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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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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考生实在口渴难耐,只能喝墨汁,出考场时,嘴唇都变成了黑色,咧嘴一笑,满口大黑牙。
这时,一辆牛车停在他们面前,车夫喊道:“去东考场,还可以坐三个,你们三个要不要坐,要坐就赶紧上车!”
他们正好是去东考场,范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热水摊,问道:“你们要不要喝碗水再走?”
两人摇了摇头,“出门前已经喝过了,上车吧!”
三人付了车钱,随即掀开帘子上了牛车,牛车左右各放一张长凳,每一边可坐四人,已经有五个人坐在车上了。
“大家坐好,出发了,到了地方我会报考场,大家注意下车!”
车夫长鞭一甩,牛车缓缓启动,向北城门驶去。
牛车出了旧城,进入新封丘门大街,只见大街上几乎都是牛车,几乎整个京城的牛车都动员起来,形成了浩浩荡荡的牛车大队,每辆牛车上都挂了一盏灯笼,远远望去,俨如繁星点点,银河璀璨。
马车里时明时暗,每个人都抿着嘴一言不发,使车厢内的气氛显得压抑而安静。
出了城,又走了数里,牛车转了弯,进入考场去,很快第一个考场到了。
“甲童考场,有没有要下的?”车夫高声问道。
“有!”范宁和苏亮喊了一声,牛车停了下来。
范宁对李大寿道:“估计考完试我们遇不到,回住处见吧!”
李大寿点点头,“范宁、小苏,祝你们发挥出色!”
“彼此!彼此!”
范宁和苏亮跳下牛车,向李大寿挥了挥手,便离开车道向考场大门走去,路边有士兵举着考场牌子,大声叫喊,提醒每一辆经过的牛车。
还没有到进场时间,但大门处已经开始验身,排了长长十几支队伍,每人根据自己考号选择队伍,验身通过后,可以进去等候,但不能进考帐。
省试科目和解试一样,考四门,对策题、议论题、默经题和作诗题,一共考三天,第一天考议论题,第二天考对策题,第三天考默经和作诗。
以前是三天连考,就睡在考场内,但考虑到现在天气正是乍暖还寒,夜里还比较冷,士子们携带被褥不方便。
而且夜里很容易感冒,每次科举都有大批考生感冒,严重影响科举,在大家的反复呼吁下,从这一届开始有了改变,考生们每天都可以回城休息,有利于考生保存体力。
范宁来得还算早,他们很快便排到门口,一名验身官道:“下一个!”
范宁行了一礼,将浮票交给考官,考官看了浮票道:“报姓名、籍贯、家庭详细住址。”
“在下范宁,平江府人,家住平江府吴县木堵镇蒋湾村。”
考官点点头,又根据浮票上面目特征,对照着仔细看了一遍,又道:“转过身去,给大家看看!”
省试实行舞弊举报制度,举报他人舞弊,一经查实,举报者会得到奖励,一般是直接通过初选,对考生们极具吸引力,要知道,初审就要选掉八成的考生,有这种考处,自然人人都想做告密者。
不过故意诬陷别人可不行,诬陷者也会直接取消考试资格。
范宁对面众人站了五秒,考官一挥手,“进去搜身!”
范宁接过浮票和考牌进入了大门,两名士兵从头到脚仔细摸了一遍,连鞋袜也要脱了检查,这才算通过了验身。
每个人都轻轻松了口气,和解试比起来,省试的检查要严格多了。
当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考生总是有办法携带的,有人在鞋里做了夹层,还有人直接塞进谷道里。
曾经发生过这样的趣事,有考生在搜身时,塞在谷道中的纸卷不慎滑落出来,考生坚决不承认,硬说是旁边考生扔到自己谷道里,考官就问他,‘你谷道朝下,还隔着裤子,你来演示一下,让我看看怎么扔进去?’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偶然出现一次便会成为笑谈。
范宁等片刻,苏亮也搜查完进来,一脸不满地抱怨,“我怀疑这帮搜查的士兵有断袖之癖!”
“你被调戏了?”范宁目光里充满戏谑地望着他。
苏亮脸一红,“别提了,想到就恶心!”
苏亮手中拿着考牌,这会儿他也没有心思和范宁核对牌号是否吉利。
毕竟这是省试,考上就意味着他们最少能得一个赐同进士出身。
省试又叫会试,是科举的第二关,省试结束后,还有第三关,那就是殿试,殿试才决定中榜者的档次,是进士及第,还是赐进士出身,或者是赐同进士出身。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省试,考中省试就算进士了,至于殿试,对众多考生而言则属于锦上添花恶范畴,目前没有几个人考虑它。
验身完毕并不能立刻进入考场,在一块空地上,数千士子正耐心地等待着,而军营外面,越来越多士子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军营外排满了长队。
卯时正,浑厚洪亮的钟声敲响了,进场时间到了,随着拦住考生的栅栏纷纷撤除,大批考生向各自的考帐走去。
“范宁,考完试在门口等你!”
苏亮和范宁约好后便各自去了考帐,大家都预先看过自己的大帐,寻找位子十分迅速,只片刻,范宁便找到了自己的考帐。
两千七百八十六号,范宁走进大帐,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位子,在右上角的最后一个,这个还好,至少不在中间,稍微轻松一点。
范宁看到了柳然的位子,他在左上角,和自己隔了三个位子,此时,柳然还没有来,大帐内只有三四个人,每个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桌椅。
桌子比较宽大,和邻座相隔甚远,每张桌上右上角贴着考生的考号,桌上还有一只篮子,上面有笔墨纸砚,所有考试需要的物品篮子里都一应俱全。
省试不需要自己研墨,每张桌上都有一只瓷盏,里面装满了墨汁。
这时,范宁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坐在他前面的考生正偷偷地从鞋底夹层中抽出了十几条叠得细细长长的绢布,绢布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范宁瞪大了眼睛,这个考生很狡猾啊!搜身时也检查了鞋子,还特地捏了捏,如果夹层藏有纸的话,容易感觉出来,但如果藏着绢布,就很难被发现了。
不过范宁有点奇怪,今天又不是考默经,而是考议论文,藏纸条有什么意义?
或许这名考生准备了十几篇议论文,一时背不下来,才想到夹带。
这名考生紧张得浑身发抖,一边抽布条,一边向两边张望,他一回头看见了范宁,只见后排的考生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他心中一阵慌乱,目光哀求地向范宁望去。
范宁懒得理睬他,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耐心等待着考试到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第一场考试
卯时一刻,科举的预备钟声敲响,这时,考场大门将关闭,不再准许考生进入,但每次总会有迟到的考生,或者睡过头,或者找错地方。
但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解释,考场大门都不会再打开,不少士子绝望地蹲在地上掩面哭泣,错过了这一刻,那就意味着他们又得等三年。
考场上的士子同样紧张万分,考官已经开始一座大帐接着一顶大帐发考试用纸。
十万考生,差不多五千顶大帐,不可能每座考帐都配一名监考官。
监考官采用巡视的办法监考,而每座大帐前会有一名士兵,士兵不负责监考,而死处理一些特殊事情,比如考生晕倒,或者带考生上茅房等等。
很多考生就是发现了监考不严这个漏洞,才千方百计挟带作弊资料入场。
只要通过了大门口搜查那一关,基本上就不会再被抓住。
范宁已经拿到了一套考试用纸,有两张正式答卷,两张稿纸和两张糊名条。
此时试题还没有公布,考上们先在两张正式答卷上写上自己名字籍贯以及考号,另外在右上角写上卷号,随即用糊名条将姓名等内容糊住。
范宁的目光向柳然望去,却发现柳然的坐位空着。
这让范宁一怔,刚才见柳然还挺直腰坐在位子上,他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柳然带着一名监考官和两名士兵走进大帐,他一直走到范宁,一指范宁前面的考生。
“就是他,挟带了作弊资料!”
考生顿时脸色煞白,双股战栗,大颗汗珠从额头流下。
监考官上前拍拍他肩膀,“起来!”
考生浑身发抖,站不起身,两名士兵上前将他架起,拖到一边,监考官随即从这名怀中搜出了十几条写满字布帛。
他重重哼了一声,“带走!”
考生忽然嘶声竭力地大哭起来,“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放过我这一次吧!”
“带走!”
监考官一声怒喝,两名士兵将这名考生拖走,远远还听到他的哭声。
大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柳然,虽然大家都不喜欢作弊的士子,但对踩着别人上位的人更反感。
柳然不屑地看了一眼范宁,得意洋洋返回自己位子,轻而易举就得了揭发作弊的奖励,这种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沉重的钟声。
“咚——咚——”
考试正式开始了。
众人立刻集中精力,不再考虑作弊者之事,一名士兵走了进来,手中举着木牌,木牌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就是今天的议论文试题。
《子在齐问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
范宁轻轻松了口气,题目和他记忆中完全一样,历史并没有在这里出现偏差。
自从得知范仲淹改变了历史轨迹,重新被调入京城后,范宁对自己的记忆有点不太相信了,他唯恐稍不经意,看到的又是一个走向岔道的历史。
比如这次科举的主考官,应该不是欧阳修,但历史偏偏在这里就有了改变,欧阳修担任了主考,那么科举题目如果出现变化,也不奇怪。
但庆幸的是,科举题目并不是由主考官出题,而是由天子赵祯出题,科考题没有受到影响。
对于顶级高手而言,这种文章可以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范宁也可以一挥而就,但那样他未必能竞争得过大宋各地的天才少年,他只有利用自己先知先觉的优势,提前进行准备。
这道题范宁几个月前便写好了,反复斟酌、反复修改,一些段落甚至借用了后来的历史名篇,足足修改了十几遍才勉强满意。
这道题的关键就在‘学之’,朱熹对这段论语有注解说,“《史记》三月上有‘学之’二字,不知肉味,盖心一于是而不及乎他也……”
简单的说,三月不知肉味,并不是音乐太美而忘记了肉的滋味,而是为了学习美好的音乐而废寝忘食,已经顾不得品尝肉的美味,‘学之’才是通篇文章的灵魂。
把握住这一点,就能写出上好的议论文。
范宁在一个月前,还特地和苏亮以及李大寿讨论过这篇文章,其实就是含蓄地告诉他们,这篇文章的核心在哪里?该怎么写?相信现在苏亮和李大寿也一定得心应手。
范宁沉思片刻,便提笔在稿子上写道:
“昔乐有名韶者,用帝舜之所作者也。后千余年,列国惟齐能传其乐,孔子在齐适闻其音,想其慕舜之德其心已极于平日,闻舜之乐,其身如在当时。故不徙听之以耳,而实契之于心。”
……
范宁一口气写了洋洋千余字,最后提笔收了尾,点出了本文的论眼。
“圣人寓邻国而听古乐,学之久而专称春美也。”
范宁放下笔,忽然有所感,一回头,发现监考官就站在自己身旁,伸长脖子看自己的文章。
这让范宁一阵汗颜,这才过了半个时辰,自己就已经写完了,这让监考官怎么看。
也难怪监考官会关注范宁,别的士子都在咬笔沉思,唯独范宁运笔如飞,仿佛思如泉涌,根本停不下来,和其他考生完全不同。
监考官眼中露出震惊之色,显然被这篇议论文的高质量所震撼,也对范宁的高速度震惊不已,他还没见过写得这么快的考生,这才半个多时辰,这位考生已经做完了。
监考官目光古怪地看了范宁一眼,忍不住敲了敲他的卷子,意思是他写得太快,好好再修改。
实际上,监考官敲范宁的卷子已经是违规了,按照规定,监考官不能做任何暗示考生的动作,他敲范宁的卷子,是表示写得不行,需要再修改?还是暗示别的什么意思呢?这很容易让考生陷入迷惘。
监考官也意识到自己违规,转身离开了考场。
范宁将议论文重新读了三遍,修改了几处小瑕疵,这才将议论文写在正稿上。
说起来范宁还要感谢张谊整理的科举注意事项二十八招,这些招数实际上是考生的经验之谈,只有多次参加科举才能体会到。
正因为有了这黑技术二十八招,使范宁学到了很多前人经验,使他尽量避免犯一些低级错误。
比如谋篇,一篇文章在着手写上正稿之前,必须先进行布局,行距多大,字距又是多少,要写多大的字等等。
有了提前的布局规划,才能使一篇文章看起来布局合理,既不局促,也不宽阔,使卷面非常赏心悦目。
可别小看这种卷面布局,审卷官面对十万份考卷,一份看起来紧紧巴巴缩成一小团的卷子,绝对会影响审卷官的心情,很多时候,连内容都不看,就直接判了死刑。
一份卷面难看的考卷绝对不会考中进士,这是众多审卷官的共识,区别只是在第几轮被淘汰而已。
范宁将议论文抄写在正式答题纸上,他仔细地检查两遍,确定一字不错,这才放下了笔。
此时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按照规定,过了午时才允许交卷,差不多还要等近两个时辰,对范宁而言,着实难熬。
就在范宁煎熬时间的同时,李大寿的情况却不太妙,紧张、疲惫加上身体虚弱,使他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他眼前一阵阵眩晕,连卷子都渐渐看不清楚,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李大寿强打精神在草稿上写议论文,这篇文章他们三人讨论过,他还记得范宁给他们再三强调关键是‘学之’。
只要把握住这个关键点,所写的文章再差也是上中。
李大寿强行写了数百字,他只觉得身体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眼前开始模糊,越来越模糊,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啪嗒!’笔落在卷子上,一头栽倒在地上。
轰隆一声巨响,所有考生都吃惊地回过头,望着倒在地上的黑大个。
帐门口的士兵听到了动静,急忙跑进来,他一眼便看见倒在地上的考生。
士兵吓了一跳,连忙叫来两名同伴,三人将昏迷不醒的李大寿抬出了大帐,这是今年晕倒的第一个考生。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冯京和马凉
午时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省试规定午时后才能交卷,也就是说要到下午一点后才能交卷。
而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时辰,对于所有的考生而言,答题应该都到尾声了。
范宁并没有立刻交卷,他又耐心等待了半个时辰,到提示钟声敲响后,他才起身拿着卷子和稿子交给帐外的监考官。
监考官见范宁终于交了卷,笑着赞许道:“你很有耐心,可以离去了!”
范宁行一礼,转身向大营外走去……
“咚——咚——”
随着第四次钟声响起,这是最后一次提醒考生,距离第一场考试只剩下一刻钟了,也就是最后半个小时。
每个大帐的士兵也在帐门前吆喝一声,“还剩下最后一刻钟,大家掌握时间。”
按照正常速度,这个时候早就应该结束了,如果这个时候还在奋笔疾书,那就必然会受到时间紧迫的影响。
“哎呀!”
一名考生惊呼起来,他随即手足无措,“完了,我写错卷子了!”
原来这名粗心的考生把正式试卷当做草稿纸,将草稿纸当做正卷,正卷纸的品质很高,能够长期保存试卷,在右上角盖有‘科举正卷’的字样。
草纸就是普通麻纸,如果写错试卷,第一轮就会被刷掉。
当然,现在可以弥补,把写在正卷的草稿上去,但草稿一般都会写写划划,涂改得十分严重,交上去也是判处死刑。
这么考生急忙跑出去找监考官,但监考官很遗憾地告诉他,考场中没有多余的空白卷子,只能去申请试试看。
一般而言,考场的规矩十分严格,像他这种自身失误造成的问题,新卷子能不能批下来还是一回事,可就算批准下来,恐怕时间也来不及了。
监考官的一席话无疑决断了这名考生的最后一线希望。
这名考生痛哭流涕,却也无力回天。
这是比较严重的情况,最普遍的情况却是最后关头,心慌意乱之下写错字,导致卷面出现涂改。
这种情况虽然比较轻,但实际上的结果和拿错纸的考生一样,因卷面不洁而失分,考卷最终到不了主考官手上。
第四道钟声敲响后,考生开始大规模交卷,越来越多的考生离开考帐向大门外走去。
范宁站在大门外等待苏亮出来,除了他,大门外还等着数百名考试,每个人都窃窃谈论今天的议论文,不时有意见相左的考生发生争吵。
“韶是地名,是指韶这个地方有乐师出名,圣人在鲁国闻其名,特地去齐国拜访乐师,听君一曲,以至于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
“简直是胡扯,韶是乐名好不好,传说是舜帝所作,你是怎么考过解试的,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你才是无知,韶是地名,我去过,在今天的淄州,现在还有韶城的遗址,我们淄州人都知道。”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却没有任何结果,这种主观题一千个考生,就有一千个答案,甚至审卷官之间也意见不一。
只有默经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那个对答案才有意义,只是经过解试的千军万马厮杀,才能进京参加省试科举,对默经题基本上都不会再出错,核对答案同样没有意义。
范宁站在靠边处向大门内眺望,按理,苏亮应该已经出来了,但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他的身影,这让范宁不由有些担心,苏亮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这时,有士兵高喊道:“这边有没有一个叫范宁的,平江府范宁!”
范宁一怔,连忙上前道:“我是平江府范宁,有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做李大寿?”
“正是!他怎么了?”
“他在考场上晕倒,被送去医馆救治。”
范宁大吃一惊,“那他的科举有多大影响?”
士兵苦笑着摇摇头,“在考场上晕倒,小官人还能考虑他的科举吗?”
“他现在在哪里?”范宁叹了口气问道。
“他和其他几名晕倒的考生一起被送进城去了,让我们给你说一声,不要等他了。”
“多谢告之!”
士兵行一礼,转身走了。
这时,苏亮正好匆匆出来,看见范宁和士兵谈话,连忙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范宁半晌才道:“李大寿在考场上晕倒,这次科举他彻底完了。”苏亮吞吞吐吐道:“意料之中的事情,今天早上我就隐隐感到了。”
范宁愕然,连忙问道“早上发生了什么?”
“早上他就说自己支持不住了,让我别告诉你,怕你生气。”
范宁十分无奈,只得摇摇头道:“给他说过多少次,不要这么拼命,他就是不听,最后反而得不偿失,白白丢掉了这次机会。”
苏亮沉吟一下道:“其实我完全理解他,他基础比较弱,书法也很一般,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发奋,肯定考不上,与其铩羽而归,不如拼命一把,说实话,他的拼命精神我还真的佩服。”
“算了!”
范宁笑道:“不说大寿了,说说你吧!考得如何?”
提到考试,苏亮顿时眉飞色舞,眼中有一种按耐不住的惊喜。
“今天这道题我们讨论过,你还记得吗?一个月前。”
范宁心中好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这不就是一种隐蔽地将题目泄露给他吗?这小子居然还没有明白过来。
范宁摇摇头,“我真有点记不得了,我记得好像讨论过很多,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
“我们真讨论过这道题!”
“那你是怎么做的?”范宁笑问道。
“就是咱们讨论的那样,我把论眼放在‘学之’上面,圣人学齐韶之乐,三月不知肉味,怎么样,符合要求吧!”
范宁笑着点了点头,“你这样说起来,我们好像真讨论过这道题,我和想法完全和你一样。”
“肯定讨论过,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大寿也在,可惜这家伙,哎!丢掉一次好机会啊!”
这时,一名年轻英俊的士子走过来笑道:“范少郎,还记得我吗?”
范宁见他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他是谁,“你是?”
“范少郎还真忘记我了,三年前我们在庞太师府中见过,我姓冯!”
“你是冯京!”
范宁猛地想起来了,这位冯京是王安石的好友,富弼的女婿,三年前在庞籍府中见过他。
这位冯京历史上很有名,不仅是三元及第,今科状元,而且还有一句俗语。
‘错把冯京当马凉。’
传说是张尧佐逼冯京娶自己的女儿,否则将在科举中收拾他,冯京坚决不答应,他便在考试中将自己改名为马凉,马凉高中状元,张尧佐无可奈何。
当然这种事情只能是民间故事,实在是漏洞百出,科举考试哪里能随便改名?
省试之前,冯京只是一个州解元,但京城至少有六百多个州府解元,堂堂的国丈张尧佐怎么可能看上区区一个解元?
退一万步,就算张尧佐看上了冯京这个解元,报名时他改名为马凉,根本就报不上,鄂州开出的解试证明上是冯京,你怎么能随意改名为马凉,这可是科举大忌。
如果只是考卷上擅自改名为马凉,那就和准考证对不上,也不会被录取。
如果是考殿试时再改名为马凉,且不说礼部准不准,这里面还涉及一个欺骗天子的罪名,怎能可能随意改名。
张尧佐再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敢在殿试上弄手脚。
所以历史上大多数惩治权贵的民间故事也就听听而已,不能当真。
更何况冯京考上状元已经二十九岁了,很难想象二十九岁的宋人还没有家室,实际上他是名相富弼的女婿,先后娶了富弼的两个女儿。
冯京笑道:“贤弟考得如何?”
“感觉还可以,冯兄呢?”范宁也笑问道。
“我也自我感觉不错!”
范宁又给苏亮介绍,“这位冯大哥是鄂州解元,王安石的好友,富相公的女婿。”
苏亮听说冯京是富弼的女婿,不由肃然起敬,连忙抱拳行礼。
范宁又给冯京介绍苏亮,“这位是我的好友苏亮,也是考童子科。”
冯京和苏亮见了礼,冯京笑道:“中午没有饭吃,不如我们进城找个地方喝一杯如何?”
“好!”范宁欣然道:“今天我请客,我们去朱楼好好喝一杯!”
第一百九十九章 酒楼偶遇
三人坐一辆牛车来到梁院桥附近的朱楼,这一带是酒楼的集中地,各种档次的酒楼有三四十家之多。
但几乎每一家酒楼都被士子们挤爆,中午考场没有午饭,大多数考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出考场第一件事就去喝酒吃饭。
朱楼的客人同样爆满,不过范宁抬出了朱元丰的名头后,酒楼掌柜在二楼窗前给他们安了一张桌子。
三人在桌上前坐下,范宁对朱楼的酒菜已经很熟悉了,他点了七八样菜,又要了两壶清酒,片刻,两盘凉菜和一壶烫酒先送了上来。
范宁给三人斟满酒,随即举杯笑道:“为今天顺利考完第一场,我们饮了这杯酒!”
“干了!”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苏亮连忙抢过酒壶给大家斟酒,范宁吃一块酱鸭,笑问道:“冯兄今天的论眼是什么?”
冯京端着酒杯笑道:“我就怕说出来,我们就没法好好喝酒了!”
“无妨,冯兄尽管说!”
冯京只得苦笑一声道:“我的论眼和很多人不同,我认为‘学之’才是关键,是本文的论眼。”
范宁和苏亮抚掌大笑,“谁说我们不能好好喝酒了?”
冯京很惊讶,“你们也是一样吗?”
范宁点点头,“其实一个月前我们讨论过这道题,我们都认为,学之才是本文的关键。”
“你们居然讨论到科举题?”冯京更加惊讶。
范宁淡淡道:“我们讨论了几十道,这只是其中的一题,十万士子都在押题,我估计押中的应该也不少。”
“这倒也是。”
冯京表示赞同,他笑道:“说起来惭愧,解试题我当时就押中了。”
苏亮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冯大哥认为‘三月不知肉味’是圣人学之的结果,而不是沉醉于韶乐?”
冯京微微一笑,“圣人是教育大家,而不是散文家,《论语》是教大家如果学习和做人,可不是描写自身经历,所以《子在齐问闻韶》当然也是教育大家学习要做到废寝忘食,三月不知肉味。”
“说得有理,我敬冯大哥一杯!”苏亮连忙举杯敬酒。
冯京举杯饮了酒,又呵呵一笑,“玩笑之言,不必太当真,其实《史记》中已有注解,本文‘学之’为文中真义,我觉得我出题者的真正答案就在《史记》中。”
“说得好!”
范宁竖起拇指赞道:“我也是因为《史记》中的注解才知道这篇文章的真义。”
三人又闲聊几句,话题不知不觉便转到了王安石身上。
范宁说起了去年到鄞县游学经历的事情,说到王安石改革艰难,范宁话题一转又笑问道:“一年没有他的消息,不知他近况如何?”
冯京端起酒杯笑道:“去年他做得很出色,在鄞县成功实施了青苗法,很好地解决了农民青黄不接的生存问题,文相国在朝会上特别褒奖他,连官家也开始关注他了,其实也是王安石的运气好。”
“此话怎么说?”范宁很感兴趣地笑问道。
冯京微微一笑,“这两年官家尤其关注农民的困难,几次下旨要求地方官帮助农民渡过困境,尤其是灾年和青黄不接之时,所以王安石在鄞县的表现正好符合官家的意愿。”
“那王县令岂不是要高升?”苏亮插口道。
“确实要高升,听说文相国已推荐他为舒州通判,就等审官院过堂,估计三月份吧!介甫就要出任新职了。”
这时,从楼梯口上来一群士子,七八个人,年纪都不大,十三四岁左右,客栈掌柜连忙在后面跟上来。
“张衙内,酒楼确实没有空位了,要不我在一楼给你拼一桌?”
一个尖细的声音恶狠狠道:“哼!我就要坐二楼,把给靠窗的客人统统给我赶走!”
这话说得极为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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