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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入膏肓-阿扶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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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酌言从善如流:“聂哥,你是最帅的老板。”
聂寒山又眯起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一边连连点头:“衣服穿漂亮些就是不一样,嘴巴也利索了。”
说话时仍盯着他解开的领口。
温酌言莞尔,把剩下的红茶全喝光了。
离开雅间以后人的头脑也好像醒了三分,那些跳动翻腾的情绪与热气一同化作水露,沉淀下来,聚为一滩静水积压在胸腔里。聂寒山像是烟瘾犯了,把一支烟含在嘴里,只是不点燃。车里音响音量不大,放的是张国荣的歌,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好像大多对这位已故的巨星有特别的感情——没有想到能在聂寒山的车里听见这一类歌曲,对他的印象似乎已经被盛敏华固化,眼下看来需要多加检讨。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个,怎么不去社团?”
等红灯时候聂寒山把嘴里的烟取下,往仪表台上一扔,抽空扭头来看了他一眼。
温酌言道:“私下喜欢,然后就买书自己摸索了几年。同好什么的……其实我无所谓,刚好大一时候进了学生会,一干两年,也就没去社团忙活了。”
聂寒山点头:“多找找解思,毕业以后你这样不用愁。”
温酌言还以为他会说把他收了,旋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天真。
便也没有说他其实想往文案方向找工作的事。
路上温酌言忽然想起杜凡凡打听聂寒山的事,便又提起那天的喊楼。
“聂哥你以后还是不要去帮忙喊楼了,万一别人看上你,你多冤啊?”
话是玩笑话,但道理还是有的。这次正因为盛敏华对杜凡凡没有上心,才没对聂寒山造成任何影响——虽说盛敏华也不能拿聂老板怎么样,但朋友之间,如果处于盛敏华这个立场的人不理智了,到底会伤感情。
“我那么帅啊?”聂寒山道。
温酌言道:“可不是吗?和你站一起我都有心理压力。”
聂寒山扭头匆匆一瞟他,笑得有些懒散。
少顷,话锋一转:“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卖我。”
温酌言笑道:“我暂时不缺钱。”
聂寒山似乎笑骂了他一句,声音很轻,他还没听明白就有话顶上了:“其实我就是想去看看,这小子会不会被泼一身臭水。”
温酌言:“……”
“所以头两次我都认真盯着窗户口,结果最后一次让你给感染了,就看了看手机。”聂寒山道,“小姑娘温柔,臭倒是不臭,就是冷。”
温酌言沉默片刻:“什么都别说了,改天换我请你吃饭吧。”
聂寒山道:“我记住了。”
这次温酌言没忍住,咧嘴笑起来。
聂寒山跟着乐起来:“逗你笑怎么就这么容易呢?”
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多逗一逗我呢?温酌言想。
之后他便笑着没说话,他睫毛很长,笑时候一直闪。
在他沉默下去的时候聂寒山倒是正儿八经做了几句总结:“你们啊,说好听叫年少轻狂,说难听就是脑袋打铁,净搞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温酌言笑得更厉害了,过了半晌才抽空为自己申辩:“别算上我,我也觉得挺傻的。”
但他们这样的人,也永远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适可而止,之后两人没再继续妄加挞伐。而聂寒山也不再找话,兴许觉得身边坐了一个傻子。温酌言其实没有这么爱笑,他就是开心,开心时候听什么都是好笑的。
第二章 聂寒山
1
花洒“丝丝”地往下喷洒热水,热水浇溉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再沿肌肉滑落到后腰,有的顺着饱满的臀部继续下行,有的则没入股间,消失不见。男人头往下埋,单手拄在墙上的瓷砖上,另一只手握住粗长肿胀的阴茎飞速撸动,腰部时而挺动摇摆。低沉的喘息在浴室狭窄的空间里清晰异常,随着手上频率的加快,呼吸渐趋急促,拄在瓷砖上的手也渐渐握成虚拳。
精液冲出马眼,男人挺了挺胯部,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又似缺氧一般,仍继续喘着粗气。
待缓过神,聂寒山抬手抹了抹脸,往自己身上打了沫,冲洗干净就出了浴室。连浴袍也懒得穿,便一丝不挂地躺上了床。床边几册时尚杂志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他翻看它们的目的从来不在于欣赏,身体需求而已,但若需求的代价就是自揭伤疤,就宁愿尽可能避开它。
才三十岁的男人,说来够丢人的。
由此之故,即便已经过去两年,他依然本能地抵触有关师林的一切——感情早就已经一干二净,但他变成这个样子,想忘记他都无可奈何。原本是想瞒下来的,但和师林散了之后就一直没找过伴,解思还有关鹤都以为他用情至深念念不忘,他便只好坦白,这个样子还怎么找伴。关鹤大言不惭:“专心给钱,谁会在乎你是闪电侠还是永动机?”
聂寒山说不行,钱不能这么花,这是掩耳盗铃,与其腐败还不如把爱撒向山区小朋友。
关鹤便又嗤笑他。
后来解、关两人劝他看医生,他不去,总觉得师林走了就能日渐好转,精神性的问题应该从精神上解决。
关鹤又说大爷您这是变了个法子在掩耳盗铃。
拖延至今,见他依然故我,这两人也就懒得再问。
他承认,就单单因为那双相似的眼睛便对温酌言产生偏见,太过蛮不讲理。但他当时是打心底反感这双眼睛——人都已经眼不见心不烦了,作过的妖却如附骨之疽,仍旧让他不得安生。然而时隔半年再次碰上,好像又不是那么抵触了,眼睛的形状可以相似,神韵却是很难一致的。
况且,好歹那次去洗澡也麻烦了别人。
故而今天让他去拍那组照片,也有那么一点赔礼心态,他主动帮忙便不要驳了他的面子,就是拍不好他也认栽。
再后来,就全是惊喜了。
喊楼事件过后存过温酌言的号码,但事后又删去。那天借相机再打来,手机上还是有记录的,但聂寒山终归没有存入通讯录里。他身体这个情况,对找伴已经不是那么迫切。但其实心底又存了那么一丝侥幸,因为温酌言有他的号码。
而温酌言也一直没有来电。
恰好关鹤一直在走动的邻市一个项目有了回音,他便收拾东西出了趟差,顺便也上门喝了几杯茶,辗转五天,基本上有了着落,两人才一起折返。也恰好就在之后两天,刑允找上了门。
“你说这逼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跟他一样有毛病?天下皆他妈啊?当年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一进办公室关鹤就跳脚,吓得萧澜大气不敢出。聂寒山做了手势让她出去,看她明显松下一口气。只剩两人,聂寒山从椅子上起身,往办公桌上一靠,手揣进裤包里,就这么看关二公子发脾气。
关鹤长了一张唬人的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人已年逾三十,家有娇妻。或许因为面皮上吃了亏,在外人面前就更加人五人六。偶尔来公司便虎着一张脸,所以员工对他不无畏意,但凡能避开绝不撞正脸。
公司能走到今天,一方面归功于他通过家里关系到处打点走动,另一方面也亏得聂寒山对内部收放有度的管理以及适度的笼络人心。关鹤也明白,没有聂寒山,公司琐碎他应付不来,而聂寒山也承认,没有关二少手上的资源渠道,他一个穷小子也混不到今天。
创业八年,虽说筚路蓝缕,但两人交情越来越好,好到快要忘记,从部队出来伊始,一起雄心勃勃规划未来蓝图的,其实还有第三个人。
“别告诉我你会去?”关鹤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贱样,气得牙痒痒。
“去,为什么不去?”聂寒山道,“我们不欠他的,还不敢见人么?”
聂寒山这个人,虽然好像随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在小群体中却经常处于核心地位。连关鹤也很少会忤逆他的意思。
于是关鹤也只静静吸完一支烟,便叹气道:“算了,我瞎操什么心,你不觉得糟心就好。”
刑允现在混得的确不像太好。
明明比聂寒山还有关鹤小一岁,如今看起来却已经未老先衰。他头发剃得很短,两鬓发白,皮肤也黝黑糟糕。总微微驼着背,不太敢正眼看人。无论是聂寒山给他递烟,还是关鹤给他递啤酒,他总会先将手放到裤兜上抹一把,再毕恭毕敬道一声谢。
邀请聂关两人吃饭,订是油腻的小餐馆,聂寒山还好,无论这些年日子怎么好都不改不了本身的糙劲,吃什么都香。关鹤就不太习惯了,从小娇生惯养,从部队上拧过来的好习惯在出社会以后又日渐重现,现下吃得心不在焉,不怎么动筷。
这片商区是近两年建起来的,刑允在商场五楼KTV里订了间小包,这边消费不高,又临近大学城,深受学生喜爱,聂寒山跟着盛敏华那帮毛孩子来过几次。
吃饭时候有些沉默,到了黑漆漆的包厢里,刑允点了支烟,终于下足了决心似的。
他在聂寒山面前跪了下来。
聂寒山有些发愣,听见关鹤冷笑了一声。
短促的失态后,聂寒山笑了笑:“我请你起来说话,能起来吗?”
刑允不动:“寒山,阿鹤,我对不住你们。”
关鹤道:“这话你对老聂说,老聂原谅你,我就无所谓。”
聂寒山等了一会,道:“不起来是吧?”
刑允不言。
聂寒山点头,起身往外走:“那你再跪一会儿,跪舒服了再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这下弄得刑允起也不是,跪也不是,聂寒山也没兴趣看他纠结,拧开门就离开了包厢。
既然出来了,也就去洗手间意思了一下。
恨不恨?老实说,最初几年是咬牙切齿的,但更多的还是寒心。时间久了,身边的人一批更一批,和家里关系也日趋缓和,他过得很好,没有必要再把这种仇恨放在心里徒增不快。但若要提及原谅,恕他无能,因为邢允的鲁莽,对他尤其是家人造成的伤害,已经收不回了。
聂寒山没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去当兵,就这么遇见因为不学无术被家里送到部队上管教的关二公子和因为家中贫苦前来某条出路的山里人刑允。三人出身悬殊,却从入新兵营时就开始臭味相投,其后一直互相帮扶,感情愈来愈深。聂寒山对学校里乏味的文化课束手无策,但进入部队却如鱼得水,训练中表现出色不说,组织能力也非常突出。按关鹤他哥的说法,聂寒山升士官是有希望的。谁知后来刑允与一位上级发生矛盾,那位上级嘴巴也委实不留德,骂到刑允父母头上,刑允当即暴走,聂寒山原本拉架,后来看他不敌,也跟着大打出手。这一出手势必付出代价——后来自然挨了处分。
服役期结束,三人一道离开部队,靠着关鹤家里那点本事,准备创业。
公司办起来了,形势也不错。三人感情也越来越深,秘密越来越少。聂寒山的性向就是这个时候暴露的,起初刑允没什么异样,但后来就能发现关鹤照样跟他嘻嘻哈哈,而刑允不会了。聂寒山不勉强,刑允成长的环境注定他是要守旧一些的。甚至于刑允误会他和关鹤是一对,坑了关鹤当时在谈的一段感情,关鹤晾了他半个月也就抵过,而聂寒山也耐下心解释。兄弟之间,不该有那么多弯弯道道。
直到刑允怀疑聂寒山对他有意,也不知道对旁人说了些什么,那段时间聂寒山隐约觉得周遭气氛都不太对,后来居然传到聂寒山家里,小镇子上难有什么秘密,消息不胫而走,老聂一家哪里肯接受这种事,一气之下把聂寒山轰出家门,父亲还气出个冠心病来。
那次聂寒山才对刑允动了手。
嫌隙就此滋生,就算有公司维系,也难以修补完满。也恰好就在不久之后,公司财务出现问题,刑允害怕,抽了一部分钱就跑了。聂寒山和关鹤熬了过来,终归没有走法律程序,就当散伙费。
前几年关鹤说刑允犯了事进去了,聂寒山连他犯什么事都懒得问。
现在腆着脸回来,大约真已经走投无路。
顺便吸了一支烟,聂寒山才往包厢走。
这间KTV算不上大,就是弯道比较多,身在其中好像随时都在绕迷宫。聂寒山转了半圈,见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细高男人从包厢里出来,身形像是解思。男人单手往裤包里一揣,转过身来大步朝这边走。这下看清了面貌,聂寒山没立即叫人,迎着他走过去,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候对准他的肩来了一拳。
解思身体一颤,抬头看过来,立即笑了:“哎,巧啊聂老板。”
这人五点零的好视力,一八零的漂亮身高,走路时候偏偏好像白内障患者,整个人表情都是懵懂迷茫的——经常看不见来人。
解思也兴致勃勃:“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进去喝两杯?”
聂寒山目光一点包厢门,笑道:“那帮小孩?”
解思道:“庆祝生日,说起来你也认识啊,跟你借相机那个孩子。”
聂寒山不免又往包厢门看了一眼,思索片刻,对解思道:“还是先放水去吧你,我有点事。”
学生青睐的场所,解思是常客,在这里见到他不足为奇,但聂寒山的出现就有些难能可贵了。解思估计也觉得此时此地不宜闲聊,摆了摆手示意他走人,自己三步并两步往洗手间方向跑了。
2
狭窄的小包依旧阴沉沉的,屏幕投射的光随画面的切换忽明忽暗地更替跳转,桌边已经有五六只绿莹莹的空啤酒瓶,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两只话筒静静躺在未开的几瓶啤酒边上,没有人唱歌,音响里放的是李克勤的《红日》原声,音量很大,整个包厢似乎都在震动。
邢允和关鹤各坐沙发一头,邢允低头喝酒,关鹤跷着腿玩手机,还时不时咧嘴发笑。
聂寒山坐下,邢允便把歌曲暂停了,包厢里倏忽间阒无声息。
然后又冒出关鹤的微信提示音,聂寒山斜过去一眼,他埋头一摸鼻子,把手机放下了。
邢允清了清嗓子,叫一声“聂老板”。
上一个洗手间的时间,称呼也变了。聂寒山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终归没有纠正,倒是和颜悦色看着他,“怎么打算?”
“公司……”声音一顿,“我不回来了。”
光线昏暗,聂寒山不太能看清他的脸。
“我今天见你们,的确是想求再考虑考虑聘用我,实在不行,只求你们能借我那笔钱……”他喉咙哽咽,抹了一把脸,“另一方面,我就是想郑重其事地向你道一声歉。”
聂寒山点头:“道歉我收到了。”
邢允迟疑半晌,“那……”
聂寒山道:“钱我可以借,不过人情是我还阿姨的。”说着又笑起来,“主治医师我去联络,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她老人家身上。”
邢允不言。
关鹤那边信息提示音没有了,聂寒山瞥他一眼,见这人终于收起了手机。
聂寒山以为关鹤会补个刀,但没有,邢允说了句谢谢,重新播放歌曲,包厢又热闹起来。聂寒山给他递去一瓶酒,这次他没有抹裤包,接过去喝空瓶了。
聂寒山蓦然想起扔在家的那一只钥匙扣,然后脑海中就跳出温酌言那张固执的脸。
有的人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施予的一切,再弃之如敝履,有的人却时刻小心谨慎,生怕亏欠人一分。说实话,那是他这些年来收过最滑稽的礼物,却让他突发奇想,请了对方一顿饭。
虽说三人谁也没有唱歌,傻逼兮兮地干坐着抽烟喝酒,散场时候仍旧不早了。聂寒山和邢允约好时间,让他到公司处理借款的问题。关鹤几乎没说几句话,出包厢后聂寒山问他去不去跟解思打声招呼,他听说那为老不尊的又是来和学生鬼混便没了兴致,先一步走了。
聂寒山又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镜子面前稍微修整过自己,这才绕到刚刚那间包厢外,推门走了进去。
相比刚刚的包厢,这边才是唱K应该有的样子。头顶开的是闪灯,唱台上两个男孩子争抢着话筒鬼哭狼嚎,整个大包切分成三个群体,最里边的玩骰子,中间的唱歌,最外侧的正划拳喝酒,也是队伍最为壮大的一群。沙发上人满为患,一部分人只能围着桌面半蹲半坐,完全超乎聂寒山意料,温酌言给人的印象并不是八面玲珑的样子。
“我操,聂哥!”
估计因为人太多,所以进出频仍,没有人留意推门进来的人是谁。解思坐在划拳喝酒那帮学生群里,沙发最外围,聂寒山直接挤在他身边坐下了,这才被盛敏华发现。包厢太吵,只有他们这一圈人听见声音,纷纷往解思身边看过来。其中有两个是跟盛敏华一起喊过楼的,立马跟着打招呼。
聂寒山一一应下,又朝盛敏华道:“操谁呢你小王八羔子?”
众人哄笑。
盛敏华也咧着嘴:“谁也不操,我不就是嘴贱么我。”
聂寒山乐不可支。
温酌言也坐在这一圈里,算是比较靠中间的位置,聂寒山与他相隔四个人,一个拐角,稍微偏头就能看见他。恰好他也在看聂寒山,正弯着眼睛笑。今天穿的是暗色系的短袖T,似乎不及到公司那天那么耀眼,感觉还是更喜欢他穿白色衣服的样子。
就好像温驯的绵羊。
温酌言让唱歌的人从箱子里又翻出几瓶啤酒,给聂寒山开了一瓶递过来,“聂哥来找解老师?”
聂寒山道:“过来办事,刚刚在外面撞见解思了,才知道你在这过生日。”说完便扬起酒瓶,“小寿星,走一个?”
温酌言与他碰杯,仰起头就喝,聂寒山喝了一口后把酒瓶放下,发现他仍在喝。旁边人便跟着起哄,要聂寒山继续。于是聂寒山又举起瓶子,把酒灌干净。
放下空瓶子,温酌言一板一眼道:“也不小了,我都成年人了。”
这次解思抢了话:“对,都二十一了。”
温酌言点头,又忽然像在走神,眼睛却是盯着聂寒山的。
一帮人又继续划拳,这次聂寒山也加入阵营。不过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匀到了温酌言身上,发现他刚刚那么一喝之后就很少再说话,眼神也有些迷离,估计醉了。
学生折腾起来完全不输他们这帮老江湖,一直闹到十二点黄金场结束,聂寒山都觉得困乏了——他已经折腾一整天。陆续离开几波人,最后还剩十三个。只有聂寒山和解思有车,两人都喝了酒,请代驾开车,就只能各自再带三个学生,其余只好去拦的士。大家都说寿星必须享受优先待遇,聂寒山便在解思之前主动把担子接下来了。
沾光的自然是寿星的室友,但只能再带两个,恰好室友三号不回学校,叔叔已经来接他。
许博走前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波,另一个室友陪同,聂寒山便带着半醉的温酌言,与大部队一起下楼,先去车库。温酌言走路都有些打飘,聂寒山抓住他一只胳膊,这人喝酒不上脸,倒也不显得多么勾人——还不及吃火锅时候的样子。
代驾把车倒出来,身边的温酌言陡然站直,聂寒山以为他要撒酒疯,抓着他胳膊的手猛一收紧。对方似乎抽了口气,却没有闪躲。
“手劲真大啊。”
话里带着笑意。
抬头一看脸,神色清明,哪里还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聂寒山不知道该夸奖他的演技,还是反省自己的智商。他其实还是看出过几次别人躲酒装醉的,但碰上温酌言,好像一点质疑的心思都没有。
聂寒山点点头:“行啊你。”
话音刚落,就看见电梯里出来两个人,一大一小,大的带着小的钻进了一辆保时捷里,很快就扬长而去。小的是温酌言的室友,说不回学校的那一位。
“那就是你室友的叔叔?”
温酌言点头,“准确来说,是表叔。”又道,“你认识?”
聂寒山笑笑:“以前合作过……梁钦羽的侄子,脾气还真有点像。”
温酌言大约是不感兴趣,没有追问下去。
3
温酌言那两位室友都是比较自来熟的人,上车以后便叽里咕噜跟聂寒山聊起来。经过他们热情的自我介绍,聂寒山得知,有点胖、个子适中,挑染着头发像个发廊小哥的这位是寝室老大,叫孟渊,居然还是校学生会干事,是寝室的外交担当。而温酌言排行第二,寝室里的身高担当,颜值担当,在学生会却混不过孟渊,大二结束没成功竞选加入主席团,就这么退隐江湖,不过他的人际网尤在,今晚的学生里有半数都是之前熟悉的干事。网瘾青年许博在寝室排行老三,整层楼网线出问题、电脑出故障、电子设备罢工都找他,虽然他不一定能给你都解决了,但到底能顶那么一点用,所以是技术担当。而梁钦羽的侄子,梁孝诚是寝室老幺,奖学金收割户,寝室的成绩担当,网络上闹出段子以后就多了个绰号叫良辰,他本人一直抵制到现在,但抵制无效。
温酌言一直坐在后排最右一侧看窗外的街景,直到他们介绍完毕,才笑盈盈地插话:“每逢考试都得求老四压重点,虽然一个叫孟渊,一个叫许博,但他们一点也不渊博。”
孟渊提了提嘴角:“这个笑话你都说三年了,能换一换么?”
温酌言耸肩。
聂寒山笑道:“排行第二的叫小二,排行第三反倒叫老三。”
许博一脸惶恐:“调过来就麻烦大了。”
聂寒山十分配合,摸着鼻子笑了半天,忽然道:“其实你们要是不这么喊,我说不定还以为小温是最小的。”
这样一说,许博立即瞪直眼睛:“哎,聂哥你不能以貌取人,小二其实很重口的。”
聂寒山回头,想从温酌言那里听下文,然而温酌言还没有开口,话题又被孟渊硬生生扯开去。许博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话题的跳跃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接上孟渊的话茬。之后一路上聂寒山与渊博二人组一唱一和,相谈甚欢,温酌言却只偶尔搭一两句话。聂寒山一边应付两个话唠,一边从后视镜偷瞄温酌言,发现他偏头靠着车窗,眯起眼睛,像只翻着肚皮打盹的猫。
这次不像伪装,估计是真的困了。
从还没建好的北门驶入,这边还没有门卫室,聂寒山一直将他们送到宿舍楼下,两个男孩子似乎还没聊尽兴,邀请他下次来学校一起撸串喝酒。聂寒山应下了,在车里看着三人爬铁门,温酌言虽然高挑,却一点不比小个子许博笨拙,反是最先着陆的。孟渊吃了体型的亏,却或许也是熟能生巧,没有闹出什么响动。
聂寒山突发奇想,又让司机把车开往温酌言他们窗户那一侧,直到看见那块黑漆漆的玻璃被暖黄色的灯光点燃才离开。
或许是邢允带来的所有不愉快,使得温酌言带来的所有愉快都变得立体。聂寒山终于还是摸出手机,给解思发去短信,索要温酌言的号码。
解思身为人师,第一反应还是护犊子的。
“你别乱来。”
聂寒山没有解释这个群体之间互相识别的直觉,只是道:“你还不放心我?”
这下解思哑了。
聂寒山确实一直很有分寸,况且现在还自嘲是个半残疾,两年没有开过荤,委屈全憋在自家浴室里和大床上。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跟温酌言搞上床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聂寒山九点钟醒来,还是给了温酌言一段赖床的时间,一直到午饭饭点,才把电话拨过去。
刚刚接通就听出对方的声音不对劲了。
聂寒山道:“病了?”
“……”那边好像在沉思,少顷便振作了精神,“聂哥?”
聂寒山道:“刚刚想什么,断片了你?”
那头笑了,笑声顺着听筒流入耳廓,好似涓涓细流。
温酌言的声音带有磁性,昨晚聂寒山就有些想听他唱歌,不过他一直没接话筒,眼下听他笑,就好像绵羊用它软绵绵的羊毛往他心口上蹭。
聂寒山叹了口气:“傻笑什么,问你嗓子怎么了?生病了吗?”
温酌言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拍摄太赶,加上昨晚上空调吹过头了,有点发烧,有急事?”
聂寒山看他昨晚到了车上虽然话变少了,却没有不舒服的样子——犯困时候也不像,爬铁门也是身手敏捷的,没想到一觉醒来就病来山倒,够突然的。
“不是什么急事。”聂寒山道,“就是忽然想起你说过要请我吃顿饭。”
温酌言一愣,笑起来:“行啊,聂哥想吃什么?趁还没到月底赶紧的,否则就只能带你撸串了。”
他这一笑就开始咳,聂寒山听得不忍,“先算了吧——体温量过没有?”
温酌言道:“三十七度五,不上不下的。”
聂寒山道:“那先吃药,寝室有没有人?”
温酌言道:“老三在。”
聂寒山道:“嗯,如果下午还不退就请他陪你去趟医院吧,医务室别去了,我听盛敏华他们说没个屁用。”
温酌言忖了忖,笑道:“那你先帮忙记着,找机会就给你把饭补回来。”
聂寒山也跟着笑了。
他上身赤裸,穿着一条裤衩坐在健身室里吸烟,刚运动结束的汗水还没蒸发殆尽,麦色皮肤泛着水光,打了蜜一样的质感。他一手还夹着烟,下身就已经有些硬。
温酌言略沙哑的嗓音太折磨人。
把手伸进裤裆里,虚握住半抬头的阴茎,他便又鬼使神差补了一句:“寝室没人就给我电话,我休息在家。”
温酌言说好。聂寒山想象出他躺在床上小声打电话的样子,差点回一句“乖”过去。
第三章 温酌言
1
聂寒山给的那颗糖,温酌言把它放在药箱里,也不是多么不舍得吃,就觉得它等同于一颗药,在他不开心的时候拿出来看一看或者吃下去,也许就能病好。
正如聂寒山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一旦打定主意,温酌言都会是个主动且雷厉风行的人。聂寒山的号码他是有的,都已经留好再见面的借口——请他吃饭。只要双方不互相讨厌,吃完一餐饭就可以有下一餐饭,如此循环,搭伙是很容易的事。
要不是发生了小插曲,他早就打过去了。
简单说来,从母亲与继父矛盾激化那时起,他就常依靠一些暴力向的东西释放情绪,后来有所收敛,又依赖于片子——不是没有尝试过走出来,但戒不掉。
高中是在外公外婆生活的小镇子念的,一直走读,没有顾虑过室友问题,刚进大学时候就被室友撞见,孟、许两位只当玩笑揭过,但梁孝诚似乎有些介意。从那之后便加倍小心,一直维持至今。
怪就怪近期近期疲于拍摄,身体和精神上都有些吃不消,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把存放片子的U盘和常用U盘放混了。梁孝诚还U盘时他有些懵,但见他平静如常,说是刚才急着拷东西到解思处,自己的盘没找见,就借用了他的。
因为这只U盘向来放在上锁的抽屉里,从来不会作其他用途,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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