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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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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和门生有什么区别?”范宁还是有点不解。
  “区别大了,弟子是要举行仪式行拜师礼,师父会召集弟子单独授课,师父押题也只会告诉弟子。这样说吧!弟子是每个书院的精华,考过解试的可能性较大,而门生就是二等学生,就是可以去听教授的大课而已。”
  “那你是门生还是弟子?”范宁笑问道。
  陆有为苦笑一声,“我们这种旁听生怎么可能成为弟子,我当然是门生,选了赵学政的鹿鸣书院。”
  范宁大喜,“赵学政也是首席教授?”
  “他怎么可能不是呢?只是赵学政事情多,他一般不怎么管学生,跟他读书就得靠自己努力。”
  范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赵学政要去木堵镇找自己,为什么还留口信,让自己别急着报到,要先去找他。
  “你看看我们鹿鸣书院的牌子。”
  陆有为把自己的生员牌摘下递给范宁,正面刻着‘鹿鸣’两个白色纂字,而背面写着下舍生七十六号。
  范宁点点头,“不错,是明智的选择!”
  就在这时,陆有为脸色一变,有点畏惧地望着范宁身后。


第九十五章 选教授
  范宁一回头,只见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年约五十余岁,长得小鼻子小眼,皮肤焦黄,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头戴一顶峨冠,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色儒袍,挂在瘦小的身板上,显得有点滑稽。
  “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阿呆吧!那年我见到你时还在玩泥巴,一转眼就长大了。”
  老者表情有点夸张,两只圆圆的小眼睛注视着范宁,两只眼睛中间挂着一根孤零零的小而发红的朝天鼻。
  “请问你是……”
  不知为什么,这个老者给范宁的感觉很不舒服,虽然他在和自己套近乎,但范宁总感觉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虚伪。
  “老夫张谊,是你四叔的师父,和你祖父是老朋友了,走吧!我带你去报到。”
  说着,他伸手去拿范宁的书袋,范宁迅速向后退了一步。
  笑道:“怎么能麻烦教授替学生拿包。”
  张谊一把抓空,他脸上堆满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立刻又消失不见,勉强笑道:“年轻人懂得尊老是好事,跟我走,我陪你去报到。”
  范宁笑道:“我们刘院主已经和赵学政说好了,让我做赵学政的门生。”
  张谊暗暗恼火,这个赵修文下手倒快,但范宁是县士第一名,这样优秀的少年天才三年才出现一个,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我和你们院主关系好着呢!谷风书院就有不少你们延英学堂的师兄,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回头我去给你们院主解释,走吧!时间不早了。”
  他拉住范宁的胳膊就走,范宁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我还是等等赵学政。”
  张谊终于有点恼火了,他上下打量一下范宁,“我说你这个学生是怎么回事?我亲自来请你,你居然还不给面子,难道你还要我求你不成?”
  “张教谕言重了!”
  旁边快步走来一人,身材瘦高,一脸严肃,正是学政赵修文。
  “范宁,我不是让你在校门口等我一下吗?怎么到处乱跑?”
  赵修文向范宁使了个眼色,范宁会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学生想参观一下北区,正好遇到一群新生。”
  “以后有的是时间参观,你跟我走吧!”
  赵修文上前拉住范宁的手腕,对张谊笑眯眯道:“我是特地跑到木堵镇把这名学生定下来,张教谕晚了一步哦!”
  张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极为恼火地瞪了范宁一眼,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悻悻走了。
  赵修文脸色也有点难看,这个张谊仗着杨县丞给他撑腰,处处破坏县学的规矩,以权谋私,盘剥学生。
  若不是自己坚持原则,县学早就被他搞得乌烟瘴气了。
  “学政,我还没有报到呢!”范宁笑道。
  赵修文哼了一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这个臭小子到处乱跑,我前天去你们镇上,居然扑个空,你爹爹说你去了县衙,我急急赶回县衙,又说你已经走了,你小子在耍我吗?”
  范宁捂着头委屈道:“我哪里知道你在找我?刘院主又不说清楚,我都不知道县学还要分院。”
  赵修文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他一转头看见了陆有为,顿时惊讶道:“你不是延英学堂的中舍生吗?怎么就读县学了?”
  陆有为战战兢兢道:“我……我爹爹让我进县学当旁听生。”
  赵修文看见了他牌子上的鹿鸣二字,便笑了起来,“原来也是我们鹿鸣院的,一起走吧!”
  赵修文带着范宁去主堂报到,陆有为一脸激动的跟在后面,他心中充满了期待,学政会不会把自己也收为弟子呢?
  ……
  宋朝也有学区房的概念,各地名校附近的房价总比别的地段贵不少,倒并不是说买了学区房就能进名校读书。
  而是很多富贵人家为了方便子女就近上学而买了名校附近的房宅。
  因为需求大,所以名校附近的房价就相应要高一点。
  在县学北部的嘉善坊内,有一座占地约二十亩的大宅,这座宅子叫做朱氏别宅,是当年朱佩父亲上县学时,朱元甫专门购置。
  之前朱佩参加县士选拔赛时就住在这里。
  房宅内游廊曲折,飞楼插空,各种亭台楼阁布局巧妙,后院有一座特别的院子,修舍数间,千百竿翠竹遮映。
  此时房间里点了两支蜡烛,使房间里十分明亮,朱佩正慵懒地坐在一张软榻上看书。
  她穿了一件银边绣花的月白色褙子,下着穿一件镶嵌着金边的白绫宽裤,脚上是一双绣着百鸟朝凤的花布鞋。
  她头梳双环望月髻,插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凤头金钗,一络青丝随意垂下,遮映着她雪白细腻的脸庞。
  一双灵动黑亮的大眼睛却没有看书,而是在全神贯注地听护卫的禀报。
  护卫不是剑梅子,剑梅子就站在一旁,俨如半截铁塔一般。
  门口站在一名穿着士子服的护卫,这名护卫身材中等,年约二十岁左右,剑眉星目,容貌十分英武。
  他叫做徐庆,是朱元甫三名贴身护卫之一,被朱佩调来暂用。
  “启禀小主人,范宁进了鹿鸣院,跟随赵学政,不过奇怪的是,赵学政公布的弟子名单中并没有他的名字,卑职打听了一下,他的身份是门生。”
  朱佩心中也有点奇怪,那臭小子可是县士第一名啊!居然会不是弟子?
  她又问道:“名单中有其他县士吗?”
  “卑职打探过,其他九名县士都成了弟子,唯独范宁不是弟子,鹿鸣院中有传言,好像是范宁本人不愿意。”
  朱佩点点头,这就对了,只有范宁本人不愿意,他才不会成为弟子,不过他为什么不愿成为赵老头的弟子呢?
  朱佩心念一转便明白过来,自己都不愿意成为赵老头的弟子,何况是范宁。
  朱佩想了想便笑道:“徐庆,要不我给你弄个旁听生的名额,你也进县学读书吧!”
  徐庆脸一红,“卑职只读过两年小学塾,最怕读书,谢谢小主人的好意,卑职可以应聘县学护卫。”
  “县学也在招护卫吗?”
  徐庆点点头,“卑职打听过了,他们要招五名护卫,和学生住在一起,待遇还不错。”
  “可以,你去应聘吧!”
  徐庆转身要走,他又停住脚步,回头对朱佩道:“还有一件事,卑职差点忘了。”
  “什么事情?”
  “今天范宁好像得罪了一个县学的大人物。”
  朱佩一下子坐了起来,连忙问道:“他得罪谁了?”
  “他得罪了谷风院的首席教授张谊。”
  朱佩笑了起来,心中更加好奇。
  “他居然把张黑刀得罪了,为什么?”
  徐庆挠挠头,“具体卑职不太清楚,但听说张谊亲自去招范宁为弟子,被范宁拒绝了,所以……”
  朱佩哼了一声,那个张谊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记仇心极重,范宁得罪了此人,以后有得苦头吃了。
  朱佩想了想便道:“你还是和范宁建立起联系,如果他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你。”
  “卑职明白了!”徐庆行一礼,转身匆匆走了。
  朱佩白嫩的指头轻轻敲打桌子,她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臭小子,这个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哦!”


第九十六章 何处不相逢
  县学学制两到三年,因人而异,正规学生七百人左右。
  但最多时却到了一千五百人,主要是很多县学老学生考不上解试,便滞留在学校中。
  学校见他们一心求取功名,也不好拉下脸赶人,便一年年累积下来。
  范宁的四叔就曾是其中之一,不过他现在撞了大运,被朱元甫推荐去府学读书。
  县学宿舍区在东面,占地颇大,由十几座大院子组成。
  房子大多有一百多年,在太宗时期翻修过一次,但还是十分古老,采光也不太好。
  范宁住在问梅第一苑,只是名字好听,其实看不到一株梅花。
  建筑是一座围堡式的大院,住着鹿鸣院的五十余名下舍生,四个人一间宿舍。
  “范宁,真羡慕你们啊!宿舍这么宽敞。”
  收拾好行李,陆有为便跑来看范宁的宿舍,范宁是县士,有优待,他和另外两名县士住一间屋,房间比其他学生宽一倍。
  用三架屏风一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
  “还凑合吧!”
  范宁笑了笑,给陆有为介绍两位宿友。
  “这位是苏亮,余庆学堂的,那位是段瑜,县学附属学堂,你们应该都认识。”
  大家一起参加县试选拔赛,当然都认识,很快便熟悉起来。
  范宁的两名宿友年纪都不大,苏亮只比范宁大一岁,身材瘦高,浓眉大眼,外形阳光,性格也十分开朗,他是县士第三名。
  段瑜是县士第五名,比范宁大两岁,长得像个小娘,皮肤白皙,眉目清秀,性格也十分文静。
  这时,外面的钟声敲响,陆有为笑道:“晚饭时间到了,我们吃饭去!”
  陆有为的父亲不仅是府学教授,兄长也是县学上舍生,他对县学的情况十分熟悉,一路上有说有笑给三人介绍情况。
  县学有四座饭堂,规模都要比延英学堂的饭堂大得多,每座饭堂能容纳数百人吃饭。
  人群从不同的宿舍大院走出,经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各处走来的人群很快便汇集在一起。
  “我只听说过进士和贡举士,县士是什么玩意?”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肆无忌惮的声音。
  范宁回头,只见他们身后跟着几名十三四岁的学生,范宁一眼便认出了为首学生,正是那个推攘陆有为的新生,只是他此时没有穿上披风。
  陆有为看见此人,眼中闪过一丝惧意,连忙向旁边让开。
  不用细看生员牌范宁便知道他们是谁的弟子,别的学生都戴着黑色巾帽,唯独他们几人带着青绿色巾帽。
  这是谷风书院张谊的弟子,绿帽子便是他们的招牌。
  “你就是范宁?”
  为首学生走到范宁面前,傲慢地打量他一下,“你很了不起啊!连我们师父的面子都不给。”
  范宁慢慢捏紧拳头,平静地答道:“我一向敬仰赵学政的人品,跟随他读书,是我的荣幸!”
  为首学生眯着眼睛道:“可惜赵老夫子却看不上你,热脸贴在冷屁股上,居然还是个门生,太可笑了!”
  说完,他仰头大笑,重重撞开了苏亮,和几个同伴扬长而去。
  “这个人是谁?”
  苏亮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恨恨道:“太嚣张了!”
  “他叫杨度,是杨县丞的侄子!”
  段瑜注视着远去的学生,冷静地回答道:“在县学附属学堂他就是一霸,欺小凌弱,无人敢惹他,学业更是一塌糊涂,真不知他是怎么考上县学的?”
  范宁却不奇怪,县学这种人才荟聚之地,出现几个‘力求上进’的少年,也不足为奇。
  ……
  范宁在两年半后将面临和其他县学学生同样的考试,他课程也并不特殊,还是书法、五经、策论以及《孟子》和《论语》的深化理解。
  和学堂相比,县学的课程更加自由,县学除了四大首席教授外,还有其他十几名教授,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特点随意选课。
  每天都是上午有课,下午和晚上都是学生自习,学生可以在宿舍里练字,也可以找间课堂读书,当然也可以去藏书阁。
  吴县县学藏书阁是整个平江府最大的藏书阁,拥有各种书籍图卷近十万册。
  一转眼,范宁已经在县学度过了半个月。
  这天上午,上完了《周易》,范宁和苏亮、段瑜快步走出了课堂。
  “帮我给老爷子请个假,我今天有点事,就不去上他的私密课了。”范宁笑道。
  私密课就是四大首席教授给自己弟子单独授课,因为不公开,大家又把它戏称为私密课。
  苏亮叹口气:“范宁,你干嘛那么犟,当赵学政的弟子有什么不好,非要做个门生,让某些小人笑话你。”
  范宁笑了笑,没有回答。
  到目前为止,范宁并不是赵修文的弟子,而只是他的门生,倒不是赵修文不想收范宁这个弟子,而是范宁情况有点特殊。
  范宁是范仲淹的继承人,赵修文很清楚这一点,没有范仲淹的同意,就算范宁想做他的弟子,他也不敢收。
  段瑜拉了一下苏亮,“范宁不去就别勉强他,时间快到了,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快步走了,范宁转身向学堂外面走去。
  今天朱元丰中午请他吃饭,他的太湖烧酒卖得极为火爆,不仅在平江府深受欢迎。
  在京城同样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据说连天子都点名要喝朱楼新酿的太湖烧酒。
  前两天,朱元丰专门派人送请柬来,请他今天中午吃顿便饭。
  范宁快步来到县学门口,只见大门外停着一辆华丽的大马车。
  范宁微微一怔,这不是朱佩的马车?
  不会吧!朱佩不是回京城读书了吗?
  这时,车门开了,露出一张精致俏丽的小脸,头戴乌纱帽,穿着一件白色士子袍,腰束一条金丝玉带。
  范宁惊喜地跑上前问道:“你不是回京城了吗?”
  朱佩看见范宁,也一样心花怒放,她故作不高兴道:“你就这么希望我回京城?”
  “当然不是,我是听刘康说,你要回京城,所以……”
  朱佩狡黠一笑,“我知道了,你是希望我回京城,你就好赖账,对不对?”
  范宁挠挠头,笑嘻嘻道:“过去的旧账还提它做什么,让它随风而去吧!”
  “想得美!我放的是高利贷,利滚利,还不清你休想脱身。”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再说吧!”
  范宁也不客气,直接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调头,缓缓向北门而去。
  朱元丰是在长洲县请范宁吃饭,长洲县和吴县就只相隔三里,两座县城遥遥相望,江南运河从两座县城间穿过,两岸是大片绿油油的菜地。
  一条宽阔的官道将两座县城连接起来,一座巍峨的九孔石桥横跨运河,马车驶过了运河,不多时,便进了长洲县的南城门。
  “朱佩,你现在还在延英学堂读书吗?”范宁笑问道。
  朱佩哼了一声,“本衙内已经考上县士了,还会在学堂读书?”
  “那你在哪里读书?”
  范宁偷偷看了背后剑梅子一眼,见她板着脸面无表情,对自己视而不见。
  范宁又回过头对朱佩笑道:“我没猜错的话,你就在长洲县读书?”
  “算你猜对了!”
  朱佩笑吟吟道:“我在梅氏女学堂读书!”
  “居然还有女学堂?”
  范宁有些不解,“是不是学刺绣,针线活那种女学堂?”
  “我才不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朱佩狠狠瞪了范宁一眼,一脸娇嗔道:“我们学琴棋书画,还请个有名的大儒教我们写诗作词。”
  “好像同窗还不少?”
  “那当然!”
  朱佩轻轻哼一声,又得意洋洋道:“一共八个小娘,都是平江府人,这几天剑姐教我练拳术,阿呆,哪天我们来比试比试?”
  范宁翻了个白眼,这是准备拿自己当沙袋吗?
  其实范宁并不了解,北宋中产以上人家对女儿的教育也同样重视,不过不是县学、学堂苦读经书那种教育。
  而是从小送去女子学堂,学识字写诗填词,学茶道、学化妆,学琴棋书画,这样,女孩儿才有机会嫁入豪门大户去相夫教子。
  即使门当户对出嫁,男方家不仅要看嫁妆,才艺也是很重要一环。
  宋朝社会早已形成一种共识,只有才艺高明的母亲才能培养出优秀的后代。
  甚至很多豪门人家连聘请厨娘也要看相貌、看才艺。
  只是女子学堂也有高低之分,朱佩说的梅氏女子学堂就是平江府最好的女子学堂。
  马车在一座硬山式的酒楼前缓缓停下,酒楼前矗立一座欢门,上面扎满了五彩锦缎,使酒楼的档次显得十分豪奢华。
  酒楼前的高杆上挑着一幅黄底黑边的大酒幡,上写四个大字,太湖烧酒,背面又有四个大字,天下冠绝。
  酒楼侧面有一座单独的酒铺,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见头,酒铺上面挂一张白纸,上写:每人限购一斤。
  几名牙人不断在队伍中询问,“要不要代客排队?”
  范宁从马车里出来,抬头望着酒楼招牌,黑漆木牌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金字:‘朱楼’。
  范宁认出了这笔颇有气势的书法,和庞府大门前的牌匾一模一样,是天子赵祯的手笔。


第九十七章 新来的高县令
  “朱楼是我们朱家的正店酒楼,一共有七座,最大的一座在京城,就在潘楼街上。”
  朱佩一边给范宁介绍,一边带着他向酒楼内走去。
  酒楼内人声鼎沸,宾客满堂,不断有人高喊:“酒保,再来一壶太湖烧!”
  “好咧!客官稍候,马上就来。”
  十几名酒保上上下下奔跑,忙得脚下生风。
  掌柜看见了朱佩,连忙迎了上来,“小官人,老爷在三楼东厅!”
  “知道了,你去忙吧!”
  朱佩带着范宁向三楼走去,二楼也是大堂,同样座无虚席。
  三楼是八间雅室,东厅就是正东面的一间雅室。
  “后面还有几间独院,但风景没有这边三楼好。”
  正说着,只见朱元丰从三楼跑下来,他满脸红光,一把抓住范宁笑道:“还是佩儿给力,终于把你请出来了。”
  “大官人生意兴隆啊!”
  “还不是因为你吗?”
  朱元丰笑眯眯道:“没有你的独门绝技,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轰动?”
  范宁微微笑道:“独门绝技虽然好,怎么也不如老爷子的广告做得好?”
  范宁倒没有夸张,如果是小酒馆得到蒸馏技术,最多也就是附近几条街道有点名气。
  但朱家就不一样了,他们有雄厚的资金和实力,加上本身名气就大,很快就能迅速传开,甚至进了皇宫,摆进天子的御膳中,引起京城人的狂热追捧也就顺理成章。
  “说得好!”
  朱元丰哈哈大笑,“不愧是县士第一,随便一句话就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朱佩小声嘟囔一句,“一老一小,两个都是马屁精!”
  范宁装作没听见,跟着朱元丰上了楼,走进东厅,只见房间内雕花砌玉,装饰得花团锦簇,一张楠木大屏风将宽大的房间一隔为二。
  外面站着两名手执琵琶的乐妓,头梳高髻,身穿彩裙,眉眼画得很精致,俏颜粉白胜雪。
  这时,从屏风里面转出两名中年男子,都穿着青缎遥郏反魃疵保渲幸幻ち车闹心昴凶樱赌谧詈笠怀∠厥垦“稳奔俏庀叵刎┭詈�
  而另一人他没见过,范宁迅速瞥了他一眼,只见他年约五十岁左右,头发已花白,长了一张苦瓜脸,眼角布满皱纹,双眉下垂,显得有点愁眉苦脸,极像一个落魄的老年书生。
  杨涵见到范宁,连笑呵呵道:“范少郎,我们好久不见了!”
  范宁连忙行礼,“学生参见杨县丞!”
  这时,朱元丰又拉过范宁,给旁边的男子介绍道:“高县令,这位就是我刚才说起的范宁,今年的县士魁首,很厉害的神童!”
  ‘高县令!’
  范宁心中一动,‘这位老书生居然是县令,是哪里的县令?长洲县,不对,长洲是王县令,难道李云调走了,这位是新来的吴县县令?’
  高县令在朱元丰面前显得有点唯唯诺诺,生怕自己说错话,只是略略向范宁点点头。
  朱元丰看在眼里,心中有点不满,又加重语气道:“高县令有所不知,这位范少郎很有人缘,不仅我兄长非常器重他,而且我母亲也很喜欢他,昨天还在念叨,哪个范少郎怎么好久不来了?”
  朱元丰这样一说,高县令立刻心领神会,他眼睛一亮,精神振作,一张苦脸就像刚刚沸腾的水,迅速变得热情起来。
  他握住范宁的手久久不放,“我刚刚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童子试的县士第一,我误会了,哎呀!范少郎一表人才,少年有为,是我们吴县的希望啊!”
  范宁宁可高县令刚才冷淡一点的模样,这一热情起来,酸味四溢,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两名县官热情地请范宁就坐,朱佩却有点埋怨三祖父,“老爷子,你怎么把两尊泥菩萨请来了?”
  朱元丰小声道:“所以我叫你别来,你自己非要跟来,今天就是给高县令接风,我介绍范少郎给他认识认识。”
  朱佩嘟囔道:“和两个老猴子一起吃饭,难受死了,早知道我不来了。”
  无奈,她也只得坐在三祖父旁边。
  杨涵认识她,但高县令却不认识,杨涵低声给他介绍一下。
  高县令听说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居然是审官院朱侍郎的女儿,朱县公的嫡孙女,他顿时肃然起敬,起身恭敬行礼道:“恕高某眼拙,不知道是朱小官人,请小官人见谅!”
  朱佩一皱眉,“老爷子别这样客气,我不习惯!”
  高县令连忙呵呵笑道:“好!好!好!听小官人的,我们随意。”
  高县令觉得还不够表现自己诚意,又提起酒壶要给朱佩斟酒。
  朱元丰从他手中夺过酒壶,笑道:“高县令今天是主宾,按规矩,主宾不斟酒,只喝酒,我是主陪,自己是我来给大家斟酒。”
  朱元丰先给高县令斟满一杯酒,对范宁微微笑道:“这位高县令考了二十几年的科举,恒心持久,终于大器晚成,是读书人的楷模,范少郎要向他学习啊!”
  范宁心中暗道,‘难怪一脸落魄老文人的模样。’
  他嘴上却恭维,“恒心持久,真不容易啊!”
  高县令脸一红,“大官人在笑话我呢!我二十岁中举人,连续进京赶考八次,庆历五年才中了进士,实在太愚钝了!”
  朱元丰给众人满了酒,呵呵一笑,“有志者,事竟成,来!我们敬高县令一杯,欢迎高县令成为我们吴县的父母官。”
  众人站起身,端起酒杯,朱佩却轻轻踢了范宁一脚,瞪他一眼,看了看桌面。
  范宁这才发现他面前有两个杯子,一个杯子是酒,另一个杯子黄澄澄的,估计是蜂蜜水。
  结果他端错酒杯,被朱佩发现了。
  杨县令十分机灵,他也看出范宁拿错了杯子,便笑道:“范少郎喝酒是违反县学校规的,要换一个杯子。”
  范宁这才放下酒杯,端起了蜂蜜水。
  众人一饮而尽。
  高县令被烈酒一冲,剧烈咳嗽起来,半晌才道:“这就是太湖烧吗?名副其实啊!就像烧喉咙一样,好酒!好酒!真是痛快之极!”
  “高县令喜欢的话,今天就一醉方休!”
  朱元丰又对外面乐妓使个眼色,片刻,悠扬的琵琶声弹起,另一名乐妓清丽婉转地唱起了时下流行的小曲。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
  “范少郎在县学的哪个书院?”县丞杨涵笑问道。
  他这一问,范宁忽然想起了他侄子杨度,叔侄二人长得真像。
  “学生在鹿鸣书院!”
  杨涵捋须笑道:“不错,是跟赵学政读书,我有个侄子也县学,和你一样是新生,不过他是跟张教授读书,你们认识吗?”
  范宁想了想,回答道:“学生和他打过一次交道。”
  杨涵感觉到范宁回答很谨慎,他便笑了笑,不再说话。
  高县令一边喝酒,一边不露声色地观察范宁,他半眯着眼,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亮光。
  他四十五岁才中进士,深知得官不易,各种场合他都谨言慎行,不会轻易表态。
  今天是朱家给他摆酒接风,却把一个不相干的少年请来,让他有点奇怪。
  高县令想起了自己家乡的豪门沈家,沈家也是着力培养神童和优秀士子,这些优秀士子后来考中进士,有了成就,沈家也得到了极大的回报。
  很可能朱家也是在全力培养这个范宁。
  这一刻,高县令对范宁有了浓厚的兴趣,这孩子居然是县士第一。
  “范少郎,不如我考考你吧!”
  喝了两杯酒,高县令也稍微活跃起来,他笑眯眯对范宁道。
  朱佩在范宁耳边低语道:“不要担心,这个县令是我二祖父的门生!”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个高县令是朱家调到吴县的。
  范宁便微微笑道:“前辈指教,是范宁的荣幸!”
  高县令捋须想了想道:“酒桌上须说个有趣的,不如我们对个对子!”
  朱佩拍手笑道:“我最喜欢对联,我也参加!”
  高县令呵呵一笑,“好吧!朱小官人先来。”
  他略一沉思便道:“松柏老而健。”
  朱佩想想笑道:“我对芝兰清且香!”
  “好!”众人都鼓起掌来。
  高县令又笑道:“举头望明月。”
  朱佩一下子卡住了,半天想不出来,范宁微微笑道:“倚树听流泉!”
  朱佩气得一跺脚,“我又不是不会,谁让你多事!”
  她气鼓鼓道:“我对俯首思故乡。”
  高县令看了范宁一眼,笑道:“落花扫仍合。”
  范宁脱口而出,“丛花摘复生!”
  “聚来千亩雪。”
  “纺出万机云!”
  高县令眼中有点惊讶,又出题道:“梨花院落溶溶月。”
  范宁随口而对,“春水池塘淡淡风。”
  高县令举起大拇指赞叹道:“不愧是县士第一,果然厉害。”
  旁边县丞杨涵笑道:“范宁对联很厉害,前任李县令的书房墙上挂了一幅对联,就是范少郎送给他。”
  “哦?愿闻其详。”高县令更加好奇了。
  处世无奇唯忠唯恕;
  治家有道克勤克俭。
  杨涵笑道:“范少郎,我没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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