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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娃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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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吉娃娃”也是从二楼下来的。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宋思涵并没多想。程家的别墅外观大致是方括号形状,主楼两边连着杂物房和佣人房,也许内部是相通的。
  宋思涵站在原地,微笑看着她们走上了楼梯,才又坐下。
  程伊芙和常沁都在的时候她不需要多说话,只要时不时附和一两句就好。她们两个一离开,小客厅安静得一丝声音也无,在这样的安静中,宋思涵后背上的汗毛慢慢竖了起来,她感到了紧张和无所适从,垂眸盯着高档真皮沙发上漂亮的皮纹。
  她知道“吉娃娃”正低头跪在茶几旁边,不远不近,程伊芙走了也没有变化过姿势。
  片刻后宋思涵朝楼梯上望了眼,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犹犹豫豫地把目光放在了“吉娃娃”的头顶,小声地说:“你休息一下吧。”
  “吉娃娃”摇了摇头,乌黑的短发一晃,从耳朵边掉下一绺,发尾就耷拉在耳廓上,看得宋思涵替她痒。
  又望了眼楼梯,宋思涵继续小声说:“她们过一会儿才能下来,你可以站起来走走。”跪了这么久,即使是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膝盖也一定很不舒服吧?
  见“吉娃娃”还是没有反应,宋思涵心里很矛盾。她有点担心“吉娃娃”会把她说的话报告给程伊芙,不过,反正她已经说了这么多了——也无所谓再多说几句。
  “要不你坐到我旁边,我挡着你,她们下来了我提醒你?”宋思涵提议道。
  跪在地上的小孩子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宋思涵。
  她的眼仁乌沉沉的,上次宋思涵匆促间看到的时候,暗忖她的性格应该有些沉闷。这次她没有立刻低下头,宋思涵得以认真仔细地观察,便觉得她的眼睛其实只是大了些而已,眼神呆呆的,懵懵懂懂,和别的小孩子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
  她还是摇头,没有说话,又把头垂了下去。
  宋思涵就不再劝,默默地看着,越看越觉得她像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动物。宋思涵一面谴责自己有这样不尊重人的想法,一面又忍不住地偷偷心疼这个乖顺可爱像小动物的小孩。
  直到程伊芙和常沁从二楼下来,“吉娃娃”也没有对宋思涵说过一个字。她很小心,不愿轻信别人,这一点宋思涵心里是很认同的。
  轻信别人是非常不好的习惯,不仅会对自己造成伤害,还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宋中道就曾经讲过几个工作上的例子,教育宋思涵学会谨慎。
  宋思涵以为,第三次见到“吉娃娃”将是一、两个月后在程伊芙的家里。她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赛恩斯小学。
  由于学费高昂,招生标准严格,赛恩斯小学的学生大部分家(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里有钱,少部分没钱但有关系,宋思涵勉强算后一种,不过在后一种里面她也排在底层。好在她品学兼优,听话又聪明,老师们对她的印象都不错,有些跑腿的杂活不方便支使那些有背景的娇贵学生,支使起她十分顺手。
  赛恩斯小学在市区圈了一块很大的地,校园内绿树成荫,四季花香不绝。三栋外观漂亮的教学楼环抱塑胶操场,每栋教学楼只容纳两个年级的学生,配备阅览室、活动室、琴房等等,楼前各有一片活动区,因此不在一栋楼的学生除了周一早晨的升旗仪式通常不会碰面。
  那天宋思涵趁大课间,拿着英语老师让她代送的一份装订好的材料,从三四年级所在的幼苗楼走到一二年级所在的萌芽楼。经过萌芽楼前的花坛时,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后脑勺,黑亮的短发在阳光下富有光泽。
  这片活动区填满了一二年级的小萝卜头,有的三五成群做游戏,有的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个小孩独自坐在花坛边,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
  宋思涵没有犹豫多久,朝她走了过去。
  程家难道有钱到了把佣人的孩子也送进赛恩斯小学的地步?如果正好是同年级的小孩,倒还容易理解,充当古代伴读的角色,但是一个小豆丁进来能帮什么忙?程伊芙也从来没提过小豆丁。
  宋思涵怀疑自己认错了人,但是她不知道小豆丁的名字,也不能叫“吉娃娃”,只能绕到前面去看看脸。
  刚走到小豆丁的背后,一个站在不远处踢毽子的小姑娘突然朝这边招手,喊道:“程吉!来一起玩啊!我们人不够了!”
  小豆丁站起来走了过去。
  招呼程吉的那个小姑娘疑惑地瞧了瞧宋思涵,眼里写满了“奇怪的人”四个字。宋思涵有点尴尬,双手抱着材料掉头上楼。
  在她背后,程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过来,目光在快步走远的宋思涵身上停了两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和营养液!下章回到现在进行时,放心吧肯定是HE!会越来越甜的!明天见~
感谢 冒泡泡、涂涂、ddd1234ddd、一支半节、是十方啊、荆轲~荆轲~荆轲 的地…雷!

  ☆、现在进行时(1)

  昏昏沉沉一个长梦,将宋思涵密密实实地压在床上,一整晚也不曾醒过。
  闹钟响起的时候,好像有一只枯瘦的手攥紧了她的大脑,硬生生把她拽出了回忆的泥沼。她双手捂着头,皱眉忍耐那种虚幻的扯裂般的疼痛。
  好半晌,才坐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十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她才十岁,现在还差一个月她就二十八了。徒然地在心中感慨了下时光飞逝,宋思涵拿起床头的黑色弹力发圈一边扎头发一边走出房间。
  这套位于市中心的精装修公寓是她大学毕业回京州工作那年,宋中道给她的。九十平方两室两厅,布局紧凑,一个人住或者两个人住都合适。
  主卧门口正对三米多长的过道,左手边是卫生间,连着往前是厨房,右手边是次卧。卫生间和次卧的门都开在过道,主卧和次卧两道门挨得尤其近。宋思涵驻足发了会儿怔,伸手打开了次卧房门。
  厚实的深灰色落地遮光窗帘隔绝了光线,显得房间昏暗寂寥。
  木地板上几个纸箱整齐挨墙摆成一排,从纸箱与床尾之间的空隙走过,宋思涵来到窗边“唰啦”一下拉开了窗帘。
  早晨的光霎时扑了进来,宋思涵看见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眯了眯眼睛。
  打开窗户通风,转头看着面积不大还摆着纸箱却莫名有些空旷的房间,她胸口有些发闷,用力呼吸了几下,不再待在这里,转身走去了客厅。
  昨晚忘记合上窗帘,客厅亮亮堂堂。
  宋思涵更喜欢待在光线明亮的地方,她绕过茶几坐在沙发上,终于感觉到了几分舒适。过分安静的房子带给她的失落感,被温暖的阳光渐渐驱散。
  九月八日,节气:白露。
  宋思涵回到单身的第一个周六早晨。
  八点半,管明明打来了电话,约定半小时后来搬行李。宋思涵听着对方公事公办的语调,想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口,闷声答应了。
  挂断电话才感觉胃里空荡,饿到有点灼烧感。想起昨晚加班,没有胃口,外卖只吃下一半,现在又不知不觉在客厅干坐了十几分钟,全然一副失意者模样,宋思涵皱了皱眉,心情愈加烦躁。
  上周日,一次普通的争吵过后,管明明就坐在她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疲惫而冷静地提出了分手。
  她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同居也有一年半的时间。管明明比她大四岁,成熟聪慧。当初是她主动追求,这两年虽然有过一些争吵,可那些并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她一直以为她们的关系已经非常稳定,从没有预想过有一天管明明会如此果断地为这段感情划下休止符。
  过了这么多天,宋思涵内心仍然无法接受。在管明明提出分手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她们之间没有过任何与这个话题相关的交谈,对宋思涵来说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门铃按响的时候,宋思涵已经换了衣服,正在厨房切刚做好的三明治。她放下刀去开门,看到管明明身后没有搬家公司的人,脑中还不及产生想法,就听管明明解释道:“搬家公司的车堵了,十分钟左右就到。”
  她让开门,从鞋柜拿出管明明几天前还穿着的那双拖鞋,问:“怎么不自己开门?”
  管明明换上拖鞋,自手提包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鞋柜上说:“还给你,以后用不到了。”
  宋思涵张开嘴,却无话可说。
  管明明视线往下一扫,说:“你先吃早饭。”
  宋思涵跟着低头看,发现自己手背沾了一粒吐司上的芝麻。
  脖子沉重,一低下去就没再抬起来,她不想再面对管明明,今天的管明明与前几天一样,毫无道理地拒绝所有沟通。她回到厨房里把牛奶倒进杯子用微波炉加热,同时切开三明治,洗了手,一手端盘一手拿杯子,走到厨房门口,眼睛被鞋柜上的钥匙蜇了一下。
  开放的餐厅与封闭的厨房相对,分别在公寓进门左右两边。
  早先,餐厅放着一张六人餐桌,宋思涵回家直接把鞋脱在地垫上。管明明住进来后,两个人的鞋子不够放,她们一起到家具店选了一张四人的餐桌,腾出空间在进门靠墙处添了一个小鞋柜。
  宋思涵不再看着那个熟悉的鞋柜,走到餐桌边坐下来,心不在焉地吃早餐。
  过去不论在多么生气的情况下,两人始终守着一条底线,不会冲动说出分手二字。那天听见管明明说“分手”的瞬间,她先是感到愤怒,紧接着头脑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蓦地冷静了下来。这不是气话,不是提议,而是决定。
  那时宋思涵大脑空白手足无措,她没有问“为什么”,但她相信管明明是知道的,知道她在问,但管明明没有回答。
  周一和周二,管明明请阿姨打扫她空置一年半的房子,下班回来打包行李,晚上住在次卧。周三临时出差,周五回到京州,当晚管明明就住在了已经打扫干净的自己的房子。
  这场雷厉风行的分手充斥着无形的暴力,打得宋思涵毫无还手之力,她尝试与管明明沟通,询问分手的理由,而管明明态度十分决绝,完全不理会。整整一周,她都处于一种极度憋闷、无法发泄的状态。
  现在重新看到管明明,窒闷委屈的感觉渐渐消退,她终于从无可转圜的分手事实中平静下来,开始感到心灰意冷。
  管明明在阳台上,背对着她,倚靠防护栏,眺望前面的秋实公园。
  这套房子地段极好,虽然不在京州市最繁华的地段,但毗邻秋实区商业中心,坐拥秋实公园绝佳景观,步行到宋思涵上班的写字楼只要十分钟,而且楼下两条地铁线,交通便利,幸亏宋中道买得早。
  管明明的房子是一居室,面积不算小,两个人也够住了。当初选择在宋思涵的房子同居,大部分原因是这里离公司近,少部分原因则是秋实公园。管明明喜欢看树木花草,但住的小区绿化面积很可怜,刚刚达到统一标准而已。
  阳台上的一套桌椅,也是在管明明住进来以后才擦干净了积灰派上用场。
  宋思涵看着管明明的背影,直到她要转身时才收回目光,不过等她回到客厅里,宋思涵又抬头看她。
  管明明避开视线,在沙发坐下,头仍然转向外面。
  宋思涵说:“我们谈谈吧。”
  这时门铃响了,管明明与宋思涵视线一触。
  从她的眼睛里,宋思涵看到了放松。
  她的态度也忽然地比前几天放松了,在宋思涵起身去开门之前,她道:“好,再过几天,等我房子收拾完。”
  宋思涵点头:“我等你。”
  搬家工人们在门口套上鞋套,整齐地进门,搬走了管明明留下的东西。但房子里仍旧充满了另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管明明彻底离开了,不会再回来。
  在宋思涵这里,又还不够彻底。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始终存在着,像喉咙里噎着一块糕点,她克制不住地一直咽口水想把这件事咽下去,没有用,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等待着管明明答应的那场“谈谈”。
  这不是她第一次失恋,却是她经历过的几次分手中最不舒服的一次。以前不管是她想分手还是对方想分手,总有一段沟通的过程,双方铺平摊开,互相理解,好聚好散,这难道不好吗?
  管明明比她更加成熟,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宋思涵实在百思不得其解。她没有劈腿,她相信管明明也没有,所以分手的原因只在她们两个之间。既然是内部问题,为什么不能内部解决?为什么非要选择从外部强行突破,宁可把局面弄得难看,也坚决杀她个措手不及?
  管明明对她有什么意见,大可以摊开来说个清清楚楚,她宋思涵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相反她还挺能接受现实的,这一点管明明应该了解。如果管明明觉得和她在一起不快乐,不想和她继续下去,只要管明明说明白,她愿意放手让两个人都好过。
  到底是什么原因?
  宋思涵回想上周日她们的争吵。起因是她预定了周六的烛光晚餐,作为自己错过两周年纪念日约会的补偿,那家餐厅很难预定,她走了宋中道的关系才定到位子。管明明在她预定成功的时候就同意赴约,周五还确认过一遍,但在周六当天下午,管明明由于加班临时取消了计划。
  这种状况很正常,不能怪管明明,宋思涵虽然内心非常遗憾,但也表示了理解。只是第二天宋中道问她约会如何的时候,她想起来泡汤的烛光晚餐,心里不禁郁闷,对管明明抱怨了一句:“昨天没吃成,不知道下次吃烛光晚餐会是什么时候。”
  只是抱怨了一句。
  管明明神色立刻变了,细眉紧皱,目光严厉,旧账翻得哗哗响,其言辞之犀利坚韧有如野猪鬃硬毛刷,把宋思涵的脸皮狠狠刷掉一层,直说得她满面通红哑口无言。
  宋思涵心知这次是自己不对,就连烛光晚餐也是为了补偿先前纪念日的爽约,管明明性格比较敏感,昨天没吃成心情肯定也不好,她不该抱怨,于是诚心道歉。
  管明明不肯接受,继续翻旧帐,细数宋思涵过往的疏忽,句句怪罪。
  后来就吵了起来,再后来两个人吵累了,管明明坐在沙发上,她在餐厅烧了一壶热水,到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倒两杯水晾着,想双方缓和一下情绪,等到水变温了再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在安静之中,客厅紧绷的气氛随着杯口氤氲散开的热气慢慢松弛,还不待热水变温,管明明的声音响起:“宋思涵,我们分手。”
  那一刻,已是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和营养液!下章程吉又出现啦!明天见~
感谢 一支半节、涂涂~涂涂、苏子衿、冒泡泡 的地…雷!

  ☆、现在进行时(2)

  周末独自在家里待了两天,哪儿也没去,宋思涵的情绪缓缓地沉淀,内心承认了分手的事实。
  她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好,愤怒、不甘、委屈……都只是一时,一旦心里定下来,这些就会很快平息。毕竟感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其他的生活仍在继续。
  现在,宋思涵的状态不再焦躁,对于自己被甩的理由也没有了那份执着。她等待着管明明答应的那场未来的谈话,只想让这段持续两年的,她所经历过最长的恋爱可以瞑目。
  周一早上,宋思涵如往常一样步行上班。
  她和管明明的公司都位于秋实区商业中心,但不在同一幢写字楼。过去她们一般提前一些时间,一起出门,到了分别的路口就各走各的,很少被同事看到。
  两人都已经向家人和朋友出柜,对公司同事倒没有特别说明,如果有眼神敏锐的人看出来,好奇问一两句,她们虽不正面回答,也不会刻意否认。
  公司里,明确知道宋思涵性取向的有一个,法务部的宋燕。
  三年前宋燕来华跃面试,结束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就到相邻商场里一家有名的餐厅等位,恰好宋思涵也是一个人,两人就拼了桌。等餐的时候,两人就京州市几家网红餐厅是否名副其实进行了友好的讨论,各自餐点上来以后则专心品尝。
  面试成功后,宋燕进了公司又遇见宋思涵,都觉得很有缘分,关系便亲近起来。
  当时宋思涵还是普通职员,两年前她升任营销部一组组长,和上司相处和睦,和下属打成一片,除了二组组长因为潜在的竞争关系看她不太顺眼,在营销部她算是如鱼得水,人缘好得没话说。
  午休时间,宋燕到营销部找她,其他人都见怪不怪,对宋燕抱以笑容。
  营销部经理有一间大办公室,两个组长也各有一间小办公室。宋燕推玻璃门进来,问道:“外卖点了没?”
  “点了,一份番茄牛肉乌冬,一份和风咖喱乌冬,两个温泉蛋。”
  “温泉蛋赛高。”宋燕鼓鼓掌,在宋思涵对面坐下,“跟你说,我们部门的小毛被绿了,他昨天撞见他女朋友挽着别的男人逛街。”
  宋思涵对八卦有点兴趣:“哦?打起来了吗?”
  宋燕摇头:“打什么啊,他当场愣在那儿,他女朋友反应倒是快,拉着新对象就跑路了,还发微信让小毛把她的东西快递给她。小毛收拾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来上班,顶着两个那么大的黑眼圈,我们经理看见了,刚问一句他就哭了。我们费好大劲才劝好的。”
  宋思涵点点头,有些唏嘘,那个小毛他见过,人很开朗,爱开玩笑,就是个子矮了点,听宋燕说过他女朋友很嫌弃他这一点,所以总不爱和他逛街。
  宋燕感叹道:“这女的心太狠了,行李都不自己去收拾,就是欺负小毛人老实。”
  “是啊。”宋思涵低头摆弄了一下手边的签字笔,淡淡道,“自己的东西,还是应该亲手收拾。”
  宋燕听她语气好像有点微妙,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才发觉她今天脸色比平时稍微憔悴一些,也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宋燕有一个预感。
  想了想,她小心问道:“你和明明姐还冷战呢?”
  宋思涵嘴角微微一提,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分了。”
  宋燕深深吸了口气,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这时,宋思涵组里的小居一手拎着外卖敲门进来说:“组长,我去前台拿外卖,正好你的外卖小哥送到,我就给你捎过来了。”
  宋思涵的笑容立时扩大到全脸,和颜悦色道:“谢了。”
  小居把袋子放在办公桌上,笑着和宋燕打了个招呼才出去。
  宋思涵一边拿出外卖一边说:“小居人挺好的。”
  宋燕知道她暂时不想说管明明的事情,顺着接话道:“好是好,就是这个姓,小居,听着跟卖萌似的。”
  宋思涵:“叫全名不就好了。”
  宋燕说:“居安,念快了像‘卷’,也挺萌。”
  宋思涵笑笑不说了。宋燕比她小一岁,今年也二十七了,家里催着找对象,宋燕自己也愿意谈,就是总没感觉。居安比宋燕还要小一岁,性格好,办事靠谱,人长得眉清目秀,个子也有一米八。但宋燕嫌他太面嫩,衬不出自己的年轻美貌。
  吃完外卖,扔掉了垃圾,宋燕又关心起了宋思涵的感情问题。
  “你们现在是怎么的?”
  宋思涵说:“她的东西已经搬走了。”
  宋燕闻言叹了口气,那就是真没挽回余地了。
  她想要安慰宋思涵,然而看着宋思涵平淡的神情,也不知该怎么劝。凭这几年的了解,她觉得她不需要安慰开导,宋思涵自己能想通,还是陪着做点什么事分散注意比较有用。
  这么想着,她问:“晚上想喝酒吗,今天放松一下?”
  “周一就喝酒啊?”宋思涵失笑,想了下,没拒绝,“行,下班再联系。”
  “说起来,上次和你去拉拉酒吧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心里还有点想。”宋燕露出怀念的神色,“有机会咱们再去赏一赏?”
  “你赏个屁。”宋思涵哭笑不得,连怼她好几句。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宋燕又坐了一会儿就回去自己部门。
  宋思涵工作效率很高,下午忙完一看时间,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华跃电器公司的营销部门分成两组,一组负责市场推广,二组负责销售管理,各司其职。相对而言,一组的工作时间比较宽松一点,宋思涵寻个由头提前下班并不难。她找经理说了一声,错开下班高峰,拎着包离开写字楼。
  路上给宋燕发了条消息,让她到路口接上自己,宋思涵感受着傍晚徐徐吹在面上的微风,心头酥酥痒痒地犯懒,越走越慢,最后像散步一样晃悠悠地到了路口。
  这是个十字路口,横纵两条马路都不是很宽,车流量小,路旁可以临时停车,所以经常有人从这里上车。
  看时间,估计还得等个十几分钟,宋思涵站在靠里的一个绿化花坛边上,低头玩了一会儿手机,觉得脖子有点酸,锁了手机垂下胳膊,仰头稍微拉伸了一会儿,重新平视前方。
  正好是红绿灯变换的时候,宋思涵转头看向左侧允许通行的人行道。堆积在对面的行人们朝这边走了过来,男男女女,迫不及待的、垂头丧气的、漫不经心的、眉开眼笑的……
  忽然,宋思涵的目光凝在人群中某一点。
  对方眉目舒展,嘴角微翘,穿着白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透着活力,清新而又寻常。随着对方走近,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宋思涵的心脏“咚咚”地响了起来。她注视着那个人,惊讶在这里遇见,可是很快她记起几天前的一瞥,果然,她没有看错,那一眼就是今天的预兆。
  对方似也感觉到她的关注,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交织一瞬,都没有挪开。
  犹豫了一下,宋思涵抬手挥了挥,露出笑意。
  对方反应慢一拍,也笑了笑,向她招手。
  “程吉。”唇齿间泄露了这个久违的名字,宋思涵低低地念了一声,像是确认什么一般。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穿过斑马线,朝着她走来。
  发型换了,齐刘海中长发变成了中分齐肩,长度稍短几公分,减去乖巧,露出整张脸,显得干练。两颊的肉也消下去了,脸看起来更小,更加精致。
  “好久不见。”程吉来到了宋思涵面前。
  宋思涵点头道:“好久不见。”
  已经五年。
  “你回京州了?”宋思涵问道。
  “是啊。”程吉没有多谈,问,“你在附近工作?”
  宋思涵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开口,只“嗯”了一声。
  程吉却没有避开,接着问:“在华跃吗?”
  宋思涵点头。
  程吉微笑起来,似乎对她的事情很感兴趣:“哪方面的工作,方便说吗?”
  宋思涵:“市场推广。”
  程吉眼睛一亮,从单肩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她:“交换一下名片吧?我们与国内多家知名公司有过活动推广合作,自媒体互助推广的经验也很丰富,你可以看一看我们网站上的成功案例,如果有意向,随时联系我。”
  宋思涵:“……”
  宋思涵把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接过名片看了看——米吉文化有限公司,程吉,经理。
  她笑了下:“你不问问我的职位?”
  程吉:“我们公司的发展前景和你的职业发展前景同样光明。”
  “谢谢。”宋思涵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一张,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你变了很多。”
  从说话时自信坦然的语气,从目光相触时明亮坚定的眼神,宋思涵感觉得到,在她们分开的五年里,程吉就如破茧成蝶,脱胎换骨。
  即使程吉身上仍然有她所熟悉的地方,但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
  程吉听到这句话,便从工作模式转了回来,说道:“你也不一样了,比过去……内敛很多。”
  宋思涵从那个小而不容忽略的停顿中,听出了十足的委婉。
  她有些憋气,两年恋爱骤然结束,她怎么可能阳光灿烂?装都装不出来。程吉不知道她的特殊情况,估计以为她是被生活打压成郁郁寡欢的模样。
  正考虑要不要稍作解释,宋思涵的手机响起来,宋燕打来了电话。她对程吉道了声“不好意思”,侧身接通。
  本以为宋燕是要提醒她到路边等着,但是电话一通,宋燕又气愤又愧疚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思涵,我车被刮了!气死我了,在停车场里也能被刮,这人是有多瞎?!那人留了纸条,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现在正过来。没想到能出这种事,对不起啊,我今天恐怕去不成了。”
  宋思涵安慰道:“他既然留了电话,应该是愿意协商。需要我去帮你吗?”
  “不用了,你早一点回家休息吧,下次咱们再去。”
  “好,有事找我,明天见。”
  程吉等她挂断电话,微笑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平淡地道别,宋思涵同样没有其他话要说。
  独自回家,打开客厅的灯,打开厨房餐厅的灯,仍然无法驱散空旷之感。宋思涵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缓缓躺了下来。
  她有车,就停在小区地下车库,但她不想开车出去。她连晚饭都不想去弄。
  早知道就在外面买点东西回来吃……算了,叫外卖吧。
  吃完外卖,打起精神做完必要的家务,洗个解乏的热水澡,宋思涵无事可做,九点半就早早地躺上床,睡不着开始玩手机。
  手机是杀时间的利器,即使她心神不属,不知不觉也玩到了十点多。直到觉得眼球酸涩,她才放下手机,原本想培养睡意,脑海中却浮起几块回忆的碎片。
  她和程吉是怎么分手的?
  有点记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评论和营养液!各位朋友,下一章我们将回到大学时期,准备好见证初恋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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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完成时(1)

  这次遇见,宋思涵说程吉变了很多,其实她自己的模样与五年前分手时也有许多不同。
  宋思涵小学毕业时,宋中道与上司程宪的关系已经非常稳固。利用宋思涵与程伊芙的友谊作为突破口,宋中道打入程宪的社交圈,相处一段时日后,程宪心中有一丝亲近打底,再看到宋中道出众的工作能力与交际手腕,渐渐对他重视起来。
  这个过程中,宋中道及早嗅到了程家两兄弟之间的硝烟,果断站在了程宪这边——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程宪的哥哥职位更高,他攀不上关系。
  在程宪争夺华跃公司继承人位置的路上,宋中道紧跟程宪的步伐,是最坚定的助力,也是最忠实的朋友。
  事实上,在宋思涵小升初的关卡宋中道提出过让她转到公立学校。
  他看得出宋思涵不是真心喜欢程伊芙及其身边的富二代富三代们,每每回想当初的决定,总觉得自己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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