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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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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笑道,这事他能够替老爷做主,周大人就放心去上任吧!三五日过来一次也可以,不过,每天一篇文章还是要写的,到时候一并交过来就是。
从王世贞那里出来,周楠和郭书办汇合坐了早已经雇好的马车,出了阜城门,一路朝军器局行去。
现在的郭书办已经不是郭书办了,他得了新的官职,现任工部虞衡清吏司军器局从九品副使,算是正式分配,奔赴为国效力的前线。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老郭的为官之道
至于周楠现在的官职,名称很拗口,“行人司行人,暂署虞衡清吏司军器局大使。”以后在官场上往来,自报家门的时候,一长串官名报出来,还真是麻烦。
周楠这一路上都在练习,半天总算说得囫囵。
郭书办,不现在是郭副使,笑道:“行人,你也别记那么多。后面那一长溜官职都是暂代也没有什么意义。以后见了人,你只需说自己是行人就可以了,谁敢不敬?”
行人将来可是要做御史,做给事中的,至不济也是六部主事,不比鸟毛大使威风?
周楠心中暗道,别人做行人,是直奔言官清流而去。我没有文凭,先天不足,这条路显然走不通。只要办好这个差事,有老徐的提携,倒是可以以杂流而为正印官。只不过,此事不好同老郭讲。
又说了几句闲话,郭副使看着周楠调侃道:“行人今日面容发青,精神萎靡,想来昨夜操劳过度。事行有度,莫到了年老时有心无力,多保重八。”
这是少年不知XX贵,老来望X空流泪的明朝版吗?周楠心中突然有些恼怒,自己以前在淮安的名声确实不是太好,到京城之后青楼楚馆基本不去,整日只在王世贞那里读书。想不到那个色中饿虎的名号还是如影随形跟了过来。
正要发作,郭副使又道:“行人,我听人说军器局那边甚是繁荣,到地头免不要有人吃请,场面上的应酬却是免不了的,怕就怕行人你经受不了,伤了元气。不过,大老爷你放心,这些累活,舍属下其谁?”
他一副窑子里的姑娘放过我们周大人,有种冲我老郭来的架势。义正词严,忠心耿耿。
听老郭这么说,周楠精神大振:“那边有妓女否?”
不对啊,军器局乃是军事重地。一般来说,这种机关都设在荒郊野外,鸟不拉屎的地方。
郭副使兴致勃勃地说,原先军器局那边确实是荒地。可一下子修了那么多仓库,又驻了一百多人。每日车马、商贾不绝,渐渐就繁荣起来。由一个小村变为大庄子,然后又成为一个集镇。
到如今,那地方已经有两千户人家,一万余人,抵得上偏远地区的一座县城了。
人一多,各行个业都繁荣起来,青楼楚馆也同样如此。
周楠矫舌,他有点蒙逼,小小一个军器局竟然带动了一方经济。
“开玩笑,国家每年那么多军费,九边所需军械都要从军器局转运,这其中又有多少银子在流动。”郭副使一脸的精彩:“那边虽说是大兴县的地盘,可县衙门却管不到。一万多人口,地方治安也需要人维持,怎么办,自然交给行人你。行人,你别看这个官儿小,可同县大老爷没什么区别,在那一亩三分地里,都是大老爷你一个人说了算。那才是,真正的百里侯啊!”
听老郭这么一说,周楠抽了一口冷气。
确实,一万多人已经是一个县城的规模。他手头有钱,有一百多兵丁,一言九鼎,这不就是个县令吗?
而且,和地方县要受到无数婆婆约束不同,军器局只需对工部负责,工作起来弹性非常大,妥妥的小诸侯。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本来周楠对徐阶这个安排心存怨怼,此刻却是心花怒放了。
他斜视郭副使一眼,呵斥道:“你这厮原来早知道这个职位的要紧,却故意不说,好生可恶!”
周楠原本以为这个大使也就是油水多些,但品级低前程无亮。却不想,竟威风成这样。
若事先知晓这里面的门道,以他的性子,这个副使的位置肯定会用来和人做利益交换。
郭副使不花一文钱就得了这个肥差,好一个心机BOY。
老郭有点尴尬,拱手作揖:“行人的恩情属下没齿不忘,将来只能粉身以报了。”
周楠笑道:“老郭,说这些就没意思了,你跟了我也有些日子,咱们也算谈得来,也应该给你好好安排。”
郭副使感激涕淋半天,就问:“行人这次去军器库可有章程?”
周楠奇问:“不就是去上任,要什么章程?”
老郭:“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上位都会用自己的心腹。如果没猜错,现在军器局里的书吏和衙役应该都是前任大使的老人,未必和行人你一条心。又有一句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得整治几个刺头,最好能够赶走几个人,树立权威,得叫别人怕了行人。”
周楠:“普通衙役也就罢了,局里的吏员书办都是吏部任命的,哪里能说赶走就赶走?”明朝的文官制度已极尽完善,所有吏员,也就是正式工。如果他不犯错,做为主官的你还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郭书办突然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道:“行人,属下已经查过了,军器局有不少人吃损耗,伙同外人走私贩私。为首之人是章副使,证据确凿。等下行人去了军器局,可按图索骥,将章副使等一干人拿了,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别人知道咱们的厉害,以后自然就老实了。”
说到这里,老郭亮油油的秃顶上仿佛写着“我很凶”三个大字。
这厮倒是早有准备,周楠:“到任第一天就拿下一个副使,不妥当吧,坏规矩。”
老郭一笑:“其实也不是真要将章副使怎么样,也就是吓他一吓。大老爷,等下可由小人先发难,唱白脸。待吓住章副使,大老爷可出来唱红脸,饶他一回。如此,章副使受了行人的恩惠,以后自然俯首帖耳唯你马首是瞻。”
周楠心中大动:“老郭,可知道这个章副使有什么背景?”
“查过了,没什么背景,他这个副使是花钱从嘉靖初年夏言的一个门生手头讨来的。”
夏言当年死在严嵩手头,已是明日黄花,整治他一个门人的关系户也没任何后患,周楠觉得老郭这个建议不错。
心中琢磨着等下老郭率先发难,自己又如何网开一面唱好那个红脸。
确实,作为一个主官,倒不用当这个恶人。
老郭倒适合给自己干脏活。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十年媳妇熬成婆
工部虞衡清吏司军器局位于出京城十四里地的白各庄。
京城中叫什么“各”庄的地方非常多,比如杨各庄、马各庄、张各庄。
各的意思就是家,白各庄这里以前住的是一户白姓人家。后来军器局设在这里里,人口飞快膨胀,几十上百年下来,已经变成一处集镇。
远远看去,好大一座城市,只是没有城墙而已。
集镇中有横平竖直两条大街,十几条胡同。正是赶集的日子,街上好多人,又不少衙役在巡街。
老郭拉住一人,问军器局衙门在什么地方。这才知道,这些衙役都是军器局的。
听说眼前是新任的大使和副使,几个衙役大惊,急忙将大老爷迎回衙里,又让所有人集合排衙,拜见主官。
衙门位于距离十字口西北百余步的地方,和普通县衙没有区别,前厅后院。
前面是大堂,大堂旁边是副使的判事厅,后面则是周大老爷起居的后衙。
军器局有大使一人,副使两人,书办六人,兵丁一百整。另外,还有四口大仓库,一家火器制造所,一家制造长矛枪头和雁翎刀的工坊,有工匠六十,衙门每年手头的流动资金有上万两。
据说,距离白各庄六十里地还有虞衡清吏司的一家皮做局,一家鞍辔局,不用问是制作铠甲和马鞍的。
虞衡清吏司的好几个局都设在大兴县境内,地方上有事,局里自己就处理了,县里也没资格发声。由此可见,做大兴知县是何等之惨。
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做恶,附郭省城。大兴知县附郭京城,县里的地盘被中央各大衙门分割得七零八落,想来前世不知道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
悲剧啊!
周楠手下这一百多人负责地方治安,有逮捕处置罪人的权力;管着一个商业繁荣的城镇,每年又有上万两流水支应。
掌握着一支可用的武装力量,掌握着大笔国有资产,说起来周楠的实权比普通知县还有大些。
看着拜伏一地的手下,老周志得意满。感觉自己就好象是后世一个大型国企的董事长,给个知府也不换啊!
“起来吧!”周楠第一次主政一方,很快地进入角色,拿腔拿调地喝了一声。
接着他有劝勉了众人几句,从袖子里将老郭早已经准备好的黑名单放在长案上。
老郭会意,腰杆一挺,目光凶狠地盯着众人,道:“我军器局虽然品级低,却管辖一方。除了制造军器,还要捕盗、缉私、捉逃、盘奸之责。本官听人说,有的人公器私用,走私贩私。走私贩私也就罢了,甚至还有人胆大包天到动用兵丁走私私盐,走私药子。我想问,谁给你们这个胆子?”
说着话,他大声冷笑:“别以为你们打着军器局的旗号,又带着兵马,大兴县就管不着你们。别人管不着,好,我们自己管,今日本官说不得要替周大老爷清理门户了。”
老郭说到激动处,索性将帽子也摘下扔狠狠扔到地上。
别人是赤膊上阵,他老人家是髡首冲锋。
这一百来号人见到他张开的欲要吃人的血盆大口,心中惊惧,知道周楠这是要立威。
今日只怕有人要倒霉了,大伙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谁的屁股都不干净。真要追究,没人跑得脱,就看大老爷要拿谁当杀鸡警猴的那只鸡。
下面的人有的面容苍白,有的偷偷地擦着额上的汗水,有人眼珠子不坏好意思滴溜溜转动显然是想等下是不是借这个机会举报仇。
郭副使见火候已到,给周大老爷递过去一个眼色。
周楠酝酿了一下情绪,柔声问:“章副使何在?”
没有人吱声。
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搭理。
周楠心中的邪火拱了起来,好个狂妄自大的东西,本大老爷叫你,你竟然置之不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咱就不姓周。
他也懒得去唱红脸,提起惊堂木重重一拍:“章副使,你这小人,给本大老爷站出来!”
还是没有人说话。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半天,才有一个书办战战兢兢上前:“禀大老爷,章副使却不在。”
郭副使怒笑:“好个混帐东西,他不知道周大老爷今天要来上任吗?”
书办:“回大老爷,回郭老爷的话,章副使任满已于今日一大早交卸了差使辞官回乡了。”
“什么……辞官回乡下……就是今天的事……”郭副使瞠目结舌,继而满面通红。
他也是得意忘形,一心向在周楠面前表现,一开始就惊风急雨树威,却忘记了先让大家拜见新任的周大人。到现在,下面的人姓甚名谁,所任何职他还一无所知。
若早知道章副使已经辞官,何至闹出这样的笑话。
出师不利,老郭这个脸丢大了。
而且,犯下这么大一个错误,周大老爷又会怎么看我老郭?
他和周大老爷蓄起的气已泻,再换一只鸡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没个奈何,郭副使只得有气无力地说:“既然姓章的已走,那就罢了,各人前来拜见大老爷吧!”
失望,非常的失望。
已经写好的剧本一开机,演员跑了,周楠有种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感觉。
不对啊,穿越小说不是这么写的啊!按道理,书中的主角新到一地,必然会有一个老人仗着自己是老资格不把你放在眼里。然后,一番争斗,被主角狠狠打脸。
这才是读者喜闻乐见的桥段啊!
周楠心中不快,睁开智慧的双眼要看下面一百来号人马中谁有做反派的潜力。
可惜看了半天,下面的人对他都是必恭必敬,谄词如潮,就差叫他老周是干爹、亲爸爸。
算了,既然大伙儿如此上道,周楠爸爸再对你们吹毛求疵,吹毛求屁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只得好生抚慰了手下半天,叫他们各归其位,好生做事。
今日无事,一切顺利,老周竟有点淡淡的失落。
见周围无人,旁边,郭书办放声大笑:“大老爷,想不到做官是如此过瘾。看到下面一百多人拜伏在地,把你当祖宗供着,爽利,爽利啊!想不到我老郭也有今日的风光。”
小人,得势小人。周楠在心中鄙夷,给老郭下了这个判词。
这厮也是倒霉,中举之后在京城待选十年,一直都在各大衙门跑腿,被人当灰孙子一样使唤,是个人都能踩他一脚。
这次终于得了官位,还是个权力大油水足的职司,得意忘形了。
周楠一睁脸想要训斥他几句,可一开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自己无论是做衙役、典吏、知使,还是行人,都是别人的下属,一言一行都要看人脸色。如今,终于可以在这一亩三分地当土霸王,真是十年媳妇熬成婆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体面呢
突然间,周楠觉得自己好象是影视作品的标准的反面角色,而老郭则是典型的狗腿子。
正副两位大使大声奸笑,若是叫手下人看去了也不成体统。
周楠忙一整脸,让老郭收声,快快去将历年的帐本找出来熟悉了,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做坏人你也得有做坏人的资格,业务上不能太差。否则,那就不是奸人郭,而是是蠢人郭了。
于是,周楠和老郭就耐下性子查看公文,时不时还在纸上记上一笔,将丢下二十多年的四则运算重新捡起来。
正当周楠和老郭算帐算得老眼昏花的时候,就有差役拿了帖子进来,说是大兴县白各庄巡检司的钱巡检前来拜会。
前头说过白各庄是军器局的地盘,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大兴也管不到这里,现在怎么又钻出个巡检来了。
周楠甚是奇,就让人将钱巡检请了进来。
巡检是武职,可世袭,钱巡一家三代都在大兴县衙里当差,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行人的前程和威力,对周楠极为恭敬。
坐下看了茶之后,钱巡检就道,听说周行人和郭副使今日正式上任,他在镇里《酥玉楼》设宴为二位大人接风,寥尽地主之友谊,请务必给面赏脸。
一听《酥玉楼》这个名字,老郭就两眼放光。二八佳人体如酥,腰上长剑杀愚夫,显然不单单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上任第一天就去狎妓,好象不太合适。周楠正要呵斥老郭,可心中一动,说到底这里是大兴的地界,现在又钻出个巡检来,以后大家在公务上还需互相配合,这么不给面子也不妥当,就点头应允了。
出了军器局,三人到了《酥玉楼》,钱巡检点了三个女子作陪。
据老鸨介绍说,这是楼中群芳的状元、榜眼、探花。其中,状元那个叫林宝宝,是钱巡检的心头好。老钱每次来这里必点,一年中要睡上百余次。
钱驯检好身体,我辈楷模。
今日老钱异常大方,直接将林宝儿推到周楠怀中。
周楠看到钱巡检黝黑的皮肤和伸出鼻孔的茂盛鼻毛,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林宝宝,想象二人在一起时的情形。心中突然有点接受不了,就让给了老郭。
倒不是他有什么道德洁癖,实在是这个林宝宝生得实在不好看,嗓子也粗。状元如此,可想其他女子质量堪忧。
想来,小地方也不可能有什么美人。真正有姿色的女子,人家不知道去京城发财。也就十几里地,那边可是遍地黄金的花花世界,那边才是能体现个人价值的大平台。
从头到尾,我们的老周同志都显得非常正经,拒美色永不粘。
酒过三巡,大约是看出老钱要提正事。两个话事人谈话,老郭自然不方便旁听,就抱着林宝宝走了。
见四下再无人,钱巡检又敬了周楠一杯酒,小心地说出一番话来,又说还请行人怜惜,务必要帮我一回。
原来,钱巡检所说的事情依旧是为了应付今年的岁考。
京官三年一考,地方上则是一年一考。
巡检司掌握的是一县的军事力量,相当于后世的武装警察和公安局,考核的指标很简单,就看你当年抓了多少犯人。抓得越多,说明你成绩越突出。若是太平无事,一个犯人也无,就准备吃挂落吧!
按说,以封建社会衙门的凶残,你一个巡检要抓几个犯人应付也不是什么难事,带人上街,看谁不顺眼带回去关上一阵。等应付了考核,再放掉就是。小老百姓无权无势,受此无妄之灾后能够平安回家已是万幸,自然不敢废话。
问题在于,钱巡检很惨,他所管辖的这个片区的人口为了生计,都跑到白各庄来了。
白各庄有两个兵工厂,一大片仓库,固然繁荣了一方经济,却产生了强大虹吸效应,不断吸纳周围的人口和资源。
老钱所管的几个集镇,人口加一起也就两千多。没有人口,就没有收入。巡检司的编制也一再压缩,到现在,他手头也就剩十几人,守着白各庄里的一个小院。和周楠手下一百多精兵强将、六十多个精壮匠人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得求到周楠这里,说周大人你手头若是有犯人,借些过去,好歹将这场岁考给应付过去,到时候再还回来就是。
听他这么说,周楠大为同情,又同病相怜。一个县通常都要三四个巡检,各人都管着两三个镇。这厮混得连个乡老都不如,还真是大明朝独一份。
说起来,穿越到明朝之后,他先后经历过两次考评。先是在安东县,后来又是行人司,都是不太美好的记忆。
明朝的文官制度到嘉靖年已经非常完善了,有岁考,有三年一考,有六年一考,还有九年一届的终考。数字出干部,考核出干部,任何人都别想跑脱,都快把大家给逼疯了。
到万历年张居正主政的事,更是丧心病狂到每月一考。张首辅死后他的家人之所以被人整得那么惨,很大原因是他的考成法为害尤烈,激起了众怒。
周楠心中暗道:“张居正的一条鞭法是善政,但考成法弊端实在太大。他年我若为首辅,一条鞭可以实施,考成法嘛……还是算了,得罪人的事情可不能做。宰相者,调和阴阳,沟通上下左右,干的就是裱糊匠的活儿,为政不可太激烈……咳,我连明年的乡试都不知道能否考中,想这么远做什么……”
见周楠沉吟,钱巡检以为他不肯,忙道:“行人,县衙的县丞与我不睦,这次有心要整治下官。后天就会过来考核,这一关我怕是过不去了……一个犯人一两银子。我那里还差三十人,借用三天,三天后就还你。”
周楠心中倒是愿意帮钱巡检的。
自己在军器局虽然是天不收地不管的山大王,可白各庄在名义上还是归大兴县管的。将来地方上有事,未必不找到老钱那里去。
说句难听点的话,若是地方有有不开眼的人惹到他老周。我们的周大人勃然大怒,派人抓捕下狱好生整治,最后到判决的时候还得在大兴县那边走法律程序。
只是,自己好歹也是个行人,你老钱就算要送银子给我,也得讲究方式方法,搞得这般赤裸裸,那不是授人予柄吗?
体面呢?
周楠板着脸:“钱巡检,你这是要贿赂本官吗?”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军器局的兵丁跑来禀告:“周大老爷,不好了,一伙送铁的夫子和咱们的人打起来了。”
周楠问:“怎么回事,多少人?”
兵丁回答说:“按照往日生铁入库的规矩,得除去四成的杂质。可今日那伙人却不依,大家说话都难听,说着说着火气就上来,打成一团。大老爷放心,对方只有二十来人,还翻不了天。”
周楠又问:“送生铁的是什么来历?”
兵丁:“来自房山县乐举人的矿山。”
周楠这下就放心了,喝道:“屁大点事,你传我令,点齐人马,将那些人都给我捉了,关上几日,我这就过去。”
等兵丁得令退下,周楠笑着对钱巡检道;“你要的犯人给你凑到了,不过,须得好生看管,不可虐待。毕竟本官将来和乐举人还是要见面的,免得弄僵。”
钱巡检本以为周楠已经狠心拒绝了自己,却不想现在却如此爽利,心中大喜。暗想:二十来人虽然不多,但勉强可以评和中上,今次岁考算是过关了。
他正要说晚间就送银子到周老爷府上,可看到周大人一拂袖风度翩翩离去的模样。心中突然醒悟,这周子木乃是行人,未来的清流,和他当面谈钱实在太俗。这种沾铜臭的事儿,还是直接和他手下心腹交涉吧!
送走周大老爷,老郭一脸色幸福的红润走出来。见周大人不在,一楞:“钱巡检,我家大老爷呢?”
钱巡检也是一呆:“副使缘何这么快?”老郭从抱着林宝宝离席,到出来,前后也就小半柱香时间。扣除宽衣解带,说闲话儿的工夫,怕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真是利索麻利。
话脱口而出,老钱忍不住想抽自己一记耳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短平快可不是什么好话。
我这张臭嘴啊,得罪人得罪人!
好在郭副使倒没有想到那里去,感慨道:“业精于勤,荒于嬉。”
两人将脑袋凑到一起,开诚布公商定好这次人犯交接事宜和具体价格,不表。
且说,周楠冲赶回衙门,那头,一百多军器局的兵丁何等凶暴,已经将那二十多人捉了,用一根细麻绳系了手指,串得跟蚱蜢似的投入班房里,倒也省的他亲自冲锋陷阵当恶人。
周大人现在是单位一把手,按照为官之道,他是不能做脏活儿的,不然不体面。
大老爷还是想做清官的。
于是,老周亲自跑了一趟班房,等手下的书办板着脸训完话。就微笑着对一众鼻青脸肿的夫子们说,这次扣了你们所铸生铁四成杂质,合法依规。你们都是跑腿的,同尔等也没有什么关系。真有异议,让乐举人过来,本官自和他说话。
但尔等聚众滋事却是有错,且关你们几日,以警效尤。
又对手下道:“给他们松绑,一日两餐不可短缺,另外,叫郎中来给伤者看看。”
众夫子先前已经被军器局的兵丁一通好打,现在已经泄了气,都不敢再生事,老实地呆带班房里,等着主家过来交涉。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爸是李伟
办完这事,郭副使就回来,带回来二十两银子。
看到四锭五两重的小元宝,周楠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苍天可怜,这可是本大人进京之后第一笔拿得出手的收入,终于不用吃软饭了。
他在行人司每月也就二两银子的收入,京城居,大不易,这点工资连场面应酬都不够,用钱的时候,都从荀芳语的私房钱里支出。
另外,京城的宅子说到底也是荀芳语出钱买的。
看荀芳语带来的婆子丫鬟在窝头、黄豆、青花面前颐指气使的样子,周楠就头疼。长此以往,家里的西风不是要压倒东风了?
老郭:“大老爷,既然人已经捉了,属下这就解送到钱巡检那里去。”
周楠想了想,道:“不忙,明天再说。”
老郭点头:“晾一晾他也好,太容易得到东西也不知道珍惜。”又建议:“大老爷,索性咱们放一个夫子回去让他把这个消息带给乐举人。我已查得清楚那乐举人也没有什么背景,就是个普通乡绅。他但凡会做人,要想将这笔生意长期做下去,免不得会亲自来一趟大兴,自然有一份孝敬。”
两头吃钱,岂不快哉?
周楠想了想,摇头:“吃相太难看了,于本大人官箴有损,罢了。这二十来人关上三四天就放回去,乐举人得了这个教训,以后想必也不会再纠缠扣除四成杂质的事儿。”
他还是知耻的,干这种事儿,心里那道关过不去。
周楠心中奇怪。这乐举人以前送生铁到军器局都是除四成的皮。他以前不闹,今日夫子们偏要生事,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说起扣四成杂质这事,涉及到明朝的盐铁专营制度。
从汉朝开始,盐是普通百姓的日常刚需,是国家财政的主要收入之一;而铜铁除了能用来铸钱之外,还可以制作兵器。
因此,国家实行专营专卖制度,实行严格的管控。
到明朝的时候,随着经济的进一步发展,随着中央的统治力的进一步加强。盐政依旧严格,但铁政却放松了,除了官营之外,还允许私人开采。
道理很简单,中国的铁矿品位低,开采难度大,矿点都在大山里,又分散。如果全部官营,成本实在太高,到头来一算帐,说不定还要赔本。
再说了,如果每件铁器都专应,牵扯的人力实在太多。总不可能老百姓每买一口锅,一把镰刀、一把锁都要跑衙门里报备实行实名制?如此,衙门里每天也不用干其他事了。
因此,从洪武年开始,朱元璋就开了铁禁,下诏命各处铁冶,令民得自采炼,而岁输课每三十分取其二。也就是,每年收营业税三十分之二。
当然,到现在,这个税率已经翻了好几番。
除了课税,还有各项杂捐。
不过,也因为这些矿山都在深山里,又被地方乡绅把持,赋税收起来难度不小。因此,从嘉靖年开始,皇帝家派出矿监到各矿点坐地收钱。所收的钱都入了天子内帑,直到崇祯年间,皇帝被东林党忽悠瘸了撤回所有太监为止。
前头说过,中国的铁矿最大的问题是品位低,开采不易。尤其是其中含有诸如硫一类的杂质,质量很低,铸成的生铁如果直接用来打造兵器,易折易碎。
这一弊病如今在东南对倭战事中表现得非常突出,明军的雁翎刀一对上日本倭刀,常常被人一刀两断。
戚继光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这才在唐顺之的点播上发明了鸳鸯阵,让士兵们都换上了长兵器。
其实要想获得合格的钢铁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叫铁匠反复锻打,只要时间够长次数够多,总能一点点将生铁里的杂质煅打出去。
这被打出去的杂质可是不小的损耗,通常在三到四成之间,军器局在收生铁的时候都会扣下来。
周楠也想不明白乐举人今天突然会纠缠这事,这人又没有什么背景,还如此嚣张,那不是失心疯了吗,以后还想不想做这笔生意了?
正想着,又有兵丁将一张帖子送来,说是本地一个姓李的乡绅在《酥玉楼》设宴为大老爷接风。
周楠一看,怎么又是酥玉楼,难道白各庄就没有好去处了吗?那地方的庸脂俗粉,周老爷敬谢不敏,就要推了。
说时迟那时快,又有几张帖子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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