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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不咳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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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我的祖上就是当年为了躲避金人一路驾舟南下的,和你一样,打算贩卖货物维持生计。但这里的土人不接纳外乡人,话语又不通,无奈之下只得入了疍家,靠大海为生。”陈名恩不光给了洪涛一个模糊的回答,还说出了他的家世,一脸的愁苦,仰脖干了一碗酒。
“哦……”洪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是闷头不说话,同时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南宋建国百多年,那就该是13世纪初了,离南宋被蒙古人灭亡还有多久呢?这还得算一算。明朝建立应该是在14世纪中叶,元朝只有90多年,这些历史知识洪涛还勉强想的起来。那么做个简单的减法,结果让洪涛也有点郁闷了,好像离崖山之难也没几十年了,看来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不太安稳的年代,想混一辈子终老估计够呛。
“不怕北人!他们很远,我们有船,只要有海,就可以活!”看到洪涛也闷了头,泊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了拍船板,用不太流利的汉语,一个词儿一个词儿的鼓励着洪涛。
“二哥说得对,大海就是我们的家,谁也占不了它,来,我也敬大家一碗,感谢大家收留我这个外乡人。”洪涛想一想,也是,谁尼玛当皇帝,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啊,按照自己这点历史知识储备量和性格讲,要真是给扔到临安去,恐怕活不了几天就得被官府抓起来当了细作。
生活习惯、说话方式、穿着打扮、一举一动都和别人不一样啊!这玩意短时间内改不过来,甚至一辈子都改不过来。如今误打误撞到疍家族群里,反倒是个好事情,至少他们不会因为自己和他们太不相同,而把自己弄死,这就是个很值得庆祝的事情,不管那个酒难喝不难喝了,来一碗吧!
“小哥,你虽然是个外乡人,但咱陈名恩、咱疍家人不哄骗你。原本是想让你进了咱的连排船,做咱个后辈的,可是你读过书,入了疍家就不能上岸谋生了,更断了你的功名,让你愧对祖宗。咱想了想,这件事儿还是不做为好,明日等我亲家过来,咱们给你凑上盘缠,你还是去泉州看看,如果有去往南洋的大海船,你可以跟着他们回去。”大家的情绪刚调整过来,陈名恩又说话了。
原本洪涛对这个陈名恩很痛快的收留自己就有点疑问,疍家人是社会底层,很多工作都不能做,连学堂都不让进,这是历代政府为了防止他们不受控制的一种手段,洪涛很清楚,后世里疍家的博物馆里也有这些介绍。但是这个陈名恩当时并没和自己说这些,他很可能就是为了占自己便宜,看上自己这个高高大大的身子骨能干活了。谁家来一个壮劳力,尤其是在生产力低下的古代,谁不高兴啊,而且这个壮劳力只需要管饭还不要工钱,比尼玛雇长工还省心。
第六章我会啥?
不过洪涛也没在意,他本身也是要利用这些疍家人先站稳脚跟,互相利用嘛,否则人家凭什么给你饭吃,给你睡觉的地方。按照洪涛的计划,他先找到一个安身之地,弄清楚时代,想明白自己以后的发展路线,然后就和这些疍家人拜拜了,自己该干嘛干嘛去,他们还能扣住自己不成?就他们那个小身子骨,自己一个人能打趴下4、5个,真要跑起来,谁追的上自己?一个营养充足的现代人,还是个准职业运动员,和古人比全面身体素质,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白给。
可是陈名恩的这番话,让洪涛很意外,也很感动。他不光不打算占自己便宜,还要借钱给自己,让自己返回家乡。按照他们这个经济水平,估计这笔钱也不是轻易能拿出来的,对一个只相处了几个小时的外乡人,就能倾囊所有,好人啊!而且洪涛回个屁的家乡,就算家乡真在澳洲,他也回不去啊。照目前这个航海水平,从中国南海去东南亚都是拿命在搏,再从东南亚去澳洲,给多少钱洪涛也不去,纯嘬死!
“陈老伯……我们那边就是这样称呼和父亲一辈之人的,莫见怪。我不想回家乡了,我怕再碰上海难,家乡也没有人了,我是用父母留给我的家产购置的货物,连房子和地都卖了,再回去我只能要饭。我还是想留在这里打渔,别的也不太会干,打渔我从小就会。读书认字在我们那边不稀奇,我还可以教他们认字,算算术,不收钱,管饭就可以,如何?”没别的,洪涛对待好人从来都是瞎话,不说不成啊,有时候说实话比骂人还可恶。
“你真想好了?我收你为干子,一旦成了礼,那你就是疍家人啦!”陈名恩没想到和洪涛说了结果,洪涛还是愿意留在这里。对一个读过书的人来说,当疍家人还不如要饭呢,在社会地位上,要饭的还能有翻身那一天,疍家人永远不可能。
“干子就是干儿子吧?”洪涛没想到这个陈名恩要认自己为干亲,后世里什么干爹干妈有点骂人的意思,但是在解放前,认干亲还是很严肃的,干儿子和亲儿子除了继承权方面有点差别之外,意思差不多。
“你真笨!以后你叫陈伯阿爷就成啦!”那个泊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就蹲在陈名恩身后,突然插了一句话。
来到大宋朝只还没到一天,洪涛就多了一个干爹,一个干弟弟和一个大家族。他需要付出的只是跪在船头,冲着香炉磕三个头,然后再给陈名恩磕三个头,礼仪极其简单。洪涛觉得很值,现在自己有家人了,这样活下去的可能性就高了很多。至于这个干爹嘛,干爹就干爹吧,算他运气,有自己这么一个干儿子,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不管到了什么朝代,也不管历史知识还剩多少,洪涛觉得自己都会比当时的普通人过得好,无它,知识就是生产力。
说是这么说,到底什么样的知识才能在目前的条件下转化成生产力呢?洪涛躺在陈名恩的船板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啊。金融知识就扔了吧,现在连个银行、股市都没有,美联储主席来了也是白搭。
金属热处理和材料学,这是自己的专业。可惜大部分都还给了老师,除了实习自己也没做过这个行业,简单的实验结果可能还记得。可是目前没这个条件啊,不光各种化学试剂找不到,就连金属加工的设备也没有。当年上学的时候,老师教的都是如何在那个年代工作,并没教如何白手起家自己连钢炼铁,就算教了,去哪儿找铁矿、煤矿、人手呢?总不能全让自己一个人干了吧?
卫星通讯,这个工作自己最熟悉,也最没用。音响器材和电脑知识,这也是自己的强项,照样还是没用。在有电之前,它们都是摆设,还不如一根木棍子好用呢。拍电视、电影,写歌唱歌,同样道理,没电都是白搭。
美容美发嘛,虽然没有剪刀、吹风机、冷烫液,但确实可以干。可惜这时候的人不兴这一套,你要给一个女孩子火烫一个大波浪,再画上烟熏妆,那你和这个女孩子就等着一起被游街吧,然后一起沉了海。
洪涛穿越了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但从来没觉出自己是个废物,现在终于知道了,自己离开现代社会之后,没有了基础产品的支持,确实是个大废物。
什么造枪、造炮、造玻璃、造肥皂、造纸,自己都不会,有些东西自己知道配方和制造技术,但是没有化工、冶炼产业,知道也是白知道,没地方找原材料去。
写诗、写词、写戏曲,对于一个理科生来讲,难度太大。从中学开始,文言文就没怎么读明白过,再说了,一个来历不详、繁体字都不会写、毛笔都不会用、这个时代的话和称呼都说不利落的人,上哪儿给人写诗写词去啊?谁他娘的知道南宋时期的人到底讲什么语言?普通话?江浙话?都说官话、官话,官话谁听过录音?怎么讲?
正经工作里找不出合适的技能,洪涛在硬硬的船板上翻了个身,又开始想自己玩的技能里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高俅不是因为踢藤球当了宰相嘛,自己能不能弄个乒乓球、羽毛球、篮球啥的,也混个官儿当当呢?哪怕是弹球也成啊,自己那一手4、5米之外百发百中的弹球技术,当年称霸了一条街啊!
这要是发展起来,自己去宋朝大官家里专门当个私人教练,那他们家里的女眷还不都是自己的了。别看咱长得一般般,但是咱身体好啊,一高遮百丑,想在宋朝找出身高超过185厘米的人,还真不太容易。
“唉……有点难度啊!”洪涛吸了吸口水,又翻了一个身,这船板真尼玛硬,席梦思你在哪儿啊!
一直翻腾到外面的天色蒙蒙亮,洪涛也没睡着,有可能是因为脑子想的东西太多了,也有可能穿越也是要倒时差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船板太硬,侧着躺大腿骨和肩膀生疼,仰着躺尾巴骨和肩胛骨生疼。
不过这一宿也没白熬,洪涛还是从自己纷杂的技能中找到了两个比较靠谱的东西,暂时可以帮到自己在目前这个时代里活下去,一个就是帆船驾驶,一个就是钓鱼!
第七章我会捕鱼
帆船驾驶很重要,目前虽然没有现代化大帆船,也没有现代化导航设备,但是在考A级帆船船长执照的时候,导航课是必须的。如何利用简单工具,通过观察星座、月亮、太阳的位置去确定正确的航向和船只地理位置,也是必考的。考不过去就不合格,这是怕船上的设备一旦失灵,船长就抓瞎,好歹能知道正确的方向和方位,也好等人来救,别越跑越远。
这东西在宋代能干嘛呢?能远航啊!只要你能开着船远航,那你就是人才!这个时代的远航贸易非常非常赚钱,但局限性也非常非常大,这个局限只有少部分是来自海盗和天气,大部分都是由于动力和航线的问题。很多远航的船队,一年只能利用季风跑一次,还得是固定航线,稍微换个地方,就不敢去了,因为不知道这个地方如何走,每条航线的秘密都藏在那些掌握船队的大家族手里。
如果自己能开辟出新的航线,并造出可以逆风航行、航速更快的大海船来,那远洋贸易就不是梦了。只要自己能跑得比别人次数多、速度快,那当个大海商也不是梦啊,到时候照样是吃香的喝辣的,到了大海上就是自己的天下了。不过这个玩意现在琢磨还有点远,首先得有船,这个船如何造出来、有没有人会造、怎么造,还得慢慢计划。
目前唯一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就是钓鱼!疍家人靠什么生活?捕鱼啊!他们的小船只能在近海沿着岸边溜达溜达,远了去不了,网具也很简陋,所以每天的捕获量非常少。像昨天吃的那种大米饭,就是用鱼和岸上的土人交换来的,这是为了招待洪涛这个客人特意准备拿出来的存货,要是平时,他们只能吃芋头充饥,而且就算是芋头也要拿鱼虾去和岸上的土人换,光吃鱼虾也吃不饱啊。
洪涛在吃晚饭之前,看过泊福家的那张网,那是一张直径四米多的撒网。这玩意只适用于浅水,撒出去之后是个大圆片,靠渔网四周绑着的铁块重物,让渔网像个大罩子一样,罩在水底。碰巧在这个罩子中间的鱼受惊之后来回一乱撞,鱼鳍就会挂在网上,从而被渔网一起拽上来。
这种捕鱼方式太原始太落后了,完全靠蒙,要不停的撒网、收网,能蒙上的几率也不太大,要是赶上水下有礁石把网挂住,还得下水去摘开,既费力又没效率。洪涛的改良办法分为三种,都是充分考虑了目前的时代背景和经济状况之后量身订做出来的。
第一种办法就是地笼。这种捕鱼方式在后世已经用烂了,特别适合懒人使用。啥叫地笼呢?就是把渔网卷成一个圆筒,一般有十几米长就可以了,中间用铁丝钢丝之类的材料支撑,让这个筒子始终保持形态,不要瘪下去。筒子的两头不封口,缝上一个渔网做的漏斗,漏斗的大口冲外,小口冲着网筒的里面,在网筒上也可以开几个这样的漏斗,这就是鱼儿进入的通道。然后把这个网筒绑上重物,沉到海底,上面连着一根结实点的绳子绑上一个浮漂当标志物。
这玩意怎么捕鱼呢?不用主动去捕鱼,只需要划着船把这个长长的网筒子扔到海里就成,想扔多少个就扔多少个,越多越好。鱼类都有一个习性,就是喜欢找隐蔽物藏身,这些网筒子鱼并不认识是啥玩意,它们就会在周围转来转去,看到有开口了,就会钻进去。
不过鱼类没有记忆力,或者说它们的记忆力非常短,只有几秒钟。钻进去之后,就忘记了出口的位置,只知道在网筒子里乱钻。那些漏斗状的进口,进来容易,出去难,因为鱼鳍都是顺着生长的,往里走不会挂在网上,想从小口出来,就很麻烦了。碰巧了有些体型小的鱼能钻出去,绝大部分全都困在网里了。视这个水域鱼类的多少而定,几个小时、半天、一天或者几天,划船来把地笼拽上船,里面的鱼就归你了。水面上绑的那个浮漂,就是让渔民发现地笼位置的标志物。
能不能管用?洪涛敢保证这是百分百管用。这不是他的发明创造,而是中国劳动人民一代一代总结出来的精华,不管是淡水还是海水,通杀!想捕捞大鱼就把网眼放大,想捕捞小鱼就把网眼缩小,非常灵活。最主要的是这种捕鱼方法不用人费力气,也不耽误时间,把地笼扔下去,该干嘛干嘛,到时候来收一次就齐活。
如果生产力水平足够高,有了机械设备帮忙,还可以把这种地笼改良改良,弄成一种叫做迷魂阵的大型地笼。那玩意可就厉害了,对于中上层鱼类来说,进去就出不来,一个迷魂阵一次能捕捞上万斤的鱼,后世里很多水域都不让用这种东西,杀伤力太大。
第二种办法就是螃蟹笼子。洪涛问过泊福他们如何抓螃蟹,他们的回答让洪涛很无奈,他们是潜水下去用手抓!这得多费劲啊,就算看到螃蟹了,它往礁石缝隙里一钻,照样抓不到。洪涛的办法很简单,和做地笼一样,只是别再用渔网了,用竹子编一个水果筐大小的笼子,一头留一个圆洞,然后绑上一个渔网做的漏斗,再缀上重物,就OK啦。使用的时候,在这个竹笼子里吊上一小堆鱼肉或者别的肉,把一个一个的螃蟹笼子用绳子绑好,一边划船一边往海里扔,想扔多少就扔多少,过个一天半天的,再划船来捞上来即可。
如果这片海域螃蟹多,那每个笼子里都会有一两只,不光有螃蟹,什么章鱼、龙虾、皮皮虾、海鱔,包括一些底栖鱼类都可能钻进去吃肉,结果找不到出口成了俘虏。
第三种办法就是专门对付大鱼的了,叫做滚钩!啥叫滚钩呢?大概就是一条粗绳子上每隔一两米就绑一根一米多长的细绳子,细绳头绑着一个巴掌大的铁钩子,钩子上挂着小鱼。同时把这根粗绳子每隔几米就绑上一个浮筒,然后划着船往大鱼经常出没的海域里放,绳子有多长就绑多少钩子,放完了之后别走,把船划开百十米盯着。
一旦发现哪个浮筒被拉着跑了,那就赶紧追过去跟着,如果鱼太大,就让它拽着几十个浮筒游一会儿,累了之后再用搭钩和鱼枪之类的玩意弄上来,如果鱼不是很大,直接就可以弄上船。
第八章王八看绿豆
有人问了,宋朝的铁钩子没那么坚固,绳子也没那么结实,大鱼会不会挣断跑了啊?答案是不会!因为这个滚钩是靠一大堆浮筒浮在海面上的,鱼咬钩之后,想拽断绳子或者鱼钩也借不上力,它一挣扎,整个滚钩和浮筒就会跟着它动,搞不好旁边的钩子也会钩在它身上,最终活活给缠死。所以吧,这种钩子必须要做的大,就是专门对付上百斤甚至几百斤大鱼用的,小了没意义,老有小鱼咬钩,还不够摘钩忙活的呢,没把鱼累死,人先累死了。
办法是有了,但还得征求泊福、陈名恩两家同意才可以,现在应该是三家了。天刚亮,又有三艘差不多大小的木船靠了过来,这种船疍家人叫做连排船,一般不出远洋,只当做房子居住。这次来的三条船都是一家人,家主是个和泊福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姓黄名海,是泊福的妻弟。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大儿子黄浪、二儿子黄涛、小女儿黄沙,同时也是陈名恩的准儿媳妇,这三家人是圈套圈的亲戚。
“这个办法和抓墨鱼的竹筌差不多,读过书的伢子就是伶俐,咱家可以试一试,大不了就是几张渔网而已!”黄海比泊福爱说话一些,汉话也利落不少,听了洪涛的办法,第一个表示支持。
“让山上的黎家帮我们编竹笼,拿鱼换!”泊珠自打洪涛来了,那双大眼睛有事没事就盯着洪涛看,她支持的恐怕不是洪涛这个办法,而是洪涛这个人。
“先不忙,我们先做一个地笼试试,如果好用,再去找人编竹笼不迟,这样免得浪费。”洪涛虽然对这三种办法都很有把握,但他除了一身衣服之外,啥也没有,出钱出物的还得是泊福、黄海、陈名恩他们三家,所以他不想把规模一下子搞得太大。万一出了纰漏,一个地笼不值什么钱,再弄一大堆竹笼,还是赊账来的,对这些穷苦的疍家人就是个不小的负担了。
“涛伢子说的对,先不忙,这里不是澳洲,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的办法不一定就管用,先试试稳妥。”陈名恩很同意洪涛的意见,现在洪涛已经是他干儿子了,再出点什么事情,他就得跟着负责任。
“我家出一张网!”黄海比较利落,说干就干。
“我家也出一张网!阿爷……”还没等泊福说话,泊珠又来了,说完了还瞪了泊福一眼,泊福只能点了点头算是认命了。
“我家只有一张网,也出了!”陈名恩看了看自己的亲儿子,咬了咬牙也豁出去了,还好陈琪鸿正在远处和他没过门的未婚妻黄沙说悄悄话呢,不知道他阿爷已经把他的渔网给捐出去了。
“天不早了,去赶海啦!”泊福比较固执,他不太看好洪涛这个主意,祖祖辈辈都是撒网打渔的,没听说过弄一个什么地笼就能坐在家里等着鱼上船。但是有陈名恩和黄海支持洪涛,虽然心疼自家的渔网,也只能忍着,心里有怨气,脸色就不太好看。
“我留下编网!”这时泊珠又蹦出多事儿了。
“……%¥¥#”泊福这回干脆是用他们疍家话嘟囔了一句,估计是在教训自己女儿,可惜他好像也管不了这个女儿,只能闷着头跳到小船上去了。
“咱哥,别生气,这个伢子的办法成不成都不关事,你家阿珠看上他了,用几张渔网给你换个女婿,你还生什么气!这是好事情,嘿嘿嘿?”黄海带着两个儿子也陆续跳上了小船,然后用疍家话和泊福小声交流了一下,还冲大船上的泊珠这边努了努嘴儿,这才笑呵呵的拉起了破帆。
“舅爷说的没错,咱妹子也有人家啦!”泊小二让他舅舅这么一说,立刻也明白了过来,裂开嘴笑了起来。
“阿爷老糊涂了,还是你舅爷看的明白,小三,唱起着,我们走!”泊福听了黄海的话,又扭头看了看大船上的小闺女,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就笑了,蹭蹭蹭三把就把破帆布拉了起来,吼了一嗓子。
“落雨大,水浸街,
阿哥担柴上街卖。
阿嫂出街着花鞋,
花鞋花袜花腰带。”
泊小三站在船尾和他哥哥一起摇着船橹,扯开嗓子用疍家话唱了起来。歌声随着海风吹得很远,受到他的影响,海面上正在出海的几艘疍家小木船上也先后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歌声。
“他们在唱什么?”洪涛一个字儿也听不懂,只能问别人,别人是谁呢?四下看了看,陈名恩不知道何时溜走了,陈琪鸿和黄沙也划着小船跟着出海了,几个妇人正忙着洗洗涮涮照顾孩子,身边就只有泊珠那一双大眼睛。
“阿哥在唱咸水歌,我们疍家的船歌,好听吗?我也会唱!”泊珠这个性格非常外向,心里藏不住任何事情,怎么想全表现在脸上和嘴上。
“等我们捞上好多鱼的时候再唱,现在先做渔网吧。”洪涛很清楚她的想法,对于这么淳朴的一个渔家姑娘,他连说瞎话的勇气都没了,只能找了一个听上去还算不错的借口。
疍家人也不是不能上岸,只是官府不让他们在岸上购买地产盖房子而已,砍柴、交换货物、进城买卖东西都是可以的。泊珠很能干,她和洪涛把三张渔网都扔到一艘小木船上,然后招呼着她的两个嫂子和两个表嫂,一起划到了沙滩上,让洪涛看着船,她们几个光着脚、挥舞着柴刀就进了岸边的树林,不一会儿就砍回来两大堆柴火,在岸边升起了一堆篝火。
接下来几个女人就用柴刀开始刨开一根竹子,然后把竹子砍成一条一条的,刮干净竹节和毛刺之后,按照洪涛的要求,一边在火上熏烤,一边把竹条编了起来,最终弄成了一根一根胳膊粗细,5、6米长的竹辫子。这玩意已经超出了洪涛的预期,他原计划直接就用竹片当支撑就可以了,但是泊珠说竹片不结实,这样编织起来的竹条才好用,海水泡湿之后,用刀砍都很难砍断,只要把需要弯折的地方用火烤黑,就不会变形了。洪涛拿了一根烤好的竹辫子试了试,确实,很有韧性,这真是生活的智慧啊。
第九章怕憋死
五个女人在洪涛的指挥下,很快就用麻线把8个竹辫子支撑固定在了大网筒内,一个地笼的雏形就做好了,至于洪涛说的要在网筒周身剪开口子缝上漏斗的工作,她们又给了洪涛一个惊喜。只用梭子和麻线,女人们很快就在洪涛指定的位置直接织出来一个漏斗状的入口,根本看不出来渔网上有剪断的痕迹,一个完美的地笼不到中午就做完了,都不耽误吃中午饭。
今天可没有海鲜火锅了,一大堆芋头和咸鱼干,吃得洪涛直瞪眼,他怀疑这玩意吃多了还能不能拉出屎来。说到个人卫生问题,洪涛也很无奈,疍家女人小便时,都会拿出一个劈成两半的竹筒,就蹲在船尾解决了。然后把这半个竹筒放到海水里去洗干净,再舀上海水来洗身体。
那大便呢?更简单,直接蹲在船舷上,往海里拉吧,完事还是舀水洗一洗。其实洪涛觉得这样挺卫生的,至少比用什么树枝、竹片刮屁股卫生多了。问题是她们并不避着人,想了,直接就蹲下,这让洪涛很不习惯。更不习惯的是,不光那些结过婚的妇女这样,泊珠也是这样。最不习惯的是,自己也得这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可以蹲在船头部分拉,她们只能蹲在船尾。
这一上午,一边干活儿,洪涛一边和泊珠交流了交流疍家的生活习惯和风俗,学习学习嘛,免得以后不知不觉就得罪人了。疍家的规矩还挺多,比如说这个船吧,上面就全是规矩。首先就是女人,任何女人也不能坐在船头,他们认为那样出海很不吉利,船尾才是女人该待的地方,同时那里也是家里的厨房,她们可以一边摇橹一边煮饭,绝对两样都不耽误。
吃鱼的时候,也不能说把鱼翻过来,要说顺过来,同样也是为了吉利。当初自己落水时,泊小二不救自己上船,而是扔根绳子让自己拉着,这也是疍家的风俗。他们认为水里的人有可能是淹死鬼冒充的,所以不会去拉你,顶多是给你跟绳子让你拉着。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疍家人都会在自家船头摆上好吃好喝供奉龙王、妈祖。疍家人自诩为海蛇神的子孙,喜欢在身体上刺上一条海蛇,男女都有。在这一点上,洪涛比较自豪,他脱下外衣,给泊珠看了看自己后背上那个五彩斑斓的大老鼠脑袋,看得泊珠眼珠子都直了。她一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在后背上纹个大老鼠脑袋,二是不太明白,怎么样才能把纹身做得这么漂亮,她上臂也有一条海蛇,可只有一种黑颜色,和洪涛那个大老鼠脑袋比起来,简直就是个蚯蚓,丑陋且渺小。
“这是我家乡的手艺,以后我要是有了大船,就带你去我的家乡看看,然后也给你弄一个更大、更漂亮的海蛇神!”洪涛对于泊珠的疑问,只能是忽悠她了,反正这个诺言实现起来没个准日子。
“%&;amp;amp;&;amp;amp;¥&;amp;amp;……&;amp;amp;”泊珠好像是真信了,就算她皮肤很黑,也能看出脸蛋都红了。不过她没有躲,而是坐在船尾,高声歌唱起来,唱的什么洪涛依旧听不懂,但是看到其他几个女人的神情,大概意思洪涛也猜出来了。完蛋,这下算是捅娄子了,至于什么地方捅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泊珠长得并不算美,怎么看都是个一般人,而且皮肤很黑,唯一值得夸耀的地方就是有双明亮的大眼睛,还有一嘴白白的牙齿,很整齐,这在没有牙齿矫正、牙齿护理的古代很难得。至于身材嘛,可能是由于长期在船上操劳的缘故,她的手脚都非常粗糙,个头也不太高,顶多也就一米五几的样子,胳膊腿上都是圆鼓鼓的,没有纤细的腰肢,更没有前挺后翘。她才17岁,搞不好还是虚岁,应该是没发育好呢。头发啥的洪涛看不到,她整天戴着一个头巾,只露出脸蛋。
对于泊珠的表示,洪涛不反对,他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也不讨厌,按照目前自己的处境,如果泊福家提出这个要求,自己还真很难拒绝。而且洪涛也没把这件事儿当成什么难事儿,连非洲的辛巴族女人他都娶了,还有什么不敢娶的?娶了就娶了呗,古代又不是一夫一妻制,以后碰上中意的,还能再娶,只要不对不起泊珠就没什么可过意不去的。目前首要的任务,还是让自己脱离整天吃芋头的命运,以免整天便秘,别好不容易穿越一次,再给自己活活憋死。
“阿珠,来来来……我们先出海去试试地笼怎么样?”想出海,那就得有船,洪涛已经看了,除了刚才那条小船之外,就没别的船了,总不能驾着连排船出海吧,这玩意自己玩不转,还得靠泊珠。
“阿爷不让我独自赶海……”泊珠心里是愿意去的,只有有点为难。
“我们两个去就不是独自了,不跑远,你认识附近有没有鱼比较多的地方?”洪涛就像是狼外婆,一步步的引诱泊珠上钩。
“嫂子不会同意的……”泊珠还是有顾虑。
“嫂子,我和阿珠去把网洗一洗……走啊!”洪涛干脆不等泊珠答应了,冲着船篷里喊了一嗓子,拉着阿珠的衣袖就往船边走。
“别跑远……带着鱼虾一起去!”船篷里传来了二艘的声音,同意是同意,但是给安排了两个小尾巴。
“来,小鱼小虾,上船喽!”船头那两个小孩子一听可以跟着姐姐出海了,嗖的站了起来,但是对洪涛还有点认生,没敢过来。洪涛倒是不介意带着两个7、8岁大的孩子,他们也不是废物,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昨天吃完饭的时候,这两个孩子一直都在帮着姐姐和妈妈洗米洗鱼,很乖。
“升帆喽!我们去哪边?”上了小船,阿珠很自觉的就站到了船尾,拿起了木橹,洪涛则学着泊福的样子,站在那根小桅杆旁边,稍微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这个破帆是怎么用的。它很简陋,就是上下两边竹片夹着一块满是补丁的破布,顶端的绳子穿过桅杆上的一个铁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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