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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能臣-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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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多谢了!”秦骧恭敬地说着,便大摇大摆地走入了大帐内,盘膝落座,丝毫不拘礼节。褚东篱眉头一皱,看鹰戎右部的右贤王对秦骧如此殷勤,心中暗叹要借他们手除掉秦骧,看上去机会不大;不过秦骧与鹰戎蛮夷走得这么近,却又是他们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褚东篱坐在秦骧右手边,双目微闭、神色淡漠,恰如一个稳坐钓鱼台的老手,静听着秦骧与右贤王之间的对话。
“秦国相,自詹北河谷一别之后,不知你又去了何处?”右贤王问道。
秦骧挥了挥手,朗声笑道:“我乃朝廷任命的燕国相,除了去燕国上任,还能去哪里?倒是鹰戎右部的狼骑精锐,怎么就出了河谷、来到燕国的北境了呢?”
“嗨!此事说来话长!哈勒温那帮兔崽子在河谷偷袭我们不成之后,大单于马鞭一挥,我等就趁势进军燕北草原,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直接灭了他们的王庭!如今这漠北草原,已是我们古勒廓部的天下了!”右贤王笑着说道。他虽然佩服秦骧的智计,但有自己的立场,自然不会将他们分别之后的事情如实相告;而且他将右部王庭覆没、一万五千余狼骑的损失撇开不说,正是有意往右部脸上贴金。
不过即便右贤王不说,这些事情秦骧都已经知道了,只听他边笑边说道:“哦?既然如此,那我正好当面向赛珂单于道贺了!只是当日我们从贵部的王庭走得匆忙,也不知道单于的母后玉息阏氏的身体可曾好些?”
提到“王庭”和“玉息阏氏”,右贤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这对于古勒廓部来说是挥之不去的耻辱,若是换做别人,右贤王早就一拳揍过去了!可偏偏他为了吹嘘右部的功绩,故意隐去了这段污点不说,这就让他感到有些难堪了!
右贤王扭过头去避开了秦骧那略带讥讽的目光,支支吾吾地回道:“当然……当然好一些了……吧!”
秦骧嘴角微微一扬,继续说道:“那就好,秦某与阏氏还有些生意往来,她老人家生体安康,对于秦某来说,那可就是天大的好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右贤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立即岔开了话题,“秦国相今日来我营帐,不知道代表燕王想与大单于商议些什么?”
“哦?右贤王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秦骧笑着说道,“贵部大军驻扎在我燕国边境,秦某不来与赛珂单于商谈退兵之事,还来谈什么?”
秦骧这番话开门见山,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但是右贤王却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摊着双手反问道:“既然是边境,关城以内是你燕国,关城以外就是我鹰戎了!我们古勒廓部在自己的草原上放牧、扎营,想来无需你们燕国操心吧?”
秦骧对右贤王的回话略有些惊愕,他没想到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也有这样的机变,当真是不能小看这些“蛮夷”。
“只怕放牧、扎营是假,要挟我们燕国才是真吧?”一旁半眯着双眼的褚东篱忽然插嘴道,语气阴冷而不屑。
右贤王怪异地看着这个高傲的中原文人,指着他问秦骧:“秦国相,敢问这位先生是?”
“这位褚东篱先生,是与秦某一道求见大单于的副使!”秦骧介绍道,“褚先生在燕国那可是倍受燕王殿下的赏识,人称燕王驾下第一谋士,乃是心腹中的心腹!”
褚东篱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秦骧话里的讥讽味道,不免恼怒地回道:“秦国相,不要忘了我们的使命!多余的废话何苦要与他们这些蛮夷说呢?”
秦骧笑嘻嘻地朝他拱拱手,说道:“抱歉抱歉,秦某一时嘴快没把住,请褚先生见谅!”
褚东篱冷哼了一声,既然继续他的闭目养神,心里却还在盘算着如何除掉秦骧。秦骧自然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他们之间彼此心照不宣,装作一副和谐相处的假象。
秦骧和褚东篱之间简单的几句交流,倒是让右贤王看出了一些名堂,也从侧面印证了当初他们的判断——中原皇帝与燕王不和,秦骧是皇帝派去监视燕王的,而燕王势必要找机会除掉他!这一次所谓的“出使”,想必就是燕王在找机会要除掉秦骧这个眼中钉。
“先静观其变吧!”右贤王心中打定主意,假装不知道这两个使者之间的龃龉关系,达成大单于和老族长定下的目标才是首要之务。
右贤王站起身来,走到大帐门口,看了一眼秦骧他们带来的两匹老马,问道:“秦国相,这两匹驽马的背上,似乎驮着什么?”
秦骧也站起身,笑着回道:“右贤王,一匹马背上驮着的,是燕州郡当地酿造的烈酒,尝起来如火烧一般,吃进肚里,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火烤着,别提有多难受了!不过纵然如此,这酒依然是善饮之人的杯中上品!”
“哟呵?中原之地原来还有此等热烈如火的美酒!”右贤王盯着驮着两大坛烈酒的那匹老马,不自觉地咽了两口口水,“若是有幸,必要细品一番!”
“哈哈!”秦骧摇着头笑道,“右贤王,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两坛酒是秦某敬献给大单于的礼物!待到秦某见了大单于,自当奉上此酒!”
右贤王眼中绽出精光:“如此甚好!那另一匹马背上驮着的,是什么?也是礼物么?”
“非也非也!”秦骧摇着头说道,“这匹马背上背的,不是什么礼物,而是我们四人的口粮。出使鹰戎、来到异国他乡,最为惦记的不是家中老小,也不是什么中原风华,乃是最为简单的吃食!中原有句话,叫‘民以食为天’,吃得下才能安身立命,在草原上也不会觉得寂寞!”
听到这话,褚东篱双眼豁然睁开,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秦国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骧看了一眼褚东篱,有看着右贤王,笑着说道:“褚先生,难道你没听说过,曾经有朝廷的使者出使他国,却被他们扣为人质的故事吗?右贤王刚才说得对——既然是边境,边关以内是燕国、以外是鹰戎,我们可以来游说鹰戎的单于从边境退兵,鹰戎自然也可以要求燕国从边关撤军!两边各自退避三舍,这番危机自然而解!”
褚东篱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骧,不顾读书人的斯文指着他骂道:“秦骧,你是燕国的使者,不是他们鹰戎的狗腿子,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应该是让鹰戎速速退兵,而不是在这里教他们的右贤王如何与我们讨价还价!”
秦骧闻言“嘿嘿”一笑,说道:“褚先生,本相刚才只是感怀一番古人的遭遇罢了,哪里是在教右贤王他们来对付燕王啊,你可不要会错意了!而且右贤王可以为本相作证——我可什么都没说,说出将你我扣为人质、要挟燕王这个办法的,可是你啊!”
右贤王“哈哈哈”地爽朗笑着,朝着门口一招手,刹那间就有数十名鹰戎武士将秦骧和褚东篱、以及一同前来的两名士兵围了起来。
褚东篱简直是愤怒出离,他跳将起来、握紧拳头就要殴打秦骧,岂料秦骧侧身躲过了他莽撞的攻击,同时一掌拍在了他的后脑上,将他打晕在地,之后他被鹰戎武士一番捆绑,关进了马厩之中。
与秦骧、褚东篱一道前来的两名老兵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没料到特使和副使之间竟然会起冲突,而眼下身为副使的褚东篱被扣押了起来,他们二人忐忑不安,等待着鹰戎人的下一步动作。
秦骧朝右贤王拱拱手,笑着说道:“多谢右贤王相助,有此人跟随在秦某身旁,我担心他会从旁使坏!褚先生是燕王宠妃的族兄,也是燕王的心腹,你们只管向燕王开价好了,不怕燕王不给你们钱粮。”
右贤王微笑地看着秦骧,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秦国相,你怎么会知道本王不会把你也扣为人质,向中原皇帝要好处?”
(本章完)
第201章 右部之危(一)
秦骧这位燕国的全权特使,与身为副使的褚东篱之间发生了嫌隙,在鹰戎重臣右贤王的眼中,是一个极好的信号,这就意味着他们能够从这两位使者的内讧中开出更高的价码。
右贤王略带威胁的语气并没有令秦骧,他只是淡淡一笑:“既入了狼穴,当然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右贤王若是愿意,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与褚先生——只不过燕王那边,你们可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秦国相误会了!”右贤王依然一副狡黠的模样,“本王说的是杀了你,而不是这位褚先生!诚如你所说,他是燕王的心腹,而你不是;所以你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
这就是再明白不过的威胁了,不过秦骧并不吃他这一套:“有没有价值,难道赛珂单于和老族长看不出来吗?右贤王,你我不必在此逞口舌之争了,速速带我去见大单于吧!”
右贤王瞄了一眼秦骧身边的两个老兵,说道:“秦国相乃是燕王派来的特使,觐见大单于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这两位嘛……”
两名老兵心中一凛,右手不自觉地握着腰间佩刀的手柄。
“这二人虽然无足轻重,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右贤王应该不至于这般不堪吧?”秦骧说道。
右贤王笑了笑,朝着大帐门外大吼一声:“来人,将这二人与那个褚先生关在一起!”
“得令!”狼骑武士们又是一拥而上,缴了两人的兵器,用一指粗的麻绳将他们捆绑严实后,一道扔进了关押褚东篱的马厩之中。
“没有碍事的人了,这回本王可以带你去见大单于了!”右贤王嘴角一扬,对秦骧做了一个“请”势。秦骧朝他拱拱手,撩开门帘走出了大帐,骑上一匹已经等候在外的骏马,连带着那匹驮着两坛烈酒的老马,在一支鹰戎骑兵小队的护送下,朝着草原的深处前进。
右贤王看着秦骧渐行渐远,人一转身就来到了关押褚东篱的马厩之中。
“你们这些鹰戎蛮夷,真是毫不知礼仪!我乃燕国派遣的使者,你们居然如此对待于我!”褚东篱只是昏迷了一小会儿,他眼睛睁开就看见一脸阴鸷的右贤王,忍不住叫骂起来。
“褚先生?”右贤王不怀好意地笑道,“如果本王猜得不错,你就是一个多月前燕王派往哈勒温部、与乌嵩那个老贼商议结盟的那个使者吧!”
褚东篱闻言微微一愣,当日他只身进入燕北草原,找到哈勒温部的王庭,代表燕王与乌嵩单于敲定双方结盟之事;之后詹北河谷左部兵败的事情传入乌嵩耳中,担忧同盟破裂的褚东篱在左部王庭搅弄风云,成功游说对乌嵩存有二心的左部贵族发动叛乱,夺取了权柄,暂时稳定了两家的同盟关系。
可谁料到,仅仅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草原上已经是翻天覆地,哈勒温部老贵族不满右贤王的专权,两派各自控制的精锐突骑自相残杀,令赛珂率领的精锐狼骑瞅准时机、一举消灭了古勒廓部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报了王庭覆灭之仇,大快人心!
这中间不止哈勒温部的人见过褚东篱,便是叶南部的人也见过他;右部消灭了左部,而叶南部也已投靠右部,身为右部高层的右贤王知道褚东篱,倒也顺理成章。
“不错,我就是褚东篱、撮合乌嵩单于与吾王结盟的那个燕国使者!”事到如今,褚东篱已经生死看淡,脖颈一伸、面无惧色地回道。
右贤王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手握着匕首慢慢地向褚东篱逼近:“你承认自己的身份,那就最好不过了!秦骧刚才说你是燕王的心腹,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看来,秦骧他没有欺骗本王!”
“哼!”褚东篱冷冷地瞪了右贤王一眼,咧开嘴笑道:“你们与秦骧真是一丘之貉,他现在被吾王任命为‘全权特使’,只怕是会为你们着想,而不是为我燕国打算!这趟草原之行,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地出卖燕国的利益、出卖吾王!”
右贤王蹲下身来,将匕首搁在褚东篱的肩膀上,附在他耳边低声道:“褚先生,说实话,我们古勒廓部能够消灭哈勒温部、重新一统漠北草原,你的功劳甚大!不过尽管如此,我们各为其主,却不是同道之人!莫要怪我!”
褚东篱一听这话,已经猜出了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他冷笑了一声,慨然说道:“我褚东篱敢接下吾王的使命,便早已将生死抛诸脑后!右贤王,褚某只求你出手快一点,但愿你这个西域人,下手比那些鹰戎蛮夷利索些!”说完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那就得罪了!”右贤王大喝一声,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嗯?”褚东篱闭着眼睛,正等着对方割断自己的喉咙,忽然感觉自己身上一阵轻松。当他睁开双眼时,看到右贤王正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原来他割断的是捆着他的绳索。
“右贤王,你这是何意啊?”褚东篱抖落了身上的麻绳,疑惑不解地看着对方。
右贤王笑着说道:“我们鹰戎人不杀不怕死的勇士,当初没有杀擅闯大单于金帐的秦骧,今日自然也不会杀你!何况你现在是我们重要的人质,本王哪里舍得杀了你?燕王的赎金本王可是期待得很呐!”
“哼!与其吾王因我而受你们胁迫,不如我就此自行了断吧!”褚东篱说着就要朝身边的鹰戎武士的刀刃上撞去。
“褚先生且慢!”右贤王急忙喊住了正欲自寻短见的褚东篱,“身为燕国正使的秦骧觐见大单于去了,褚先生身为副使,难道就不想与本文做个交易?”
“交易?”褚东篱闻言一愣,“褚某现在是右贤王砧板上的鱼肉,我有什么可以与你做交易的?”
右贤王走到褚东篱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在哈勒温部做过什么,不妨教一教本王!”
褚东篱一惊,他扭头看着右贤王,此时对方脸上的戏谑神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勃勃野心。褚东篱心中暗喜,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他苦苦寻觅的除掉秦骧的机会,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右贤王原来也不甘心屈居人下啊!”褚东篱换了一副神色,精明、睿智的神采重新出现在他的眼中,“既然如此,那你我就好好谈一谈‘交易’的具体细节吧!”
“请与本王到大帐之中议事!”右贤王毕恭毕敬地对褚东篱说道,回头瞪了一眼同在马厩中的两个老兵,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令他们胆战心惊。
……
秦骧在鹰戎狼骑小队的护送下,走了大概两、三个时辰,终于来到了赛珂单于暂时落脚之地,连片的帐篷密密麻麻地矗立在草地上,数量竟然比边关还要多出一倍。
他们一到右部狼骑的营地,就有几个身材魁梧的草原汉子引着他们向无数帐篷的中心地带行进——在那里坐落着闪耀金色光芒的大帐篷,正是赛珂单于的金帐。
“燕王特使到!”随着一声叫喊,秦骧手提着两坛烈酒、大步踏入金帐之内。正端坐着等候使者到来的赛珂单于和老族长见到秦骧,也和右贤王一般错愕,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欢笑声。
“秦国相!这一回,你总算是名副其实的‘燕国使者’了!”赛珂单于指着他说道。
秦骧将两坛烈酒放在赛珂跟前,盘膝落座,笑着回道:“秦某早就说过,我是燕国相,自然是燕国的使者;大单于这么说,就是不相信秦某之前也是燕国的使者了?”
“废话无需多说!”老族长捋着胡须说道,“让我们退兵,燕王打算出什么价啊?”
秦骧看着老族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老族长,大单于都没这么猴急,您身为长辈倒是有些端不住了!此次前来,为燕王作说客是其一;其二也是为了当日你我合作的情谊,一叙旧情!”
“旧情?”赛珂单于笑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旧情可言?”
“秦某曾献计于单于——其一,击败来犯的左部突骑;其二,秘密回防王庭;其三,挑拨燕王和左部的同盟。这三条计策成了一条、败了一条,剩下的一条,却胜负难料!”秦骧说着,径自打开了一个酒坛子上,一时间金帐中充盈着烈酒的香气,闻之令人心醉。
“王庭被毁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赛珂单于目光一凝,双手握成了拳头。
秦骧闻着酒香,做出一副沉醉的表情:“这种大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一个月来单于就光是想着如何复仇了,对于晋北草原上的情势却是不管不问。在我看来,复仇固然大快人心,然而撇下故国不敢,却是大大的失算!”
赛珂撇了撇嘴,还没开腔,老族长先说道:“所以老夫猴急,还请秦国相不要故弄玄虚、拖延时间,这酒我们收下了,你就不要喝了!”
“痛快!”秦骧笑着说道,“整个鹰戎右部,也就老族长一个明白人!”
(本章完)
第202章 右部之危(二)
“秦国相,你是想当着本单于的面,挑唆我与老族长之间的关系吗?”赛珂单于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
秦骧将酒香四溢的美酒端在赛珂单于和老族长二人面前,朗声笑道:“大单于,换作我是你,我会让老族长率领一万铁骑留在燕北草原,镇压不肯臣服的部族,防备中原趁虚而入;自领其余的大军回到晋北草原,一来布防詹北河谷,二来收拢因黑鼹、云弦、东望和金犼四部叛乱而离散的旧部。而不是在这里,等着燕国和中原的使者前来送钱、送粮!”
“秦国相巧舌如簧,本单于可是领教过的!”赛珂单于露出了不予置信的神色,笑着抓起地上的酒坛子,猛地吸了一口酒香。
“这是燕州郡特产的烈酒‘烧刀子’!”秦骧笑着说道,“传闻此酒的酿造之法乃是传自中原酒祖杜康,饮此酒就如口吞烧红的刀子,入腹中有如刀割、火烧一般,真称得上是烈酒中的烈酒!”
“哦?有这么厉害?”赛珂单于饶有兴致地闻着酒香,嘴巴刚要贴到坛口,却被老族长一把拦下。
“大单于,这酒是中原人酿造的,我们鹰戎健儿怕是喝不惯的!”老族长瞪了一眼秦骧,劝诫道。
秦骧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从赛珂单于手中拿过酒坛,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也没在口中含糊,直接就咽下了肚;不一会儿,秦骧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泛起了红晕,再度盘膝落座,手扶额头。
“真是痛快!”秦骧的拍了拍自己的通红的脸庞,眼神迷离地看着赛珂单于和老族长,“这酒真如其名,‘烧刀子’——烧口、烧喉、烧肚、烧心!然而痛快归痛快,秦某这般喝法,却是有些不计后果!”
“秦国相,你究竟想说什么?”赛珂单于听出了秦骧话中有话,右手支着脑袋斜眼看着他说道。
秦骧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单于向左部的复仇就如饮此烈酒,虽然逞一时之痛快,但却遗患无穷。其一,哈勒温部被歼灭,彻底打破了草原上的势力格局;从表面上看,贵部的这次突袭是消灭了多年来的竞争对手,但是也使得贵部的实力有所削弱。”
“草原上本来是两头猛虎,各自统领着一群狐狸和狼;现在两虎相争,一头猛虎倒下了,所有的狐狸和狼看似臣服于剩下的那头猛虎,但这头猛虎也已经是精疲力竭,亟需舔舐伤口、恢复元气。”老族长说道,“能从燕国、中原得到物资补给当然最好;可若是我们长时间留在燕北草原,老夫只怕更多如黑鼹、云弦这样的部族会趁势而起,群起而攻之,将我们逼入绝境!”
秦骧脸上绽着笑容,朝老族长竖起了大拇指:“所以说,鹰戎右部之中,独独老族长一个明白人!古勒廓部在与哈勒温部的争斗中损失了不下两万的精锐狼骑;晋北草原上王庭被毁,这个时候应该是古勒廓部的威信最为低迷之时。此时左、右两部有异心的部落如果同时发难,只怕这草原上的局势顷刻之间便会天翻地覆!”
“秦骧,你这是在危言耸听!”赛珂单于突然站起身来,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错,老夫虽然有此担忧,但也不信那些宵小之徒会联合起来、与我们重新一统漠北草原的古勒廓部为敌!”老族长拄着拐杖,不住地锤击着地面。
“眼下燕北草原、晋北草原的局势就是如此,整个漠北名义上仍在古勒廓部的统治之下;但你们消灭了哈勒温部,也让所有不服的部族看清了谁是他们的敌人!有了古勒廓部这个共同的敌人,他们自然会联合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大势所趋’,不是你们信不信就能改变的!”秦骧替赛珂单于和老族长分析道。
“更何况,古勒廓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当初古勒廓部拥有控弦之士十万余,得以横扫草原、一统漠北。之后左、右两部分裂,哈勒温部突然崛起,连年征战之间,双方的实力都有所损耗,两部也就各自保持着五万余的狼骑、突骑精锐。”秦骧继续说道,“想来这一次能够歼灭哈勒温部,大单于、老族长也是意料之外吧?若非他们自己内部发生内讧,只怕单凭古勒廓部是没这个能力做成这件大事的!”
赛珂单于和老族长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神色有些复杂。
“听你这么说来,我们消灭了哈勒温部,却是做了一件错事咯?”年轻的赛珂单于仍然有些不服气。
秦骧摇摇头:“复仇成功,这岂是错事!然而灭了哈勒温部,就等于是给原本左部领地内的其他部族解去了‘枷锁’,他们非但不会对古勒廓部感恩戴德,相反,一定会伺机发难,将古勒廓部赶出燕北草原!试想,面对着一头受伤的猛虎,狼群和狐狸还会俯首称臣吗?”
“是的,秦国相所言非虚!”秦骧的一番话触动了老族长,他在金帐内来回踱步,“光是黑鼹、云弦、东望和金犼四部就能让我们付出一万五千精锐狼骑的代价,左部的领地内与这四部实力不相上下的也有好几个,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在对我们发难,我们确实没有能力再与他们大打一仗了,只能乖乖地撤军回到詹北河谷。”
赛珂单于眼珠子一刻也没离开老族长,他听到老族长的分析,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可我们如此辛苦歼灭了哈勒温部,就这样空着双手回去么?”
“不空着手回去又能怎么样?”秦骧的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正常,“别忘了,左部各部可是刚刚遭受了百年罕见的大雪灾,若是向他们横征暴敛、索取物资,只会加快他们联合起来、发动暴乱!”
“所以本单于特来向富庶的燕国索取钱粮!”赛珂单于看着秦骧,阴狠地笑道,“秦国相既然是燕王派来的全权特使,应当要为我们的‘情谊’着想!”
“呵呵,就在刚才,秦某谈及你我双方合作的‘情谊’时,大单于还有些不屑一顾;怎么现在想起要与秦某一叙旧情了?”秦骧歪着头斜眼看着赛珂单于,脸颊上的酒窝凹陷。
赛珂单于蹲下身来,拎起秦骧身边的酒坛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烈酒下肚之后抹了一把嘴巴,狞笑着说道:“本单于与你谈‘情谊’,算是给你留了生路!你这位燕王的‘全权特使’,可要知道我们鹰戎健儿可不是好打发的,喂不饱我们,我们就会吃了你!所以秦国相,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秦骧接过了赛珂手里的酒坛子,也豪饮了一大口,脸上重新泛起醉意:“罚酒我不吃;敬酒我也不吃!秦某只吃自己想吃的酒,至于别人端过来的,我可要斟酌斟酌!这样吧,给我五天时间细细想想……”
“五天!”赛珂单于怒目瞪着秦骧,“你明知道我们等不了这么久,你还想拖延时间?”
老族长看着秦骧的表现,心里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走到秦骧身边,低声说道:“我们古勒廓部确实没有与秦国相讨价还价的筹码;不过国相大人身在我金帐之中,自当是将性命交到了我们手中。为了你自己着想,不妨让燕王出一点血,反正你也不是真心为他卖命,我说得对吗?”
“老族长睿智!”秦骧笑道,“既然你们这么想从燕王那里得到物资,不妨我给你们指一条路——投靠燕王!这样一来,你们就取代了他原来的盟友哈勒温部,对于你们这个新盟友,燕王自然是欢迎之至,岂能不给好处巴结?”
老族长和赛珂单于交换了一下眼色,二人脸上的惊讶表露无遗。
“你是如何知道我们有此计策的?”老族长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地说了出来。
秦骧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口中喃喃道:“这‘烧刀子’烈酒果真名不虚传,才不过喝了两口,就有些头晕脑热了呢!”
接着他双眼迷离地看着老族长,笑着回道:“燕王毕竟是藩王,他出得起的价码岂能和堂堂的朝廷相比!大单于、老族长之所以选择在燕国边境安营扎寨,看中的就是皇帝对于燕王的忌惮。进,你们可以胁迫燕王,从他那里获得想要的物资;退,你们假意投靠燕国,令皇帝心生疑虑,再用重金贿赂贵部,不让你们倒向燕王。这副如意算盘,打得真够响亮的!”
“确实如此!”赛珂单于看着秦骧的眼神中布满了杀意,“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你就不要想活着回去了!”
“呵呵呵……”秦骧双手托着下巴笑出声来,笑了很久才继续说道,“秦某既然敢只身入虎穴,岂能不做好脱身的打算?大单于,只怕你今日杀了在下,詹北河谷、这里、还有边关的那些鹰戎精锐,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本章完)
第203章 右部之危(三)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赛珂单于和古勒廓部老族长,秦骧微微发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惧色,只见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伸出右手勾住酒坛子,忽然用力一甩,将之砸到金帐门口,顿时帐内满是浓郁的酒香。
“大单于、老族长!”听见金帐内有动静,守在门口的鹰戎武士们执着明晃晃的刀子冲了进来,六、七把冰冷的刀片架在了秦骧的脖子上。
“不得无礼!”老族长捋着胡须说道,那些武士闻言便收回了兵刃。
秦骧缓缓站起身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在赛珂单于、老族长以及一众武士的注视下走到金帐门口,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对他们说道:
“大单于、老族长,实不相瞒,这一次秦某虽被燕王任命为‘全权特使’,但实际上与我一道前来的还有一位副使,这位副使想必你们也不陌生,他的名字叫‘褚东篱’。”
“褚东篱?”赛珂单于想了一会儿,忽然记起叶南部归附时,他们的老族长对自己讲过,燕王曾派一个叫“褚东篱”的人前往哈勒温部与乌嵩联络结盟。
“原来副使是此人啊!”老族长点点头,忽然看着秦骧问道,“既然同为使者,他为何不与你一起前来?”秦骧咧开嘴笑了,讳莫如深地回答道,“秦某也不知!只不过不久前右贤王接见我们二人时,他与褚先生谈得身为投契,便留在了他的大帐之中做客;而秦某就只身一人前来与大单于、老族长交涉!”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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