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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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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见众人抱住云娘,转头看着自己,咧嘴一笑,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笑容配上他满面的灰尘,当真是色如蓝靛,狰狞可怖。众人突然心中一寒,身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突然,有妇人嚎了一声:“周楠的魂儿还乡了,见鬼了!”
“救命啊!”大伙儿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情,顿时炸了,一转身不要命地逃。
有个娘们因为逃得急了,扑通一声直接摔进水田里,激起一片草虫和两只青蛙。
一时间,人翻马仰,乱成一团。
周楠莫名其妙,气愤能平:我就这么可怕吗?想当初,我在单位里可是人见人爱的小帅哥,办公室里的大妈谁不是虎视眈眈想给我介绍对象,你们怎么怕成这样?
“相公,是你吗?你可是舍不得家里,辗转万里,终于回来了。”云娘大声哭着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回来吧,回来哟,魂兮归来!”
云娘来得好快,不片刻就冲进自家院子,一把抓住周楠的手:“相公,相公,是你吗,我这是在做梦吗……啊,你没死,你还活着!”
她抖瑟着手摸着周楠的脸:“是热的,是热的……人家说,鬼魂是凉的……相公……相公。”
她猛地转头,眼睛里全是喜悦:“楠哥是活的,他没死。二叔,慈姑,相公回来了!”
“啊,活的,可算是逮到活的了!”听到云娘这一声喊,全村的人蜂拥而入,不知道多少双手依次摸着周楠的头脸手,惊喜地叫着:“活的活的,没错这是楠哥儿。”
“就是,就是,楠哥儿这身上可热得紧。”
“肯定是活的,鬼怎么可能在大白天出现。”
“自然是,你看,楠哥不是有影子吗,活人才会有影。”
乱七八糟,其嘴八舌,直将人的脑袋都吵炸了。
什么总算逮着了,什么活的活的,野生奥特曼吗?周楠瞠目结舌,满头雾水:不对,这不是审美疲劳的穿越小说的开头。没错,这个故事的开头是夫家夺产,可接下来怎么变成了这样?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穿越号动车组,快停,我要下车!
第四章 这个误会大了
“我不是,我不是……”周楠急得大叫。
“相公,相公,真的是你吗,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云娘一眼也舍不得离开周楠,只紧紧地捏着他的手,生怕他就此消失:“不管你是人是鬼,你这次回来了,我就不会放你离开!”
说着话,她放声大哭起来,全然不似先前被慈姑、小叔子和族中耆老围攻夺产时的低声抽噎。
这哭声撕心裂肺,也不知道以往十年受了多少不为人道的委屈,听得周楠心中一酸。即便他在现代社会是多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也不禁动容。
可以想象,一个弱质女流,生活在封建社会,没有男人在身边究竟会经历何等的艰难苦楚。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面对着这可怜的女人以及汹涌兴奋的人群,难道同他们解释说:“对对对,我叫周楠,可不是那个周楠。”
之所以被人当成周秀才,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和他长得实在有点挂像。虽然口音有不小的区别,可周秀才当年被发配辽东的时候才十六七岁,正是弱冠少年。一晃眼十年过去,已是壮年人。他又在苦寒之地受了那么多折磨,相貌必然会有所变化。至于口音问题,你在一个地方生活十年,想不改变都难。
周楠说的是普通话,还带点后世北京腔。实际上,后世的北京话就是清兵入关时从辽东带进关内来的。
再加上看到周楠,云娘心中实在惊喜,也忽略了他身上所有的疑点。
好好儿的被一个妇人当成自己的丈夫,这个误会大了。
“我不是,我不是……”周楠还在挣扎,可这么多双手抓住了他,又如何挣扎得脱。
心中不觉大急,暗想:完了,被人当成周秀才且不说了。无论如何,我已经惊动了整个周家庄的人。等下他们一盘问,问我要路引文凭,我如何拿得出来。搞不好要被人抓去衙门,重新送回辽海卫,真到那个时候,作为一个逃犯,按照大明律,当处斩刑。
想到这里,他背心顿时出了一层毛毛汗。
就在这个时候,周心中突然有一道闪电掠过:“是啊,这半年一路南来,既担心被人识破身份捉回辽东,又担心将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心理压力大得快呀把我给压垮了。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是说出真相,肯定会抓进衙门里去,真到那个时候就是死路一条。何不先冒充周秀才的身份,暂时在此容身,徐为之图。大丈夫,岂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毙?至于将来被人看出破绽,将来再说,慢慢想办法吧!”
当下,周楠将心一横,张口哭道:“云娘,云娘,我终于看到你了。这十年来,我也不知吃过多少苦,本以为今生已无缘再于你相见。天见可怜,老天爷终于让你我团聚。这些年,哭了你……你老了,黑了,瘦了……”以前的云娘是什么模样鬼才知道,不过十年前的她正是青春少女,应该比现在白皙和纤细吧?
可惜,他实在是缺少演技,这一声哭半滴眼泪也无,只竭力将五官挤在一起,发出阵阵干号。
听到丈夫说出这种暖心的话,云娘悲从中来,也掩面长泣。
“不对,他不是我大哥,假的,假的!”突然,一声怒吼,周杨红着眼睛冲了过来,一把分开揪着周楠的领口吼道:“你这厮好大胆子,竟敢冒充我家阿大,说,你想干什么?”
可怜周楠在现代社会只不过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办公室白领。虽说在辽海卫服了一个月苦力,可力气如何大得过周杨这种成天在地里劳作的壮汉?顿时,感觉对方的手如同石柱一般,而自己只是一只蜻蜓,如何撼动得了?
索性也不挣扎,周楠装出一副激动的模样:“二弟,二弟,是你吗?你长这么大了,今天为兄能够看到你,真是欢喜莫名啊!”
“他是假的,来人了,绑了送到衙门里去!”周楠悲愤地吼着:“我家大哥已经死在辽东,官家的文书都下来了,还能有假?”
“对啊,官府的文书都下来了,说是死了,楠哥怎么活着回来了?”几个乡老都是一头雾水,疑惑地看着周楠。
周楠最怕的就是被人盘问,所谓言多必失,越说漏洞越多。他眉头一皱,哈哈笑道:“二弟,你说什么胡话,连兄长都不认识了。这事有很大误会,死的那个另有其人,具体情形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走的时候,你也就十来岁,很多事情只怕已经记不清楚了。只怕我当初是什么相貌,你也忘记了。”
他又干干地哭了一声,伸出手抹了一下眼睛,这次总算是将眼圈搓红了。叹息道:“十年了,三千多个日夜,真真是物是人非。莫说是你,就连我,日子过得久了,老家许多人的音容笑貌也模糊了,记不清楚了。方才这个小哥,我出事的那年你也才是个孩童吧,你的名字叫什么,你先前不是也看了我半天才记起我来?”
周楠指了指先前那个对嘴的青年,那人忙道:“楠哥,我叫小水,你走的时候我也六岁,刚才确实没想起你是谁?”
七叔公点点头:“对啊,这都十年了,楠哥,就连我的样子不也变了许多。”
众村民都不住点头,唏嘘,是啊,十年了,又是在辽东做苦役,楠哥也老了。
听到七叔公这么说,周杨出离的愤怒了:“假的,假的,七叔公你老糊涂了吗,乱认侄儿?”
周楠和周杨的父母死得早,以前都是大哥周楠当家作主。大哥坏了事被发配辽东之后,周杨就成了一家之主。
周楠的死讯传回家之后,他看着家中的十亩地就动了心,想要夺到自己手中。毕竟,弟兄二人以前虽然没有分家,可按照乡下的规矩。二人成家之后,家中的田宅一人得一半。这就跑到宗祠去闹,要让云娘改嫁赶出周家。
可是,周楠这一回来,自己的全盘计划彻底落空,怎叫他不悲愤气恼,歇斯底里。
七叔公:“周家老二,你说什么话,你这是在骂我吗?这就是你大哥,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还能有假?”
周杨:“你……这里是我家,走,都给我走!”说着就放开周楠,拿起笤帚把其他人朝院子外赶。
“你……你这个小畜生……不象话,不象话。就算我认错了人,难道老夫还能认错侄儿,云娘还能认错丈夫?”七叔公气得胡子都在颤,他今天主持逼云娘改嫁一事本非情愿,实在是村中的最年长者,需要主持族中事务/。乡民都淳朴,挖绝户坟,踢寡妇们乃是最最缺德的事情,内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现在既然周楠已经回家,此事自然不用再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此情形,周楠心中暗喜。周杨也就是一个普通农夫,如何说得过自己。将事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感觉不错,这个场合我可算是控制住了。
这就是商业谈判上的技巧——控场——就是要让话题跟着你的思路走。
他也不和周杨多说,回头看着云娘:“云娘,我渴了,也饿了,家里可有吃食?”
云娘又哭起来:“相公,有有有,奴家这就去烧火。”
“好,辛苦娘子。”周楠挥了挥破得全是洞眼的袖子,潇洒地走进木屋。
既然已经回家了,老婆已经认下了自己,还怕周杨这个隔了一层的人废话?说出来,别人要相信才对。
“蓬”一声,传来了周杨一家重重的摔门声,直接把灶房给锁了。
第五章 绝对不允许发生
原来,周楠以前和周杨没有分家,他被充军辽东之后,云娘就和周老二一家合火吃饭。
周杨把灶房一锁,这饭也没办法做了。看到周楠一脸风尘,云娘大急,哀声喊:“二叔,二叔,你开一下门,楠哥还没有用晚饭呢,求求你。”
屋中传来慈姑的怒吼:“小娼妇,也不知道是哪里钻出来的野汉子说是你相公,好个不要脸的就认下来了。小X痒得忍不住了,熬不下去了。我家的灶房可不肯给不明不白的人用,免得脏了老周家的地盘。”
云娘眼圈又红了,正要哀求。周楠眉头一皱,拉住她,摇了摇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仅剩的那一钱银子递给七叔公,道:“叔公,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路上走了半年还剩了些。烦劳你在你家暂时搭个伙,先将今天的晚饭对付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乡下人半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锭碎银子,见到钱,七叔公还没有说话,他浑家就一把夺了过去,眉开眼笑:“够了够了,云娘,你守了十年可算是把人给守回来了,走到我那边帮个忙把晚饭给整了。”
云娘屋中究竟是什么情形周楠一无所知,这个时候如果和她一起回屋,难免要露出破绽,不如先把她打发到七叔公家去做饭,自己也好先熟悉一下地形。就笑道:“多谢七婶,云娘,我这些年日思也想就想着吃你做的饭,今天你可要亲自下厨房啊!”
听到相公说想念自己的厨艺,云娘心中欢喜,点点头,对周楠柔声道:“你先回屋去歇着,我去去就回。”
等到云娘离开,周楠一进木屋,就被眼前的清贫吓住。
实在是太破了,里面只有两间屋。外面是堂屋,放在一张小方桌和三张小板凳,里屋则只有一张小床。蚊帐早已经破如筛子,怎么打补丁也补不好。一张草席也磨破了,露出下面的稻草。
屋中黑暗,脚下虽然铺了木地板,却已经朽坏。人走上去,轰隆着响地动山摇,一不小心还将脚卡在缝隙中去。
他也是好半天才适应了,里屋的黑暗。却见,屋子靠北的板壁上钉了一排竹钉,上面挂着不少衣服。有粗布裙衣,有男子的长衫短褐,都洗得干净。不用问,裙衣是云娘的。而男子的衣裳则属于周秀才。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保留着丈夫的衣服,可见是一个痴情忠贞的女子。
在墙角还放了不少书,都被老鼠咬碎了,还有一方砚台和两支毛笔。
周楠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看,却是《大学》上面有人用笔圈圈画画,还做了注解。不用问,定然是周秀才的手笔。字迹清秀整洁,却不是太好,至少比自己还差了些。
周楠学的是文科,从小就喜欢写毛笔字。从七岁起,家里就买了柳公权、颜真卿、启功、王羲之的字帖反复临摹,二十年下来,倒是写得一手好字。参加工作之后,单位里的告示、横幅基本都是他包圆了的。
练毛笔字的关键是要读帖,现代人只要你想,去新华书店卖,或者直接打开电脑一搜。无论是王羲之还是卫夫人,想学什么有什么。而古人则没有这个条件,全靠师承。老师写的字是什么模样,你就是什么模样。形乎其中,得乎其下,周秀才的字也只算是中下。
翻了半天书,周楠觉得甚是无聊。他虽然是文科生,对国学也有兴趣。可是,他穿越到明朝之后又不打算参加科举考试,就扔到了一边。随手将墙壁上的周秀才的衣服摘了,又在床头寻了一枚皂角跑堰渠边上,洗了半天,总算是将身上泥垢洗掉。
洗了澡,换成干净衣裳,一身都清爽了。回到屋中,云娘已经端了晚饭回来,有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定睛看去,云娘正低眉顺眼地坐在小桌前等候。
今天的晚饭颇丰盛,一钵白煮黄鸡,一份韭菜炒鸡杂,还有一大盆糙米饭。
周楠大喜,上等土鸡,别说自己这半年来风餐露宿,这种绿色生态食物在现代社会也不容易吃到。
当即再也忍不住跨进门去,枪过一只鸡腿就大口地咀嚼起来:“好吃,好吃……咳咳……”一个不小心,竟然呛着了。
周楠突然冲进屋来叫云娘一惊,洗干净之后,眼前这个俊俏的相公看起来好象和以前有些不一样。虽然眉眼都相似,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相公的旧衣裳穿在身上绷得也有些紧,全然不似十年前那瘦瘦弱弱的模样。
不过,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显然是饿坏了,也不知道以前吃过多少苦。云娘心中一酸,伸出手轻轻地拍在周楠的背心,伤感地说:“相公,你慢些,慢些……相公,你喝口鸡汤。”
喝了一口汤,周楠将那块鸡肉吞了下去,坐定,夹了一筷子鸡杂放进云娘的碗里。蕴酿了一下情绪,装出轻深意重的模样,道:“云娘,你也吃,辛苦你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当年就不该那么冲动以至坏了事,留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
云娘红着眼圈,是的,这就是我那相公,他还是从前那么温柔体贴。她轻轻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粒,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周楠的脸,怎么也舍不得挪开:“相公,你高了,壮实了,口音也变了。”
听到她着话,周楠惊得手中的筷子都快掉下地去。周楠在现代社会是西南地区人氏,说的是西南方言。后来他在北方读大学,又在北方工作,自然而然地学起了北京话。可惜,他在语言上没有什么天赋。因此,他的口音怪怪的,以往经常被同事拿来开玩笑。
淮安府说的是淮安方言,淮安话属于北方方言,周楠能够听懂,可叫他说,却是抱歉。先前在祠堂里的时候,场面实在太乱,大家还不觉得。可接下来村民肯定会发现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这算是周楠穿越到明朝后所遇到第一场危急,如果一个应对不当,云娘估计马上就会惊叫出声,那屋可还有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周杨一家老小。
好吧,如果我连区区一个弱女子也搞不定,也没有资格在古代生存下去。各位观众,且看我影帝级的表演吧!
周楠立即换上一副悲哀的神情,长叹道:“云娘,未免得你伤心,其实辽东十年的事情我本不打算讲的。我本一个谦谦士子,又是十六岁的弱冠少年。从小读书,什么时候做过农活。可一发配充军,整日被人驱赶去打石头、修城堡,给军官建楼堂馆所,累得半死。一顿竟然……竟然能够吃一斤多米饭……个子个块头也见风长……有辱斯文,体面丧尽。在辽东十年,整天和野人军汉挤一个窝棚,说得一口辽语,老家的话也讲不囫囵。真真是一自萧关起战尘,河湟隔断异乡春。汉人学得胡儿语,却向城头骂汉人,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云娘心中一痛,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落泪:“相公,苦了你了。”
周楠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忙伸手抹去她面上的泪水。触手处,一片温润。
笑道:“别哭了,哭多了人容易老,我既然回来了,就想看到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吃饭,吃饭。”
说罢,就顺手夹了一筷子菜喂她嘴里,现在最要紧的是堵住她的嘴。
云娘什么时候被丈夫这么体贴过,虽说是夫妻,一张脸却也羞得通红,微张檀口,咬了那块鸡肉。
这个时候,周杨屋那头传来老二小豆的的叫声:“爹,娘,好香啊,我要吃鸡。”
周杨愤怒地叫道:“吃吃吃,尽知道吃,你是猪啊!”
传来手掌拍在人身上的蓬蓬声,然后是小豆不服气的大叫:“我要吃肉,我不吃稗米,不吃咸菜。我是周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将来的一家之主,家里我说了算,我要问婶婶要鸡肉吃。”
“住口,吃你的饭。”
“我不管,我就是要吃肉。”
然后,周杨的大女儿小竹道:“爹、娘,我们是小孩儿,要不就认下这个大爷。”
周杨的老婆慈姑高亢地骂气力:“你这个小蹄子,为了一口吃的就要乱认亲,打不死你。”
小竹:“有肉吃,认个亲又如何。大爷,总归是我的大爷。”
乡下人家日子过得苦,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荤腥。更别说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周杨家去年的存粮已所剩无己,现在都开始吃稗子了。
周楠花了银子买了一只鸡煮得喷香,别说是孩子们,就连他两口子也是无法抵抗肉食的诱惑。
顿时,周杨和慈姑又气又恼,对两个孩子又打又骂。
云娘心中不忍,拿了个空碗过来,将要将鸡肉分一半出去。
周楠:“云娘你要做什么?”
云娘低声道:“往日间妾身都是在小叔那边搭伙吃饭的,今天小叔也是在气头上才锁了灶房。毕竟是一家人,但凡有些好吃的,得送些过去。相公毕竟是大哥,也无须跟小叔叔置气,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
“别去。”周楠摇了摇头:“云娘,你这话可说错了。没错,你往日是在周杨那里搭伙,可却不是白吃他家的。首先,这个家是父母留下来的,有老二家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再说,每年春种秋收,你也下地的,并不是白吃他们家的饭。至于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
他提高声音对着门外朗声道:“老二今天如何对待我这个兄长,往日是如何对待你这个长嫂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圣人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抱怨,以德报德。云娘,你就是太柔弱太善良了,这才受别人欺负。不过,这次我回来了,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话他是故意说给周杨一家人听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周楠没有古人所谓的温良恭谦让。世界是残酷的,有的事情你如果没有原则,别人就当你软弱好欺负,就敢骑到你头上来拉屎。
“光当”一声,云娘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楠以为是周杨两口子,心中冷笑:怎么,不服气,想和我怼?
第六章 禽兽还是禽兽不如
回头看去,冲进屋来的却是周杨家的老二小豆。
却见这个九岁大的孩子脸上挂着鼻涕,正不住用衣服去擦,擦得两只袖口油黑发亮。
这孩子实在太邋遢,周楠心中顿觉不快。家中这扇门都破成这样,可经不住几回踹。再说,没有人会喜欢不懂得礼貌的熊孩子。
他突然踹门,倒把云娘吓了一跳,忙放下碗,道:“小豆,来来来……”就要招呼他坐下吃点。
不等她说完话,小豆就一脸凶狠地看着云娘,喝问:“云娘,你叫他吃肉怎么不喊我?”就用手指着周楠。
“你出去,你什么辈分,这么叫你婶婶的?”周楠心中反感,小孩子喜欢吃,尤其是穷人家的孩子谗肉食也可以理解。可你跑亲戚家蹭吃蹭喝,好听的话懂得说吧。给狗扔一块骨头,人家还知道摇尾巴。
你一来就凶狠霸道,好象全天下都是你的爹娘,都该紧着你,那就叫人讨厌了。
“什么婶婶,我们都叫云娘的。你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钻出来的,还想冒充我大爷。刚才云娘端了鸡肉回来,别以为我看不到。你这个坏女人,吃我家的饭,住我家的屋,还藏东西,打不死你!”小豆一拳打在云娘身上。
虽说九岁大的孩子没什么力气,拳头打在人身上也不疼,但周楠还是怒了。直娘贼这也太讨人嫌了,一个小屁孩能够这样还不是学大人的样,可想云娘平日里受了多少欺负。
他一把提起小豆就要朝外面扔去,云娘忙拦住他:“相公,毕竟是孩子,又是你的亲侄儿。”
周楠却冷冷看着小豆:“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是你大爷,又是长房,我才是一家之主,再不滚蛋,小心我的家法。”
他毕竟是在辽东那种虎狼窝里呆过一阵子的,又一路从东北走到淮安,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若不够狠,早被路上的流民和流氓还有匪人给吃干抹尽了。经历过这一切,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杀气。
顿时,双目精光大亮,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
小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恶人,顿时吓得浑身乱颤,一连退了好几步,退出房门。
半天,才放声大哭,在院子里撒泼打滚。
小豆在院子里哭号,说来也奇怪,周杨两口子在屋中却没有吱声。毕竟,今天锁了灶房不给周楠和云娘晚饭,是他们错在前头,也怪不得人家不给情面。
“毕竟是一个小孩子。”云娘一脸的歉疚。
周楠一把将门关上,又别上门栓:“云娘,别说话,吃饭。做人就是不能太软,你自己要当包子,就别怪狗惦记。”
在云娘的心目中,十年前的丈夫温文尔雅,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可现在的他性格如此刚强,简直就是眼睛里不揉沙子,这个性格以后还怎么和小叔一家相处啊?
可是,他坐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就好象是一座高山,却给人安稳的可以依靠的感觉。这个感觉真好,这感觉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云娘眼睛发热,又想哭。
吃过饭,天已经黑尽。这人肚子里一但有食,身子就觉得疲乏。况且周楠今天走了大约六十里地,只感觉眼皮沉,就回到里屋,直接倒在床上,拖过来那床破得能够看见棉絮的被子,瞬间睡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地被一阵哗哗的水声惊醒,睁开满是眼屎的双目朝旁边看去,眼前的一幕惊得他睡意全消。
只见,月光从窗户缝隙投射进来,投射到一具窈窕的身子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当真是叫人血脉贲张,难以自已。
原来,云娘做了一天农活,身上早已被汗水沁透了,此刻打了一盆水正在沐浴更衣。
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周楠也处过几个女朋友,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也门清。相比起以前和自己相处的相貌普通的女孩子,云娘简直就是超模。她身高一米六十,前凸后翘,腰细得盈盈一握。十年间艰苦的地里活儿不但没有让她变老变丑,反塑造出健康而美丽的体形。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说不心动也是假话。可是,这种事情周楠还是做不出来的。
他心中叫苦:我也是太累了,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可是,现在若是起身回避,难免会将云娘的身子看个通透,这就尴尬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具热热的身子就钻进背窝里来了。就好象一条入水的鱼,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背心。
周楠背心的肌肉绷紧:禽兽啊,周楠,你就是头禽兽。你冒充人家的丈夫,现在又和人同床共枕,你没有罪恶感吗?
云娘性格温柔又害羞,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将手环过来,抱在他的腰上,身子也在微微颤。她十六岁嫁给周楠,该经历的早已经经历。可是,夫妻分离十年,现在却有些莫名的紧张。
月光投射下来,落到她找不到缺点的脸上。她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呼扇。月光下,细长的手臂变得白皙,“清辉玉臂寒”大约就是这样吧?
月光乳白,如雾如蔼。美人在怀,情感压倒了理智,周楠脑子里嗡一声,再也无法思考。
白色的月色弥漫开来,如同滔天大浪,瞬间将他吞没。
良久才息。
看着身边已经沉睡的嘴角带着甜蜜笑容的云娘,周楠痛心疾首,痛并快乐着:我先前就是一头禽兽,现在却禽兽不如了。人不能做禽兽,所以,就让我禽兽不如吧!
好吧,我是周楠,我就是周秀才。我有一个家,有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那么,就让我承担起周秀才应该承担的一切,我想,周秀才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在现代社会,周楠之所以处过那么多女朋友,每次追求心仪的女子都无往而不利。究其原因有两点:一,他生得不高不矮,还有点小帅,情商智商双商在线,别的女孩子和他相处的时候都有种如沐春风之感,自然很顺利地进展到下一步;二,他有个还算体面的工作,办公室白领,月入半狗,感觉是个有为青年。
不过,接触过一段时间之后,女朋友们都会和他洒泪拜拜。道理很简单,作为一个城市的外来户,在房价飑升到每平米三万以上的时代,他这点看起来貌似还算不错的收入要想买房却是终生无望。婚姻,需要面包;婚姻,和爱情无关。
现在自己突然多了一个美丽的温柔的妻子,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直达目的,少了许多叫人心累的曲折。如此一看,这次穿越还算是不错的。
第七章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一个是整整半年连个象样的女子都没有见过,另外一人则是苦守十年寒窑,终于盼得郎君归。天雷勾地火,将军夜引弓。
整夜,两人是醒了睡,睡了醒,醒过来就挑灯学习圣人之道。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家、敬业、诚心、友善。
周楠从来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只感觉身上无一不受用。之所以如此,除了云娘的温柔美丽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自己解决了身份户籍问题,终于不用被人抓去戍边,担惊受怕,连个觉也睡不囫囵了。
人嘛,吾心安处是家乡,安稳祥和才是最大的幸福。
昨天吃剩的鸡肉和炒鸡杂还是云娘送到周杨那里去了,被小兰和小豆三口并着两口吞进肚子里。毕竟,周楠和周杨兄弟二人还没有分家,就目前而言还要在一口锅里吃饭,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实际上,现在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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