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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补全计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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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潮白
林潮白面无表情的跟着一个小警察在公安局的走廊里稳步向前,他头发整洁,衣服笔挺,一丝不苟到没有丝毫人味儿的地步。
“就在里面。”小警察对着不远处的那扇门指了指:“带回去好好安慰一下,这种飞来横祸,搁谁都不好受。”
林潮白象征性的对着小警察点了点头算是道谢,然后面无表情的拉开了门,里面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清秀素净,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
“哟,你就是林潮白?”那个少女显然也正要出门:“来的挺快。”她侧过身给林潮白让出了一条路。
林潮白没有回答,居高临下的静静俯视着她。
那个少女牵着唇角轻轻笑了一下,自我介绍:“魏简,林岸的朋友。”她笑的时候眼角微挑,嘴唇微翘,笑容浅淡而毫不在意,但却始终笼着一层疏离的冷漠感。
林潮白打量了她一下,点点头当做招呼,然后擦着她进到了里面。
因为没开窗的缘故,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林岸抱着杯水,低头坐在沙发上,身影也十分的暗淡。
“林岸。”林潮白离他远远的,没有走近,他静静的低头俯视了他片刻,低低的叫出了声。
“哥?”林岸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表情绝望悲伤的无以复加,他定定的看了林潮白片刻,再度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哥,你再也见不到陈谬了。”
林潮白的眼神静静的,在这样悲伤的时刻,他整个人却有一种无动于衷的寂静,就好像这空间中的一切物体都不能干扰他,空气中漂浮的死亡和悲伤也都不属于他,只有林岸才是他眼中唯一活着的东西。
“我们回去。”林潮白语气淡淡的,不靠近也不远离。
林岸没有回答,低着头,怕冷般抱着怀中的那杯水,不说话。
“好。”然而身后却有人替林岸做了回答。叫魏简的少女忽然从林潮白后面跳了出来,跑到林岸面前,劈手夺下他怀中的水,一把拽起他,半拖半抱的揽着林岸走到林潮白面前。
从始至终,林潮白都一动没动,他缓缓的将目光转到魏简身上,仿佛像是第一次看见她一样,慢慢的、仔细的打量着她。
那目光冷的像冰,带着恶意的冷酷,似乎要把那个身量单薄的少女看透。但是迎着那样的目光,那个魏简却依旧风轻云淡的笑着,声音朗朗的:“走吧。”
林潮白缓缓的转过身,就像他刚来时,少女为他让路一样,侧身为她与林岸让了路。
然而就在魏简路过林潮白的瞬间,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少女轻轻的转过眼迅速的瞥了他一下,她从眼角看过来的目光冰冷淡漠,但唇角却微微勾起,诡异的犹如鬼魅。
魏简个子一般,而高了她整整一头的林岸像个过大的行李,被她硬拖着往前走。每走一步,魏简都清晰的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目光,冰冷、恶毒,让她如芒在背。
林岸像个长条条的鱼,毫无生机的挂在魏简的肩上,使得魏简每走几步都要调整一下姿势,而每次调整时,她的手指似有若无的拂过林岸的腰肩臀腹,动作亲密。
这一条短短的庭廊走的相当漫长,就在魏简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不知多少次再次把手紧紧的搂在林岸腰间时,她陡觉身上一轻,林岸被人生生扯了起来。
林潮白一只手将林岸从她身上拉起,然后又迅速的放手,似乎林岸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避之不及。
“他自已会走。”林潮白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语气冷淡,波澜不惊。
“哦。”魏简无所谓的耸耸肩,十分爽快的松了手,笑看着林潮白拽着林岸的胳膊,近乎粗暴的拖着他向前走。
警察局的走廊是如此的长,阳光散散淡淡的铺落在银灰色的地板上,又轻盈盈的飘到一行三人的身上,顺着头发依次降落,而后又从肩膀滑上手臂,永远都是这样活泼泼的,不管身边来来往往的生死和熙熙攘攘的轮回。
在这样的阳光下,魏简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抬眼望向晴空万里的蓝天,蓝天也回望着她,用明亮亮的天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而此刻,拖着林岸已然迈出了警察局大门的林潮白突然顿了顿,继而微微转过脸来,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魏简。
九月的阳光和煦温暖,光明无所不入的笼着大地,却唯独照不进他的眼。
魏简微微笑着,迎着对方的眼神,不惧不畏的回望地狱。那地狱景象是如此的短暂,但是魏简的唇角却难以抑制的再次上扬,一股近乎疯狂的喜悦从内心深处漫了上来,她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大笑出声。她忍得如此吃力,嘴角向两边裂开,脸上肌肉不住的抖动着,眼睛大睁着,眼神冰冷漆黑,深不见底。
她整张脸都在狰狞的扭曲着,像地狱恶鬼。
“你没事吧?”身边突然传来关切的声音,路过的警察发觉了魏简的异样。
“没事。”魏简扭曲的面目一瞬间回复原样,就像一条出洞探寻的蛇,一惊之后,闪电般又缩回洞里。
阳光明媚,万物生长,一切是如此美好。
魏简对着询问的警察笑了笑:“我只是。。。。。。太开心了。”她轻声说道。
魏简跟着林岸和林潮白出了警察局,又自然而然的跟着他们走到了林潮白的车旁,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去。
“魏小姐。”驾驶座上林潮白的眼神从后视镜里冷冷的反射过来:“多谢你对舍弟的照顾,以后有机会我会重谢魏小姐。”
他拒绝的直白而明显,没有丝毫掩饰。魏简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啊,那你可要记住了。”说完她状似亲密的用手揉了揉副驾驶上林岸的头发,在林潮白冰冷似剑的目光下关上了车门。然而还不容她礼貌性的道个别,白色的奥迪就箭一般奔了出去。
魏简站在警局门口的日光里,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影,突然难以自抑的笑出了声。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笑的面容扭曲,眼泪都流了下来,状似疯狂。她这样的笑声持续了好几分钟,惊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然而她笑着笑着,眼神却渐渐的冷了下来,一种掺杂着恨意的悲哀笼罩在她脸上,显出一种真实的冷漠和残酷来。
日光倾城,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她在日光下轻轻的用手指拂去脸颊的泪水,面无表情的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第4章 第四章:魏简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照亮了整个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和鼎沸人声呼啸着从一座城蔓延向另一座城,从一条街覆盖向另一条街。似乎所有人都在这熙攘滚烫的红尘中争先恐后的发出自已的声音,喧嚣和狂躁纷扰不息。
魏简双手插在口袋里,无所事事的从一条街晃荡到另一条街,灯光和阴影依次轮流打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不断的揉进黑暗又不断的扯离拉长,像一只幽鬼。
路过一个酒吧,灯红酒绿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从门口传了出来。她微微驻足靠在墙上听了片刻,口中吹着意义不明的哨声。接着她又继续慢慢腾腾的向前走,然后折身转进了一条漆黑狭窄的小巷里。
暗夜真正的颜色和面目充斥了周身的空间,红尘热土的声音被夜色隔离,渐渐地远了。在逐渐扩大的安静中,她的口哨声音韵婉转,节奏明快。
但是一瞬间,十分突兀的,口哨声戛然而止。昏蒙一片的阴暗中,似乎连她的身影都一并消失不见了。暗夜寂寂,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霍然一惊,立时向前跑了几步,站在魏简消失的地方张皇四顾,惊疑不定。
“呦,你找我?”魏简从他背后的黑暗中站了出来,语气里带了些漫不经心的调侃:“跟我那么久,辛苦了。”
那个人耸然一惊,向四周扫了一圈,见并无人影,随即安下心来,从腰间口袋中拿出一物,缓缓向魏简逼近。
微弱的光像一点细碎的星子,带着金属固有的寒意。魏简在黑暗中被那人用刀逼着慢慢后退。
小巷狭窄,没退两步,魏简的后背便抵在了墙上:“劫财还是劫色?”
但是那人始终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是轻轻的,隐藏在黑暗中的眼似乎闪着微光。
刀身寒光飒然宛如流星一样直刺向魏简的腹部,对方的动作敏捷快速,几乎让人无暇反应。
但是他这一刀却落空了——斜刺里伸出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狠狠的顺势一带,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着前面的墙壁撞去。这一去势力度极大,他持刀的手“砰”地一声撞在墙上,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痛呼,发出“噼啪”的声音,明显是骨折了。
魏简这一些系列的自救动作十分的干练有效。夜袭者立时就丧失了大半的战斗力,靠着墙捂着右手猛抽凉气,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
魏简轻轻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刀,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下,发现那只是一把半寸长的水果刀,刀身明亮如水,在夜色中闪着微微的光。
然而下一瞬间,原本应该已经丧失了行动力的人突然间再次袭击。他不知何时又摸出了另一把刀,对着魏简的咽喉直刺而来,凌厉果断。在这样危急的时候,这个少女突然间再次显现出了异常的敏捷。她迅疾的往一侧一闪,险险避过这惊险一刺,然后借着对方向前的冲势,右臂屈肘,重重的击在对方的后背,这一击的力道极大,那人连连向前踉跄着奔了好几步方才扑倒在地下。但是显然对方反应也不慢,倒地之后又迅速翻身站起,想要反攻。但魏简速度更快,还未待他站直,魏简便双手握拳,在他头顶重击落下。这一击直中要害,那人摇摇晃晃的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没有给他任何喘气的空间,魏简欺身而上,一只胳膊横在对方颈间,狠狠的挤迫咽喉,另一只手紧紧地掐着对方拿刀的手,逼得那人动也不能动。
“敢在大街上杀人,胆子不小啊?”魏简俯下身在对方脸上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发现他只是一个年轻的男孩,隔着久远的黑夜,被恐惧扭曲的脸越发稚嫩。魏简在他耳边危险的笑了一声,抵在对方咽喉上的手臂微一用力,立刻就察觉到他急促起来的呼吸。
魏简在对方的生死挣扎中,饶有兴趣的将他的手举到眼前,发现他手中紧紧握着的是一把样式奇特的小刀,刀身不足寸长,刀柄分作两半。由于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对方的手不自觉地紧握着半边刀柄。微弱的光和浓重的夜混合成一种奇特的美映衬着他修长的手,宛如一幅画。
“很美的手。”魏简从他手中取下那柄刀,放在眼前审视了片刻,缓缓的放松了少年颈间的手臂:“你的雇主给了你不少钱吧?”她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着,一边仔细的打量手中的东西:“这是□□?”
对方抓住这片刻的空隙,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死里逃生的大口大口呼吸着,像一条一不小心上岸的鱼。
握着这种奇特的武器,魏简又欺身附在对方耳边轻声笑了一下:“你的手真好看,我最喜欢好看的东西了。”夜色中她的声音沾染了一种奇特的危险和诡异,惊得身下的人剧烈的挣扎:“放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魏简一只手又掐上对方的咽喉,她看起来枯瘦的手力量却是极大,钳制的对方再也不敢动。她俯身下去,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着,眼神是猫捉耗子般的戏谑。
“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杀你吗?”对方显然被她的目光吓的够呛,声音都变了调。
“不想。”魏简轻声笑了一下,毫不在意的摇摇头。说完,她突然抬起手,微微的覆上对方的脸,身下年纪显然不大的杀手吓了一跳,高声叫了起来:”救命啊!杀人了!“
魏简捏着他喉咙的手一用力,对方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嘘——”魏简竖起一只手指在嘴边示意他噤声:“你这个杀手的胆子那么小啊。”她悠悠然的一边打趣一边伸手轻轻的抚摸对方的脸,从眉眼开始,渐渐的来到下巴。
对方弄不懂她的意图,吓得紧闭上眼,嘴唇微微颤抖,他感觉魏简冰凉的手就像一条蛇,从他脸上蜿蜒而下。
但是事情还没完,魏简的手在他下巴上停留片刻后又继续缓缓向下,一路掠过他的脖颈近而逼向他突兀的锁骨。
“你想干什么?”杀手忍不住颤了一下,紧张的问了一句,竟然有了一种要被别人劫色的错觉。
魏简似乎察觉到他内心所想,低声笑了一下,意义不明的反问道:“你说呢?”
“你。。。你。。。。。。”对方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简的手指拂过他的锁骨后微微转向,一路蔓延至他的右臂,随即迅速的来到他的手上,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拿到眼前细细的观摩着。
眼前的这只手确实很美,手指修长,骨肉匀称,在暗夜中仿佛闪着熠熠的光辉,如同玉石雕就。
“真美!”魏简轻轻地再次赞了一声,用手缓缓的摩挲着,眼中突然有了一种目眩神迷的疯狂。
“真美。”魏简又赞了一句。但是话音还未落,她陡然就将这只美丽的手向后猛甩,还不待它的主人反应过来,反手一刀,将她方才还在盛赞的美手生生定在了墙上。
倒霉催的杀手突兀的惨嚎了一声,但是这声音依旧是戛然而止,被寂寂黑夜吞了个干净。
魏简收紧钳在对方咽喉的手,俯身在黑夜中看着对方痛苦扭曲的脸,似乎心情大好,轻轻的吹起了口哨,活泼的、欢快的旋律缓缓地穿透寂静的黑夜逶迤而去,像一场不真实的幻梦。
对方恐惧而痛苦的声音轻轻的散了出来,走投无路而又绝望的表情扭曲着落入魏简眼中,让她忍不住愉快的笑了起来。
似乎达到了自已想要的效果,魏简松开了钳制着对方的手,缓缓退后两步,满意的打量着对方沿着墙壁缓缓滑下来的身体和依旧钉在墙上鲜血淋漓的手,再次愉悦开心的笑了一下,随即便转身走入了黑夜中。那欢快活泼的哨子声也悠悠扬扬的随夜风而去,渐渐的远了。
林岸恍恍惚惚的被林潮白带着回了家,心里的痛苦似乎有些麻木了,筑成了一堵墙,就连疼痛都迟钝了起来。
四周寂静,白色的灯光沉默着垂落下来,照得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凋落死去。林潮白站的远远的,垂眼望着躺倒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的林岸,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似乎被这寂静传染,他脸上的表情平和而宁静。
他静静的注视了林岸一会儿,转身走向阳台。阳台上种着多种花花草草,峥嵘茂盛的枝枝叶叶投落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林潮白透过窗,远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和灯火辉煌,手上无意识的抚摸着身边那盆巨大的君子兰。
也许是许久没有松过土了,那盆君子兰周围长了几棵细细小小的杂草。林潮白无意间看见,脸色突然难看下来,他眼神中带着某种阴沉的恨意,伸手将那些杂草一根一根的拔了下来,然后狠狠的捏成一团,丝毫不顾及那些植株的汁液会沾染到他的手上。
而后他又用剩余的干净的手指近乎深情的摸了摸君子兰青翠翠的枝叶,眼中有了迷恋的神情。
——是的,谁都无法染指你!拔掉你身边的草,你就只属于我了。
第5章 第五章:夜魔
林潮白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林岸面前,而后缓缓后退了两步,叫了声林岸的名字——林潮白似乎极不愿意接近林岸,就好像林岸身上有某种让他敬而远之的东西。
林岸闻声微微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
林潮白远远地俯视了他片刻,转身去了洗手间,片刻后拿着一个濡湿的毛巾走了出来,缓而又缓,慢而又慢的踱到了林岸面前。
他轻轻的在林岸身旁蹲下,再次开口叫了林岸的名字,林岸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散漫无光。
林潮白眼神淡淡的,心不在焉似的目光从林岸的侧脸缓缓向下。林岸□□的脖颈与锁骨,修长的胳臂和匀称的双手,都蒙上了一层暗淡的悲伤,而这悲伤又是何等的浓厚,带着绝望的气息,似乎能召来死亡。林潮白情不自禁的轻轻拿起他一只手,将温热的毛巾覆了上去,轻轻擦拭着。
林岸的手冰冷而僵硬,被毛巾擦拭过的地方附了一层黏腻的湿意,好似深埋在黑暗洞穴里的死尸,就好像林岸早已经死去,身体苍白僵硬,面容宁静祥和,不悲不喜的躺在他面前,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行动,再也不能。。。。。。离开他。
林潮白的眉眼突然不能自禁的颤抖起来。这样的念头和想法蛇一般钻入他心中,让他平素冷漠的面具哗啦啦的裂了大半,再也掩盖不住他心底的暗涌。他眼神恶毒而阴鸷,带着说不清的恨意望着林岸,心里阴郁黑暗的杀意如冰河开冻,呼啦啦的冲的他神驰意荡。
“哥。”然而他内心激荡而起的洪流突然间如浪潮般一落千丈,他从水底深处听到了林岸的声音。
“哥。”林岸转过脸望着他,眼中深深浅浅的都是痛苦:“我又失去了一个亲人。”林岸反手抓住了正为他擦拭的林潮白,手指握的万分用力,似乎想要借此减轻些痛苦。
林潮白茫然的看着林岸苍白的手,他的掌心明明很冷,但是握在自已手上却烫的吓人,爎的他内心深处都窜起了一串火泡。
“我知道。”他微微点点头,望着林岸软弱而痛苦万分的眼,忍不住的回手握住了林岸苍白的手指,内心深处黏腻恶毒的黑暗慢慢的升起来落下去,在激荡中缓缓的迸溅出一种渴望,一种想要靠近的渴望。
然而,就在这时,门铃却突兀的响起,“铃铃铃”清脆的一串将方才所有近乎虚幻的恍惚都拉回到现实。
林潮白缓缓松开林岸的手,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戾气。他起身过去打开门,隔着隔离门的栅栏,看见魏简微微笑着的脸。
“晚上好。”魏简笑着打声招呼,丝毫没有任何生分的样子。
林潮白深深的望着他,眼神仿如黑夜,没有说话。
“是不是很惊讶?”魏简直直的看入他的眼,微笑着:“surprise!我可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她说这句话时语气轻轻地,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别忘了,我们可是同类。”她欢快的笑着,眼神亮的像刀。
“怎么,我今天帮了你的宝贝弟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她说着,伸出一只手,手腕转动,点点白光宛如蝴蝶一样在指尖翩翩飞舞。
林潮白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蝴(河)蝶(蟹)刀,开了门,侧过身将魏简让了进来。
魏简一进屋便对着躺在沙发上的林岸走了过去。林岸看到她,缓缓地伸手扶着沙发背撑着坐了起来。
“你不用动。”魏简走过去一只手压在他肩上:“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魏简的笑容浅浅的,眼神带着几分奇异的柔软,让人辨不分明。
“谢谢。”林岸低声道了谢。整个人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悲伤。
魏简低头俯视着他,眼神散漫,意味不明。就这样看了片刻,她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头顶,带着悠远神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岸点点头,脸上疲惫而憔悴。
“先去休息吧。”这时林潮白突然走了过来,他侧身挡在魏简和林岸中间,不着痕迹的打掉魏简放在林岸头顶的手,然后俯身将林岸半拖半抱的拉了起来,往卧室走去:“不要多想,先去休息。”
魏简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兄弟俩肩并肩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变得淡漠冷寂。
隔了没多久,安顿好弟弟的林潮白就走了出来,站在沙发旁,不冷不淡的俯视着微笑的魏简。
“你不用这么看我。”魏简牵了牵唇角:“我可不是你的敌人,对你的弟弟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但是,你可比我病的严重啊。”魏简拢了拢眼前的头发,向他走了两步,仰着脸用漆黑的眼望着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但是自已也不动,是不能?不敢?”
“你怕什么?”魏简眼神冷冷的射过来,带着阴鸷的冷酷。
林潮白面无表情的望着她,白色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一种冰冷的质感,仿佛大理石雕就的那般,带着近乎非人的俊美和冷漠。
魏简看到他的眼神,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你总不会想在你弟弟眼皮下面杀我吧。”但是说完,她就又笑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眼中隐隐约约有了某种悲悯的神情:“你会后悔的。”
林潮白眼神一震。
“你会后悔的,林潮白。”魏简望着他波动的眼,轻声又说了一遍:“想要取暖,扑灭火焰只是死路一条。”
“像我们这样的人,失去的太多,所以但凡有一点想要的东西,都想要死死抓在手里,不容他人染指。但是——”但是那火光是如此的微弱,扑灭就再也没有了。
林潮白眼神变了变,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林潮白,我来是和你做交易的。”魏简正色望着他,平素淡然的笑容如数退去,剩下某种灰烬般的疲惫和淡漠。
“我来为你保守秘密。”她低头打量这手中样式奇特的□□,然后霍然抬头望向林潮白,目光不容拒绝:“作为回报,你——”她的声音忽而低了下去,带着某种细细的危险和锋锐隐入夜色。
林岸彻夜未眠,他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他与陈缪点点滴滴的过往,那过往如此清楚鲜明,沾染了鲜血,一点点的渗到他心里,激起他内心深处巨大无比的悲怆。他想起陈缪微笑的眼,想起她伸着涂得鲜红的纤纤指尖和穿着高跟鞋啪嗒啪嗒轩昂万分走路的样子。他与她携手经过两年的长途跋涉,目标一致,同心协力的向着婚姻的殿堂前进,然而在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她却如同流星一般猝不及防的消散逝去,让他一场长梦,蓦然而醒,直面血淋淋的现实。那个他深深爱过的人如同他生命中无数的过客一样,挥挥手就此远去,他再次孤独无望的,走在人生逆旅上,茫然四顾。
生死无望。
就在他茫然地回溯他充斥着生离死别的过往时,他身边的手机嗡嗡的跳着,将他拉回现实——陈缪的父亲打电话慢慢的告诉了他关于陈缪葬礼的事宜。
挂完电话,他愣了一会,过量的痛苦所带来的麻木和恍惚缓缓退去,那刻以后,一种清凌凌□□裸的真实前所未有的袭击了他,他痛苦万分的意识到:陈缪,那个他原本决定要与其共度一生的人真的死了,她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哭,再也不会用温柔的眼看着他说话,她将如同这世界上无数个已经死去的人那样,被埋入泥土,鲜血干涸,血肉死去,变成土和泥,杳无踪迹。
从此之后,这世间将再无阿缪可寻。
一声长恸逆向心里去。他心如刀割。
第二天一早,林潮白便带着林岸去参加陈缪的葬礼。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乌压压的一片沉重都堆在心里,气氛抑郁的几乎让人窒息。林岸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望着遗照中陈缪黑白的笑容,心头剧痛。而旁边又不断的有他们认识的朋友前来悼唁,在一声声低语的节哀顺变中,他想:陈缪在这场葬礼中也彻底的死去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哭声,哀哀的悲伤。他转过身看到陈缪年迈的母亲伏在陈缪父亲身上失声而哭,旁边有人低声劝慰着。
这样的悲伤轻而易举的传染了他,他迅速的低下头拼命的抑制内心排山倒海般的悲伤,调整了半天方才鼓起勇气向陈缪的父母走去。
陈缪的父亲没有说话,冲他点点头算是招呼,而陈缪的母亲一见他面,就又忍不住悲从心来,放声大哭。林岸站在他们身旁,对这样感同身受的恸哭,不知该怎样面对——劝慰是那么的无用而无力。
“林岸。”此时一旁的林潮白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叫了他一下:“我们出去吧。”
林岸无法承受这样哀痛的触景生情,点点头,向陈缪父母告了别,跟着林潮白走到了门外。然而刚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魏简手插着口袋,斜倚在一边的墙上,抬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林岸稍微惊异了一下,随即冲她点点头,算是回应。但林潮白却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只是微微侧过身,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她和林岸之间,表情淡漠的看不出想法。
这时,从人群中迅速的钻出一个人,一边接电话,一边从林岸身边擦过。
“萧池,你到底在哪儿?不是说今天要和我一起参加葬礼的吗?”讲电话的人虽然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却依旧能听到她讲话的内容。
电话那边的人解释了句什么,继而便听到这边惊讶的低呼:“去医院?你怎么了?”随即,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已行为的不妥,下意识的向四周望了下,然而这一望竟然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岸。她短暂的惊讶后便冲林岸挥了挥手,然后回头几句话打发掉了电话,向着林岸跑了过来:“姐夫。”
“嗯,陈默,你也来了。”林岸冲着她再度点点头。
“节哀顺变,你不要太伤心了。”陈默看看了林岸憔悴的脸色,轻声安慰了一句。陈默是陈缪的堂妹,就在本地上大学,与陈缪常有往来。
林岸又是微微点了点头,在这样的环境和心态下,他一点也不想开口说话。
但是就在这时,他听见陈默“呀”了一声,然后叫出了魏简的名字:“魏简,你怎么会在这?”
一直靠着墙不说话的魏简轻轻的勾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的指了指林岸:“我是和他一起来的。”
林岸微微诧异了一下:“你们认识?”
“嗯,我同班同学。”陈默点点头回道。
直到此时林岸才意识到,他对这个近乎奇特的少女竟是一无所知。
第6章 第六章:相就
葬礼结束后,林潮白和林岸留下来陪伴陈缪的父母。陈默拉上魏简,和她一起返校。
魏简在陈默他们班上是一个非常寡言少语的人。虽然她在待人接物方面也算懂礼貌知进退,但总是独来独往,与谁都不特别亲近。而陈默恰恰与之相反,开朗活泼,热情大方,似乎能与所有人成为朋友。一路上陈默一直不停的说着关于陈缪和林岸的事,语气中颇有遗憾,而魏简始终静静地听着,脸色淡淡的,眼睛深处有着近乎淡漠的疲惫。
进了校门,陈默滔滔不绝的回溯突然止住。只是一瞬间,她原本暗淡悲伤的眼睛就陡然亮了起来,像是忽然烧起了一把火。她对着不远处挥手,高声叫道:“嗨!嗨!萧池!”
“你去哪儿?”她声音朗朗的,抛下了身边的魏简,径直跑到前方不远处的人影面前,脸上带着飞扬的神情。
“我出校。”叫萧池的少年身材颀长挺拔,面容清秀俊朗,嘴角微微的上挑着,带着某种玩世不恭的痞气。但遗憾的是这样标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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