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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臣风流-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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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哄堂大笑,有人调戏他道:“小豆你方才说楠哥不是你的大伯吗,怎么又成了你们周家的肉了。”
  “反正就是不许吃!”周小豆捏紧着拳头,满面通红地怒吼。他在长身体,正是谗的时候。想这中大肥肉,一斤下去也只是个半饱。看到这么多人要打周楠秋风,心中顿时着急。别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夹一筷子。
  “哈哈!”众人笑得更欢,有促狭的婆娘直接抓了一把泥直接抹到他脸上。
  回到自己家中,云娘洗了手脸,换上干净衣服。又手脚麻利地烧了一锅滚水,泡了一壶茶提进屋来。
  半月不见,毕竟是血气方刚年纪,周楠一脚将房门踢上。又将云娘拉入自己怀中,道:“云娘,可想坏我了,这阵子在家可好?”
  见自家汉子如此温柔体贴,云娘又是甜蜜又是羞怯,连连挣扎:“别别别,相公,大白天的,外面还有人呢!”挣扎着从他怀中挣脱,笑问:“相公半月不在,可发现这家里又有什么不同?”
  听她这么问,周楠回顾四周。却发现屋中破烂的木地板已经换成新的,又用水擦得一尘不染。往日那霉臭味已经当然无存,弥漫着一股新鲜的木料香味。云娘是个柔弱女子,这种活儿显然是村里的人帮忙干的。
  他故意看着云娘,笑道:“长胖了,皮肤也白了,变漂亮了。这样才好,娘子的相貌虽说算不得闭月羞花,在这方圆百里只内也算是一等一个人才。”
  听到丈夫的夸奖,云娘心中高兴:“哪里有,妾身今天下地,日晒雨淋的,不变黑已经算是好的。”
  周楠皱了一下眉头:“你还下地做甚,地不都租给老儿家的吗?”
  云娘见他不快,低下头,讷讷道:“二叔家孩子还小,家里没有劳动力,我闲着也是闲着……毕竟是一家人,见到了如何不帮把手?”
  周楠什么都明白了,方才云娘干活的那快芋头地不就是周杨家的吗?合着我将地租给他家到是便宜了他了,平白得了一个劳力。他冷冷道:“你视他为一家人,别人可不这么想?自己要当包子,别嫌弃狗跟着。”
  看到丈夫脸色不好,云娘头埋得更低。
  周楠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算了,明日你随我进城吧?”
  “进城?”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喊:“楠哥,云娘,肉已经煮好了,可以入席了。”
  “好,就来。”云娘应了一声,顺手从竹制的碗柜里拿起一个陶钵就要出去。
  周楠:“你拿这个钵出去做什么,是不是要给老二家盛点去?”
  “毕竟是弟兄家。”
  “放下。”周楠淡淡道:“这事你别管,云娘你的问题就是太没有原则了,尽叫人欺负,有我在,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他先前还想过等下叫周杨一起来吃顿饭的,好歹也是自家弟兄,场面上还是有敷衍一下。现在看来,倒没这个必要了。
  “好吧!”云娘心善,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低低地应了一声。
  今日来的有大约二十来人,满满地坐了三桌,五家人。三斤肥肉自然是不够吃的,于是,就有人拿来几斤芋头,和着肥肉满满地不了一锅。又将煮熟的肥肉捞起来,切成小丁和着蒜苗弄了一几大盆回锅肉碎。另外,还有韭菜炒鸡蛋、凉拌咸菜。
  这么一稀释,肉自然是看不到了。好在这年头的绿色生态猪肉油水却足,每样菜都油汪汪的甚是诱人。和着糙米饭吃上一口,简直就是满口异香。
  周楠一口酒,一口菜,只吃得浑身舒泰。心中感慨:穿越就是这点好,东西都是原生态,味道也非常道地。这种肉,如果换成现代社会,起码一百块一斤。穿越到古代,对于吃货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毕竟是在一个院子里,周楠他们喝酒吃肉却没有请自己一家人,周杨一家面上都是难受之色。再看看自己碗中没有一滴油星的稗子饭,真真是难以下咽。
  “爹爹,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小豆大叫。
  “住口,小畜生,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想吃肉,怪自己没投好胎。”周杨铁青着脸,感觉自己口中全是苦涩的唾沫,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不,我就是要吃肉,我要吃肉。”小豆还在叫。
  突然“啪”一声,旁边的小兰一记耳光抽到弟弟脸上,喝道:“住口,都怪你不认大伯,不尊长辈,该得教训。毕竟是小孩子不懂事,婶婶,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小豆被这一巴掌抽得楞住了,张着嘴再不敢说。
  云娘心软,忙牵了小豆和小兰的手:“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坐下吃饭,吃饭。他二叔慈姑,周楠难得回来一次,一起吃吧!”
  “谁要吃你家的饭。”周杨气得丢下手中碗,进了屋,狠狠地将房门摔上。
  “谢谢婶婶。”小兰也不推辞,和弟弟一起坐在桌角,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转眼,小豆一碗饭已经下肚。他嘴角流油地看着周楠:“你不是我大伯,你是假的!”
  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喂不饱的狼。不不不,简直就是脑子里少了根弦的二货,周楠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气,自然懒得和一个小毛孩子计较。反正明天他就会和云娘一起进城,每年也就叫人回来收一次租子。这辈子,估计也不会和这家人打交道了。
  这一席酒喝到天黑才结束,古人睡得早,夫妻二人也早早地上了床。两人小别胜新婚,自是说不尽的温存。
  半个时辰之后,周楠惬意地出了一口气,抓住云娘有些粗糙的手,感叹道:“云娘,以往真是苦了你。好叫你知道,我现在已是衙门典吏,每月各项收入加一起也有五六两银子。虽说不能叫你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却也能三餐无忧。我先前不是说过,叫你明日随我一道进城吗,你可愿意?”
  云娘:“典吏,典吏是什么?”
  周楠:“就是师爷。”
  “啊,师爷啊,听起来好象没典吏好听,也不好跟人讲起。”
  “不好听,师爷的名声不好吗?”
  “好象不太好,每年夏秋完税的时候,衙门里的师爷带人下乡收粮,凶得很。但凡遇到交不齐的人家,张口就骂,抬手就打。”
  周楠一阵无语,其实,六房书吏怎么说也都是读过几年书的,又有正式的编制。这种下乡收粮,欺负老百姓的活儿他们可放不下身段去做。云娘口中的师爷大约指的是六房的书办,尤其是户房的那几口子人。他们下乡的时候,随行的衙役都会一口一个师爷的恭维。
  在老百姓口中,衙役是青皮狗儿,至于那些所谓的师爷,更是狗腿子中最大的一根。
  云娘自家男人做了这一行,形象全毁,说出去确实不太好意思。
  这事周楠倒不好同她解释,难道说:他们都是临时工,是出了事用来顶缸的。我也不是狗腿子,我是正经的大明朝副处级干部。
  云娘:“明天进城,这家里怎么办?”面上突然带着忧虑。
  周楠看了看四周,好象还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笑道:“一屋子破烂,难道还怕人偷?云娘,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我一个人在城里,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苦得很,难道娘子不管我了吗?”他还有一句不敢说,难道娘子就看着我出轨吗?上次和素姐那次之后,他心中也是后悔,感觉有点对不起妻子。有她在身边,自己也不用躁动得不可控制,惹出丑事来。
  “这个……衙门里可以带家人吗?”云娘听周楠说得可怜,担心丈夫的衣食,自然是肯了。
  “我又不是官儿,怎么就不能带家人了。”周楠好笑,大明朝是有官员上任不许带家属的规定。一来,这年头能够考中进士做官的谁不是大户人家出身,家中资产也需要人看管打理;二来,也防止家属随行,插手地方政务,搞夫人政治,败坏官府的名声。
  可是,常年在外做官,七品知县也以后需要不是。既然朝廷不许带妻子,我钠妾可以吧?实在不行,就买个书童以备不时之需。
  “好吧,我准备一下。”云娘立即就从床上跳下地,开始收拾行装。足足忙了半夜,周楠劝了几句,也不听。他喝了酒,身子疲乏只能由她去。
  第二日,刚起床还没吃饭。就听到外面好吵,院子里像是进来了很多人。就有人不客气地喊道:“周相公,周相公在不在?喂,那个谁,这里是周相公的家。”声音陌生,却不认识。
  周杨的声音响起,非常不客气:“什么篾片周相公,不认识!”估计是昨天周楠没有请他吃酒肉,饿了一晚,心头火起,就提起笤帚唰唰扫地赶人。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传来,那人就骂道:“好个狗才,认得爷是谁吗?如此无礼,弄不死你!”
  周杨老婆慈姑惊叫起来:“你们是谁,怎么说话就打人了?”
  “打还轻的,突兀那婆娘,好好回答问题,再废话,连你和儿女一起打!”
  “爹爹,爹爹!”小兰大约是被来人吓坏了,大声哭喊。


第三十七章 深坑(求推荐票)
  “什么人直接打上门来?”在屋中,周楠听到外面这番吵闹。心中顿时起了个念头:“难道是梅家来寻我晦气?不会吧!”
  以前那个周秀才杀了梅家大公子,自己穿越到明朝之后又睡了梅家大媳妇,两家的仇已经深得化不开,估计人家时刻想着要置他周楠于死地。
  只不过,如今的周楠乃是典吏,属于大明朝体制内人士,梅家也不敢明目张胆来寻仇,只能使阴招。
  如果是别人惹了周杨,周楠自然懒得管。今天外面的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呢!
  周楠立即跳下床,穿好衣裳,打开房门。
  定睛看去,却是大吃一惊。只见院子里停了两顶轿子,六七个健仆挺胸兜肚,挤得满满当当。翁春正不住在鼻前挥舞着扇子,似是在驱除农家肥的臭气。
  原来是这小子,周楠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昨天问自己要改农为桑的大户名单,自己和他不欢而散。这也是周楠穿越到明朝之后吃过的最大的一口闷气,到现在他还有些念头不通达。
  一看到,周楠怒往上冲喝道:“翁秀才,你要做什么?国家自有制度,改农为桑乃是朝廷今年欲要推行的新政,县尊自有计较,也没有人情可讲。翁秀才,枉为读书种子名教中人,****大政,骚扰国家公务人员,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今日又殴打我家兄弟,此事我当禀明县尊并学政衙门。还有,你今日闹上门来,欺我周家无人耶?”
  “对,咱们老周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乡亲们,打他狗日的!”这头闹得如此厉害,早惊动了村子里其他人,已经有几十个村民赶过来围观。听到一人高喊,其他人都大声呐喊起来。
  一时间群情汹涌,翁春吃了一惊。他本是一个文弱书生,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可怕的群体事件。顿时白了脸,叫道:“干什么,想打人吗?我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打了我要知道后果。”
  周楠冷冷道:“各位乡亲,赶他们出去,咱们周家庄不欢迎这种人。”
  “对,打死他们?”有村民已经从家里拿来了锄头和菜倒,眼前都是闪闪亮光。有心急的人直接开始拆周楠家的土墙,要将里面石头弄下来朝翁春扔去。
  翁春被大伙一番推搡,帽子掉了,头发也散了,实在经受不住,高声大叫:“别动手,周子木,我有话要讲。”
  周楠今日就是要很狠地给翁春一个教训,反正今天动手的又不是自己。等下村民一涌而上,痛打落水狗,好几十号人马,法不责众。再说,自己在史知县那里正当红,就算闹到衙门里去,估计史杰人也会敷衍了事。
  眼见着就翁春就要被村民打得连他娘也不认识,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子木且慢动手!”一口漂亮的京片子,混杂在村民的昵言土语中想不被人听到都难。
  这声音竟然是素姐。
  周楠心中一个激灵,这妇人竟然找上门来?又看了看身边的云娘,他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急忙大叫:“各位乡亲都停下来,停下来!”
  总算是安静下来,却见轿帘被一双洁白的手掀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美艳妇人从里面走下来,不是梅家少奶奶素姐又是谁?
  今天的素姐比起上次周楠在淮安城里看到时要瘦了些,她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府绸袄子,内用鼠貂衬里,领子处镶嵌着金色的纽扣,内穿竖领长衣,下面系着马面裙。头上还插满了珠翠,一副富贵人家少奶奶的气派。
  这件鼠貂皮袄做褐色,却衬托得她肤白如雪,加上满头的首饰,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家庄的乡民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人物,下意识地安静下来。
  还真别说,素姐这一瘦下去却漂亮了许多。
  在淮安城第一见到素姐的时候,周楠觉得这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妇人也就打个五六十分,在现代社会也属于普通人。之所以得分这么低,那是因为素姐有一张银盘大脸,不符合他的审美品味。
  当然,这妇人身材火暴,充满了性感元素,只要是正常男人见了都会动心。
  不过,今天见她稍事打扮,周楠却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心中一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素姐生了一张非常传统的古典的脸。属于第一眼看了不会给人惊艳,但非常耐看的那种。
  今日突然在这里看到她,周楠难免有点尴尬,心中更多一份警惕。只得硬着头皮微微一拱手:“见过梅少奶奶,不知今日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二人毕竟有过肌肤相亲,今日见面,素姐回想起当初旖旎风光,俏脸微红。
  见周楠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心中突然有些欢喜。作为一个妇人,对于男人的目光中究竟蕴涵着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那天在船上,周楠纯粹就是发泄原始的冲动,事了拂衣去,翻脸就无情。今天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多了一分别样的欣赏和悸动。
  意思到自己在周楠面前脸红甚为不妥,素姐立即板着脸:“奴家先在这里恭喜你高升典吏一职,另外,尚有一件要请要同你讲,我们进屋去说吧?”
  “进屋去说?”周楠一楞,难道这妇要要和自己鸳梦重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妥吧:“事无不可对人言,梅少奶奶有话就在这里讲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瓜田李下,颇多不便。”
  “周典吏真要让我在这里说话,我劝你还是进屋去吧。”素姐打断周楠的话,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一桩陈年旧帐要跟你算,今日公公请了翁秀才过来,也是要做个见证的。我劝周典吏还是听我一言,咱们三人进屋说话,免得等下把话说开了大家没脸,难不成周先生怕了?”
  周楠:“什么没脸,又怕什么?好,进屋说去。”他已经明白,所谓陈年旧帐,应该是指当初那个周秀才杀素姐丈夫一事。这事从自己到安东以来就一直困绕着自己,也该到了解决的时候。
  不过,这种杀子杀夫之仇,也只能用血来还,又有什么好解决的,还叫翁春来做个见证,真是奇怪。
  云娘:“相公。”她已经听出这个妇人就是梅家的媳妇,自然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紧张得白了脸。
  周楠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娘子不用担心,没事的,我先和梅少奶奶和翁秀才说几句话,你在外面等着。”
  进得屋中,关上门,周楠道也干脆,压低声音用目光逼视素姐:“梅家少奶奶,往昔那事本人也不想再提。至于那案子谁对谁错,现在提这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国法无情,周楠已经在辽东服刑十年,也算是了却了咱们两家的恩怨。你梅家人若再来纠缠,某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还有,祸不及妻儿,你家冲我一个人来就是,有什么事咱们在县城中解决。”
  说着目光就禁不住落到院中云娘的身上。
  素姐今天来见周楠,方才看到他眼里的欣赏之色,心中本自得意。可顺着他此刻的眼睛看出去,却见云娘虽然不实施粉黛,身上也穿得简朴。可立在庭院中,却如同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正是一个万一挑一的美人儿。和她比起来,自己怕是要逊色几分。
  而且,周楠的目光中分明又着牵挂担忧和化不去的柔情。顿时,心中有强烈的嫉妒之气腾起。便冷冷道:“说得轻巧,你让我做了寡妇,有夺了我的名……节,禽兽不如,又岂是一句话就能揭开的。没错,十年前的那件案你既然已在辽东十年,现在提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咱们之间还有其他的帐要解决。”
  “还有其他帐吗?”周楠一愣。
  素姐:“当年,你家贫无力读书,全凭先夫资助……嘉靖二十三年五月四号,你去南京游学,借款五十两……嘉靖二十四年府试、同年院试,你在淮安府吃住两月,借贷白银一百两……我这几日在家里计算了一下,周典吏你一共欠我白银三百两。今日我找上门来,就是想通知你一声,那笔酒帐也该了啦。你今日得给我一个准信,什么时间还钱?”
  “白银三百两。”周楠抽了一口冷气,坑,大坑。周秀才,我可是要被你坑苦了。难怪我说这老周家穷成这样怎么就供出一个秀才来,原来都是借债啊!
  后世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穷文富武。大概的意思是,学文是改变穷人命运的唯一途径,而且读书也不需要多大的成本。一卷书,一张纸一杆笔,就能作文,考功名,当官。至于学武,需要请名师指点,需要大油大荤营养补充,需要服用锻炼筋骨的药物,耗费巨大,却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其实,这话就是个屁,读书从来就是一件需要投入巨大成本的事儿。


第三十八章 危机
  其他朝代周楠不了解,就他所知道的明朝而言。一个家庭要想供出一个有功名甚至最后能够做官的子弟,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
  首先,孩子六岁就要请进私塾读书,每年怎么也得好几两银子,书本笔墨什么的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当然,这也仅仅是停留在读书识字不当睁眼瞎的程度,要想考功名,还得请投入名师门下发蒙。这学费,就得乘以十。
  这还是开始,读得几年,你就得四处游学和同窗切磋交流,增加见识,积累士林人脉,为将来读书进学和当官做准备。这笔开支可就大了,再加上每年一次的童试县、府、院三关。每三年一次到省城的乡试,到京城的会试和殿试,路费什么的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不是富贵人家根本就承担不起。
  寒门子弟要想读书,只得举全族之力供养。当然,你一旦做了官,就得回馈乡里,一辈子也还不完这笔人情债。遇到族中人蛮不讲理,得寸进尺提出非理性要求时,即便你贵为首辅也莫可奈何。
  明朝的大学问家李贽就是因为被族人折腾得实在受不了,官也不当了,直接出家做了和尚,来一个四大皆空,来一个杀敌一千自损一万。
  “对,三百两,一钱不多,一钱不少。”素姐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纸放在桌上,豁然正是五六张借条。上面日期、所借数目还有签字画押一应俱全。一手不错的毛笔字,在明朝也算不错的,不过比起周楠还是差了些。、
  又道:“今日请翁秀才过来,一来我是妇道人家,单独和你见面甚为不妥,二来,也好请翁秀才做个见证。”
  “这不是我的写的。”周楠矢口否认:“也不是我的笔迹,不信我写几个字给你看。”
  周秀才摆下的那个摊子,他可没兴趣帮着解决。反正我的字迹和以前那个死鬼周秀才完全不同,这几张借条自然就变成废纸了。就算闹到天上去,也不用怕。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翁春却讽刺地一笑:“倒是忘记了,周典吏以前也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我辈书生,行草隶篆颜柳欧楮都会些,谁不是能写两三种字体,你这话说得也实在是太幼稚了。就算你不认也不成,这些借条上可都是按了手印的,一对就清楚了。周典吏,要不咱们去衙门里说?”
  听到这话,周楠面色大变,心中暗暗叫苦:倒是忘记了手印一事,这东西可做不了假,我就算想否认也不成。当年周秀才参加童子试最后一场获取秀才功名,在府学衙门可是留了档案的。拿当年的“准考证”上面的手印一对,我这个西贝货可就被人揭穿了。到时候,怕是免不了要被送回辽东……不对,我霸占人家寡妇的罪名,那是要砍头的。
  心叫了一声晦气,喝道:“素姐,翁春,你们待要如何?”
  “还能如何,还钱啊!”翁春唰一声打开扇子,得意地摇了起来。
  周楠心中一紧,道:“好,就算这借条是我的,帐我也认。不过,我现在手头却是没钱,等以后有了再说。”
  三百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以米价为标准换算成后世的人民币,那可是二十多万块。明朝中期物价低,普通人家一个月二三两银子就能吃饱吃好。这周秀才也不知道在外面如何逍遥的,竟花了那么多。再看这家里穷成这样,可见这人也是个不顾家的。
  他心中计算了一下,得出一个晦气的结论。自己每月就算把所有的灰色收入都算进去,最多也超不过六两银子的入项,和云娘不吃不喝,也得三四年才能还清。
  “以后,以后是什么日子/”翁春怒喝道:“周楠,这笔帐你已经拖了十年,绝对不可以再拖下去。看你这屋中也没有什么值钱的,就算逼你,现在也逼不出什么来。这样,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之后……”
  “十天之后又如何?”周楠看他越发地不顺眼,人家素姐都没说什么,你这厮却跳起八丈高,要来做这个急先锋:“翁秀才,你好象姓翁不姓梅吧?你又是梅家什么人,又有什么资格代表梅家说话?”
  翁春:“道路不平,旁人铲。我辈读圣贤书的,自然要维持社会的公序良俗,自然是要收拾你这种小人的。”
  “住口,翁春,你现在还不是梅家女婿。梅二小姐何等天仙般的人物,如何肯给你做续弦。你今日做跳梁小丑状,表演给谁看。此刻你的恶形恶状若是落到梅二小姐眼中,只怕要视你为丑类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权你别做泼妇状为好。”
  昨日翁春态度恶劣地来问改桑名单,下来之后周楠也不敢大意,问了问衙门里熟悉地方民情之人。才知道,原来翁春跑过来要名单是向梅家请缨的。
  翁春是县学一众书生之首,小有才名,自认为也算风流潇洒。自他浑家去世之后,就寻思着娶梅二小姐这个美女过门,顺便得一大笔嫁妆。
  本来,翁春读书还成,将来未必不能够考个举人功名出来,梅家也有些动心。只是不爽这翁秀才是二婚头,自家女儿下嫁有些亏。这事就这么放到一边,也不提。
  翁春见梅家没有直接拒绝,更是上心,三天两头朝梅家跑,又热中于参加梅二小姐举行的雅集诗会。
  此番县里改稻为桑,专一针对大户,尤其是那种不以地里收成为主的大户。无论怎么看,梅家都是最合适的人选,梅员外也觉得自己好象逃不脱。
  梅员外家中良田千亩,但他的主业是承包淮河安东到大海这一段的航运,每年都有上千两白银入帐,地里那点收入对他而言就是微不足道,全部改成桑园也不影响生活。
  可梅员外不干啊!麻雀虽小也是肉,怎么也能打点谷子。全部改成桑树,没两三年看不到效益。再说,这淮北的水土适合种桑树、养蚕吗,死了亏了算谁的,还是种田吃粮正经。
  而且,全部种桑树用来养蚕还有个巨大的风险,将来有了产出,生丝都是要统购统销给皇帝老儿换钱充实内帑和国库的。大明朝官员的贪婪劲儿他这个老江湖最是清楚不过,别到时候朝廷随意扔几个铜钱过来就把你给打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梅员外少年时是穷过来的,将钱也看得紧。现在奋斗了一辈子挣下偌大家业,自然以求稳为主。官府的事情,能不参与最好不参与。
  恰好,翁春整日在他面前晃,直晃得心慌。心中一动,就请他帮忙打听此事。
  未来老丈人叫帮忙,自然要跑快些。翁春直接找到周楠,结果在周楠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两人翻脸成仇。
  再见梅员外的时候,他自然免不了挑拨离间半天,又说周楠的名单上肯定又梅家。他现在在县尊那里正得宠,这个名单就是他拟订的。如果不将此贼拿下,这一关梅家怕是不好过。
  在这个时候,素姐却掏出当年周秀才所写的欠条,说这笔钱可以去追讨回来。想来,周楠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正要借这个由头叫他在衙门里呆不下去。于是,翁春就自告奋勇,和素姐一道杀到周家庄。
  “这次如果能够帮梅家办了周楠,梅员外一高兴,没准就把二小姐嫁给我了,哈哈,到时候抱得美人归不说。以梅家的财力,怎么也得陪嫁几百亩上好良田吧?大丈夫,就是要寻找一切机会节约二十年的奋斗时间。”翁春想得美好。
  现在听周楠说跑这破这一点,翁春一张脸变得通红,喝道:“你这个贼胥,休要以小人之新度君子之腹。”
  周楠喝道:“翁春,今日是我与梅家的事,同你无关,马上给我出去,否则,休怪我无礼了。”
  翁春还要骂,素姐道:“翁相公,还请你出门等等,我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等到翁春出去,素姐道:“方才翁相公就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梅家的意思。十天,十天之内你还我钱,我就将欠条给你。否则……”她悠悠地说,嘴上挂着冷笑。
  “否则怎么样?”
  “否则就别怪我梅家不讲情面了,没钱还,可以,拿你浑家抵帐。你妻子还算有几分颜色,我做主了,就抵三百两。”方才周楠看云娘的目光中全是柔情,不知道怎么的,素姐心中突然有一股强烈的怒气涌起,嫉妒使得她几乎要发狂了。
  “什么,你!”周楠捏紧拳头,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熊熊烈火来:“你敢?”
  素姐淡淡道:“我又有什么不敢的,欠债还钱,没钱卖儿卖女抵。没儿女,卖老婆,总归要给债主一个满意的交代。”说完话,她讽刺地咯咯一笑:“至于你将老婆卖于我,我又拿她做什么,这你就管不着了。还有,你就是一个小小的书吏,又能怎么样。天下的事情脱不了一个理字,就算告到衙门里去,史知县也保不了你,说不好你这个师爷的饭碗也保不住了。”
  周楠低声喝道:“没错,我是拿你们没办法。可别忘了,某可是在辽东做过十年配军的,什么凶人恶人没见过。谁敢动我浑家,某大不了学那《水浒传》中的打虎武松,来一个血溅鸳鸯楼。”


第三十九章 周秀才你就是个坑爹货
  屋内光线暗淡,只见周楠面容狰狞,状如罗刹,素姐突地想起眼前这人以前可是杀过自己丈夫的,顿时惧了“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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