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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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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范宁已经憋了一个多月,虽然他帮助王安石战胜了县丞张启林,清除了阻碍青苗法的主要力量。
但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推行青苗法的不可行,大宋每个县都有张启林,却并不是每个县都有王安石,甚至大宋只有一个王安石。
历史上,王安石改革最终失败,就是败在青苗法上,这就像烧制瓷器一样,工匠千辛万苦才烧成一件瓷器,但反对者轻轻一敲就碎了。
范宁觉得,王安石还是没有理解自己的思想,还是千方百计去分饼,并没有想到把饼做大。
所以他在临走之前,才找到这个机会再狠狠敲打王安石。
……
次日一早,范宁一行乘船离开了鄞县,王安石亲自来码头送行,大船渐渐远去,码头上的王安石也越来越小,最终看不见了。
船舱内,明仁、明礼二人在低声商议,怎么藏匿珍珠,躲避税卡检查。
其他人大多在看书,复习快丢了一个月的功课,六月份将有一次县考,相当于解试预考,如果考得太差,县里将不会推荐去考解试,这对每个学生的压力都很大。
范宁负手站在船窗望着渐渐消失的码头,思绪依然没有平息下来,王安石的拗不仅仅表现在他认准的事情绝不回头,而且还在于他不肯轻易改变自己的思路。
范宁微微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让惊牛案闹大,使王安石的青苗法改革失败,有了失败的惨痛教训,自己再劝说他,效果就会好得多。
话虽然这样说,但范宁也知道,如果惊牛案再重演一遍,他还是会同样帮助王安石,也不光是个人交情,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张启林这个人做事情没有底线,范宁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毒茶事件。
“昨晚师兄的一番话,让我们眼界大开啊!”不知什么时候董坤出现在范宁身旁。
“尤其师兄给王县令的建议,发展近海运输,用海路沟通明州和建州更是神来之笔。”
昨晚范宁向王安石建议发展明州的造船业,从海路打通与建州的运输,使明州成为建州茶和各种水果的中转地,这就能给鄞县农民找到一条挣钱的路子,使他们不再依赖于借钱。
建议虽然好,范宁却知道王安石不会轻易实施,无它,没有时间了,王安石的任期到年底就届满,而范宁的构想至少要运作两三年后才能实现。
不过这个构想可以放到以后来实现,总会有机会的。
范宁笑了笑,“无论如何,这次我们没有白来鄞县,收获还是很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再押对策题
时间到了六月,江南便进入了酷暑时节,但对于县学的学生而言,他们也同样进入了命运煎熬的时段。
六月有一次重要的考试,县考,这相当于县学的毕业考试,县考通常不会太难,要比入学考试简单得多,可如果考不过,后果却很严重,那就意味着将失去参加科举解试的机会。
解试并不是谁都可以报名参加,同样需要推荐,推荐通常有两种途径,一是县学推荐,其次是获得两个举人以上推荐。
获得县学推荐首先就需要考过县考,这是最大的门槛,假如人品有问题,比如涉嫌犯罪什么的,就算考过了县考,县学也不会推荐去参加解试。
当然如果考不过县考,也可以找两名举人推荐自己,可问题是,连县考都考不过,又会有谁肯举荐?举人也爱惜自己名声的。
所以县考虽然不难,但每一个学生都十分重视,天不亮,校园各处便有不少学生在刻苦攻读了。
“范宁,听说你又要开补习班了?”刚出宿舍门,苏亮便追上来笑问道。
“是陆有为说的?”范宁不用想就能猜到消息从哪里泄露。
“这个……”
苏亮犹豫一下道:“你别管是从哪里泄露,你只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开补习班倒不至于,只想抽个时间给他们几个拎拎重点。”
“范宁,我和段瑜都想来听听呢,你看——”
“可以啊!”范宁很痛快地答应了。
“你不会也要求我们也叫你师兄吧?”苏亮笑嘻嘻问道。
“看你们的心情。”
范宁忍不住笑道:“你们愿意叫师兄,我也不反对。”
“考虑考虑再说吧!什么时候,在哪里补课?”
“我还在找地方,实在不行,就在宿舍给大家提一提。”
两人加快速度,说说笑笑向课堂走去。
……
距离解试还有不到三个月,这个时候是所有学生最紧张之时,四大首席教授都开始特别关照自己的弟子,有针对性地进行出题押题。
范宁当然也要特别关照自己的六个师弟,事实上,他很清楚今年解试的考试内容,不过他不可能将四道题都告诉几个师弟。
解试不是县学招生考试,县学考试押中题目,没有人会追究什么责任,但解试不一样,解试题全部押中肯定会惹来大麻烦。
科举试题泄露从来都是重大案件,它不光是取消举人资格那么简单,甚至还可能会给自己和同伴带来牢狱之灾。
范宁反复考虑,他决定在对策题上做点文章。
解试四道题中,作诗题和默经题其实没有意义,大多数考生都会考得不错,九成以上的考生在这两道题上拉不开距离。
关键是第三道题,议论题,考生就从议论题开始分化,渐渐拉开了距离,不过因为议论题的分值不大,所以押议论题也没有意义。
而对策题却占了近一半分值,能不能考中举人,主要就体现在对策题的水平上。
对策题答得不好,其他三道题做得再优秀也没有意义。
范宁给众人补课在自己宿舍内,他把桌椅和屏风搬开,空出一块不小的地方。
之所以要提前两个多月来讲对策题,主要是对策题要结合实际,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去准备。
众人都随意而坐,有人坐在床上,有人搬来几把椅子坐下,明仁和明礼索性席地盘腿而坐。
范宁站在最前面的一张小桌前,不慌不忙对众人道:
“还有不到三个月就是解试了,这两年我一直在关注大家成绩,应该说大家都进步很大。但解试毕竟不是县学考试,平江府近三千多考生参加考试,最终只有五十人考中举人,算起来六十人中才录取一人。而且优秀者比比皆是,解试本身不难,主要是竞争太激烈,不说各位,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考中解试。”
范宁说到这,又看了看大家的表情,见每个人神情复杂,目光中都有一丝沉重,这就是不自信的表现。
范宁笑了笑,又继续道:“昨天明仁问我,这次能不能押中解试题,我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解试会考什么?不过我给第一天补课时就说过,任何事物都有其规律,如果能找到其中规律,或许能缩小一点范围,今天我就给大家简单说说对策题。”
范宁取出一本笔记,交给众人传阅。
“这本笔记是我耗费了半年时间整理出来的解试攻略,是四大首席教授十年秘课的精华,并不是每次秘课的内容都有,我一共整理出十二堂秘课的内容,比如议论文怎么写,比如对策文怎么抓住中心,作诗的小窍门等等。再比如张谊三年前给弟子上的最后一节秘课,我觉得很有意义。”
范宁把笔记翻倒最后几页,又交给众人。
“张谊别的本事没有,但在一些解试窍门上却有独到的见解,比如他说每次做题之前,最好找个借口出去走走,像借口去趟茅厕,走一走思路就会开阔,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他一共总结了十八个解试小窍门,很有意思,大家可以看一看。”
范宁的笔记在苏亮手中,大家纷纷涌上前探头看笔记中的内容,明仁叹道:“这是好东西啊!五十贯钱也买不到。”
“估计能赚一大笔!”明礼也一样的惊叹。
“这本笔记大概两万字左右,大家回头各抄一本,不过我要警告个别人,不要想着利用它赚钱,如果把我讲课的内容泄露出去,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到这,范宁目光严厉地瞪了明仁和明礼一眼。
“开个玩笑都不行?”明仁小声嘟囔一声。
“就是,活跃活跃气氛嘛!”明礼也跟着小声补充了一句。
范宁没有睬他们二人,又继续道:“上一届的解试对策题是《论江南运河之利》,而这一次解试题我个人认为对策题会偏重于《劝农》,大家回去要好好准备这方面的资料,再实地去平江府了解。”
段瑜举手,不解地问道:“师兄为什么会认为考劝农?”
范宁摇摇头笑道:“这只是我个人的押题,其中押题依据我暂时不想多说,大家当然不能只准备我这一题,也要多方考虑,不过既然大家都叫我师兄,作为师兄,我也有义务帮大家押题。”
“师兄,现在押题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苏亮也举手道:“据我所知,一般都是考试前十天,最后一次秘课,首席教授会给弟子押几道题目,可现在还有差不多三个月。”
苏亮说得很含蓄,这是因为解试主考官实行各州交差任命,一般要到考试前半个月才会由朝廷定下各州府的主考官。
比如三年前的平江府解试主考官是扬州州学教谕王岚,直到考试前十天才秘密来平江府考试院上任。
这时县学各个首席教授都会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一些消息,然后根据主考官的喜好以及日常言行来判断他出题的范围。
而现在距离解试还有三个月,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主考官会是谁,范宁居然开始押题了,不客气地说,范宁的这种押题毫无依据。
范宁当然知道考前半个月才开始任命主考官,自己现在押题是有点难以说服人。
但问题是,对策题考得就是学生对国家大事以及经济民生的思考,如果考前半个月才押题,学生根本就来不及去调查实践。
比如九年前平江府解试对策题是《论官茶法的得失》,把绝大部分考生都烤糊了,有几个人了解《官茶法》的?
再比如三年前的科举对策题是《论江南运河之利》,张谊通过他兄长的渠道,提前三天得到了题目,以每人收二十贯钱为条件给他的数十名弟子泄露了题目。
但结果呢?三天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去了解运河情况,导致学生事先得到了题目也没有意义,他的弟子一个都没有考上举人。
所以范宁尽管知道这次解试对策题的内容是《劝农》,他还是要早早告诉大家,让大家早做准备。
范宁笑了笑说:“我和王县令聊天时得知,这两年朝廷对官员在劝农方面的考评要求非常严格,远远超过以前,所以直觉告诉我,今年的解试对策题和劝农有关。”
范宁见段瑜眼中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又淡淡道:“我并没有要求大家必须接受我的判断,这个完全是自愿,我不勉强大家。”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个学渣的抉择
今年的大暑要比前几年热得多,入夜,宿舍里又闷又热,俨如蒸笼一般,令人无法入睡。
不少学生夹着席子到院子里睡觉,但很快便受不了蚊虫叮咬,又不得不返回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只听见段瑜低微的鼾声,他体质较弱,酷热反而对他影响不大。
“范宁,睡了吗?”苏亮在屏风的另一头低声问道。
“睡不着啊!”
范宁又困又热,有气无力地道:“我觉得说话都在出汗!”
“要不我们去勤学楼露台上睡吧!昨天不少人去睡了,说那边风大,比较凉快。”
范宁想了想,一翻身坐起来道:“走!去勤学楼。”
两人穿上衣服,各自夹一卷竹席,带一壶凉茶,离开宿舍向勤学楼走去。
“范宁,你觉得真会考劝农吗?”走出宿舍不久,苏亮便小声问道。
“这是我自己的判断,你可以适当准备,如果不考,对你的损失也不大。”
苏亮叹了口气道:“我考虑过了,劝农这种题目其实并不算冷僻题,每个人都知道那么一点点,都能写出一篇文章来,但如果想写一篇高水平的文章,就得花时间、花精力去深入了解。”
“年初我们游学时,董坤他们也花了不少精力去调查这方面的内容,你可以看看他们整理的资料。”范宁笑着建议道。
“还是不够,毕竟只是资料,很多东西必须要自己亲自去体验,我打算县考后请几天假,去帮我姨娘家收割小麦,亲自感受一下农民的辛劳。”
范宁拍拍他胳膊,他能感觉到苏亮内心的矛盾,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押题没有依据,纯粹就是胡乱猜测。
而另一方面他又对自己比较信任,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的押题,愿意花时间和精力来准备这道题目。
相比之下,段瑜就不太想在自己的押题花费太大精力。
八个人中,范宁最担心明仁、明礼两兄弟。
事实证明,张若英最初的担心并没有错,这两人真不是读书的料,每次考试都是最后两名,连二叔都对他们二人灰心丧气了。
范宁相信,就算自己把解试题全部告诉他们,他们也一样考不上解试,光是书法一项就足以将二人淘汰。
两人来到勤学楼,勤学楼是一栋三层的楼房,在二楼处有一座木制露台,每年夏天最热时,露台上都会躺满来这里乘凉睡觉的学生。
此时露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满了学生,范宁和苏亮找到一处空位,两人铺上席子,刚刚躺下,便听见了熟悉的叫卖声。
“最实用的帐篷蚊帐,蚊虫咬不着,睡得安稳,独家供货!”
“昨天已经卖掉三十顶,便宜又实惠,卖完就没有了。”
只见明仁和明礼举着一顶大锅似的帐篷走了过来,不断有人问价格,“多少钱一顶?”
“两贯钱,概不还价!”
“太贵了,买顶蚊帐才三百文钱,你这个破帐子居然要两贯钱?”
“那你老人家继续睡吧!看你能不能坚持到半夜。”
“帐篷蚊帐,独家售卖,夏季无忧!”
范宁着实又好气又好笑,这两个家伙的生意头脑怎么就这样灵光,他们头脑若能把一星半点放在读书上,也不至于成绩那么差。
如果仅从做生意来看,这兄弟二人胆识和头脑确实无人能及,年初游学,两人从鄞县买了两箱日本大珍珠,到平江府转手一卖,各赚了两百两银子。
而且在路过秀州税卡时,利用游学身份掩护,替一个商人携带两箱香料过关,举手之劳,两人又各赚了两贯钱。
范宁觉得自己已经会做生意了,可和他们无孔不入的生意经比起来,自己还是差得太远。
“你们两个!”
范宁向他们招招手,“你们帐篷怎么卖?”
“哟!阿宁也在。”
两人笑嘻嘻地在范宁席子上坐下,把帐篷蚊帐递给范宁,“这帐篷真的很管用,你先试用两天,好用了再买。”
范宁看了看这顶所谓的帐篷,其实就是用几根细竹棍支撑起来,但做得很精巧,外形像一只倒扣的大浴缸,只要把边缘压好,蚊子确实飞不进来,和后世的帐篷蚊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算算本钱,最多也就两三百文钱,可这两个黑心的家伙居然要卖两贯钱。
“帐篷不错,你们从哪里搞来的?”范宁笑问道。
明仁向两边看看,压低声音道:“这玩意叫做防蚊帐篷,我们在船上看见有人用,便打听了消息,平江府没有卖,但在秀州某个小县有卖,我们特地跑去进货五百顶。”
“你们卖掉多少了?”
“差不多三百七十顶了,不光是县学,其他学堂也很好卖,我们打算过几天再去进货一千顶,扩大范围售卖,一个夏天,我们光卖这顶蚊帐,就要卖三千贯钱。”
“那能赚多少钱?”
弟兄二人对望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这就不能说了,商业机密!”
范宁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个月十五日有重要的考试,你们不想参加科举了?”
“县考没有问题,保证不会耽误,我们目标不高,拿个秀才头衔就心满意足了。”
范宁心中恼火,拾起一本书,卷成书筒,在他们二人头上狠狠各敲一记,“我现在最后悔之事,就是不该帮你们考上县学,你们二个混蛋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两人的脸皮厚比城墙,明礼从怀中掏出一只药葫芦,摇了摇,笑眯眯道:“这里有卖后悔药,不贵,三百文一粒,阿宁要不要来一粒?”
范宁又好气又好笑,居然还卖后悔药,这两个是什么人啊!
“我拿你们没办法,算了,蚊帐不错,五百文钱,卖给我一顶。”
兄弟二人商量一下,明仁道:“你老人家要蚊帐,我们可以送你一顶,如果你要花钱买,不好意思,两贯钱,不还价!”
“你们这个蚊帐,至少要赚十倍的暴利啊!”旁边苏亮不满道。
兄弟二人脸不红、心不跳,振振有词道:“物以稀为贵,平江府就我们在卖,当然要卖个高价,明年估计就泛滥了,能赚一点算一点吧!”
范宁倒不在意对方卖高价,能够想到用帐篷蚊帐解决蚊虫侵扰,这种价钱本身就含有一种知识产权,不能用成本来考虑,卖贵理所应当。
范宁担心的是两人的读书态度,他们莫非真的为了经商要放弃科举吗?
范宁觉得要和他们二人好好谈一谈,今天虽然没有时间,但至少要了解一下他们的态度。
“你们两个,过来坐下!”
“马上就来,稍微等一等哈!”
两人已经有生意了,好几个学生被蚊虫叮咬得实在受不了,愿意花高价买他们的蚊帐。
只片刻功夫,两人便卖掉七八顶帐篷蚊帐,见暂时没人买,两人便笑嘻嘻地在范宁席子上盘腿坐下。
“师兄有什么教诲,我们虚心受教,古人云,夕闻道,朝死,足矣!”两人嬉皮笑脸道。
范宁冷冷道:“如果你们实在不想谈,明天我就把二叔、二婶请来一起谈!”
两人对望一眼,他们知道范宁真生气了,这才老实下来,不敢再嬉皮笑脸。
“从你们二人进校到现在,我们这一届一百多学生,你们二人始终牢牢占据着最后两名,连大寿都已经考进前三十名了,你们却没有一点进展。按照以往记录,六月份的县学考试都会有半成的学生无法通过,如果你们连县学考试都考不过,你们怎么去面对父母,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明仁小声嘟囔一句,“只有五天就县考,再努力也来不及啊!”
“是啊!只剩下五天,哪里还来得及,再说这些话没意思!”
范宁意味深长道:“现在说可能已经晚了,那就希望你们二人在兴高采烈赚钱之余,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考虑一下怎么向父母交代?”
明仁和明礼无精打采地向楼下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们购买帐篷,他们也无心应对。
苏亮小声笑道:“好像他们真受打击了,你没有考虑他们的心情啊!”
范宁叹口气道:“从年初,我就隔三岔五就敲打他们一次,他们从来都当作耳旁风,现在只剩下五天,他们才着急有什么用?”
明仁和明礼走到楼下,两人坐在台阶上发呆,明礼低声道:“看来考不过县考没法交代了,咱们上次商量的特殊方案,我觉得可以启用。”
明仁点点头,“你说得对,大丈夫不拘小节,特殊时候需用特殊手段,我记得张教谕书房的后窗有一处破损,咱们的机会就在那里!”
第一百三十五章 县考
县学每年有两次固定大考,一次是六月的年中考,一次是十二月的年考。
六月的考试对下舍生和中舍生确实是年中考,但如果遇到科举年,对上舍生而言就是县学的毕业考试。
县考同时也是解试的预考,考过了才能拿到解试的入场劵,一份县学出具的科举推荐书。
前两年的上舍生虽然已经从县学毕业,但他们并没有全部离校,还有一部分学生以首席教授弟子的身份旁听师父的秘课。
这就是首席教授为什么要收弟子的缘故,科举三年才举行一次,很多重要的内容,必须在科举年才会传授给学生,所以要给部分优秀学生一个留校听课的理由。
每年的县考在六月十五日举行,一共考三天,诗和默经一天,议论题一天,对策题一天。
所有的县学上舍生都要参加,以前年度没有考过的学生也可以参加作为补考。
天还没有亮,务本楼的钟声便敲响了。
近两百名上舍生和以前年度的学生依次进入了务本楼。
第一天考的是议论文,要求不低于一千字,时间是四个半时辰,也就是九个小时,从上午六点开始,到下午三点结束。
两百人坐在五间课堂上,范宁坐在第二考场,他的考号是乙十五号。
县考当然没有解试那么严格,只是不允许带书,自备文具,不用搜身,一个考场有两名教授监考,一前一后巡视着考场。
‘当!’一声钟响,考试开始了。
一名助教举牌走进考场,牌子上就是今天的议论文考题:《功必倍之》。
题目出自《孟子·公孙丑上》:“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
要做这道题,必须理解整篇文章的内容,然后进行阐述,点名自己的观点,寻找若干论据进行佐证。
题目确实不难,只要能够贯通题意,基本上就能考过了。
这时候,书法反而成了能否通过的关键,书法太糟糕,首先就会被否决淘汰。
范宁的书法早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吴下阿蒙了,经过两年的苦练,他的书法连上数个台阶,连赵修文也赞不绝口。
范宁尤其擅长行楷,一篇字写下来,俨如行云流水,极具美感,就算当年朱佩的行楷也要略逊他一筹。
范宁在一张稿纸上写下了题目,《功必倍之》。
这道题他当然很熟悉,整篇文章是孟子的弟子公孙丑询问孟子若掌齐国政事是不是需要建立功业。
孟子认为齐国国力强大,若是用王道和仁政来治理,只要要对百姓施加的恩惠有古人一半那么多,所建立的功业就可以比古人大很多。
事半功倍这个成语就是出自这里。
这道题发挥的余地很大,可以用在学习上,也可以写国计民生,比如生产力的发展。
范宁决定从农业作着手破题。
各种农书、蚕书等农业专著的出现,各种农器工具的细化,粪肥使用的精细化,各种农业技术推广,使粮食大大增收,在江南地区,一亩上田甚至能收获五六石之多。
正因为如此,同样的铁农具在唐朝和宋朝出现,但宋朝发挥的作用却要比唐朝大得多,这就是‘故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
……
县考的三天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县考结束,就意味着上舍生们两年半的县学生涯结束,当然,学生可以申请延长居住半年,直到年底才正式离校。
三天后是县考发榜的日子,县考只公布通过名单,不排名次,对于大多数学生,他们并不是很紧张,毕竟九成五以上的通过率让绝大多数学生都吃了定心丸。
不过对于平时成绩较差的学生,今天的榜单却是一份生死榜,如果连县考都考不过,那就意味他们连秀才的资格都没有。
一大早,明仁和明礼便徘徊在勤学楼前的告示牌下,他们不断向楼内探望,等待着榜单送出来。
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十名学生,成绩大多在中下,或者是以前落榜的学生,他们情绪焦虑不安,和明仁、明礼一样煎熬等待着。
每个学生都心知肚明,举人或许他们考不上,但至少有资格去参加解试,获得一个秀才的称号,也算给父母一个交代。
“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只见几名助教夹着一卷红纸从勤学楼内出来了。
众人纷纷闪开一条路,三名助教笑了笑,在告示牌上刷一层浆糊,将五张榜单贴上去。
每个书院一张榜单,还有一张榜单是以前年度落榜学生补考情况。
明仁和明礼扑上去,在第一张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这是鹿鸣书院的榜单,第一个名字就是范宁,然后是苏亮和段瑜,他们还看到了李大寿。
“范明仁、范明礼!”
两人同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激动得欢呼一声,重重一击掌。
他们的名字在中间偏后,说明他们二人考得还不错。
范宁和苏亮、段瑜正好走来,却远远看见明仁和明礼像两只大马猴一样欢跳着蹦出来,高声大喊:“我们考过了!考过了!”
三人的额头上都出现了黑线。
“范宁,不会吧!他们居然考过了?”苏亮心中十分惊讶。
范宁也觉得不可思议,明仁和明礼被戏称为‘鹿鸣书院的基石’,如果这两人考过,那只能证明一件事,县学放水了。
“县学不可能放水!”
段瑜冷静地说道:“张教谕之前说得很清楚,这次县考会严格要求。”
“去看看就知道了!”苏亮向榜单飞奔跑去。
这时,明仁和明礼看见了范宁,连忙屁颠屁颠跑过来,明仁得意洋洋道:“阿宁,我们考过了!”
“运气不错嘛!不会又是排在最后两个?”
两人对望一眼,眼中露出尴尬之色,明礼吞吞吐吐道:“这次发挥真的不错,我们排名都在中等偏下一点。”
“是吗?两人都发挥出色?”
范宁听出了话中漏洞,居然两人都排名中等。
也是他太了解这两个家伙,这两人书法也不好,居然能排名中下,说明他们发挥得不是一般的出色,这可能吗?
这时,苏亮跑来,低声对范宁道:“鹿鸣书院有四个人没有上榜。”
范宁点点头,对苏亮和段瑜道:“你们先去吧!我和这两个家伙谈谈。”
苏亮和段瑜走了,范宁这才对明仁明礼道:“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兄弟二人来到一处冷僻之地,范宁冷冷问道:“说吧!是怎么搞到的题目?”
以他们二人的平时表现,不落榜已经是万幸了,居然还排名中等,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们二人已事先搞到了县考题目,然后花钱找人帮他们做了文章。
除此之外,范宁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阿宁,你别胡说啊!我们哪里可能搞到题目?”明仁小声嘟囔,他说这话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你们去给教谕解释原因。”
范宁转身便走,兄弟连忙抓住范宁,明礼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主要怪张教谕的窗子一直没有修好,我们去找地方乘凉,无意中翻进了教谕的书房,又无意中在他抽屉发现一张手写试题,我们好奇把它记下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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