

“一次而已,你怎么知道经常定?”

“他都说老样子老地方了,说明不是一次两次了,店家都知道是什么了。还有一次,我逛街的时候看到他在一家小花店买花,手捧着一捧玫瑰。

“他和其他教授同事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看到的一直是很好的样子。”刘艺再次轻咬着嘴唇,手指揉搓着棕色围裙的下摆。

“他今天几点来的?他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有谁和他接触过,或者接触过他喝的饮料吗?”

“他十一点多就来了,如果,如果我不那么忙的话,或许能注意到谁和他有接触。”

“你还知道什么和他有关系的情况吗?”

“哦,对了,我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看到他从一条树林里的小路走出来,看上去很慌张的样子。”

“哪条路?”

“就是从办公楼到学校大门的小路。”

“早上什么时候?”

“早上六点。”

“那么早?”

“所以,我有点奇怪,怎么那么早?”

“然后呢?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赶着上班,没有看他去哪儿了,无非是去办公室吧。”

“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吗?”

刘艺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好,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或听到什么,给我打电话。”袁彻递给刘艺一张名片,看着刘艺接过名片的手微微颤抖着,又盯着刘艺看了一眼。

这个女孩很紧张,比刚刚要谈话之前还要紧张,问完话了不是应该放松一些吗?她为什么反而更加紧张?

刘艺把名片小心地放在围裙的口袋里,这才轻吐了一口长气:“那我去干活了。”

袁彻点点头,看刘艺身体有些僵硬地走回到吧台。

袁彻看了看四周,那些被问过话的都离开了,还剩下零星几个等着问话的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尸体被抬走了,也把他们的恐惧带走了。等着无聊的人都低头摆弄手机,估计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已经传遍全市乃至全国了。

袁彻看了看时间,拨通了郭图荣的电话,响了一声就马上被接通了,却不是郭图荣,听声音是那个尉迟霖的。

“什么事?”那头说话依旧很不客气。

“什么事也轮不着你,让老郭接电话。”袁彻反击回去。

“他又不老,你为什么这么叫他?”

“我们亲密无间,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警告你,我说的是公事,耽搁了小心老郭翻脸。”袁彻心底暗笑,郭图荣要是知道熊孩子替他抱不平,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对面尉迟霖哼了一声,紧接着是脚步声还有开门声,就听郭图荣惊叫:“哎,我在蹲厕所,不知道别人上厕所不能旁观吗?”

尉迟霖不悦地说道:“我才不是旁观,你们组长电话。”

“电话?我怎么没听到铃声?喂?彻?”

“老郭,我们今天要找的何超在我们面前被杀了,何超的爱人企图自杀,现在被柯然送到你住的医院,估计现在也到了,你去看看,柯然毕竟是个毛孩子,我不放心。”

“好,我这就去,你等一下”接着话筒的声音像是被蒙住了一样,但还是能听见对面隐隐约约的声音,郭图荣不满地轻声斥责着:“你怎么还不走,不嫌臭吗?”

尉迟霖没有回答,紧接着是一阵关门声。

等郭图荣接起电话,袁彻打趣地调侃着:“怎么?被性骚扰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冲水的声音,让郭图荣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滚你的。哎,怎么回事?”

袁彻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郭图荣那边啧啧称奇:“这年月还有人殉情,真不多见。”

袁彻突然说了一句和刚才不搭边的话:“你送你女朋友一般都送什么花?”

“我女朋友?怎么问起这个?怎么有对象了?”

“你先回答我,我先问的。”

“她喜欢绿色的那种菊花和满天星搭配,我们刚约会的时候送玫瑰给她,她说玫瑰花太脆弱,还带刺她不喜欢,以后就没再送了。你要是送花先打听一下对方喜欢什么再送比较好。”

袁彻没应他,只是简洁地说了句:“就这样,看好他们。”没等郭图荣在说什么袁彻就挂断了电话。

他们早上去吕益柔的而家里,他们家的客厅桌子上摆着的是百合花,他家的桌布窗帘都是淡色的,窗帘上的花也是百合。

袁彻打开柯然的微信对话框:“问一下吕益柔喜欢什么花。”

等了一会儿柯然才回复一个字:“好。”

这人,刚刚话还很多的,这会儿一个字一个字蹦了。

接下来袁彻又问过几个人,结果除了那个刘艺说的还算有点价值外,其他的都是捕风捉影的,甚至有一个男生说何超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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