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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补全计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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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是不相信我和林潮白了。”
“魏小姐言重了,你和林先生可是助我除掉许知远的大功臣。”褚明梁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他微微沉思片刻后,松了口:“也罢,这次就算没有二位出面,我也准备知会知会罗川之,我和他还有一笔血帐要算。”
魏简极轻极轻的笑了,语气幽微:“褚东桥少爷不仅是您的养子,还为狼帮立下过汗马功劳,他的仇怎么能不报呢。”
第51章 五十一章:乱战
罗川之在二十公里开外的一座山里,山路蜿蜒,狭窄的盘山公路上偶尔散落着崩落的山石,耽误了林潮白不少时间。
但目的地还是很快就到了。
林潮白下了车向着面前临山的那栋房子走去,那房子是一座颇为简陋的两层小楼,附带着一座极大的院子,用高墙围着,墙头上是一圈排列整齐的带有锋利箭头的铁栅栏,防守森严。
林潮白走到门口,两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挡在了前面,当中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西装对着他吹了声口哨:“哟,等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林潮白沉默着举起双手,斑驳的血污簌簌的掉了一地。
墨镜男笑了笑,转过头,点了点下巴:“来,你给他搜个身。”
旁边留着垂肩长发的西装男收回枪,极不情愿的走上前:“我郑重声明,这是最后一次,你下次再指使我,我不仅要钱,还会要你命。”他检查完林潮白后,掏出西装手帕,擦了擦手。
“请吧。”墨镜男用枪指着林潮白,示意他进去。
大门是虚掩着的,林潮白推开门,看见院子里那个很大的游泳池,池水不知多久没换了,水面上飘着落叶,池底沉淀着一层水垢。
进了大厅之后,林潮白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萧池和林岸。
“你终于来了。”罗川之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端着一副老实人的面相,但眼神却十分凶狠:“居然还没死,命真硬。”
林潮白没有理会他,只是不错目的盯着林岸,眼神幽幽的。
“放心,他暂时还没死。”一旁突然有个怨毒的声音插话进来。
罗川之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高个子男人,那男人双目赤红,胡子拉碴,满眼憎恶。
程子成看到林潮白望过来的眼神,阴鸷的笑了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只要你杀不死我,我就会弄死你!”
林潮白眼神不动:“原来是你。”继而他又转向罗川之:“你们的条件?”
而此时,角落里一直毫无动静的萧池却微微睁开了眼,挣扎着仰过头来看着他,含混不清的道:“你来。。。。。。你来干什么?!”
他努力的翻过身体,吃力的抬起头,脸上青紫相接,狼狈万分:“你来只是。。。。。。白白送死,他不会放过。。。。。。”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身边的一个黑西装奋起一脚踢在他肚子上,他痛苦的惨嚎一声,便又没了声息。
林潮白注视着那个黑西装,眼神森然:“如果不怕我杀了你的话,你可以再动一下试试。”他的声音不缓不急,就像是在对人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那人在林潮白的眼神下瑟缩了一下,转身无措的看了看罗川之,罗川之无所谓的对他摆了摆手,把他挥退到一旁的角落里。
“魏简呢?”罗川之牵了牵唇角,但是眼睛却没有笑:“你们人都没有来齐,我们没办法进行下去。”
“这又关她什么事?那天晚上,许知远是我伤的,后来许知远也是我设计杀的,你要报仇,我不是来了么?”林潮白站在天光之下,眼睛深处凝着冰,然而面上却波澜不惊,不忿不怒。
罗川之恶狠狠的望着他无动于衷的眼,突然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我X你妈!我要让你偿命!”他发怒的时候,眉头紧紧地拧起,隆起一道道孤狠凶戾的褶子,双目通红,看起来又憔悴又疯狂:“你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们以为我是褚明梁那样的蠢货吗!要不是魏简那贱人在中间挑拨作梗,我和狼帮会打起来吗?要不是有褚明梁在背后帮忙,你以为你们能动得了许知远!”
“我不知道你和那个魏简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今天你们都要为许知远偿命!”
“我不知道魏简有什么目的,但是许知远动了他不该动的人,那他就必须得死!”林潮白眼睛极深极冷,脸上棱角凛冽鲜明,显出一种孤独狠厉的危险。
“哈!”罗川之短促的冷笑了一下:“说的倒是比唱的好听,今天要么是你要么是他,”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林岸:“你自已选一个吧。”
林潮白立刻给出了答案,抬手指了指自已:“你要我怎么偿命?在你面前自杀?”
“自杀?太简单了吧?”罗川之对着站在他背后的墨镜西装男点了点头,墨镜男打了个响指,扬手扔给林潮白一个银亮的匕首。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在我们这行,做错了事,就要接受处罚,这三刀六洞自然是少不了的。”罗川之点了支烟,“我本想在你宝贝弟弟身上穿上个几个洞的,但是我想你可能会更喜欢这个,就特地把这个节目留给你了。”
林潮白的手指轻轻的拂过刀锋,清亮的刀身上倒映着他的眉眼,带着杀伐冷断的戾气。
“怎么?你不敢?”一旁的程子成讥诮的笑了一下:“那不如就在你弟弟身上试验一下?”
林潮白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抚过那把刀,而后面无表情的将匕首刺进了小腹,迟钝了好大一会儿,鲜血才汹涌着从创口处涌了出来。
罗川之挑着眼望着林潮白,轻轻的吐出了一口烟。
林潮白手上不停,一连三刀全都刺进了腹部,鲜血滴落下来,在他脚下聚成一片小小的水洼。但是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变过,就好像那些刀并不是伤在他身上似的。
罗川之丢掉手中的烟,突然扬声笑着鼓起掌来:“果然不是一般人,怪不得每次都敢一个人前来。”
林潮白以绝对的掌控力控制着自已的身体。他微微垂着眼,手指轻而缓的抹去刀刃上的血:“然后呢?”
“然后?”罗川之轻轻拍了拍掌,他身后的一个黑西装应声走到林岸面前,粗暴的扯着林岸的头发将他拉了起来。
“如果你弟弟也能像你一样受下三刀,我就放你们回去。”罗川之对黑西装点点头。黑西装随即就从衣襟里掏出一把一尺来长的三//棱//刀,用刀身拍了拍林岸的脸,试图将他叫醒。
——罗川之确实从没想过要放过他们,他只想抓住他们,像猫玩耗子一样,生生的折磨死他们。
林潮白的脸色果然立时就变了,他唇色苍白,眼神阴沉冰冷。
“我说过你们都要偿命。”罗川之似乎有些疲惫,抬手揉了揉脸,冲着黑西装挥挥手:“魏简那贱人也跑不了,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黑西装握紧刀柄,扬起手,直直的对着林岸的心口刺去。
天光云影越过透明的窗玻璃,落在室内,带着几分红艳艳的血色,那血色淡淡的,被一道明亮的光一切两段。
生死一瞬之间,萧池霍然从地上拱起了身体,像一座猛然拔地而起的长桥向着黑西装撞了过去,黑西装措手不及被顶了个踉跄,手上的刀错了角度,刺了个空。继而,一道白光划过,林潮白恰到时机的将手中匕首猛掷了出去,那短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准确度,狠狠的切到了黑西装的手腕上,然而短匕分量轻,这一掷纯属干扰,根本就没什么攻击性,黑西装只是顿了一顿,朝后退了两步,随即又再度上前,用尽全力对着林岸猛刺下去。
然而本该是受了重伤动弹不得的林潮白在全力一掷之后旋即转身,合身猛扑上近旁一个持枪的黑西装,飞起一脚踢在对方肚子上,在对方吃痛的同时,劈手夺下他手中的枪,朝着林岸的方向断然扣响了扳机。
三//棱//刀跌落,黑西装应声而倒。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短短三四秒的时间内,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杀了他!”罗川之没有料到有如此变故,短暂的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厉声命令。
然而他话音刚落,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谁敢开枪!”一个洪亮且威严的怒吼猛然炸起,让所有人都愣了一愣,下意识的望向罗川之。
一直紧邻着程子成站在罗川之后面的墨镜男猝然间厉声怒吼一声,双手举枪,一只对着罗川之,一只顶着程子成。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林潮白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挤眉弄眼的笑笑:“这一声可还行?我暗地里可是排练了很长时间。”
林潮白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端着枪随之对准了罗川之,轻声道:“你速度太慢了。”
“哎呀哎呀,看好戏看的有些入迷了。”墨镜一边瞄准罗程二人,一边绕过沙发和林潮白并肩站在一起,微微歪歪头,目光缓缓在室内扫过一周:“兄弟们,收枪喽。”
四周的人惊惶不定的望着受困的罗川之又不安的相互交换着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丢掉了武器。
“你?!”罗川之惊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为什么背叛我?”
墨镜欢快的勾起嘴角:“这话从何说起?我可从来没有效忠过你,说背叛就扯远了啊。”他说着摘下了墨镜,露出的面容清俊,带着飞扬跋扈而又不可一世的玩世不恭,但是右眼却黯淡无光,却原来是瞎的。
“估计你也记不得了。”墨镜微眯着眼睛笑着:“我也没兴趣去陈述什么过往的辛酸史,你就当我是为民除害得了,无名英雄做好事从不问理由。”
罗川之脸上又惊又怒:“就凭你们两个。。。。。。”
罗川之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枪声,那枪声迅速的接近,很快就到了院子门口。
墨镜扬了扬眉,又施施然戴好眼镜,欢快的吹了个口哨:“终于来了。”
伴随着枪声,院子里渐渐的响起了打斗的声音,两边的人终于从远程互射发展到了近身肉搏短兵相接,血腥味渐渐的漫了过来。
“啊?还没好吗?”墨镜扫了一眼窗外:“老板,帮个忙,让你的人停下来呗,负隅顽抗可没什么好处。”
罗川之怒视着他,身体在沙发上紧绷着像是随时都要跃起来。
墨镜跟了他那么久,当然知道他的本事,于是二话不说,一枪打在了他左脚脚踝处:“老板,麻烦了。”他的枪指着罗川之的右脚,微笑着商量道。
罗川之颇为硬气,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
“砰”,又一枪,击中了罗川之的右脚。
第52章 五十二章:终局
与此同时,魏简带着褚明梁的人顺利的攻破了院子,冲进了大厅,而大厅里这一帮早就缴了械的哥们儿顺理成章的双手抱头,蹲下投降了。
魏简带着一身浓重的硝火味冲了进来,紧跟其后的是衣衫整肃的大学教授似的狼帮老大。
魏简一进来就看到了浑身披血的林潮白:“你没事吧?”
林潮白摇摇头,半垂着眼,似乎有些虚弱。魏简扶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排了人为他查看伤口,自已转身去看林岸和萧池。
林岸全身上下都是被虐待殴打的痕迹,他微微张着眼,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
魏简轻轻的晃动他的肩膀,呼唤着他的名字,但是没叫醒林岸,倒是先把萧池唤醒了。
萧池呻//吟了一声,睁开眼,一看见魏简,就立即激动起来,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她:“你。。。。。。你来干什么?”他声音嘶哑,眼中又无奈又焦急:“他们引你来是想杀了你!”
“你来。。。咳咳。。。干什么!咳咳。。。。。。咳咳”萧池心中一急,连着猛烈的咳了一阵,从口中流出血来。
魏简用刀挑开了他身上绑缚的绳,俯身将他半拥在怀里,握着他的手,低声安慰道:“你放心,这里没有人能杀我,你放心,我没事。”
萧池将头抵在她肩膀,低声喃喃:“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简身体一震,猛然蹙了一下眉头,似乎有痛苦猝然袭来,紧紧绷了下嘴唇,片刻后,她握紧了萧池的手:“不会的,你放心,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而此时,一旁的林岸终于有了动静,他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目光从高高肿起的眼眶里散散漫漫的四处飘荡了片刻,陡然间凝起。他竭力的半撑起身子,拼尽力气,惊慌万分的对着所有人大声呼喊:“快。。。。。。”他的声音破碎的像风中柳絮,“有。。。。。。”
魏简俯下身,倾耳过去:“你说什么?”
林岸拉风箱似的急喘了半天终于能嘶喊出声:“快跑啊——”他绝望的望着不远处的林潮白:“罗川之。。。。。有炸//弹——。”
与此同时,沙发上双腿已废的罗川之,迅速按下了手上的什么东西,然后在墨镜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托着半残的躯体翻身滚落到沙发背后,藏了起来。
他话音甫落,所有人的表情都猛然变了,极大的惊恐和绝望瞬间涌了过来,无论男女敌友,大家在一瞬间齐齐的向外涌去,然后扑倒在地,护住头部,等待随时即将从天而降的爆炸。
然而这样的寂静的等死持续了很久,直到一声悲怆的呼唤响起,所有人才惊惶不定的慢慢抬起头来,诧然万分的望着平静如初的大厅,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已一身尚存,那等待中的爆炸不知为什么并没有到来。
墨镜施施然从地上爬起身,整了整笔挺的西装,扶好眼睛,笑了笑:“哎呀呀,我忘了,我好像一不小心提前让人将老板的炸//弹给拆了。”他说完对着身侧的长发西装点了点头:“兄弟,谢了,这活儿干得不错!”
长发西装掸掸衣襟,施施然站起身:“我收钱办事,不套近乎。”
大家在他的笑声中安下心,带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纷纷爬起身来。
而角落处的林岸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又叫了一声:“哥!”
林潮白在方才众人齐齐逃命的时刻不仅没有向外逃走,反而回过身,披着一身鲜血向着林岸拼命地奔跑过来,在即将到来的爆炸中,带着余生的最后一点温存紧紧地拥抱住了林岸。而此时,虚惊过后,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有气无力的依偎在林岸怀中,眼神死气沉沉的空茫一片。
而在他们身旁,萧池蜷缩的像个背着壳的蜗牛,将单薄的魏简死死的箍在了身下,一点缝隙也没留。
在方才那个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有人走、有人留、有人惊恐、有人坦然,众生百态无法掩饰。
在林岸惊惶的呼唤声中,萧池缓缓的从魏简身上爬起来,这虚惊一场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露出了受伤后颤颤巍巍的疲态。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魏简似乎根本没有料到那生死交睫时不由分说的护佑,她脸上的震惊凝结着无法消散。她直直的望着萧池青紫交加、血污满布的脸,眼中突然涌起混乱的潮流,那潮流纠缠扭结着,汇成一种奇异的光,散在她眼睛里。
萧池撑起身坐起来,看她还躺在地上,便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自然而然的将她揽进怀里抱了抱,脸上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惊喜。
那一瞬间,魏简微微垂着眼,唇角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几下,她强忍了半天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莫名洪流。
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厅里突然间响起了枪声——原本打算要炸死众人的罗川之在走投无路的关头,不知何时摸到了一把散落在地的枪,借着沙发的掩护,不分敌友的对着外面一通狂射,转瞬间就扫倒了一片人。
褚明梁躲在桌子的后面,不甘示弱的指挥着手下对负隅顽抗的敌人发动了攻击,转瞬间,这大厅就变成了枪战的现场。
魏简眼疾手快的拖过来一张桌子,放倒挡在他们四个面前。
好在这场以一对多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褚明梁的人不间歇的对着那张沙发狂轰滥炸,将那名贵的真皮沙发打成了马蜂窝,势单力孤且行动不便的罗川之困兽犹斗了半天,终于还是熄火了。
褚明梁命令手下将那张破烂沙发拖到一边,露出了马蜂窝后面奄奄一息的罗川之。
“哈哈!”褚明梁恶狠狠的笑着:“罗川之,这么多年,你跟我斗到今天,最终还不是我赢了!”
罗川之身上的伤口鲜血长流,口中不住的涌出大量的血沫子,笑容狰狞:“哈哈哈,褚明梁,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被人耍的团团转居然还不自知!我罗川之居然和你这等蠢人相斗,真是平白辱没了自已。”
魏简一听,知道事情不对,拖着萧池他们就想往一边躲,然而罗川之却先她一步,将真相抖搂了出来:“你知道褚东桥是谁出钱让我们杀的吗?就是那个魏简啊!她不仅出了钱还提供了十分详尽的信息和资料,所以我们才轻而易举的把褚东桥干掉了。”
“这么多年,我们两家虽然偶有摩擦,心里都看不上对方,但总算相安无事,从没出现过这样生死相向的局面,你以为这局面是谁挑起来的?”罗川之声嘶力竭的笑着,状若癫狂:“就连知远也是!”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眼神通红,濒死的眼睛里突然爆出垂死野兽般走投无路的凶狠和仇恨:“褚明梁,知远也是他们协助你杀掉的吧!我们俩,咳咳,我们俩斗了一辈子,现在都被玩了啊!”
“哈哈哈,褚明梁,我以前知道你比较蠢,但是从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之蠢,事到如今,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他说着说着突然猛烈的喘了起来,像个破败的拉风箱。
“你杀了我吧!”片刻后,罗川之的眼中突然回光返照似的爆出烈烈精光,他直视着褚明梁,大声道:“你杀了我吧!看在我们斗了一辈子的份上,给我个痛快。”他说着说着口中又喷出大量的血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褚明梁举起枪:“斗了一辈子,你没赢我,我也没有赢你!”
罗川之突然放声大笑,他笑着笑着,猛然间朝天张开双臂,望向天花板,大声喊道:“小远,小远,我来了。”
“小远。。。。。。”枪声响起,罗川之最后的一声呼唤像是一道低语般的叹息,而后他的双臂缓缓的跌落在地,再也不动了。
褚明梁收回枪,怔怔的注视着罗川之的尸体,久久的沉默。
许久后,双鬓发白,一身学究气息的褚老大才缓缓转过身,望向魏简:“我们和六合会的争斗是不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的内斗也好,外战也好,是不是你在从中作梗?”
魏简站起身,将林岸他们挡在身后:“褚先生,你太高看我了,你们两家本身就矛盾重重,盘算着相互吞并,积怨已深,我只不过是指顺手利用了一下而已。”魏简忽然轻轻的笑了一下,眼神讥刺:“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这么久以来,你们都想吞并对方一家独大,你敢说如果没有我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褚明梁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为什么?”
魏简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色:“你做过那么多谈笑间灭人家门的事,当然不记得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有些无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微微敛了下去,变成一种浮离于人世的冷:“其实。。。。。。我只是对你们当年放的一场大火有些耿耿于怀。”
门外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门口。
褚明梁望了一眼满室躺倒的尸体,问道:“这也是你计划好的?”不等魏简回答,他又扫了一眼林潮白:“这是你们计划好的?”
魏简微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对他不起,无意间将他牵扯了进来——他只管与他相关的事。”
褚明梁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好像耗去了他极大地精力,他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面容枯萎的像个生机尽消的耄耋老人:“那我的后路是不是都断了?”
魏简歪歪头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褚明梁的腰微微弯了弯,像一株不堪风雪的树蓦地塌了下来。
这一生的豪情壮志到头来似乎都是黄粱一梦,他兢兢业业的经营了那么久,却自以为是的跳进了披着宏图外衣的陷阱,一生钻营却一无所获,最后就连一点送终的余脉都搭了进去。
褚明梁放下了手中的枪,解除了手下的武装,整整衣襟保留了最后一份淡定从容的体面准备走出去。
然而突然有抗议的声音传来,一直旁观着这一幕的程子成蓦然跳了出来,他激动万分的挥舞着手中的枪:“就这样算了?你们就准备这样收场了?”
他拿枪不住的瞄准每一个人,一脸不可置信:“这么。。。。。。就这么算了?放过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一脸激愤,状若癫狂。
“那小倩怎么办?小倩就这么白死了?我的孩子就这么白死了?”程子成突然拉上了保险栓,指向了林潮白:“你这个畜生!杀人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他妈凭什么能逃脱制裁?!”
“你要干什么?”林岸双臂挡在林潮白面前:“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程子成走上前,枪管抵在林岸额头:“你他妈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狗杂种!我跟你说过那么多遍,你听了吗?啊?你他妈还不是抱着你这宝贝哥哥,早把小倩忘一边去了!”
“你也好,罗川之也好,都他妈是废物!”
程子成一把将林岸揪了起来,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枪指他的额头。
“把门关上。”程子成恶狠狠的对着魏简命令道,然而片刻后又突然改了主意,用枪指了指萧池:“你去关”。他冷冷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和林潮白那畜生一样,花样多,你就站这儿别动!”
程子成挟持着林岸向后退,一直退到角落里射击的死角处,才停了下来。
因失血过多,林潮白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一边捂着腹部的伤口,一边跟着程子成:“你想要我的命?我现在就可以给叶小倩偿命。”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程子成手中的枪狠狠的抵在林岸额角:“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警察的面承认自已的罪行。”
林潮白点点头,没有丝毫犹疑:“是我雇人开车撞了叶小倩。”
程子成大声笑着,带着某种胜利的骄狂对着林岸道:“你听见没有?他亲口承认了!就是他杀了小倩!他就是凶手!”
“那陆嫣是不是你逼走的?”程子成再度发问。
林潮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是我,是我拿她的家人威胁她,逼走了她。”
程子成眼神带着冷静和疯狂混合的残酷,低头望向林岸:“你看,这都是他做的!现在你相信了吧!”
“我知道。”林岸紧咬着牙,眼神悲痛:“这些我都知道,我都已经知道了!”
程子成骤然震惊,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报警?这个禽兽,这样的人杀了你的未婚妻,你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和他在一起?!”
林岸心中的悲哀涌了出来,他望着血流满地的林潮白:“他病了!那是因为他病了!他病得太严重了,我不能在这样的时候抛弃他!等他好一些了,我就会带他去自首!”
“那你就可以抛弃小倩了是不是?”程子成几乎有些崩溃的大叫,他手上用了劲,狠狠地用枪戳着林岸的头,几乎要开了枪。
然而在最后关头,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手。
“所有的罪都是我犯下的,和他无关。”林潮白额头见了汗,青筋凸显:“你要让我死可以直接杀了我,也可以让我自杀谢罪,或者是让我坐牢,都可以,随便你!你放了他!”
程子成脸上狰狞,怒视着林潮白,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你拿刀,在身上戳两刀。”
林潮白果然十分听话,面无表情的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将刀送进了腹部。
“一刀是为小倩!一刀是为我的孩子!”程子成咬牙切齿,脸颊的肌肉紧紧绷起,像两条狰狞蠕动的虫。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林岸挣扎着想要去阻止:“住手!”
他力气很大,程子成险些抓不住他,用枪死命的抵着他太阳穴:“你再动,你再动我他妈就让他立刻死在你面前!”他的手死死的卡住他的脖颈:“这样的人,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林岸果然不再挣扎。
第53章 五十三章:最初和最终的自由
林潮白似乎依旧不具备人类应当有的疼痛感,在这样的时刻,他的手依然稳的可怕,刺向自已身体的刀没有丝毫的迟疑和颤抖——就算是死的时候,他都能精精准准的计算好,控制好,安排好。
“住手!给我住手!”林岸眼睛通红,回手一把抓住程子成持枪的手臂,手指几乎陷进他肉中:“我他妈就是看上他了!”林岸的眼泪一股脑的涌上来却又瞬间蒸发不见:“就算他是个表里不一、人格残缺、又到处害人的精神病也好,他杀了小倩也好,他逼走了陆嫣也好,我都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我根本就放不下他,甚至也没想过要放下他!我对不起小倩!我也对不起陆嫣!小倩的死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我,你杀了我为她报仇吧!程子成,你开枪杀了我为小倩报仇吧!”
程子成一枪狠狠砸上他脑袋,血迅速的从头顶而下流满了他的脸。
林潮白从身上抽出匕首,手指痉挛般拂过刀刃,林岸脸上蜿蜒的血变成火一路摧枯拉朽的烧进他心里,他脸上陡然有了狰狞的表情,猛然暴起了鲜明而浓重的杀意。
“你闭嘴!”程子成的手猛地钳紧他林岸的咽喉,掐断了他的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潮白!”程子成抬起眼,眼神是复仇的剔骨尖刀:“你父母的车祸是不是你造成的?”
林潮白闻言,脸上突兀的闪过一个诡异的表情,他似乎想要蹙眉,但是半路又生生压了下去:“不,不是我。”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半天后抬眼凝视着林岸,眼中的光融融的,真挚而深情。
“我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和你无关。”他定定的望了林岸许久,蓦地轻声道:“林旻——我父亲他死不足惜,只可惜连累了你母亲。”
林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林潮白微微阖了阖眼,冷淡平静的劈开那些血淋淋的过往:“虽然有过两次婚姻,但林旻是个同性恋。”也许是失血过多,他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像片将要融化的雪。
“早先他挨不住世俗的眼光,和我母亲结了婚。但是结婚后他并没有收心,一直心念旧情,最后背着。。。。。。妻子出轨外遇,后来东窗事发,被人撞破,他们就经常为此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后来林旻开始酗酒,几乎每天都大醉而归,最后他又不知从哪里学会了吸毒,变得人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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