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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一将难求-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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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之事,广平王本该是最大的赢家,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到底输了个彻底。
    楚翊见到了广平王派回来传消息的人,那几个人都是相貌平平,却有一张大众脸,走在哪里都会有人觉得眼熟的模样。楚翊一个人也不认识,甚至也觉得这脸看着有几分眼熟,可是一见到回来的只有这几个人,当即便让人将他们拿下了。
    祁阳见状眉头微皱,问道:“陛下可是发现了哪里不妥?”
    只是一个照面而已,那几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楚翊下令拿下了,便是祁阳此时也未曾发现不妥。
    楚翊的脸色却是难看得很:“子安答应我会回来的,她从不失信!这几人衣衫整洁,并无打斗的痕迹,他们必然会说燕军大营防备松懈,正是可以攻打的时候。可如果是这样的消息,子安不会不亲自回来,她不回来,只能说明她回不来了!”
    祁阳对此并不质疑,只是看着楚翊那难看的脸色,他却不得不问道:“如此,陛下有何打算?”
    程子安到底年少,哪怕看着再如何的稳重,总还有少年人特有的冲动在。今夜之事派人探查是应当,可她本不必亲自带人前往的,只是因着这些日子楚翊有意无意的“庇护”,让她有些失了分寸,总想要证明些什么。而如今她出了事,陛下可又能继续保持冷静,以理智处之?
    而事实证明,楚翊的确有些冷静不下来了,她当即便对祁阳道:“朕知将军今日命人将酒水都换过了,如今应当无人酒醉。燕国人既然想要引蛇出洞,那朕就领兵打过去!”
    这打过去可就不是为了袭营了,而是准备将兵马全部拉上,大半夜的就要去和燕军拼个你死我活。
    祁阳闻言简直想要扶额,但看着楚翊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他却不得不赶紧开口劝阻:“陛下稍安勿躁,程捷那边情况如何尚不可知,此时派兵过去并不得宜。更何况现在天色已晚,若是突然开战,又该如何与将士们说?”
    皇帝突然说开战当然可以不给士兵理由,但这无疑会影响军心和士气。更何况今晚是在过年,他们原本正好吃好喝的在庆祝,突然被拉上战场当然会显得突兀又莫名。若是让人知道皇帝陛下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只怕这军心立刻就要不稳,士气也得一落千丈。
    楚翊并非听不进人言,她也知道祁阳说的有理,但程子安是底线!
    祁阳一看楚翊的脸色就知道,她都明白,但是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于是他赶紧换了个方向继续劝说:“陛下切莫冲动,不提这些,程捷那边状况不明,若她被俘,陛下举兵攻打,可能便会害了他的性命。”杀人祭旗这种事,在战场上可是屡见不鲜的。
    楚翊听的心头一跳,倒真不敢轻举妄动了。她不去想程子安已经遇难的可能,只拧着眉对祁阳道:“朕总是要救她回来的。那将军以为,接下来当如何?”
    ******************************************************************************
    程家的……连珠箭吗?!
    会出现在燕军大营里,会射连珠箭,几乎不用想,一个人名便可以脱口而出——程潜!
    程子安从没见过程潜,她出生时正是程潜战败被俘投敌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程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就动了胎气,也亏得那时她已经怀胎九月,本就离瓜熟蒂落不远,这才得以母子平安。但就因为这个消息,程子安的一生都因此改变了。
    对于程潜,程子安并没有多少孺慕,有的只是陌生,就连早些年因他而生出的那些怨恨和不甘,也因为年岁渐长和楚翊的出现渐渐地淡去了。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遇见他,那个素未谋面却让她背负上了沉重枷锁的父亲!
    下意识的,程子安向着箭矢射出的方向看了过去,然而眼前所见却尽是穿着燕国军服的士卒,那射箭的人似乎还在后面。而她此刻倒在地上,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王爷身受重伤,你等不将人送去医帐救治,都站在这里做什么?!”一道深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一片死寂。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将倒在地上的广平王抬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往医帐送去。
    有广平王的侍卫留了下来,脸色难看的道:“副帅莫要假公济私!此人刺杀王爷,其罪当诛!”
    广平王的状况实在算不得好,他左胸口被刺中了,若是寻常恐怕当场就得气绝。不过今日他穿了一身明光铠,盔甲还算厚实,在胸口处也有阻挡,这才让他在程子安的一击之下还留了口气在。但恐怕也只是如此了,左胸是要害,那箭矢破开盔甲直击入胸,即便没能一击致命,也难救得回来。
    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而冷静:“他要如何处置,自有我来决断,与你何干?”
    那人只是个侍卫,最大的依仗便是广平王,然而此刻广平王生死不明自身难保,他自然没有那个底气与军中副帅作对。因此最后他只能愤愤的看了看来人,又恨恨的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程子安,然后咬牙切齿的转身追着广平王去了。
    一道身影来到了程子安面前,步伐稳定从容,似乎并不因浑身浴血倒在地上的程子安而有丝毫动容。
    程子安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了眼前,她知道射箭的人来了,也努力的抬头想要看清楚来人,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晕眩,瞪大了眼睛依然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紧紧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然后凝神看去,程子安终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来人并没有穿盔甲,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一眼看去并不像身处军中。他的身形高大却清瘦,颔下留着短须,五官俊朗又熟悉——他与程子安长得很像,又或者说程子安与他长得很像,除了颔下的那片短须,两人的相貌竟有七分像,若是这人剃了胡须再打扮得年轻稚嫩些,或许便会更像!
    广平王果然没有说错,就算只是长相,她与他也很像呢……
    程子安强撑着看了来人几眼,便放松了心神,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人的出现而放下心来,而是因为真的支撑不住了。背上的伤口大量失血,体力和体温都随之迅速流失,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又很沉重,这样的感觉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或许她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程子安这样想着。
    虽然程潜出现了,但程子安并不信任他,她也从不将希望寄托于并不信任的人身上。她努力的睁眼看清他,也只是想知道自己这一生所为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看到了程潜,心里没有喜悦,没有期盼,没有孺慕,也没有怨恨,竟是一片平静……
    看到了,也就这样了,不值得期盼也没什么好怨恨的。
    程子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心想着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睁开眼的机会。然后在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程潜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程子安的心底似乎终于升起了些不甘来——不甘心自己为之付出了一生的父亲,竟然连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
    心头涌起了莫名的情绪,程子安声音沙哑的开口,郑重其事:“程捷,我叫程捷!”
    程潜的脚步几不可察的一顿,又大步迈开,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睡觉,求花花~
     ☆、 第169章 那个防心重的少年

    程家人刚正坚毅; 却没有一个是心硬如铁的; 程子安如此; 程潜自然也不会是例外。
    只凭着那张脸,只因着那个名字; 程潜便将刚刚刺杀了燕军主帅的程子安带走了。有人欲言又止; 却没有人上前阻拦; 因为他是燕军的副帅!之前或许不少人还轻视与他,但在主帅广平王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的节骨眼上; 却没人敢冒险得罪他。毕竟如果广平王身死; 那么接掌军队的便会是他。
    程潜没有带程子安去医帐,因为广平王正在那里接受救治; 不说军医肯定都被分派过去救治主帅了,他此刻就堂而皇之的将刺杀之人带去疗伤,也不过是徒惹憎恨罢了。
    程子安发现程潜有心相救之后,就强撑着再没敢闭眼。她的神经绷得紧紧地; 并没有因为身边这个人是程潜就放松丝毫——她没有错过燕国那些人对于程潜的称呼,她也从不信任第一次接触的人; 她的秘密哪怕是面对着程潜这个父亲; 也不能轻易暴露!
    程潜自然发现了程子安的防备; 这种防备在他将程子安带回自己的营帐,翻找出伤药要为她疗伤时达到了顶点。程子安看着他的目光很平淡,但那平淡之下隐藏的警惕却瞒不过程潜的眼睛,仿佛他拿着的并不是替她止血疗伤的伤药,而是害人性命的□□!
    不可否认; 程潜有一瞬间的受伤。哪怕这个孩子他今日才第一次见到,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可是在十八年前,大夫第一次对他说出他的妻子有孕,他将要做父亲开始,他就对他充满了期盼。可惜世事弄人,父子两人的相见晚了足足十七年,而且还是以这样敌对的身份相见……
    程潜拿着那瓶伤药淡淡开口:“这是燕国皇室的秘药,止血生肌。”我总不会害你。
    从相见开始,程潜的态度就似有些冷淡,可他却一言不发就把刺杀了燕军主帅的程子安救走了。现在他看着依旧冷淡,说话时也是冷声冷语,但那拿着伤药解释的模样,本就透着关切。
    程子安并非愚顽之人,也不是看不懂程潜的关心,但她闻言却只是略微垂了垂眸,说道:“你把药留下吧,我自己来就好。”
    程潜再是冷清的性子,听到这话都差点儿气笑了:“半条命都没了,对自己亲爹还这般防备!你倒做给我看看,你这模样,是怎么往自己后背上上药疗伤的?!”
    说着这话,程潜心头那难得生起的温情也都退散了。程家行伍出身,以武传家,对于孩子从不娇养,尤其是儿子,管教起来更是毫不留情。程潜当年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所以他对于自己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太过客气。
    他懒得再废话,上前两步就把程子安一把按趴在了床上,然后一手压着她,一手将程子安伤口处的衣服撕开了,拿着药膏就往程子安那还在冒血的伤口上倒。
    那药的确是好药,几乎刚倒在伤口上,程子安便感觉到了背上一阵清凉,火辣辣的疼痛感消退了不少。可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地方,面对着这样一个人,程子安却不得不挣扎……
    程潜不言不语的一力镇压了下来,眼看着刚刚有了止血趋势的伤口因为程子安的挣扎再次破裂出血,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伤口上倒了一层药膏,将血暂时又给止住了。
    受伤的人浑身疲软乏力,就算挣扎也是有限的。程潜只是用一只手压着她,可是程子安挣扎了半晌,除了让自己气喘无力之外,并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她闭了闭眼,暂时放弃了,毕竟冬□□服穿得厚实,程潜刚才撕她衣服上药都没发现什么,暂时应该是无碍的吧?
    程子安坚持暴力不合作,程潜的注意力全被她吸引了过去,就连疗伤上药也只是腾出了一只手随意而为,一时间倒真没发现什么。此时见着她不挣扎了,他便松开了压制的手,顺手还在程子安的头上轻拍了一记,仿佛在说:小子,还挺倔!
    血脉之情大概便是如此,纵使两人是第一次相见,程潜对程子安也带着不自觉的亲昵。他并非没有发现,却也并不想克制,哪怕两人如今立场相背。
    程潜松了手,程子安立刻便坐了起来,她直面着程潜,将衣裳已经破损的伤口隐藏在了身后。
    不能将后背留给敌人!这是每个上过战场的士卒都知道的事。程子安的举动在程潜看来,那防备警惕甚至是敌对的意味都太过明显了,明显到他一时间都有些无所适从。
    抬手将绷带扔了过去,程潜冷声道:“既不放心我,你便自己把伤口裹上吧。”
    绷带砸在了程子安的身上,然后又顺势落在了她的手中,力道正好,准头也同样的好。可程子安并没有动作,她只是抬眸看着程潜。
    半晌,程潜背过了身去,倒是将后背毫不犹豫的留给了她——他亲眼见过程子安拔出腿上箭矢刺向广平王的狠厉,更明白两人如今立场的不同,可他依旧毫不迟疑。
    程子安当然也明白这些,因此她看着程潜背影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的复杂了起来。她一面伸手解开了身上的衣服,一面终于开口问道:“十七年前,你被俘投敌的消息传回京城,母亲和祖母至今不肯相信。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可如今见了你,我也想问一句,那是真的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潜坦然回道:“十七年前不是真的,但是现在……或许已经成真了。”
    十七年的时间太过漫长,足够一个尚在母亲腹中的孩子长大成人,也足够改变这世间太多的事。程子安心中早有准备,她想过程潜说不定已经死了,也想过程潜那时真的投敌卖国了,更想过他耗不过时间终究变节,可真的听到程潜这样说,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营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许久之后,程潜才开口问道:“你母亲和祖母,还好吗?”
    当年程潜被俘并不是真的因为他志大才疏举止失当,只是倒霉的跟了一个不靠谱的主帅而已。他作为先锋,一头扎进了敌人的埋伏圈,拼光了所有人马,最后重伤被俘。俘虏他的人就是广平王,而他当年也如程子安一般做过刺杀的事,可惜程子安成功了,他当年却失败了。
    不得不说,程远的名头的确很大,所以程潜作为他唯一的孙子才被留下了一条性命。然后燕国便传出他投降的消息,以此来打击楚军士气。
    自那时起,不愿投降的程潜就被软禁了起来,再没得到过楚国这边的消息。燕国人陆陆续续告诉他一些,不知真假,只道延平帝因此责难了程远,程远很快郁郁而终,程家的宗亲也与他家这一支划清了界限,京城中留下的只是孤儿寡母,当年威名赫赫的程家早已不复存在。
    程潜清楚,这些消息真真假假,多半是用来动摇他的,但总的来说总不会偏差太大。程家的确没落了,祖父也的确逝去了,而他则是那个罪魁祸首。但他没想到,如今他又在战场上遇见了程家人,还是他的儿子,他自然是想问个清楚的。
    身后并没有人回答,沉默依旧在持续。
    程潜等了片刻便皱起了眉头,他知道程子安对他的防备很深,可这话并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吧?这样想着,他又等了片刻,身后却依旧没有人回应,于是他回过头去,便见着程子安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他的床上,似已昏迷,不过背上的伤口倒已经裹上了绷带,一圈一圈的将她整个身子都裹了起来。
    看着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的程子安,程潜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无奈。其实他明白,程子安之前失血太多,一直以来都是强撑而已,他以为程子安还会撑得更久,但不知为何他竟在此时放任自己昏迷了过去。
    不过撑不住就撑不住吧,受伤的人本来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程潜并不在意这个,他叹了口气,拿过伤药和绷带,开始替程子安处理身上其他的伤口。
    只是短短的交战而已,但这样碾压式的战斗太过可怕,程子安今夜受的伤比起以往半年在战场上受的伤都要多。不过之前她已经强撑着将胸腹后背等处的伤口都简单的上了药,然后一齐裹了起来,只剩下手脚等处的伤口还未来得及处理。
    程潜仔细的替程子安把剩下的伤处都处理包扎了,末了一边将所剩无几的伤药收拾了,一边在心里疑惑——他这个儿子是不是太单薄了些,难道程家已经没落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了吗?!
    正胡思乱想间,有人匆匆的跑来了程潜的营帐。那人大约很急,连通报都没有就直接闯了进来,开口便道:“副帅,王爷那边不好了,您快过去看看!”
    程潜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紧接着长臂一伸替程子安拉过被子盖上了,然后才匆匆起身离开。踏出营帐的时候他对着门口的亲卫吩咐道:“任何人不许入帐!”顿了顿后又补了一句:“他如果醒了,送些补血的汤药和吃的进去便是,也别让他出来。”
    亲卫答应下来,程潜这才跟着那人向着医帐的方向匆匆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在考虑,程爹什么时候发现自家那不是儿子是女儿比较好?还是说,干脆别让他知道了?
    PS:来来来,大家热情一点,热情些会有二更惊喜啊
    再PS:有时候你们的脑洞真让人无言以对……

   ☆、第170章 那个想逃跑的少年
    楚翊到底还是听了祁阳的劝; 并没有在这天晚上就轻举妄动; 但她也不可能放任程子安生死不明; 于是便一咬牙将身边的暗卫派了出去,至少也得先把人找到再说。
    皇帝身边的暗卫办事效率自然还是高的; 楚翊等到了半夜; 便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消息——程子安果然出事了; 她带去的人马中了燕军的埋伏,已经全军覆没!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楚翊只觉得浑身发凉; 一瞬间竟真的生出了一种随她而去的冲动。
    可事实上她并却并不能这么做,因为她不止是楚翊; 更是楚国的皇帝!不说楚国之前一年之内两易其主已经经不得第三次折腾,就说如今正值两国交战,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却在边关突然暴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军心不稳; 士气大跌,被燕军有机可乘; 整个楚国都将陷入战火的摧残中……
    她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所以她要给自己找个活下去的理由!楚翊咬着牙红了眼眶; 然后冲着回来复命的暗卫说道:“再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就算她真的不在了,你们也得给朕把她的尸体抢回来!”她说完又抬头冲着空旷处喊了一声:“都去,朕不要你们保护,全都给朕去找人!”
    暗一从暗处闪身出来; 冲着楚翊躬身行了一礼,干脆的应道:“属下领命。”
    说完这话,暗一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原本安静空旷的院子依旧安静空旷,但楚翊知道,她身边所有的暗卫都走了。
    暗卫的存在从来都不是为了规劝皇帝,他们从被选拔培养的第一天起,接受的教育就是惟命是从。他们是皇帝的刀,可以为她杀尽所有她想杀之人,无论忠奸善恶。他们是皇帝的盾,可以为她舍生忘死阻挡杀机,无论她是否该死。这一群人可以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愚忠”!
    随着暗卫们的离去,楚翊暂居的小院彻底变得死寂。
    此时三更已过,哪怕是除夕守岁,也过了最热闹的时候。早先街上还响过一阵鞭炮声,而在那之后,整个燕阳城的喧嚣便都沉寂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
    整个燕阳城都睡了,可是楚翊却睡不着,她抱膝坐在床上,手无意识的抚摸着床头黑喵柔软光滑的皮毛。摸着摸着,她的手便渐渐地停在了黑喵纤细的脖子上,那脆弱的脖颈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拧断,似乎这样做就能将她与程子安之间的联系也拧断了一般……
    *******************************************************************************
    程子安醒来时,营帐里并没有其他人。
    程潜出去了,并且一直没有回来。
    当然,这些程子安暂时还不知道,她更在意的是自己如今的处境。
    一低头就看见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程子安赶紧费力的抬手将被子掀开了一角往里看。被子底下的身子依然裹得严实,绷带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人裹成了个粽子不说,她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血衣竟也没有被程潜扒了,就那样胡乱的穿在身上,然后又胡乱的盖上了被子。
    看这模样,应当是没被发现吧?
    程子安有些庆幸,毕竟在程潜说出他如今已经真的投了燕国之后,她是再不敢将身份的秘密暴露给他了。她相信此时的程潜待她尚且真心,可谁也保证不了将来会如何,就好像十七年前的程潜不曾投敌,但十七年后的他却已经坐上了燕军副帅。而只要她还活着,终究是会与楚翊走到一起的。
    在经过了这一场必死之局后,程子安突然发现自己临死时最大的遗憾就是对楚翊食言了,无论是答应了回去没能做到,还是辜负了那些年少时的约定……
    想起楚翊,程子安看了看透过营帐投射进来的明亮天光,又开始担心起来。陛下向来固执又任性,她不止一次的对她说过同生共死的话,如今出了这般变故,她身陷敌营,带来的人更是全军覆没,陛下会不会以为她已经死了,然后冲动之下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别说,这个可能性还真不是没有!
    这样一想,程子安就再懒得理会那个已经真的投敌了的爹了,开始思量着要如何逃回去。左右燕阳城距离燕军大营才不过十几里,就算没有马匹,她跑回去也用不了小半天的功夫……然而这一切是建立在程子安身体无恙的情况下,事实上她不仅满身是伤失血过多,腿上还中了一箭!
    程子安受伤之后浑身无力,但这里并不是能让她安心的地方,所以她仍旧挣扎着坐了起来,接着她看了看被程潜包扎好的小腿。浑身的伤痛已经让她痛到麻木了,可她依旧知道,除了背上那一处刀伤,大约就只有腿上这处箭伤最是严重了,想要站起来逃跑的话,估摸着并不容易。
    这边程子安还在思量着如何才能从燕军大营里逃出去,那边守在营帐外的程潜亲兵已经听到了动静。毕竟军帐就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并不隔音,而行军所用的床也不如家中的雕花木床结实稳固,稍稍动弹便会有轻微的声响传来。
    于是不多时,一个亲卫提着个食盒便走了进来。
    程子安抬眸盯着那亲卫,从他踏进营帐开始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但亲卫却连一个正眼都没往她这边看。他只是搬了个矮几放到了床边,然后又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一碗黑漆漆闻着就熏人的汤药,还有几样小菜和一盅清粥。
    把东西放到程子安触手可及的地方,这算是亲卫最大的体贴了,然后他转身便离开了,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说,脸也是冷得可以。
    这很正常,毕竟程子安可是敌国的人,还行刺了他们的主帅。如果他不是程潜的亲卫,如果程潜没有吩咐过要照料她,那么他第一时间恐怕就要冲着程子安拔刀相向了。
    能在刺杀了敌军主帅之后还有这样待遇的,也是没谁了吧?
    程子安无所谓的想着,神情间透着些自嘲,然后便抬手去取那矮几上的汤药。她倒不担心那药有问题,看程潜之前那般模样,也不会是管束不住自己亲卫的人,所以这药必然是他吩咐了才送来的。而她就在这燕军大营之中,程潜如果真想要她的命,把她丢出去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
    失血过多脱力严重,只是小小的一碗汤药而已,程子安一下子竟也没端稳。
    碗落在了矮几上,药差点儿就洒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真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个自嘲的笑容来——就这身体,连个碗都端不住还想着逃跑?简直就是开玩笑啊!
    深吸口气,程子安捏了捏拳头,然后再次端起了药碗。平时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这一刻那碗却仿佛重逾千斤,压得她几乎举不起来。
    说楚翊性格固执,其实程子安才是真正的倔强。她咬着牙和那碗药死磕上了,明明旁边就放着舀粥的汤勺,她却不愿意一勺一勺的把药舀来喝,偏要把那碗端起来。
    费了不少力气,折腾得药都快凉了,程子安才咬着牙把那碗药举到嘴边一饮而尽。
    程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这会儿正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神色间有些复杂:“你这性子倒真是……”剩下的话到底没出口。
    程子安喘了口气,也没说话。
    父女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程子安平日里便摆出一副冷肃的模样,程潜更是冷清。但这一回沉默并没有持续下去,程潜便又开口了:“广平王死了。”
    程子安闻言并不觉得意外。虽然广平王当时穿着明光铠,但她那时真是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可以说是用上了所有能用的力气,那一箭虽被盔甲阻了一下,却依旧结结实实的□□了广平王的胸口,这些没有人会比她这个亲自动手的人感觉更清楚。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子安抬眸看着程潜,问他:“你要怎么做?”
    程潜与她对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其实事到如今,程子安投诚会是最好的选择。燕国人向来务实,有本事的人他们不会拒绝,更何况程子安和当年的程潜不同,如今的程潜即将接手这数十万大军,可谓是大权在握。有他这个父亲从中周旋,即便程子安做出了刺杀燕国皇室的事,也犹有回旋的余地。
    可程潜知道,她不会答应!
    眼前的少年与他一脉相承,和当年的他何其相似。他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忠诚,耗费了十七年才终于被抹去,那么程捷呢?他的忠诚又要耗费多少时间,经过多少磨难才能被磨灭?
    程潜不知道,程潜也不想知道,看着如今的程子安,他只觉得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而时至今日,他也无法对当年的自己说:投诚吧,这只是你早晚必然的选择!
    所以程潜最终只能深深的看了程子安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他要趁机接手这数十万大军,将这军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只有权柄在手,才会有他说话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让花花来得更猛烈些吧!
    话说今晚雷雨天气,之前断网了,我还以为今晚能偷懒呢,结果网又来了……
    PS:程潜的设定其实有原型,不过你们好像都没猜到。有人说他和杨四郎像,但原型并不是杨四郎,是李陵啊
    ☆、第171章 那个说实话的少年
    时间并不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停止向前; 元兴元年的第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改元是很重要的事; 这象征着前一个帝王时代的终结和新一任帝王时代的开始。如楚昭; 没熬到改元便驾崩了,史书上能记载他的或许只是寥寥数笔; 而随着元兴这个年号代替了延平; 属于楚翊的时代便是真正开始了。
    定下这个年号的时候; 楚翊第一次表露了属于她的野心。元是开始,兴是兴盛; 她希望自己能改变前世的命运; 也希望楚国在她的治理之下,有朝一日能更上层楼。
    命运确实改变了; 可现实却仿佛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前世百战百胜,有着常胜将军美名的程子安失手了,前世直到嘉平五年依旧在忻州活得好好的程子安如今生死未卜!
    楚翊开始后悔,她后悔自己御驾亲征来到北州; 打乱了程子安原本成长的脚步。她后悔自己咄咄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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