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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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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教谕,你看看这份卷子!”
  审卷官岳清将一份卷子递给张若英,岳清是常熟县学的首席教授,他和张若英搭配审卷。
  忙碌了一天,不知看了多少份卷子,两人都有点筋疲力尽了。
  张若英喝了口茶,从岳清手中接过卷子,一眼看见上面的卷号,笑了笑道;“是童子试的卷子?”
  岳清点点头,“今年童子试考试不简单啊!实力都很强,这份卷子就算在成人解试那边也决不逊色,至少能排进前三。”
  “哦?这么厉害。”
  张若英倒有点兴趣了,他接过卷子细看,先看到的是议论文。
  ‘《春秋》每书诸侯战伐之事,必加讥贬,以著其擅兴之罪,无有以为合于义而许之者。’
  “好!评论得透彻。”
  第一句话便让张若英拍桌叫好,周围几名教授都被吸引,扭头望过来,笑问道:“张教谕,看到好文章了?”
  岳清笑着替张若英回答,“是童子试的答卷,相当精彩!”
  几名教授都有很深的感触。
  “童子试考生确实很厉害,如果他们参加成人解试,这些考生至少要占去一半的举人名额,不愧是各县挑选出的少年天才。”
  张若英无暇答复,他又翻到对策文,匆匆扫了一遍,心中‘怦!怦!’跳了起来,对策文中谈到了鄞县青苗法对农民的影响。
  张若英很清楚,范宁他们一行就是去鄞县游学,这份卷子极可能就是范宁、苏亮和段瑜三人之一。
  段瑜可以排除,段瑜的文章比较阴柔,这份卷子不是段瑜的风格。
  苏亮的文章明快大气,风格倒相配,但他的才学写不出前面议论文那样高水平的文章,而且苏亮文章言辞犀利,就像一杆锐矛。
  范宁则老成得多,范宁的文章不仅大气精炼,而且思维严密,滴水不漏,令人无懈可击。
  张若英又翻到作诗,又是清新的农家风格,这几乎是范宁的招牌了。
  张若英基本上可以判断,这就是范宁的卷子。
  张若英点点头,赞许道:“此卷若参加成人解试,可夺解元。”
  他提笔写下了自己的评论:文章有高壮深严之气,如铁城汤池,凛不可犯,堪称绝妙之文。
  随即给了最高评分:上上甲等。
  若赵修文审卷,或许他会稍微谦虚一下,给上上分就行了,但张若英的竞争意识极强,他知道自己稍微谦虚一下,很可能就会使范宁落榜。
  自己按照规则打分,给高分并无不妥。
  岳清点点头笑道:“卷子无一错字,可惜这只是誉卷,看不到书法,不过就从内容而言,确切称得上‘上上甲’的评分。”
  他也提笔给了一个上上甲的评分,又写下自己的评语:‘无一字无出处,无一字无来历。’
  “呵呵!什么样的卷子居然得到两位教授如此高评?”
  副主考张宪负手走了过来,张宪就是张谊的兄长,现任府学教谕,张谊被扳倒后张宪及时和他撇清了关系。
  不过张宪还是通过运作,将兄弟张谊送去泗州出任一家私人学堂的教授。
  至少在表面上,他和张若英保持良好的关系。
  张若英笑道:“是一份童子试的卷子,岳教谕和我都认为,这份试卷非常优秀,我们一致同意给它评分上上甲。”
  张宪知道岳清和张若英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不会轻易说夸张之言,两人居然给同一份卷子评分上上甲,着实让他有兴趣。
  他连忙接过卷子细看,看完议论文他便赞叹不已,笑道:“这份卷子我再好好看一看。”
  望着张宪远去的背影,张若英心中不免有一丝担忧,这份卷子的对策文中,引述的很多例子都是太湖地区,很容易让人猜到这是吴县学生的考卷,恐怕张宪会有想法。
  张若英从不会低估一个人,他很清楚张宪是什么德行,表面上道貌岸然,但骨子里和他兄弟一样卑劣无耻。
  前些年他担任副主考,有一定的出题权,他不知暗中向张谊泄露了多少题目,直到三年前朝廷实行主考官交叉制度,这才堵住了这个泄题漏洞。
  岳清看出张若英眼中的担忧,便淡淡道:“五十份童子科的试卷都要归纳到主考官手中,我们留意一下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担心之事发生
  范宁刚回到家,便被两岁的妹妹阿多缠上了,除了小家伙睡觉外,其他时间都在到处找寻哥哥。
  “阿宁,带你妹妹出去玩玩!”张三娘站在侧院门口高声喊道。
  “知道了!”
  范宁无奈地放下笔,他正在给朱佩回一封信,朱佩的来信是在十天前寄到,信中嘱咐范宁考完解试后,立刻给她回一封信。
  范宁起身来到院子里,只见阿桃已经抱着妹妹等在门口了。
  阿多穿一件绿色的小袄裙,头上梳着两根小辫子,她才两岁,头发又黄又稀,暂时只能扎两根小辫子,等四五岁后她就能梳双螺髻了。
  小家伙长得格外乖巧,大大灵活的眼睛,雪白粉嫩的肌肤,小白藕一样的手臂,怀中还抱住一个‘磨喝乐’。
  磨喝乐就是宋朝的玩具娃娃,是乞巧节的热门时尚玩偶,种类繁多,有贵达数十贯的象牙雕镂,或者用龙涎佛手香雕成的玩偶,用红砂碧笼当罩子。
  当然,也有便宜只要几文钱一个的草编荷叶玩偶。
  阿多的磨喝乐是范宁在长洲县买的,三百文钱,用黄杨木雕成,穿着布做的小衣裙,栩栩如生,异常可爱。
  阿多昨天就把它抱在怀中,爱不释手,睡觉也搂着木娃娃。
  阿多一看见哥哥,小脸立刻笑开了花,伸出小胳膊喊道:“阿锅,抱抱!”
  范宁接过她,点点她的小鼻子笑道:“给你说了多少遍,不是阿锅,是阿哥!”
  阿多抱着哥哥的脖子,像小鸡啄米似的在他脸上亲了几下,甜甜笑道:“阿锅,我们去坐船!”
  “不准靠近河边!”
  张三娘站在院门外面,阴沉着脸道:“上次她掉进河里,差点把我们吓死。”
  “娘,我们家周围都是水,你不让她接触水怎么可能?”
  “她太调皮了,你看不住她的。”
  张三娘说完,转身便走了,远远道:“阿多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范宁看看妹妹,笑道:“娘不让你碰水,今天不能坐船了。”
  小家伙小嘴撇了撇,扑在哥哥的肩头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多多要坐船!”
  范宁无奈,只得拍拍妹妹的后背,“好吧!阿哥带你去坐船。”
  范宁牵着妹妹走出家门,前面十几步外就是小河,有一座很小的私人码头,上面拴着两艘小船。
  “阿桃,你划船,我拉着她。”
  “好!我来负责划船。”
  小丫鬟阿桃连忙跑了过去,解开一条小船,范宁牵着妹妹上了船。
  阿桃熟练地划动小船,水波荡漾,河水清冽,两边是浓绿的大树,小船缓缓向东驶去,阿多伏在船舷边,伸小手撩着水面,开心得咯咯直笑。
  “阿桃,你大姐事情怎么样了?”范宁笑问道。
  “多亏小官人的办法!”
  阿桃一脸感激地对范宁道:“就按照小官人的主意,爹爹答应把大姐嫁给了水根哥,条件就是,第一个儿子要跟我们家姓,水根哥也答应了。”
  阿桃又笑道:“我大姐和水根哥还说要来谢谢小官人呢!”
  “谢我?”
  范宁哑然失笑:“我有什么好谢的。”
  “是小官人出的主意啊!要不然爹爹肯定不会答应他们在一起。”
  范宁摇摇头,“这其实是个馊主意,你大姐生两个儿子还好,若只生一个儿子,以后还有得烦。”
  “管它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只要大姐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行了。”
  范宁笑了起来,这个小丫鬟倒是个性格开朗乐观的人。
  这时,小船转了一个弯,范宁看见了周鳞府宅的高墙,上面爬满了植物,青苔也很厚了,看得出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
  去年春天,周鳞生了一场大病,范宁还特地去长洲县探望他,后来病情好转后,他就住在长洲县调养,很少回蒋湾村乡下了。
  “小官人,前几天,这家人的管家给大娘送来一些点心,好像是他们主人来了。”
  范宁心中一阵惊喜,周鳞回来了吗?
  “阿桃,船停在岸边,我去看看!”
  阿桃将小船缓缓靠岸,范宁抱住妹妹上了岸,牵着她向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大门却吱嘎一声开了,管家笑容可掬地出现在门口。
  “刚刚看见小官人下船,我就估计是来找老爷的。”
  “老爷子在吗?”
  “在!小官人请随我来。”
  “阿锅,我们去哪里?”阿多抱住范宁的脖子小声问道。
  “去看一个阿公,他会给你好吃的。”
  范宁走进周府,一眼便看见坐在院子里观赏太湖石的周鳞,他身体不好,手中还拄着拐杖,年纪还不到六十岁,可看起来老态龙钟,就像七十岁的模样。
  “阿宁,科举考完了?”周鳞微微笑问道。
  “考完了,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多想也无益,索性回家来放松放松!”
  周鳞看了一眼怯生生抱住哥哥脖子的小娘,笑着问道:“这是你妹妹?”
  范宁点点头,“她乳名阿多,刚刚两岁,多多,快叫阿公!”
  “阿公!”阿多像只小猫似的叫了一声。
  “眉眼和你很像,真是标致的小娘子。”
  周鳞由衷地夸赞一句,又回头吩咐管家,“去把我书桌上那个檀木盒子拿来。”
  片刻,管家将一只檀木小盒子取了过来。
  周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深绿色翡翠雕成的玉狮子,约拳头大小。
  “这个送给你妹妹,第一次见面,算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范宁吓一跳,连连摆手,“老爷子,这个不行,太昂贵了。”
  这个深绿翡翠没有一点杂质,纯净得像玻璃一样,至少价值两三千贯,他妹妹可受不起。
  “你收下!”
  周鳞将玉狮子硬塞给了范宁。
  “这可是潘玉郎的雕件,一般人我不会送的。”
  范宁只得收下,对妹妹道:“快说,谢谢阿公!”
  阿多伸出小手抱拳拱了拱,奶声奶气道:“谢谢阿公!”
  周鳞笑了起来,“我孙女比她大一点,孩子这时候是最可爱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范宁沉吟问道:“老爷子和潘玉郎很熟吗?”
  “有点交情,你找他有事?”
  范宁点点头,“我想请他雕一件物品,你也知道,潘玉郎年纪大了,不轻易接活。”
  “东西很重要?”
  范宁点点头,“就是老爷子送我那块水缸大的寿山田黄玉。”
  周鳞恍然,他看了范宁片刻,从腰带上解下半块玉递给范宁,“拿这块玉去他的店里,潘玉郎会帮你雕一件东西,这是他欠我的一个人情,雕一个大件,不要浪费这次机会。”
  “多谢老爷子成全!”
  ……
  范宁在家里呆了两天,第四天一早,他乘船前往长洲县。
  与此同时,评卷也快到了尾声。
  审卷官都事情都已结束,现在是主考官在最后挑选上榜试卷。
  平江的发解试名额是五十人,在大宋,这已经是很高的指标,当然不能和开封府比,开封府的名额是一百一十名,高高在上。
  平江府属于第二梯队,和河南府、大名府、应天府在一个档次上,这也是因为平江府教育发达,每次科举都能考中不少进士的缘故。
  按照规定,审卷官们结束了阅卷,但也不能离去,必须等发榜后他们才算完成这次科举阅卷,结束他们的‘软禁’状态。
  张若英坐在桌前喝茶,耐心等待主考官的随时召唤,他心中也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次县学能考上几个?
  这时,他的好友兼审卷搭档岳清快步走了过来。
  他坐在一旁,不露声色对张若英道:“恐怕你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听杨教授说,他只清点到四十九份卷子,他说自己可能点错了。”
  “什么!”
  张若英腾地站起身,他没想到张宪真的会这么卑鄙无耻,把范宁的卷子扣住了。
  这可是吴县唯一夺取贡举士的机会,竟然被张宪公报私仇。
  他转身便走,岳清一把拉住他,沉声道:“先冷静下来,起纷争会得不偿失。”
  张若英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把事情闹大,我先去清点一下卷子。”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起身向主考官的房间走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被遗忘的试卷
  周震是一个干瘦的老者,年约五十余岁,皮肤焦黄,貌不惊人,看起来就像一个种田的老农,但他却是齐州有名的大儒。
  这次他被朝廷礼部调来平江府出任解试主考官,压力也很大,毕竟平江府人才辈出,他就怕自己评判不周,被人耻笑。
  所以他这次审卷抱着两个原则。
  首先是尽量谨慎的原则,谨慎、谨慎、再谨慎,绝不能错判一个考生。
  其次便是信任同僚的原则,尽量尊重审卷官和副主考的评分和判断,有什么事情大家商量,摒弃个人独断的作风。
  正是他的这两个原则也赢得了大家对他的尊重。
  此时,周震正全身关注批阅试卷,每份试卷上都有评分,包括两名审卷官和两名副主考评分。
  评卷到了这一步,主考官确实很为难,剩下的百份试卷几乎每一份都能考上解试,但主考官不得不再淘汰一半,显得很残酷,却又无可奈何,毕竟只有五十个名额。
  这时,有人敲响了房门,周震放下笔道:“进来!”
  门开了,张若英和岳清走进了房间,周震呵呵笑道:“两位教谕有事吗?”
  “刚才听杨教谕说,他点了一下童子试的卷子,好像数量不对,我们想再清点一下。”
  周震心中有点诧异,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他很清楚童子试涉及到各县的切身利益,关系到官员的政绩,非同寻常,他很理解两人的心情。
  在周震的桌上,除了百名普通成人解试的试卷外,还有一叠便是童子试的卷子。
  周震一指童子试的试卷道:“都在这里,我还没有碰过,两位尽管清点!”
  张若英也不客气,将卷子分一半给岳清,两人清点了两遍,张若英道:“我这里是二十六份,你那边呢?”
  “我这里二十三份!”
  两人脸色一变,当真少了一份。
  周震也看出一丝端倪,似乎试卷少了一份,这是怎么回事?
  张若英又翻了一遍,两人交换一个眼色,果然是那份卷子没有了。
  张若英心中十分恼火,好歹也是府学教谕,堂堂的副主考,做这种卑劣的小动作,有意思吗?
  岳清很了解张若英,他脾气大,性格耿直,说话不留情面,岳清生怕张若英说出难听的话,便抢先对周震道:“之前有一份童子试卷子,张副主考说拿去好好看一看,估计他忘记了,应该还在他那里。”
  “是吗?”
  周震其实也听到一些传闻,这个张副主考口碑不太好,很多人都说他师德有缺,居然少了一份童子试的卷子,看来这件事并不是忘记那么简单,里面隐藏着什么恩怨。
  周震走到门口,高声道:“请张副主考过来一下。”
  不多时,张宪笑呵呵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张若英和岳清,故作惊讶道:“两位教授怎么也在?”
  张若英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岳清笑道:“我们想再看一看之前那份卷子,结果发现不在这里,上次被张教谕借走……”
  张宪一拍脑门,“哎呀!在我抽屉里,我居然忘记了,看我这记性,差点坏了大事,我马上去拿来。”
  张宪匆匆去了,周震也是人情世故老道之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张宪故作夸张的表情。
  张宪暗中扣住卷子,显然是不想让这名考生出头。
  这一刻,周震对这名考生倒有点兴趣了,居然能让堂堂的副主考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不多时,张宪将考卷拿了过来,歉然道:“和一堆落榜的卷子混在一起,真不好意思!”
  张若英懒得理睬他,转身便走了,岳清笑了笑,“那就不打扰周主考,我们先告辞!”
  他也跟着出去,周震接过卷子,看了看上面的评分,笑道:“两位审卷官都给了上上甲,张主考给了上上,好像还缺齐主考的评分,我先看一看,等会儿我给齐主考送去,别的事情就没有了,麻烦张主考跑了一趟。”
  张宪脸上难掩尴尬之色,他目前也不知道这份卷子就是范宁的考卷,但他却看出这份考卷是吴县县士所答。
  他虽然是府学教谕,但他却偏向于长洲县,况且他兄弟在吴县县学名誉扫地,于公于私,他都不愿意让这个吴县县士获得贡举士资格。
  可惜他不是主考,若他是主考,这份卷子他肯定第一个刷掉。
  “哪里!哪里!主考先忙,我回去了。”
  他退出了房间,心中思忖片刻,这件事得告诉长洲县的几名审卷官,以后文县令问起来,自己也可以有个交代。
  他也转身快步离去。
  ……
  审卷到了最后一天,长洲的各家酒楼又重新热闹起来,很多考完试后回家的士子,在这一天又重新返回了长洲县。
  这次解释的议论题和对策题,都是比较容易发挥的题型,这使得考生们普遍感觉良好。
  每个考生都心怀希望地在长洲县等候,等待明天发榜一刻的来临。
  范宁没有再住在秋叶禅寺,而是住在董坤的家中。
  董坤的大伯便是平江知府董潜,他的父亲在朝廷担任史馆编修一职,属于清水官,没有什么实权,但董家却是平江府的名望大族。
  董坤的父辈出了两个进士,让董老太爷的后半辈子足足荣耀了十几年。
  但同时也给小辈们带来巨大的压力。
  “我大伯和我爹爹都是进士,你说我若解试都考不过,家里人怎么看我?”
  董坤这两天着实有点寝食不安,刚开始他认为自己考得不错,不料昨天却忽然发现自己在默经题上犯了低级错误,漏默了几个字,给他一记沉重的打击,令他沮丧万分。
  董坤心里清楚,这次解试竞争之激烈,他很可能要和举人失之交臂了。
  范宁理解他的懊恼,笑着安慰他道:“你才十五岁,你父亲可是三十岁才考上进士,难道你十五岁就想超过你父亲。”
  “我没有想超过父亲,但至少能考过解试吧!”
  “既然没有想超过父亲,那你考过解试又有什么意义,还不是明年在京城落榜?我倒觉得如果这次你没考上解试,并不是坏事,给你三年的时间再把基础好好巩固一下,你和蔺弘一样,基础都比较弱,如果太早考上解试,反而会把基础忽略了。”
  “说得好!”身后传来一声夸赞。
  范宁回头,只见身后走来一名四十五六岁的中间人,身材高大,皮肤白净,眉眼和董坤依稀相似,也是一张方脸,但目光更加敏锐。
  他穿一件半旧的白色遥郏锎反饕欢ド疵保偈滞蹲慵浯乓恢执尤莶黄龋艘恢治挛亩诺母芯酢�
  董坤连忙起身,小声道:“大伯!”
  原来这位中年男子就是平江知府董潜,范宁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连忙躬身行礼,“晚辈范宁参见董伯父!”
  董潜点点头,温和地笑道:“你就是范宁,我早就久闻你的大名了!”
  不等范宁开口谦虚,他一摆手,“坐下吧!”
  范宁坐了下来。
  董坤却不敢坐,垂手站在一旁。
  董潜笑道:“我和欧阳修关系不错,两年前他写信给我,让我关照关照你,我一直在关注你,其实不需要我的关照,你自己也表现得很出色。”
  范宁心中凛然,原来这个董知府也知道自己在京城的事情,他迅速瞥了一眼董坤,见他神情自若,并不惊讶伯父的话。
  范宁心中不由暗暗一叹,这些官宦子弟个个诚府很深,明明知道自己的底细,却一直矢口不提。
  董潜看出范宁心中的感慨,他微微笑道:“你别怪董师弟,是我不准他乱说,还有董家和朱家有联姻,想必你也不知道。”
  这件事范宁倒知道,朱佩告诉了他,由这份联姻算起来,朱佩还变成了董潜的长辈。
  范宁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会怪董师弟。”
  “范宁,你很大气,甚至比成年人还要睿智冷静,而且还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感知,我说得没错吧!”
  范宁的心顿时怦怦跳了起来,董知府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自己能预知未来?
  “我不明白董知府指的是什么?”
  “我说的是押题!”
  董潜微微一笑,“你不仅押中了县试题,还居然押中了这次解试的对策题,令人惊叹啊!”
  范宁心中一松,原来是指押题,他笑着摇摇头,“县试题其实不是押中的,是我找到了县学出题的规律,至于诗题,不瞒董伯父,高县令和我关系很好,给了我一个端午节的暗示。”
  “那解试题呢?你又怎么解释?”董潜依旧笑着问道。
  “当今天子十分关注民生,在天子影响下,各地官府的解试也会偏向于民生,我发现平江府的解试已经十年未考劝农,所以大胆推测,今年对策题会涉及农业,只能说,侥幸被我猜中。”
  董潜大笑起来,“天下哪有那么多侥幸的事情,不如你再侥幸猜猜三年后的解试题?”
  不等范宁回答,他便摆摆手笑道:“和你开个玩笑,明天就要发榜了,我有一种直觉,明天你一定会在榜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科举发榜
  傍晚时分,审卷院的二楼大堂上,十名童子试考生的卷子依次挂了出来,目前还是抄誉的卷子,不是本人卷子,糊名条遮住了名字,卷子上方有编号。
  三十几名审卷官仔细地阅读这十份卷子,他们将从这十份卷子中投票选出五份卷子,入围童子试的贡举士。
  不少人在第七号卷子前驻足细看,消息已经传开,副主考张宪刻意扣住了这份卷子。
  这便使所有人都对这份卷子充满了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卷子让张宪居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举动。
  众人不断窃窃私语,交流着彼此的感受。
  张宪站在房间门口,暗暗得意地望着大堂上正在阅卷的审卷官们,这些审卷官有十二人来自长洲县。
  自己已经明确告诉他们,第七号试卷是吴县学生的试卷,相信他们会以长洲县的荣誉和利益为重。
  ‘哼!张若英还以为真能阻止自己?他也未免太天真了。’
  时间慢慢过去了,一个时辰后,审卷官进行最后的投票,按照规定,每人发一张选卷单,上面有十份试卷的序号,可以勾出自己认为最优秀的五份试卷。
  包括主考官和两名副主考都一样有投票权。
  不多时,三十四名审卷官以及主考官周震,两名副主考都齐聚大堂,每个人手中拿着一张勾好序号的推举单。
  周震对众人道:“按照惯例,童子试最后五名上榜者由大家评选而出,按照得票多寡确定名次,我希望各位秉公选择,选出平江府最优秀的少年天才,去京城和天下才俊拼杀,争取得到更高的荣誉。”
  一名助教将一只纸盒子放在桌上,周震走上前投下第一张票,众人陆续走上前投下了自己手中的推举单。
  这时,两名助教抬来一块大木板,木板上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各试卷的序号。
  三名助教当着所有审卷官的面开始统计三十四份推举单。
  “第二号、三号、五号、七号、九号。”
  “第一号、三号、四号、七号、八号。”
  “第二号、四号、六号、七号、九号。”
  ……
  随着助教单调机械的报号声,一份份名单中的号码写在纸上,张宪只觉一阵阵脊背发冷,竟然每一张推举单上都有七号。
  这个结果让他着实有点恼羞成怒,他回头向一群长洲县的审卷官望去,不少人也在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轻蔑和不齿。
  张宪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助教已经在报念最后一张票了。
  “第三号、四号、六号、七号、八号。”
  大堂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周震高声宣布道:“第七号试卷得票最高,全部三十四票,它得了三十三票!”
  众人一阵大笑,都扭头向张宪望去,目光充满了嘲讽,大家都知道,唯一没有给七号投票的,就是这位张副主考。
  张宪脸红得像猪肝一样,他虚伪的外衣被撕得粉碎,露出了他卑劣的本质,这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自己居然在众目睽睽下出了大丑,简直令他无地自容,他再也呆不住,转身灰溜溜地回房去了。
  张若英冷笑着对岳清道:“这就是典型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以为其他人都会像他那样卑劣无耻!”
  岳清淡淡一笑,“这也算是今年科举的一件趣闻吧!”
  投票结果出来了,第七号三十三票,第二号二十三票,第九号二十二票,第三号二十一票,第六号也是二十一票。
  最遗憾的是第四号,得了二十票,以一票之差落榜。
  由于第三号和第六号都是二十一票,由主考官周震决定,第三号排名第四,第六号排名第五。
  到此为止,皇佑二年平江府的解试结果全部出来,由主考官报平江府衙核准后发榜。
  ……
  次日上午,考试院门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两千五百余名考生和其他大量的民众都聚集在广场前。
  之所以有无数民众前来看榜,很大一个原因是关扑店的押注关系到他们切身利益。
  尽管董坤不想来看榜,但范宁还是把他拉了过来,用范宁的话说,逃避不是好办法,只有知耻而后勇才是鼓舞士气的王道。
  “他们俩怎么也来了?”
  范宁眉头一皱,他忽然发现了明仁和明礼的身影,这两人正在向士子们推销一本新书,似乎生意相当火爆,不少士子争先恐后地掏钱买他们的书。
  范宁心中倒也几分好奇,这时,他看见李大寿也拿着一本书走来。
  “卖的什么书?”范宁笑问道。
  李大寿笑着将书递给范宁。
  “师兄看看就知道了,还不错!”
  范宁接过书,一看封面便知道两人又在卖盗版书了,不是说印刷粗糙,印刷得很精美,但一看便知道是兄弟二人合作印刷作坊的作品。
  封面的木雕画已经形成他们的风格,这几年兄弟二人光印刷盗版书就至少赚了数百贯钱。
  书的封面是一幅画,一名正在刻苦读书的士子背影,左面印着书名:《从解试到省试的关键三步》。
  让人不得不佩服两人的商业头脑,把供应和需求研究得如此透彻,也把人心揣摩得如此微妙细腻。
  这时,三百五十本书已经卖光了,兄弟二人顾不上和范宁打招呼,又跑去搬运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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