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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入膏肓-阿扶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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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送人,聂寒山自己是吃一半往家里寄一半,后来他们和战友闹了不愉快,与战友都断了往来,刑母的东西却直至前些年都没有断过。
“其实我们也没做多少事,白捡了便宜,老关说干脆认干妈吧,她又不肯。”
那位至今未露面的战友总一笔带过,究竟是什么样的不快,感觉聂寒山一直不愿细说。温酌言鲜少插嘴,只是想到一个对聂寒山很好的人不久就要离世,就跟着有些难过。
人潮散去,风也有些大了,聂寒山驻足,把他的手护到两掌之间搓了搓,“走累没有?”
温酌言沉默,聂寒山又叫了他名字。
他回神,忽然道:“刑阿姨跟我说,寒山心肠太好,要是不找个媳妇持持家,今后要吃亏。”
聂寒山手上动作一顿,沉吟着凝视他,遽然一笑。
温酌言笑道:“说正经的,让我劝你呢。”
聂寒山又发癫似的笑了半天,然后才道:“媳妇是用来宠的。”
大概因他神色像个流氓,温酌言竟给闹得语塞。
而这时说他流氓显然为时过早,在温酌言舌头打结之时,又听他压低嗓音,学着刑母的语气——
“是不是,言言?”
第六章 聂寒山
1
杨凡炜的饭局,地点在三怀斋。五十年老店,口味一绝,就是杨大少这样的角色也需得提前两天预约,插不了队。因为在老城区,路程远,聂寒山也已经大半年没来,吃到嘴才想起家里还有个贪吃的没来尝过鲜。念头冒出来,便叫来服务生把礼拜六的位子给订了。杨凡炜笑道:“大学生?”
聂寒山岔开话题,他也没问下去。
和温酌言的事虽说不招摇,但他没刻意遮掩,闲言碎语不足为奇。
离婚事项已经安排妥当,杨大少做了个新发型,顶上头发用发蜡竖起来,露出油亮的宽脑门,容光焕发,年轻三五岁——在场有人如此恭维,正主笑到合不拢嘴:“人逢喜事精神爽。”
相好就坐在他身边,举手投足略显局促,大概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大阵仗。此前杨凡炜把人藏得紧,只有关鹤见过,不清楚姓,杨凡炜也不做介绍,间或听他叫她“惠惠”。惠惠细长身形,巴掌大的娃娃脸,看起来比温酌言年纪还小。
席上一个个嘴巴抹蜜,年轻人一句一声“嫂子”,年近四十,头顶稀稀落落几根毛发的也跟着喊“嫂子”,古色古香的雅间乌烟瘴气,聂寒山起身去上厕所,冒出个念头,又去前台把预定的桌位退了。
将要离开,迎面撞上张眼熟的脸,做生意的对待每张熟面孔都不敢怠慢,聂寒山本身记性也好,接触过的人和事都依照重要性大小在脑海中分类存档,不多时,人和名字成功对上号。
“哟,单先生,这么巧。”
单荀原本已经错开目光,闻言朝他看过来,视线停顿,聂寒山抢先接话,简单点名身份。单荀神色恍然,又笑:“聂总饭局?”
“朋友做东,来蹭口饭吃。”聂寒山一看前台,“订位?”
单荀点头:“一样来蹭饭的,想起点事要办就先走一步,顺便订张桌子。”
聂寒山道:“还想跟大作家喝两杯,看来只能改天了。”
“聂总太抬举我了,混口饭吃,谈不上什么‘家’。”单荀笑道,“喝两杯还不简单?改天我请客,到时候可要赏脸。”
又是一番寒暄,站得有些久了,聂寒山收住话头,催促他去订位,这才作别。
雅间在三楼,上楼途中单荀的笔名一直在脑袋里跳,感觉比真名还要熟悉,似乎源于某种联系。脑袋忽然混沌了,走到雅间外还没想起来,正欲搁置,手伸出去推门的一刹那又蓦地思绪清明。犹豫片刻,掉头往回走,下楼的速度比之前快,将楼板踩出一阵响,到前台时单荀已经不见了。当机立断,出了门厅直接去停车场,算是运气好,单荀的车停在最外围,车门刚开,人还没进去就被他叫住。
一通解释,说前些日子才知道家里表弟是他书迷。当作家的身上恰好带着便签本和笔,听他要签名,立即翻出来签了,又笑:“聂总其实电话告诉我就行,我回家签书上然后给你,比这便签纸要好。”
根本没有追出来的必要。
的确是,聂寒山也意识到了,不过面色不改,接来便签纸后又笑:“赶上生日。”
单荀又说他们表兄弟感情真好。
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温酌言是书迷,只不过的的确确记得上次去他租房里看见好些本单荀的书,爱书的人不一定非得对某本书着迷才购买收藏,有时是一种习惯——或许只用来打发时间?
缺席时间略长,进去就被罚酒。一桌人已经喝得昏沉了,又在杨凡炜的带领下集中灌聂寒山,关鹤自身难保,只帮忙挡了一杯。聂寒山在这一帮人里酒量数一数二,到最后也脚步发飘,请了代驾,让绕江边的路,吹了江风,路程拉长,回家时头总算不那么痛。
时间还早,温酌言没睡,客厅给他留着灯,人是从书房里出来的。聂寒山喝酒不上脸,温酌言多半是闻见味道,转身去厨房拿了酸奶来让他喝。
把东西交给温酌言,后者一时回不过神。
是书迷没错了。
“心跳加速?要不要再帮你约个饭?”
温酌言把签名小心放到茶几上,再用水杯压住:“要不聂哥你也给我签个名吧。”
聂寒山目光浸了水意:“还稀罕我的签名?”
温酌言笑起来:“稀罕啊,我还得找个相框裱起来。”
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是让他哄得有些飘飘然。他意识清醒,但情绪有些不受控制,身体自动做出反应,往沙发背上一倒,将人拉过来吻。温酌言由着他来,手揽住他的腰,偏过脸方便让他吻他的鬓角。聂寒山吻过他的眉骨,鼻梁,越过嘴唇再从下颌吻到锁骨,最后将他的T裇领口往下一扯,露出坚实白皙的胸口,在上边一吸,烙下一枚红印。
温酌言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聂寒山掀开他的衣角,头从下往里钻,埋在他胸口上又吻又嗅。温酌言拉来靠枕往他身边一扔,再将他推下躺平,自己脱了鞋跟着爬上沙发,张开腿骑上他的胯。聂寒山一双手还在揉他的屁股,就感觉皮带松了,紧接着一只偏凉的手钻进裤裆里,握住他的阴茎开始套弄。聂寒山让他伺候得舒服了,神经渐趋松弛,一根手指钻进肠道里时冷不防哼了一声,下意识缩紧肛口。
大概是上次醉酒不欢而散留下的执念,温酌言兴奋异常,边干边用指腹揉搓他的乳头,聂寒山耻于这种上下身齐发并进的怪异快感,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渴求更多。温酌言精力旺盛,从正面干完又将他翻过去干了一次,聂寒山不记得下边射了几次,只是没感觉到疼,倒是知道吃了小绵羊一肚子的精液,那根肉棒往外一拔,里边的液体便失禁似的往外涌,他下意识要合腿,又被他掰开,塞进手指来把液体往外掏。
没被酒灌晕,却被绵羊操软了,之后整个人昏昏沉沉,能感觉被他搬过来又抱过去,力气是真的不小,就他这体格,他也没让他磕到碰到。
再醒来,日晒三竿,身边已经空了。是礼拜六,慢慢刷了牙出卧室,闻见香味,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温酌言背对他在流里台前摆弄锅铲。
这周末张阿姨请假回家。
“下午还去刑阿姨那儿么?”
忽然出声,头也不回。
聂寒山道:“去,说好了的。”走过去反身往流里台上一靠,伸手在他额头上抹了一下。
锅里是煎蛋,温酌言煎蛋的水平比他高。
上礼拜见了刑母,温酌言便又独自往老人家那里跑了一趟,提了自己做的饭菜去的。聂寒山加班开会,还是刑母来电话才知道这件事。温酌言以为他不高兴,特地补做了一桌菜给他吃。一切与他有关系的人,但凡认识,温酌言都会礼数尽到,他不确定这是出于他性格的本能,还是刻意讨好。但无论如何,他对伴侣的一切需求他都满足,他找到一个合适到不能更合适的人。就连身体也在好转,昨晚的记忆逐渐清晰,他一共射了三次,第一次比温酌言快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吃饭时温酌言兴冲冲提起这件事。
高兴是有,不过感觉并不强烈,与其说性功能下降,不如说之前失去的是热情,而这种冲动,温酌言在之前就已经给他了。身体比精神反应迟缓而已,他在康复。
刑母不方便外出,聂寒山便打电话订了餐,让送到刑母住处。离开学只剩半个多月,吃完早饭,温酌言就回书房写实践报告。酒的后劲仍在,聂寒山回卧室准备补眠。
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堂兄,聂寒山习以为常。
“干什么呢?”
聂寒山失笑:“聂永同志,这话该我问你吧?”
那头嘿嘿笑,聂寒山也笑,哑语你来我往半晌,聂永败北。
“那什么……我在火车站,你这儿,恐怕要打扰几天。”
聂寒山沉默。
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不用看也能猜到正拿起手机又放下,想扔出去又没骨气。
最后长叹一口气:“我也没脸借了,给介绍个工作方便不?短工就好。”
2
温酌言跟出来给他加了件外套,说下午要变天。
餐也订了,又跟老人家许诺在先,必然要去。他有事,就只有温酌言一个人去。也亏得是温酌言,换做以前的师林,免不了又要为此大闹一场。堂兄的是非他不大愿意和他碎嘴,温酌言只知道亲戚找上门求助,发现他刻意简略言辞,便没有多问。
“要是下雨就等一等,我大概吃完饭就能过来。”
“不是说谈事?吃完饭该几点了,打车挺方便的。”温酌言道,“雨太大我就留下睡,你别赶路。”
以往也说吃完饭回来,只不过好多次到家时温酌言都已经睡下。
被揭穿,聂寒山面色不见变化,只是掀起嘴角笑。温酌言贴过来吻他,聂寒山张开嘴迎接他的舌头,尝到他刚喝的花茶味。
手机又响起来,大概是聂永开始催了,聂寒山没理。
就磨蹭了这么一会,到楼下时一道闪电劈下来,滚雷阵阵,天像是给戳了个窟窿,雨水混着冷风一股脑往下浇。聂寒山带了伞,到车库时还是像只落汤鸡,立即掏出手机给温酌言发短信,让他不要出门了。
大雨拦住去路,人群积压在大厅里,蛇皮口袋、牛皮纸箱和行李箱挡住通道,潮气入侵,酸腐气味凝固,与空气合为一体,阵仗堪比春运。聂寒山把缩在角落里睡觉的聂永从人潮中挖出来,话不多说,直接送到附近酒店,先让他洗澡。
聂永从浴室出来时只穿一条四角短裤,要给聂寒山看他胳膊上的伤。
“这他妈简直是条疯狗!”
聂寒山仔细看了几眼,像是棍伤,从胳膊斜跨到肩背,泛着大块淤紫。夫妻矛盾不是一两年了,但仅限于口角,动手是头一回。聂永人怂,在岳父家如何受气也不敢顶嘴,本身无作为,就更教人觉得窝囊,如此恶性循环,连五岁的闺女都赶往当爹的头上骑。
“巧梅打的?”聂寒山道,“你俩谁先动的手?”
聂永脖子都梗粗了:“我动手,咱俩一个裤裆长大的,你说我是这种人么我?”
“谁跟你一个裤裆,少他妈恶心。”聂寒山一笑,点了支烟,“她动手?所以你就跟个怨妇似的跑我这儿来了?”
聂永自己也翻出一根烟来抽,借了他的火,狠吸两口以后嗓门逐渐小下来:“周译明打的。”
聂寒山瞬间明白大半。
聂永这位小舅子早些年就开始跟人混,也算是走运,一个混子搞出了生意,还做得有模有样。逐渐的,手头产业大了,再靠着当地的人脉在小镇子上横,算是条地头蛇。聂永上门之后捞不到他手上的活,还没少挨骂,本是夫妻之间的事,他也总爱插上一脚。
但动手也是头一回。
聂永昨天晚上就到站,没敢立即联络他,在候车厅蹲了一晚上,现在肚子一直叫。聂寒山让他收好房卡,把人带出去吃饭,席间又叫他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聂永说话爱跑偏,跟盛敏华不相上下,十多分钟就能讲清楚的事硬生生让他拖到一个钟头,桌上剩菜都凉透。聂寒山提纲挈领,大致拉出一条线。简而言之,就是家常便饭的两口子吵架,周巧梅不让聂永回家,聂永去学校看女儿,让周译明撞见,说的话过于难听。聂永往常在家受气,虽说不是什么秘密,但至少没让人看见,这下当众受辱,没控制住,就跟小舅子大打出手。事情闹到派出所,又被周译明压下来,周巧梅不置一词,聂永一气之下跑到了这里。
聂寒山一向不赞成干预别人家内事,出于儿时情谊,在经济上施以援手,是为底线。这两口子的事一时很难辨清谁是谁非,况且家里还有个孩子——再三思索后,答应先让聂永留下,其余事项日后再谈。至于工作,没打算让他干,一来这人没本事,二来这趟出走还说不准能坚持几天,连公寓都不方便租。
从饭店出来,天已经黑下去,雨水淅淅沥沥沿着屋檐淌,车灯成串蜿蜒,排到楼与楼的边际,像玛瑙手链,被剪断,散了一地的珠子。聂寒山看了看时间,让聂永上车,把人送回酒店。路程不远,没料到行至半途暴雨骤降,没多久老街道就积了水,只好改道绕远路,一路仍是堵。然后接到温酌言的电话,说不回来了,在刑母那里住。
“不是说不要出门了?”
“说好的事,邢阿姨一个人……”
好容易往前挪了一段,前边一辆桑塔纳死活不动,聂寒山按了声喇叭,没反应,又按两声,干脆摇下车窗喊人。后边的司机跟着骂起来,闷雷似的,一阵接一阵,把雨声都吞没。
桑塔纳总算动了。
“行,明天你就赖个床,我过来吃午饭。”聂寒山跟着挪车,“先挂了宝贝,我堵车。”
那边忽然没声。
聂寒山笑起来:“言言?”
气流声传入耳廓,绵羊笑了,那笑声无论听多少次都磨得他耳根子发痒。
“知道了,聂总,到家给个电话,否则我睡不着觉。”
聂寒山笑了一声,将要回击,那头却收住:“行了,专心看路,挂吧。”
也不知道温酌言是哪路神灵,之后路况逐渐转好,抵达酒店没花多长时间。一路上聂永不住偷瞄他,几番欲言又止,聂寒山视若无睹。刑允那一闹相去已久,时间与他在外的成就磨去几重闲言碎语,但人心慕丑,坚如磐石,一旦下达判决就再难变更。聂永本事不行,却知好坏,当初就第一时间表明态度,两人之间没为此产生过嫌隙。可接受和理解又是两回事,他在他面前从不遮掩,他却不大喜欢问及他的感情。
车在酒店大厅外停下,聂寒山给聂永扔去一把伞,聂永又问他有没有烟,聂寒山直接扔去一盒,聂永嘻嘻笑着走了,从背后看,聂寒山才发现他跑起来有些瘸。
大伯一家又来电话,千恩万谢,托他照顾幼子。
早该猜到是来投靠他,电话却姗姗来迟。老掉牙的客套话翻来覆去讲,裹了腐臭味道,聂寒山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到置物台上,边刷牙边听,末了吐一口水,再客客气气周旋一番,结束通话。
没留神,用的是温酌言买的新牙膏,便宜货,薄荷味,简直辣嘴巴。
裹了浴袍往床上一躺,才想起要给绵羊打电话。摸来手机准备拨号,屏幕先亮起来,紧跟着铃声响起,显示本市一串陌生号码。短短一天,被来电折腾得神经敏感,犹豫片刻,重新打起精神才滑屏接听。
那头却没动静。
聂寒山又开口,然后隐约听见听筒里的微弱的呼吸声。
鬼片似的。聂寒山好笑,掐了通话,再给温酌言打过去。
3
一场秋雨一场寒。
雨天过后立即迎来降温,温酌言开始感冒,鼻头泛红,眼睛整日冒水汽,聂寒山看得心里痒痒。这人抵抗力差,自愈能力也差,挂了三天盐水才见好转,第四天说什么也不去了,聂寒山看他手上几个针眼子,没勉强。转眼九月就到尾声,做梦似的,同床共枕快一个月,糖也送出了二十七颗。算上黄金周,再有不到两个礼拜的时间温酌言就回学校报道,一共三门课,时间宽裕,说是会留楚骁那里做兼职工,每个礼拜凑二十钟头的班。东西会搬回学校一些,但只要当天早上头两节没课,还是会回来住。
聂永没消沉几天,忽然又一个电话打来,说要请他吃饭。素来多是聂寒山掏钱的份,这一出来得新鲜,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追问钱从何处来,说去找了份刷碗的工作,小时工。聂寒山了然,饭菜让他免了,两人下馆子各吃了两碗馄饨。聂寒山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聂永在家也不是没去做过体力活,至少人没缺胳膊少腿,挣钱的办法就是有的,关键在于不懂理财,加上在岳父家受气,有自暴自弃的情绪。
这次没再提烦心事,给他讲他爸妈近况,电话里老人家从来报喜不报忧,聂永说的更实际。
又跟邻居吵了一架,老太太的脾气随年纪见长了。
“排水这茬,过年那会儿我才去隔壁谈过,说得好好的。”聂寒山笑,“不过既然有力气吵架,就说明身子骨争气,挺好的。”
聂永笑道:“二婶那身体没话说,随便喊一嗓门都中气十足。”
聂寒山琢磨着怎么托人再去找邻居协商,聂永去卫生间,回来便扔他一包红塔山。聂寒山收下,再从包里翻出蒙特金闪闪的盒子,抽出两支给聂永扔过去。聂永没接住,让烟支撒在身上,捡起来嗅了嗅,嘴角咧到耳根子。
吃的是午饭,聂寒山下午刚好有事,吃完就去找杨凡炜。主要是托他签一份材料,电话上讲好的,杨凡炜说让助理送来就行,聂寒山知道这人心眼多,笃定主意亲自走一趟。
进办公室,见沙发上还有客。
聂寒山与人打了招呼,往侧边短沙发上一坐,记起是杨凡炜的离婚律师,有过一面之缘。
两人喝茶寒暄,大约十多分钟,门“咔嚓”一响,杨凡炜施施然走进来,亲自添茶倒水。坐下来东拉西扯,情绪高涨,便又讲王律师如何手段高明,助他脱离苦海。恳切之至,恨不能怂恿聂寒山也去离个婚。聂寒山耐心奉陪,捱了半个钟头才抽出个时机递材料过去。
杨凡炜收了话匣子,没掏笔,跷着腿一页一页翻看。
王律师话不多,室内登时阒然,依稀听见走廊上杂沓的脚步声,继而是关门声——“哐当”一下,又是茫无涯际的空白。
聂寒山起身添水,顺便拿了王律师的杯子,后者莞尔道谢。
饮水机咕咚咚往上冒水泡,杨凡炜叫了声“老聂”,停顿的间歇,没把话接下去,手机响了。两杯水接完,聂寒山回到座位上,屁股没挨到沙发,就见杨凡炜钻天鼠似的蹿起来,脸登时就绿了。王律师刚抬起茶杯,眼下重新放回沙发上,与聂寒山一同观察他神色。
电话掐断,脱口就问候祖宗。
“这他妈就一帮土匪!”
也亏得有耐心解释,前妻余微带了人,要去惠惠工作的地方闹事。杨大少本事大,都已经一拍两散,那边的线人还没撤。
别无他选,聂寒山和王律师起身跟上,一路听杨凡炜絮絮叨叨,控诉余微的作案前科。聂寒山起初没在意,直到车跟着杨凡炜开上环城西路才陡然提了精神。从停车库出来,尾随杨凡炜转向旁边写字楼,电梯按下第十三层。前些日子才到附近接过温酌言,是这栋楼无疑,但具体第几层,聂寒山还真不清楚。眼下一颗心悬在喉咙口,中途有人进出,电梯走走停停,他就站在门边上,身子都没挪。整栋写字楼的设施都有些旧了,狭小的空间自带异味,人数一多,空气呛鼻,杨凡炜一个劲用手抹额头,几个姑娘盯着他看。
数字终于跳到十三。
电梯门刚打开,聂寒山长腿一伸率先冲了出去,他个高,脚下生风,杨凡炜和王律师都赶不上。路过两间办公室都是空的,人还在东张西望,忽然听见走廊尽头那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瓷器打碎的声音,聂寒山改用跑。多不进门,入眼即是稀稀落落的碎瓷片,温酌言斜倚在空空如也的办公桌上,右手袖管上染红一块,左右各立着两位手足无措的男同事。三人身边是两张被掀翻的椅子,记事簿、水杯、水性笔,一干杂物遍地撒开。办公室两头各聚了人,上礼拜才见过的惠惠鼻青脸肿,衣服裙子都被撕烂,身体几乎赤裸,让几位女同事护在身后。另一头七八人,男人占据半数,其中一个黑皮大个子距离温酌言最近,弯下身要抓他衣领,两位男同事伸手欲拦,却快不过聂寒山。大个子的手没能碰到衣料,后脑勺上的头发被一把抓住,朝上一提,紧跟着一记重拳砸中左脸,五官与脸部肌肉几乎走位,整个人朝右栽了出去。
聂寒山顿足,下颌一压:“再来?”
全场寂静。
闹事者回神,冲上来作势围殴聂寒山,杨凡炜一身煞气冲进来,捉住人群背后的余微迎脸就是一耳光。那一掌是留了力气的,却把乱套的现场彻底镇住了。
聂寒山不管三位主角接下来的戏,转身去扶温酌言,后者没给他机会,先一步站好了。聂寒山感觉他刚刚看了别处,又像是错觉。
“我教训婊子天经地义,难道还得跟你打报告?”余微一嗓门喊穿天花顶,“脸真大啊你杨凡炜!”
聂寒山道:“不好意思余女士,您教训我弟弟也不用跟我打报告?”
黑皮大个朝温酌言鼻子上一指:“丫就一神经病,”这人鼻子嘴巴上全是血,半边脸不成样子,咬字都模糊不清,“你们问问谁先动的手!”每说一个字就疼得龇牙咧嘴。
不等聂寒山接话,一直拦在惠惠身前的女人破口大骂:“几个大老爷们进门就抓着姑娘打,砸东西掀椅子,流氓还长志气了是不是?”
余微这边的人道:“说这么好听?这就一偷人老公的婊子。”
“都他妈闭嘴!”杨凡炜厉声呵斥。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扭头死死剜了余微一眼,翻出手机便开始拨电话。
余微冷笑,却不看他,哭红的眼睛咬住惠惠。
所谓亲友大概都是远亲和非家庭往来的私交,她不发话,也不敢妄自再跟杨凡炜起冲突。惠惠这边的同事想再说,又被她拦下,女同事脱了外套将她包好,她点头道谢,身子仍抽搐似的发着抖。
保安姗姗来迟。
客户部走空,搭上外出比稿的团队,在场员工不多,老板楚骁也不在。行政人员只认识聂寒山,杨凡炜便把这边场子往他头上一扔,自己跟着前妻一帮人离开。温酌言和惠惠由同事送去医院,聂寒山没顾上跟他说句话,不足半个钟头,楚骁和关鹤一前一后到了。
4
从公司出来,聂寒山立即给杨凡炜拨去电话,问那黑皮的来路。
上一段婚姻门当户对,前妻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杨凡炜此刻焦头烂额,语气烦不胜烦:“鼻骨骨折加颧骨错位,差不多行了,不亏了。”
聂寒山一笑:“行不了,让他跟我说清楚谁神经病。”
那头一顿,笑开:“你家那位下手根本没留情面,鼻骨是他打的,力气不比你小。”
聂寒山也笑,却不接话。车门已经拉开,人却立在原地不动,关鹤也不走,背靠后排车身看着他。此刻地下车库空无人烟,光从头顶一盏旧灯里倾泻而下,混着翻滚的蚊虫,像浸泡彻夜的茶水,冷而浊。
杨凡炜又自圆其说:“跟畜生较什么真,多大的人了老聂?怎么那么幼稚。”
对峙无结果,杨凡炜称有电话找,只好挂断。聂寒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扬手一摔车门,半间车库都是回响。关鹤手踹裤包,偏着脑袋吊儿郎当:“怎么不摔手机啊你,手机多……”让聂寒山一瞪,话声截止。
最后关鹤也没去开自己的车,直接钻上聂寒山的副驾驶座。
“这事闹不大。”关鹤漫不经心,“余老三撞上事,最近安分守己,也没人乐意跟着余微折腾,否则今天都不会这么结束。”
聂寒山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所以跟来的没有一个算真正意义上的余家人,只不过杨凡炜自己怕了。
关鹤把车窗摇到最低,侧过头朝窗外吐出一口烟,又道:“你说这人怎么想的?既然打,干吗不把姓杨的一起拉上,要揍揍一双,不是更解气?”
聂寒山没接话,这三人怎么作是别人家的事,谁也不是善茬,闹出任何下场都是自寻苦果,与他无关。
到病房,温酌言的盐水还剩半瓶,旁边的惠惠在睡觉。聂寒山原本打算给四人带饭,提前通电话,却说已经吃过,便带了水果来,亲自削皮伺候。那两位陪护的同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来,聂总你不用顾及我们。”
关鹤在一旁笑:“聂总贤惠,别跟他客气。”
聂寒山于是赶他走。
关鹤道:“我来看小温的,管得着么你?”
话说完就手机响,听起来是曹晓灵查岗,关鹤转身出病房,几分钟后推门回来,温酌言道:“关哥要是忙就走吧,我这皮外小伤而已。”
关鹤戏谑:“行啊,都赶我走。”
温酌言笑道:“这不是不敢跟曹姐抢人么?”
关鹤失笑,坐回来拣了个橘子吃,一面转达曹晓灵的问候。
惠惠肚子疼,叫来护士,说是肠胃反应严重,又去找医生换别的针水。刚疼醒时发现聂寒山和关鹤,目光便往病房别处搜寻,眼珠子转几下,泪就滚了出来,直到温酌言走的时候都没哭停。
照聂寒山的意思,温酌言之前的感冒就没好透,今晚留医院住最保险,然而温酌言不愿意,关鹤也说他瞎占床位,他自己跟着动摇,最后举手妥协。关鹤的车还在刚才写字楼的车库里,这会说要回去开,不要聂寒山送,在电梯里就拿着手机在叫车。路过大厅,一个穿白大褂的高大男人心急火燎地冲过来,疾风一样从聂寒山身边掠过去,聂寒山立即转回去拉温酌言,手慢一步,后者被撞了个踉跄。
温酌言从病房出来就没说话,心不在焉的,估计路都没看。
白大褂顿足道歉,一句话没说完,目光在温酌言脸上停下了,“小温?”
温酌言回魂,迟疑一瞬,笑道:“巧。”
白大褂扭头撇一眼聂寒山和关鹤,点头一笑,又看向温酌言:“生病了?”
温酌言道:“来看个朋友。”
白大褂道:“什么朋友?哪个科?”
温酌言笑道:“皮外伤,吊完水就回去了。”穿的是聂寒山平时扔车上的运动开衫,袖口肥,白大褂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笑道:“结实了,身体还好?”
关鹤拍了拍聂寒山的肩,朝外一指,示意先走一步,聂寒山点头。
白大褂摘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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