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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补全计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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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浏览器上输入了心理疾病这个关键词,但是跳出的结果大多都是一些医院的广告和猎奇的新闻。
他连接着又换了许多词,但是依旧没有的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最后他甚至在某论坛上匿名发了帖子,并且尝试用了某某精神病院广告商的在线咨询,才勉强得到了一个语焉不详的答案,据说林潮白可能是精神变态者也可能是反社会者,但无论哪一种都让林岸觉得十分蛋疼。
就在林岸内心忧伤到抓耳挠腮的时候,身后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声音:“林岸。”
林岸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电脑给扔了。他有前科的大哥像个幽灵似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到了他背后,而且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哥。。。。。”林岸有些尴尬,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即他又猛然意识到他与林潮白正处于冷战期,迅速的又冷了脸。
林潮白的目光扫过林岸的电脑屏幕,而后落到林岸脸上:“你是在调查我的事么?”
林岸的眉头跳了一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可以直接问我。”林潮白弯腰合上他的笔记本:“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你。。。。。。”林岸有些诧异:“你知道自已。。。。。。”据说精神病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已得了病,他们会本能的抗拒并否认这一事实。
林潮白点点头:“我一直都知道自已和正常人不一样,这是事实,我从不否认。”
林岸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潮白顿了一会儿,突然间转身走出了房间,片刻后就又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这是?”林岸接过那本厚重的文件,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资料。”林潮白站在床边,眉眼淡淡的,无悲无喜:“这是我自已研究的资料,比较可靠。”
“资料?”林岸又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随手翻开了一页,白纸黑字所夹杂的一切扑面而来,他像是一不小心洞开了另一重世界。
这个文件夹里记载着林潮白对自已心理状况的详细分析,血淋淋的事实和冷硬的科学依据相辅相成,通篇逻辑清晰,条理明确,层次分明,像一篇优秀的专业论文,用一种理智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客观将自已内心所有不可言喻的黑暗、幽微难辨的波折、空茫无依的缺失。。。。。。将一个人内心所有的沟壑一一罗列出来,用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的细致和冷定,剖骨斩血,分筋挫肉,就像是进行科学实验的诡异科学家,以一种罔顾人性的绝对冷静和客观,用冰冷的手术刀将自已的内心活生生的解剖,大白于世间。
林岸看的心头绞痛,一股不可思议的寒意从脚底蹿了上来,冻的他胃部生生的抽痛了起来。
林潮白用理智到不可思议的笔触描述出了自已难以言说的痛苦,溃散却又纠结的思绪、颠倒尖锐的妄念、崩溃殆尽感情、癫狂难以把握的失控、无孔不入的孤独、晦涩难明的意象、空茫茫荒漠般的黑暗和破坏的欲望。。。。。。这些躁动不安深藏于人类内心的东西被这种平静不带有丝毫感情的漠然语调展现出来,就像是一群群被薄冰冻住的凶猛怪兽,就好似下一瞬间,这些怪兽就会冲破一切束缚,张牙舞爪的向着人世冲将过来。
突然间,“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猛然跌落在手下的纸张上,碎了一片。林岸一愣,对着那滴泪望了片刻,恍惚的回手抚上脸颊,摸到了一手湿润的冰冷。
他收回手,继续往下翻,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他急急忙忙,一目十行的迫切希望能看到最后,他想知道林潮白把自已生切活剥的剖析后得出的原因,他想知道是怎样的缘由让他拥有了这样光怪陆离而又恐怖万分的自我。
他想知道是什么摧毁了他。
然而直到最后一页,他才找到一段简短的描述,大抵是在分析过自已的家族遗传病史和自身的一系列检查报告之后,没有证据表明这是由于基因组合、大脑连接等器质性原因造成的,推测可能是后天环境影响所致。
他愣愣的盯着后天环境这个简单到近乎儿戏的结论,看着看着,那四个字突然变得极其陌生,无意义的横竖勾捺堆砌着,他一个都不认识了。
他把文件夹合上,仰面躺倒在床上,脑海中蓦地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饭的情景,他的妈妈温柔贤惠,林潮白的爸爸清俊帅气,唯有林潮白漠然而苍白无色,像一片暗淡飘忽的影子。
他在遇见他之前就已经经历过那些足以毁灭他的黑暗了吗?
林潮白爸爸温柔的笑脸突兀的闯进他脑海,他突然间不忍心想,林潮白究竟经历了什么。。。。。。
林岸看完林潮白血淋淋的自我分析之后,什么也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他一如既往的对林潮白冷面以对,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现。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林潮白外出上班的时候,魏简再度登门拜访。
“你要的东西。”她把手里的一个档案袋扔到林岸身上,转身就洗劫了林潮白家的冰箱。
还没有扔掉拐杖的林岸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沙发上,当即就利落干净的拆开了档案袋,埋头读了起来。
那是一份详细的人物档案,林潮白冷定且深沉的眼从照片一栏处凝望着他,望的他心头发冷。他匆忙的扫过最开始千篇一律的人物背景资料介绍,透过大段大段的文字描述,窥探到了林潮白那阴暗到几乎令人窒息的过往。
这份档案的信息并不多,不到十张纸,但是林岸却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
对于亲历者来说,人这一生漫长而曲折,冗长的时间和分分秒秒充斥了生活的情感经历给生命造成了过于厚重的假象,就仿佛这一生用多少笔墨都书之不尽。其实并不尽然,再坎坷复杂曲折的人生归根结底都不过是由披上了各色外衣的开始发展终结粉墨登场饰演的一出出戏,剔除了当事人千篇一律乱七八糟的感情之后,都不过只剩下寥寥几笔大同小异的故事罢了,形形色//色繁杂不堪的其实只是当事者的内心波澜而已。
林潮白二十多年的人生路程被私家侦探抽丝剥茧后,只剩下区区几页纸,就将林潮白自出生以降的所有信息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以一种公事公办的简洁和利落将林潮白这小半辈子呈现在林岸面前。
资料里的林潮白在少年时便是个突出的孩子,成绩优异,乖巧听话,尊师重道,聪明早慧,正是那种让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然而好孩子林潮白却并不是一个开朗活泼的人,他沉默寡言,鲜少主动同别人交流接触,小小的年纪便已将自已隔绝到了世界之外。
林潮白的原生家庭异常的糟糕,他父母不和,长期的争吵和暴力充斥了他的童年,争锋相对的父母,在每次激烈的纠纷过后都会将所有的怨毒和不甘尽数倾泻到他身上,疼痛、伤痕和毫无缘由的憎恨交织构成他的少年时期,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他长期抑郁的母亲跳楼自杀,父亲再续。这漫长的折磨变成了长剑阉割了他所有的本该正常发展的心理,将他钉死在残缺的祭坛上,不得超生。
在此之前,林岸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探究林潮白的过往,他认知中的大哥一直都是如此的优秀夺目,他总以为像林潮白这样的精英一定是那种从小就自信自律、有明确目标和梦想又具有强大的执行力,他们认真且执着的走在自已选定的道路上,从始至终都像精英一样活着。
一直以来,他都自顾自的把林潮白放在一个和他不同的位置上,划归在两个相异的阵营里,却从不曾料到在他想象之外的林潮白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自私、冷漠、残忍而又冷定,他超越了林岸对正常人类的认识,像一个颇具威胁性的异物窥视着他,让他每每想到都要忍不住心惊肉跳。
在这个世界上,人之所以能有别于野兽,全赖于理性和感性的完美融合,人或许有阴暗之处但总归不能越过世俗的那条线,越线者会被内心深处的极端深渊所统治,异于常人。这种明明属于人类却又迥异于人类的变异者会让人本能的感到抗拒和威胁。
林岸不止一次的回想不久前那生死一瞬,他本能的厌恶、恐惧、排斥这种迥然于常人的人。
是人却非人,最熟悉却也最陌生。
第47章 四十七章:进退维谷
林岸攥着手中薄薄的几页报告,沉默了片刻,他突然朝后仰倒在沙发上,将那份报告盖在了脸上。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胳膊上包裹的石膏上,又一寸寸的向上蔓延。一种无力的悲哀慢慢的浸满了他,他突然觉得疲倦而沧桑,心里的悲哀像满盈却又平静无波的湖,似乎动上一动,就要从身体中溢出来了。
“你准备怎么办?”魏简站在窗户边上,寥寥几缕残阳从她脸上慢慢跋涉而过,留下淡淡的一抹阴影掩住了她的表情。
“不知道。”林岸微微动了一下,脸上的报告轻轻的滑下来,落在他胸前。
“你不报警?”
林岸再度沉默。
“那你会离开他吗?”魏简的声音幽幽的。
天边的斜阳渐渐熄灭下去,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去,似乎要把一切拢入黑暗里。
林岸缓缓的用手抱着头,声音低低的,近乎呢喃:“他杀了小倩。。。。。。”
“那你是要离开他么?”最后一缕光线倏然从地平线消失,风带着暗夜特有的凉意扑进室内,就连魏简的声音都似乎沾染了几分萧索的寒意。
“我。。。。。。”林岸喃喃:“我不知道。”
魏简微微的抬头转身望向窗外盛大而来的夜色,脸上是一片朦胧的茫然。
“我真不知道,我真的。。。。。。”林岸的声音在昬蒙一片的夜色中微微哽咽起来,他抬手覆上自已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该拿他怎么办?这段时间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报警吗?冷面无私的把这样的林潮白送进监狱或者精神病院?他做不到。放过他么?那小倩又怎么办?
他也想过干脆不去管这一切,自已悄无声息的消失,不再和林潮白有任何联系,像缩头乌龟一样逃避一切,但是如今他知道了这一切之后,又怎么忍心把林潮白一个人再度抛弃在荒凉人世。
林潮白就像一个着了火的心头宝,让他要不得舍不得离不得也忘不得。他被林潮白逼在了一个动弹不得、进退维谷的绝境,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是错的。
他的脸深深的埋在手掌中,肩头剧烈的颤抖着,死死的压制着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悲伤和痛苦。
魏简低着头看着他,眼神幽深就像沉入了一场噩梦,无法醒来。她俯瞰了半天,眼中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宁静和悲哀,她走上前,俯下身,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他,就像拥着自已记忆中小小的少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岸身体颤抖着,声音呜咽:“我没办法。。。。。。”
“嗯,我知道。”魏简脸颊轻轻的贴在他头顶:“我知道。”
林潮白晚上做了很丰盛的饭菜,呼啦啦的摆了一桌。林岸这回倒是很配合,默不作声的坐在对面吃着饭。
他的手脚都好了七八成,自理已是不成问题,所以十分干脆坚决的拒绝了林潮白平日雷打不动的协助。他们俩人都不说话,四周一时极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林岸夹了一筷子菜后,突然开了口:“明天我去医院。”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十分平常,不悲不喜,不惊不怒的,倒有了几分林潮白的神//韵。
林潮白抬眼望着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没有说话。
“然后你跟我去见一个人。”林岸不去看他,仿若无事的吃着饭。
“见谁?”林潮白始终定定的望着他。
林岸抿了抿唇,直视着他的眼:“李肇源。”魏简告诉他李肇源是国际上有名的心理咨询师,是这一领域的泰山北斗。
林潮白的眼神动了一下,片刻后接着道:“我以前在他那进行过心理咨询。”
林岸神色变了一下,那一瞬间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顿了顿,他才低声道:“那不正好么。”
“有病就要看医生。”林岸机械般嚼着口中的饭,味同嚼蜡。最后他索性不再装了,放下碗筷:“把病治好。”
林潮白凝望着他,漆黑的目光折射进了灯光,明晃晃的看不清晰:“可能会需要很长时间,这种病极有可能治不好。”
“那就慢慢治,祸害遗千年,你时间还多着呢。”林岸转开脸。
林潮白的目光轻轻的,有些像散入风里的蒲公英,林岸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自已脸上那种微痒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心里有点烦躁。
“明天记得早起,有很多事要办。”他挪开椅子,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林岸便跟着林潮白去医院拆了石膏,虽然去掉了那些沉重的束缚,林岸走路依然不大利索。
而后俩人就驾车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研究院,见到了久负盛名的心理咨询专家李肇源。
完成两个小时的常规治疗后,林潮白又在林岸的指挥下开着车到了郊区的一处墓园。
纵然是大白天,太阳当空,但这片环境清幽树木苍翠的陵园依旧氤氲着毫无人气的清冷,带着岑寂寂的荒凉和寒意。
林潮白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菊,跟在林岸的后面,转过十几道弯,来到了一座坟墓面前,墓碑上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笑容灿烂。
林岸从林潮白手中接过鲜花,俯身放在一边半旧的花束旁,他知道这些花一定是程子成带来的,这个人那么多年始终如一的深爱着小倩,坚持不懈的寻求着她死去的真相。相比之下,他这个正牌的男友兼未婚夫就让人十分齿冷了。
这让他无话可说。
风冷冷的,穿拂过繁密的树林和林立的墓碑,呼啸着席卷而来。他站在叶小倩的坟前,以往的时光流水般在心头划过,带着隔世经年的沧桑和物是人非的感慨击中了他,他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照片中叶小倩的脸,心头突然有些茫然。
他和叶小倩曾经快乐过、悲伤过、幸福过、痛苦过、甜蜜过、争吵过、失望过也对未来满怀希望过,她死之后他痛不欲生过,但是后来她就被死亡尘封在他心底。他抛却被禁锢于昨日的她,轰轰烈烈的继续自己的人生,他重新恋爱,重新投入新一轮的喜怒伤悲,得到失去。而最终在经年之后,他竟然还放纵了她的仇敌,并将之带到了她的坟前。
不知是时光太强大善变,将过往的刻骨铭心侵蚀抹消,还是人心易变,再多曾经以为亘古不变的永恒都会凋落成昨日黄花,不复从前。
说到底,他根本就没有践行当初对叶小倩允诺的生死不弃的誓言。那些当初所坚信和坚定的永恒不变,其实都只是彼时片刻的感情波澜罢了,过了就是过了。
这么一想,他突然对人这种东西有些灰心丧气,你看,人类是多么善变啊。
“这是叶小倩的墓。”林岸轻声低语:“这也是你犯的罪。”
林潮白站在他背后,面无表情的望着他,眼神空荡荡,一无所有。
“你这一辈子,都没法抹消了。”林岸直起身,在风中沉默了一会儿:“你下半辈子都要为她赎罪,这罪已经刻在你身上了,你逃不掉了。。。。。。”顿了顿,他接着又道:“你也不能逃。”
林潮白的目光从林岸身上转到叶小倩脸上,他眼睛深深的,像一片隐藏在夜色中盛大的虚无。
冷风呼啸着来来去去,林岸站在她昔日的承诺和誓言面前,低声在心里补充道:“这也是我的罪。”
“小倩,最终还是我对你不起。”
夜晚,林岸又梦见了发了疯的林潮白。
林潮白熟悉的皮囊中包裹着凶狠令人惊怖的灵魂,带着巨大的黑暗和死亡般的绝望捉住了他,他拼死也挣脱不出。而一旁,叶小倩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冷眼旁观着他被林潮白拆筋斩骨,变成支离破碎的鲜血和骨肉。
他从惊慌万分的绝望和痛苦中醒来,感觉到已渐痊愈的手脚又剧烈的疼了起来,锥心跗骨,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他躺在黑暗中,冷汗簌簌而下。
然而突然间,一旁的阴影中蓦然伸出一双手,探上他的胳臂。
他陡然一惊,汗毛瞬间炸起,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打掉那双手,向后退去。
黑暗中林潮白的眼睛带着微微的亮光注视着他,专注而认真,不知道他已经这样看了多久。
“哥?”林岸惊魂不定了半天才认出他:“你。。。。。。你。。。。。。”
林潮白轻轻的倾身靠近,伸出手想要去拉他,他似乎是在黑暗中待的久了,身上带着些许浸人的寒气,林岸蓦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惊悸和恐惧。
“不用!”他啪的一下甩开林潮白的手:“我自己来。”
林潮白的手停滞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收了回去。
林岸看着他的样子,忽然又觉得自已方才的行为有些过分,但是在这样昬蒙的黑夜里,他确实有些害怕这样的林潮白。
“啪”的一声,床头灯微弱的光豁然洒落,林潮白的手从灯座上移开,缓缓的转过身来,俯视着他。他俯瞰下来的目光很亮,但是并不刺眼,就像倒映在水中的月光。
林岸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艰难地拖动着手脚回到被窝里:“你一直都在这儿?”
林潮白轻轻点点头。
林岸突然有些泄气:“自已不睡觉,大半夜的跑到别人房间,你是要装鬼吓人吗?”
林潮白仍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凝望着他,林岸几乎要被他眼中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索性侧过身去,将被子拉得盖住了脸:“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别打扰我休息。”
林潮白点点头,但是却丝毫没有要挪窝的意思,依旧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林岸待了半天,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终于忍不住,掀起被子坐了起来:“我让你回去睡觉,你在这杵着,像个什么样子!”
林潮白面上表情不变:“你的手脚还疼吗?”
林岸不理会他的转移话题:“你发什么疯,赶紧回去睡觉去!”他的手指了指门口:“你要是以后还想跟我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别随随便便的发疯,要老老实实的学着做一个正常人。”
林潮白的眼神陡然变了一下,他突然俯下身,拉过林岸的手放在眼前,然后又缓缓的按在心口上:“你不会突然间离开我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茫然的脆弱,似乎用手轻轻一戳,就会有感情流露出来。
林岸觉得被他握住的手开始灼烧起来,烧的他胸口都在霍霍的疼。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从内心深处升腾起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和认命感来。他想,他现在确实是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想办法先治好他,至于以后。。。。。。
“不会。”他反手握住林潮白冰冷的手,将他拉上了床,用被子裹了裹,然后挣扎着伸手拉灭了灯,“在你病好之前我不会离开的。”他在黑暗中轻声说。
他想,半路发现自已是个同性恋也好,是个差点被人杀死却还不忍心离开的抖M也好,背弃了坚守那么多年的原则和底线也好,无时无刻都受到良心的煎熬也好,他终究还是没办法留林潮白一个人在这样的境遇里,就连想一想都不行。
第48章 四十八章:林间小屋
至此以后,林岸每周都会带着林潮白去心理医生那儿做上两个小时的心理治疗,每天还会扯上林潮白去菜市场和卖菜的大妈们讨价还价,并且时不时强迫他去楼下参加大娘大嫂们嗑着瓜子东拉西扯的谈话。他费尽心思、用尽心机的试图整个世界都塞进林潮白心里,让他去接触到平常人所拥有的鸡毛蒜皮的喜乐悲欢、忧心无奈、痛苦挣扎、隔阂沟通以及这世界的美丽残酷、阴暗明亮、温暖恶毒、斑驳繁杂和不可预料。
他想要把林潮白这些年所缺少的、所隔绝的、所误解的、所漠视的一切的一切都填补上去,让他真真正正的直视这个世界。
后来他们又去拜访了叶小倩的家人,一起去探望活人,去拜祭死人。林岸像一个尽心尽责鞠躬尽瘁的老师,希望将自已知晓的所有关于世界和人类的东西,一点一滴的教于林潮白,期望有一天,他能打破心灵的藩篱,真正的来到这个世上。
当然林潮白也是十分配合,对他的要求毫无违逆,全心全意的按照林岸的指示做事,踉踉跄跄,别别扭扭的蹒跚学步。
这期间,为了配合林潮白的学习和治疗计划,林岸换了个比较清闲的工作,方便他带着林潮白随时随地去干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转眼间,已经入春了,天气渐渐的暖了起来,路边的早花伴着绿色一波一波的涌上枝头,风带着暖意在城市的高楼大厦间来来穿梭,发出欢快的声音。
林潮白从菜市场买完菜回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但是门却没有锁。
他神色蓦然一冷,陡然顿住了脚步,定在了客厅里。
他的目光缓缓的在客厅里扫过,发现林岸看过的书歪歪扭扭的摊开在沙发上,一旁的矮桌上,林岸的茶杯歪倒在一边,流出大片的水,凝在桌面上动也不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击了他,他扔下手中的东西,转身快步走到了门口,俯身细细的查看了一下门锁,发现门锁完好无恙,没有强行破门进入的痕迹,他直起身打开门口几乎是摆设的信箱,里面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林潮白面无表情的将盒子拿了回去,拆开后发现里面是片小型的光盘,光盘明镜的表面倒映着他冷硬的脸,没有一点生气。
他拖过笔记本电脑,将光盘放入光驱内,很快电脑上就出现了清晰的画面,画面中央是个带着黑头套,穿着黑T恤,肌肉虬结的的大汉,那大汉张扬万分的对着屏幕外的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回身扬起手指粗细的铁棍,奋力的击打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那人几乎已经不能动了,身上血肉模糊,手脚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像待宰的羔羊。
林潮白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手指却不由自主的痉挛了一下。
画面依旧走着,那黑衣大汉击打了数下之后,随手将棍棒扔在了一边,一脚踢在地上那人身上,然后俯下身,一把薅起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生生抬了起来,直面着镜头。镜头中林岸的脸上血污满布,眼睛半眯着,嘴唇颤抖着,没有发出半分声音。
窗外的太阳一头闯进云层,房间里一瞬间暗了下来,在微暗的天光下,林潮白无动于衷的表情突然毫无征兆的裂了开来,他的眉峰迅速的向中间急蹙而起,眼睛霎时红了,唇角抽动着,似乎要落下泪来。然而下一瞬间,他迅疾的抬起手覆在了脸上,片刻后再放下,面上仍是一片云淡风轻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画面中,黑T恤的大汉走出了镜头,不久后又拖过来一个不断扭动挣扎的人,那人手脚都被捆住,身上显然也受了不少伤,但他口中仍旧不住的骂着。
黑衣大汉显然是不耐烦了,将他扔在地上,折身回去捡起地上扔着的铁棍,双手用力,一棍下去,萧池就没了声音。
再然后屏幕就突兀的黑了下去,一行白字跳了出来,那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林潮白没有丝毫犹豫,他退了光盘,装好后塞进口袋,然后就出了门。
他开着车朝着光盘中显示的地址赶去。他面上一片冷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的按了一串号码,对方很快就接通了,魏简的声音从彼端穿了过来:“我也收到了。”
“嗯。”林潮白回应了一下:“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魏简简单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林潮白正准备挂电话,然而魏简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一个也不能少!”
林潮白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向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那地址所对应的地方是个人烟稀少的郊区,一大片莽莽榛榛的林子连接着广袤无边的麦田,绿油油的一片一直延展到目力所不能及的天边。
林潮白把车停在了路边,顺着一条窄的不能再窄的林间小路走了半天,看见一爿掩映在树丛中的破败的小屋子,应该是看林人落脚的地方。
他随手折断了挡在面前的半根树枝,不躲不避,直直的走到小屋跟前,扬声自我通报姓名:“我是林潮白。”然后他轻轻的将手中带着青绿色叶片的枝丫对着房门甩了过去。
然而就在房门被那树杈触动的一刹那,一个尖利的女声蓦然响了起来:“小心!”
但是那女声只响了一瞬,便乍然停止,像是被什么硬生生遏制住掐断了。
千钧一发的瞬间,林潮白像一头豹子,以远超正常人的灵敏和速度翻身向一侧退去,矮身躲在了一旁的大树后面。与此同时,屋里有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就像猛然袭来的一阵骤雨,将那纸片样的薄门打的稀巴烂。
短暂的枪声后就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林潮白躲在树丛后面,瞄着那座低矮的小屋,想象着林岸支离破碎、鲜血四流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内心的沟缝里属于过往的脱缰野马般难以自控的信念倏然又缠上了他,他一瞬间觉着自已离这个世界无限的遥远,但狂啸的洪流中又有一线什么死死的牵住他的心神,让他清醒过来。
他突然抬手,手中握着一把亮如秋水的匕首,而后毫不迟疑的在左手掌心划了一线,那一线疼痛浸入心底,像一根缰绳,生生拉扯住了他。
他瞄准一个方向,一甩手,将方才在地上捡起的一个石块扔了出去,石块击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瞬时便有一发子弹追随而至,深深的嵌入树身里面。
他手中再次握住了一枚石子,同时摆出了百米冲刺的起跑姿势。石块风驰电掣般激射而出,林潮白的身体蓄满了力,朝着与石块相反的另一棵树跳去,他用力很大,速度极快,但是动静却极小,像某种凶猛无比但又无声无息的野生动物,转瞬间便转移到了另一株大树后。
他借助这种方法,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小屋的窗户,那窗户破破烂烂的,被人用几片破木板随意的钉住了,林潮白从木板的缝隙里窥探到两个端着长管□□的人,蹲在沙袋堆砌的遮挡物后,聚精会神的盯着门外,而在他们身后,远远的有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匍匐在地,一动不动。
林潮白望着望着,陡然垂下了眼睛,嘴唇一瞬间绷紧扯成了一道直线。
他抬眼,目光在门口附近的几株树上逡巡着,片刻后蹑手蹑脚的靠近了大门,而后谨小慎微的将自已浅色的外套脱了下来,用匕首钉在了门口处相对比较显眼的树干上,随即又逃向另一棵树。
一枚小小的石块砸响了衣服所在的树干。
果不其然,那一声撞击引来了一大片的枪声,那棵树连同林潮白的衣服被弹雨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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