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娃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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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静娴问：“你走了森林还是草原？”
　　宋思涵：“洗烘一体机是衣干即停的，我到洗衣房的时候二号机已经好了。我选了二号机，里面是一篮子白色棉袜。”
　　宋燕：“棉袜？什么地方会用到棉袜？”
　　宋思涵：“海边。”
　　脱下鞋子，换上棉袜，踩上微微倾斜入水的沙滩，蓝色的海水悠悠漫上来再退回去，循环不停。宋思涵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她没有心思去想，站在有七八分仿真的海滩，感受着加湿器营造的潮湿感，听着播放器传出的潮声，就仿佛真的来到海边。
　　她想起大三暑假，程吉依然留校，她推迟一周回家，和程吉飞到了国内最南端的海滨城市南亚市。旺季将至，价格上浮，这趟旅行花光了宋思涵卡里余额，她觉得很值得。酒店拥有一片干净细腻的私人海滩，傍晚时分她们穿着拖鞋，手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走到夕阳余晖没入深蓝海面，天色暗下来，回首望过去，路灯和泳池亮起了光。再远处，整幢酒店大楼灯火辉煌，无数扇落地窗后面有无数的人，谁也不知道她们在沙滩接吻。
　　回忆起逝去的快乐仍会不自觉微笑，只是那已无法重复，要自觉调节心绪免得徒增怅然。
　　第四个梦境与第三个相连，路线仍然分开，也不可以拍照。娄静娴和宋燕听彼此描述，都想去看看对方经历的梦境。从第五个梦境起不再限制拍照，路线合并为一，观感持续升级。她们先后来到第五个梦境，然后在第六个梦境相遇，走过一条由黑暗渐变明亮的隧道，打开门回到现实。
　　等宋思涵讲完她的第四个梦境，宋燕问：“洗烘一体机也是滞销产品吗？我觉得很好用啊，那么多条彩色围巾一起洗一起烘干也不染色，拿出来松松软软、温温热热的，我都想买一台了。”
　　宋思涵：“这个是额外申请的热卖品。”不过不是米吉文化申请，是她去申请的。
　　通过目前掌握到的宋燕和娄静娴这两个数据，可得出本次活动对提高参与者购买欲的效果约为百分之五十——可以说是非常严谨了。
　　活动赠送的小礼物受欢迎度大约是百分之六十——宋燕不仅收好了围巾，还拿到了娄静娴不要的购物袋，以及购物袋里面从森林捡到的一个小蘑菇。宋思涵也带走了自己穿过的棉袜，第三个梦境出口提供小袋子，她把棉袜装好打算回家洗洗再穿。
　　聊尽兴了，三人便离开高级餐厅，继续逛街消食。在与账户余额的斗争中，她们都击败了余额，夺得了心仪的战利品并带回家。其中宋燕的余额下场最为惨烈，堪称一败涂地。
　　这个下午总体愉快。晚上宋思涵洗完澡和娄静娴打了声招呼，回到主卧躺在床上，发现还没到十点。
　　太早了。
　　她犹豫片刻，决定给程吉发一条短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和营养液！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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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freja、Bluewind、晚饭只吃一碗饭、冒泡泡、一支半节、ddd1234ddd　的地…雷！

　　☆、现在进行时（10）

　　宋思涵看得出来这次的活动非常注重体验，不论是唯美真切的布景，安排巧妙的推荐产品，还是在进场人数和间隔时间上的限制，都体现了米吉文化对高品质的追求。
　　参与者的满意度固然值得考量，但这毕竟不是纯粹的艺术展览，华跃的目的是提升滞销产品的销量，与之对应的是参加活动的总人数，总人数好看，华跃才会满意。
　　经过第一天的统计分析，程吉手里应当得到很多可用的数据。限制人数的规则不一定要推翻，但依据第一天的分析和对未来人流量的预估，条件可以适度放开，寻求一个艺术与商业的价值平衡。
　　宋思涵字斟句酌地编写完一条短信，通读两遍确认语气温和，发送之前在末尾续了一句话：如果遇到困难，尽管与我商量。她看着手机上的这句话，觉得太官方了，想想程吉面对她的态度又认为挺合适，就这么发了出去。
　　她对着手机发呆，两分钟后程吉的回复到了，措辞同样严谨，内容恳切精炼。第一句表达感谢，第二句深刻反思，第三句答应会认真考虑，尽快做出调整，第四句是“晚安”。
　　宋思涵还有点不习惯。怎么不说“祝您晚安”呢？
　　她放下手机，抛开无谓的思考，闭上眼睛意识渐沉。
　　今日白天看过那么多美丽的梦境，一闭上眼睛，只有一个梦潜了进来。
　　蓝色的海，脚下柔软的沙子，被海水卷走的拖鞋，跑着追拖鞋的披肩发女孩，惊慌又好笑地伸出手拉住女孩的人。在梦里的视角，她看见那只伸出去的手，是二十一岁的她拉住了十九岁的程吉。海水把那只拖鞋还了回来，不断向前奔涌的时间也在这个夜晚充满温柔地把一段沉没的回忆还给了宋思涵。
　　周日宋思涵没有出门，交代居安去活动现场看一眼。居安周末正无聊，就等着工作来呢，在现场兢兢业业盯了三个小时，晚上将写好的报告传给她。宋思涵看过以后知道程吉改换了限制方式，今天参与人数翻番，心就放下了。心情一好，她对居安就不吝赞美之词，居安感动得像打了鸡血，第二天上班同事们差点被他的暴涨的元气闪瞎眼睛。
　　不过这一天，公司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好像有谁知道了什么秘密，虽然一个字没有透露，秘密本身的存在却如同涟漪般扩散到每一双耳朵，大家都知道有一个秘密，猜测着它会是什么，气氛于是变得古怪起来。
　　宋思涵并不关心还未发生的事情
。而且别说确切消息了，连个传言也没有。她以为这和自己没有关系，直到下班时宋中道突然打电话给她，说出一个消息，让她终于明白聚会时程伊芙莫名其妙的在意：“我听你程叔叔说，他女儿要进你们公司上班，进哪个部门我没问到，你自己留心。”
　　留心？她倒是想呢，问题是全公司好像只有她知道的最多。她看着程伊芙的微信头像，实在不情愿主动去问，索性不管了，只要程伊芙不来她的部门作妖就好。
　　这般过了两天，经理把宋思涵叫进办公室，交代完了工作，却没有让她出去。
　　“我不能说太多。”没头没尾地说出这么句话，经理眉头微皱，不是生气，眼中带着担忧。经理是一位面容威严的女士，也许年轻时是个凶猛姑娘，才会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如今她脾气宽容温和，做上下级几年对宋思涵多有照顾。
　　宋思涵不解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经理：“这几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关于人事方面。”
　　宋思涵心里立刻想到了程伊芙要进公司的事。接到宋中道的电话后，这两天她在公司确实听闻过只字片语，毕竟世上不存在绝对的秘密，既然宋中道知道了，别人也可以从程宪口中听到或猜出什么，传到这里并不稀奇。宋思涵回答：“听到一些，说有新员工要进来。”
　　经理有点意外，沉思片刻点了下头，又重复道：“我不能说太多。现在只能告诉你一点，新员工要来我们部门。”
　　“营销部？”宋思涵一愣。程伊芙来营销部干什么？程伊芙这几年一直在华跃驻海外办事处工作，和营销必然不相干。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可能，程伊芙和她又没仇，没必要这么做。这逻辑一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她觉得程伊芙来营销部会让她不痛快，程伊芙肯定不是这么想。说不定还想着好朋友齐头并进，上班和和睦睦下班快快乐乐呢。
　　——鉴于程伊芙极度自我中心的性格，这还真有可能。
　　宋思涵头很疼，经理确实没说很多，但架不住她早就知道空降来的人是什么身份了。她心态有点崩，就没在意后面经理对她的鼓励和祝福，谢过提点回了自己办公室，托腮默默发呆。
　　毕业后回京州进华跃公司工作，对她来说是早就安排好的路，有一个副总爸爸，在这上班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放冷箭。当然更重要的一点，华跃电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实业公司，宋思涵毕业前接到过一些不错的offer，比华跃更好的公司还是寥寥。从任何一个角度考虑，这里都是她当时的最佳选择。
　　原本因为程吉还没毕业，她考虑在清州市多留一年，等程吉大四实习再商量工作去向，但还没等她毕业两人就分了手，她也没有了拖延的理由。
　　进公司以来从实习做到组长，期间换过一次部门，她升职速度不算快，但很符合华跃的企业精神：务实和稳健。不出意外再过一到两年，三十岁之前她可以接手经理的位置，继续奋斗。她向上走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工作能力，在这里工作她感到很充实，能时刻看见自己的价值，说实话宋思涵喜欢这里，与程家或程伊芙无关。
　　然而很快，程伊芙就要入职了，二者突然有了关联。
　　宋思涵想要说服自己，不要让个人情绪干扰判断，程伊芙的工作能力与其品质并不直接挂钩，即使程伊芙来了，对她的工作也不会有太多影响，反正程伊芙不可能一直坐在她办公室里闲聊天。
　　但是一想到程伊芙这个人她就忍不住想起程吉，她对程伊芙本人的不认可早在十多年前就埋下基础，越长大，越看清，她就越不可能从心底亲近程伊芙，天天对着一个不想看见的同事难保不会影响工作状态。对于程伊芙入职一事她充满了悲观的心态。
　　这样的心情持续到了周五。当她收到人事变动通知的一刹那，她意识到，自己悲观早了。
　　营销部经理调入行政部，仍然充任经理；营销部一组组长宋思涵接任营销部经理；驻海外办事处主管程伊芙出任营销部一组组长。
　　兜了一圈，只为让程伊芙做组长。原行政部经理去哪了不重要，总之是在恰好的时机空出了一个位置。宋思涵私心觉得营销部经理比行政部经理职位更优，想必经理也不甘愿换部门，这次应该获得了一些补偿。
　　这次任命通知来得紧急，交接工作势必忙乱，从先前的提点看来经理对她接任一事应该没有意见，而且经理这一走再动就是升职了，不可能再回营销部，所以对她没必要藏私。至于她手里的工作要交多少给程伊芙这很值得仔细考虑。
　　想东想西，宋思涵最后的一个想法是：她之前怎么想得那么单纯？难道和娄静娴一起住几天她的脑子也被涮了？程伊芙回国进自己家公司做一个普通职员在格子间办公，这可能吗？把火锅里的脑花捞出来问问，脑花也说绝对不可能啊！宋思涵非常不理智地把这个锅甩给了早已回归豪宅生活的娄静娴。
　　心情平静下来后，宋思涵环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过去两年她在这里度过了近三分之一时间。经理办公室是标准配置，组长低一级，办公室面积只有经理办公室的一半左右，一套办公桌椅，桌对面一把小椅子，一个文件柜就占满了，沙发也摆不下。她在这里办公，和宋燕一起吃午餐外卖，熟悉的日子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办公室玻璃门被敲响，没给宋思涵反应时间，来人已经推门进来了。他长相斯文却棱角分明，身材偏瘦但个子很高，属于乍一看文弱，细一看不好惹的类型。此时他纤细双腿摆动飞快，三步距离走出了急吼吼的气势，双手拍在办公桌上，怒瞪宋思涵，一副“你给我个解释”的表情。
　　对了，还有这个麻烦。宋思涵无奈抬头看着一直将自己看作竞争对手的二组组长郝英雄：“英哥。”
　　“别叫我英哥！”郝英雄新修的细眉挑得老高，好像宫斗剧里计谋落空正在发火的反派贵妃，这句话也非常有狗血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和营养液！下章程吉和宋思涵要坐下来聊天啦，明天见~
感谢　淡水西柚、一支半节、ddd1234ddd、品茗、黑兔　的地…雷！

　　☆、现在进行时（11）

　　“英哥，这事我和你一样，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宋思涵解释。
　　郝英雄屁都不信：“你以为你是老天眷顾的傻白甜啊？你什么都不知道，经理的位置非要砸到你头上？”
　　宋思涵能理解他的愤怒。郝英雄一直努着劲儿想上位，竞争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就像一个气球被猛扎一针，气儿且得撒一会儿才能瘪下来。这件事上宋思涵不能说自己完全无辜，她赢在她和程伊芙的交情，也许还有她的副总爸爸。她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母，不高兴是因为时机不对，也因为这个位置来得不够有说服力，但是既然经理的位置已经落到她手里，她就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我不是傻白甜，不过我确实受老天眷顾。你以为我不想靠实力赢过你吗？上面不给我这个机会，我难道要找上面说理，这不是得了便宜卖乖吗？”
　　郝英雄竟无言以对，气得在小办公室里团团转，疯狂痛斥命运的不公，好半晌才消了些气，又狐疑地盯着宋思涵：“你真不知道？”
　　宋思涵万分诚恳地一点头：“我真的不知道我要升职。”
　　郝英雄将信将疑，抓不到证据，只能带着不满回自己办公室。
　　宋思涵揉了揉眉心，上司被调离部门，下属一个对自己不服气，一个不知道工作能力如何但肯定不能批评。现在相熟的下属们以后和自己隔了一层，越过程伊芙直接指挥不合适，全部交到程伊芙手里又不放心。
　　唉，预见了秃头的危机。宋思涵准备买点防脱洗发液以防万一了。
　　这天下班后宋思涵心里还在想事，走在路上有点心不在焉，步子迈得很慢。忽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她下意识转头，看清楚对方的脸才后知后觉，不应该转这个头。
　　管明明也看到了她，表情有一瞬的惊讶，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似乎犹豫着什么。宋思涵警醒，撇开头加快脚步走开。在管明明说出了分手缘由以后，她对管明明便更加了解，她猜得到管明明刚才在犹豫什么。
　　看到她心情郁闷，管明明想要过来问一问她，如果可以，会试着开解安慰她。但管明明害怕自己这份心软，当初她们迟迟没有分手，导致管明明一天比一天压抑的原因就是一次次留恋和心软。
　　她们分开是对的，以后再不见面最好。管明明已经勇敢地做了分开的决定，她也会做到果断，绝不再拨动那根弦。
　　京州这么大，秋实区也足够大，分手三个月间她们只不小心碰见两面。渐渐地她们就互相遗忘，她忘得快一些，管明明慢一些，但总会再也想不起来对方。
　　一直走到家里，关上公寓的门，她才慢下来，将钥匙放在门边的小鞋柜上，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发怔。
　　每段恋爱结束的时候她都会很快清醒。她的恋爱观念始终很简单，喜欢就开始，快乐就继续，争吵就反思，不行就结束。她不是不懂成人世界有太多纠结复杂，只是她总以为恋爱应该是件快乐的事，且不是伪装的快乐，是内心诚实的快乐。那天管明明告诉她“只有快乐是不够的”，她反复想过，最后承认这句话说得没错：只有一个人快乐不够，要确认对方同样快乐。
　　五年前，初恋分手后她没过多久就回到京州。其实她知道她人生的第一次恋爱结束得不太明白，那时候的她没能问出一个结果，于是一直留了淡淡的遗憾。今天见到管明明，顺着想起了这些，她忽然猜测，是不是当年的程吉和她在一起，也不快乐呢？
　　“都市造梦”活动这周末还在开放，她有一种冲动，明天到现场去看看程吉在不在那里，如果程吉在……等等，怎么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活动还在开放，米吉文化与华跃电器的合作还在进行，而程伊芙下周一就要正式入职了！她必须早点提醒程吉，还要把这个项目扣在手里，另外嘱咐负责与米吉文化沟通的居安别露口风。
　　宋思涵不再想些有的没的，抓起手机拨通程吉的电话，听筒里响两声后，程吉不紧不慢的声音传过来：“喂，宋组长晚上好啊，请问有什么事？”
　　“……”宋思涵一口气噎在嗓子眼，着急都减轻了不少，语气也平缓了，“有件事，想当面谈，你方便吗？”
　　“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是一件重要的私事。”
　　那边“哦”了一声，说：“那不如我们明天再见面吧，我现在不太方便。”
　　鬼使神差地，宋思涵多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程吉透着惬意的笑声与回答先后传入宋思涵的耳朵：“我在撸猫呀。”
　　宋思涵：“……”
　　由于程吉的声音听起来太轻松愉快，宋思涵不忍心打断她的撸猫大业，就同意了明天在活动现场见面。
　　第二天，宋思涵毫无意识地又穿了一件新外套。她开车到夏叶区艺术购物中心，心想幸好自己还记得路线这次不用摸索了，从停车场乘电梯到B1层，一出来就看到了“都市造梦”的活动海报和指路标。她挑了下眉毛，发消息给程吉说自己快到了，顺着指路标走到南区，看见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穿白色毛衣和直筒牛仔裤背对她的人是程吉，她从头发就能认出来。另一个人侧对着她的方向，穿牛仔外套，长直发，头发侧面编着一条细麻花辫，俏皮减龄，正在含笑说话。
　　宋思涵愣了片刻，走过去打招呼：“程经理。”
　　程吉笑着转头看向她，似乎正因为刚才的聊天内容而开心，眼角还是弯的，一对卧蚕十分亲和：“宋组长。”
　　宋思涵的视线不自觉停留了两秒，就听程吉身旁的人问：“这位就是华跃营销部的宋组长吗？一直听说你，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程吉向宋思涵介绍：“这位是我们米吉文化的总经理米娉，米总。”
　　宋思涵立刻微笑道：“米总好，久闻大名。”她伸出了手，才想到米娉的姓。
　　米……吉？
　　米娉右手搭上来同她握了一下：“这次多谢你的推荐，希望我们的活动效果可以让华跃满意。”
　　宋思涵回过神，说道：“这场活动办得很成功，贵公司前途无量，期待以后的合作。”
　　程吉等她们客套完了，对米娉说：“你在这里看着吧，我先走了。”
　　米娉笑着点头，程吉转向宋思涵询问：“我们走吧，去哪里谈？”
　　“你定。”宋思涵注意力有点不集中，和程吉一起走到电梯门口才问道，“去哪？”
　　“二楼的咖啡店。”程吉问，“你想到什么想去的地方了吗？”
　　“没有。”宋思涵摇头，“咖啡店很好。”
　　程吉带她去的咖啡店位置和“都市造梦”一样偏，但比“都市造梦”还难发现，只占据着一个小角落。宋思涵去过它在其他商场的分店，知道这里的咖啡豆品质很高。
　　宋思涵：“我去点，你喝什么？”
　　“果香拿铁。坐窗边吗？”
　　“好。”这里虽然迷你，却有两面是落地玻璃窗，视野并不局限，坐在旁边可以看到下面的马路。宋思涵一向喜欢这种位置，她看着程吉姿势随意地坐在简约风黑色椅子上，扭头朝外望着。巨大的玻璃窗，黑色椅子，白色的人，这样看程吉还真是瘦。
　　宋思涵点好咖啡，又看着程吉的方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忽然程吉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碰上，程吉表情有点意外。宋思涵急中生智用余光瞥了一下橱窗里最近的标价牌，开口问她：“巧克力慕斯要吃吗？”
　　程吉愣了愣，点点头。
　　宋思涵趁机回身背对她，点了一份蛋糕。刚才她突然看过来的时候宋思涵一下就紧张了，现在就有点懊恼，怎么今天一直不在状态？
　　等坐到程吉对面，宋思涵已经变成一副说正事的脸。程吉配合作认真聆听状。
　　“昨天我们公司下了人事任命通知。”宋思涵找不到一个好的开头，于是开门见山，“我升到经理了。”
　　程吉面露讶异正要摆出笑容恭喜，宋思涵抢着说完后半句：“程伊芙接替我原本的职位。”程吉便安静了。
　　宋思涵心头沉沉。根据大学时程吉次次假期留校的情况看，程吉应该已经脱离了程家，即便现在回到京州也不会和程家往来。但意外总是难以预料，万一程吉那么不凑巧地碰见了程伊芙，早有心理准备也许会好一点。
　　“程伊芙刚回国不久，我前几天才知道她会到华跃上班，没想到她会来我的部门。这次活动我会一直负责到底，以后如果华跃和米吉再有合作，我也尽可能亲自负责。但是……”要把一件事宣扬出去很容易，要瞒住一件事很难，“我建议你让一个嘴严的下属和华跃沟通。”
　　程吉在听的过程中表情一直很平静，双眼认真地看着宋思涵，一秒也没有移开过。宋思涵说完后良久不见程吉回应，心里不由犯嘀咕，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发呆。
　　“九月那天，我在路上看见你。”程吉的语气也与神情同样平静，但是她说的话却与宋思涵所言毫无关系，她的态度不像先前总是有意保持着距离，她此刻的目光是看着一个认识多年的人的目光，其中的温度让宋思涵感到了几分熟悉，程吉说，“我当时在想，我怎么又遇见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程吉：破除伪装！
是不是有一点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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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进行时（12）

　　什么？宋思涵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
　　程吉吸了一口气，说：“八岁，十八岁，二十五岁。哦，今天是十二月一号，下个月我就二十六了。”她微微笑了一下。
　　宋思涵仿佛从她的眼中看到时间的流淌。在程吉短暂停顿的这个空隙，宋思涵意识到面前的程吉与过去那个人真的不同了。不管是客气又热情、仅仅把她当成合作公司代表来对待时，还是现在抛下了假面，以前任的身份对她说话时，都与过去那个沉默羞涩的程吉很不一样。
　　程吉接着说：“九月我看见你，差点以为你也变了，现在看你还和以前一样。”
　　宋思涵不知如何回答，有点分辨不出这句话是褒是贬。不过她又想通一件事，似乎对现在的程吉来说，自己的变化比程伊芙的出现更值得在意。于是她也让自己稍稍放松一些，不用那么着急。
　　“你为什么，唉……”程吉低下头，放弃了问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什么？”
　　程吉抬头看了看她，笑着说：“为什么还要关心我？我们现在连朋友都不算了吧。”
　　宋思涵稍觉窘迫，道：“我们认识过，提醒你一声是应该的。而且我只是把消息告诉你，也没有做别的。”算不上关心吧。
　　“应该的吗？”程吉反问一句，自己笑笑，没再说话。
　　宋思涵喝了一口咖啡，心里考虑着那个想要问程吉的问题。当她想到那个问题时，因为程吉明显想保持距离的态度她是不打算问的，今天程吉的态度发生变化，那个问题就游到了喉咙口。
　　她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脑海中想到了和程吉站在一起的米娉。九月遇见以来她从没有想过程吉目前的恋爱状态，但是刚才见到米娉时她愣住的那一瞬让她明白，其实她内心默认程吉单身。
　　米娉，程吉，很难不让人联想。如果真是她想的那么回事，那个问题就不方便提了。
　　她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想要一个答案。她看着程吉：“你们公司的名字‘米吉’，是不是米总和你名字的组合？”
　　程吉眉毛稍稍抬高，露出一点惊讶，但没有拒绝回答：“是。”
　　宋思涵嘴唇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们是恋爱关系？”明知道这个问题越界还去问，她声音不由自主地变轻，几乎到了发虚的程度。
　　程吉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又睁圆了一点，看着她不说话。
　　宋思涵非常难为情，说：“对不起，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们是那样的关系我就不问了。”
　　程吉的眉毛和眼睛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你问吧。”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宋思涵原本在乎的也不是那个，只要程吉不觉得为难就好。
　　宋思涵问：“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快乐吗？”
　　程吉像是被问住了，表情空白了很久，期间也没有说一个字，渐渐她的视线往下坠，大约是陷入了回忆。
　　宋思涵注视着她的脸，一开始是想观察她的表情，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描画她的五官。刚上大学的时候她脸颊还有点婴儿肥一样的嫩肉，下巴又特别小，看着乖得不行。人一瘦，变化其实会很大，精神面貌也会不一样。她们分手的时候程吉还没有这么瘦呢。
　　娄静娴和宋燕都说过她漂亮，但宋思涵看她时总摆脱不了过去的印象，直到现在仔细对比过后，重新用不带怀旧滤镜的目光看一遍，便赞同了她们的看法，程吉现在是漂亮。不只是五官精致，她整个人积极向上的状态就像一个随时围绕着她的光环，很闪亮。
　　程吉眨了下眼从回忆退出，视线抬上来看着宋思涵，眼睛和嘴唇都在笑，回答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
　　宋思涵心底松了口气，嘴唇便扬了起来，低头叉了一角蛋糕。
　　程吉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她片刻，在她发觉前收回目光，从蛋糕另一边也整齐地取了一个角。
　　宋思涵想，分手的缘由虽然还不清晰，但过去这么久或许程吉也不记得了。她们现在各有各的的生活，都在往前看，没必要总是揪着过去的一点遗憾。至少程吉和她在一起时是快乐的，这就够了。
　　她想到这块蛋糕是自己拽出来当挡箭牌的，也应该负个责，就问程吉：“蛋糕味道怎么样？”
　　程吉答：“太甜了。”
　　宋思涵点下头。
　　程吉又说：“如果配味道更苦一点的咖啡，可能就适合了。”
　　宋思涵很认同。苦咖啡不一定难喝，有时候往咖啡里加很多糖才是对咖啡的浪费。她顺便向程吉推荐了几家咖啡店，有的是咖啡味道醇，有的是甜点出色。
　　离开咖啡店后，宋思涵和程吉一起下B1层，她又进了“都市造梦”，这次她选了森林梦境，像娄静娴一样捡了一个免费赠送的小蘑菇道具放在购物袋里。这个购物袋她也会一直留着。
　　周末很快过去。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早上宋思涵来到经理办公室，心里还有些不习惯，她做的第一件事是集合营销部的全体员工，准备欢迎仪式。仪式通知昨晚已经发下去，所以今早人到得很齐。倒不是为了程伊芙的大小姐身份，营销部本就是一个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