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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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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洪基狠狠骂了一句,又对耶律枫道:“你调两万军给耶律昆平,让他率五万大军攻下易县,朕给他十天时间,若不能将功赎罪,一并处斩!”
  “微臣遵令!”
  耶律洪基随即下令在城南扎下大营,他则带着三千士兵进城,进驻南京行宫。
  耶律枫却跟了进宫,他在耶律洪基身后道:“微臣还有事情禀报。”
  “什么事情?”
  “京城探子搞到了一枚失效铁火雷,从西京那边送过来。”
  耶律洪基听说搞到了铁火雷,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可曾研究过?”
  “启禀陛下,因为只有一枚,弥足珍贵,所以微臣请陛下过目后,再进行研究。”
  耶律洪基比较满意他的慎重,便点点头道:“拿上来,给朕看一看。”
  片刻,一名侍卫抱上来一只木箱子,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黑黝黝的黑球,外形扁圆,上面戴着一只木壳杯帽,耶律枫取下杯帽,露出了一簇像辫子一样的火绳。
  耶律洪基前前后后看了半晌问道:“这铁壳火雷有多重?”
  “微臣特地称过,二十八斤。”
  耶律洪基眉头一皱,“不是有情报说,宋朝的铁壳火雷重达五六十斤吗?”
  “陛下,情报说的应该是最新的铁火雷,宋朝已经改进过了,而这枚铁火雷的编号靠前,应该是最早一批,早期的铁火雷,已经失效了,所以要运回鲲州销毁,我们的探子就在运河鲲州环节搞到这一枚,别的机会根本没有,看守得格外严密。”
  “原来只是一枚失效的铁壳火雷!”
  耶律洪基眉头皱了一下道:“这有什么意义?”
  “陛下,我们不懂,但火药匠懂,交给他们,他们应该能仿制出铁火雷,若陛下想要现成的铁火雷,等攻下易县,应该能看到。”
  “易县会有?”
  “一定有!”
  耶律洪基缓缓点头,“这样说起来,朕倒是很期待了。”
  ……
  易县城内,杨文广陪同马蔚了解城内的情况,按照范宁的任命,马蔚将出任他的副将,虽然两人都是统制将,但杨文广资历要老得多,而且官阶也比马蔚要高,自然是杨文广为主将。
  不过马蔚属于边军系统,驻守河北边境二十年,对辽军比较了解,所以杨文广对他也比较客气。
  “这边是军粮库,目前我们有军粮三十万石,按照我们一万五千人来算,平均每人二十石,足够我们食用两年。”
  “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
  马蔚有些惊讶道:“据我所知,易州是山区,并不是产粮之地。”
  杨文广微微一笑,“这里是辽军攻打代县雁门关的后勤重地,囤积了大量粮草物资,光弓箭就有四万副,兵箭四十万支,还有盔甲长矛数万套,出乎我的意料。”
  “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把民兵也武装起来?”
  杨文广笑得有些勉强,他沉吟一下道:“城内百姓一共是一万九千四百人,其中老弱妇孺就占了一万两千人,剩下的七千余人,四十岁以上的不考虑,再去掉两千人,四十岁以下的青壮男子只有五千人,说实话,我不但不能用他们做民兵,还得派一两千人监视住他们。”
  “为什么?”
  马蔚惊讶道:“他们都是汉人啊!”
  “他们首先是辽国百姓,辽国统治这里一百多年,里面至少一半人把自己当做辽人了,虽然也有不少人心向大宋,但是我区别不出来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用他们,以免出现战场上倒戈。”
  说到这,杨文广长长叹口气,“人心难测啊!”
  马蔚默然无语,片刻他又问道:“之前的战俘呢?”
  “都放了,本城的让他们回家,不是本城的,都放他们出城回家,留下他们其实也是个负担,杀了不现实,那只有放了最好。”
  “卑职明白了。”
  就在这时,急匆匆跑来一名探哨士兵,急声禀报道:“启禀老将军,辽军来了!”
  杨文广顿时精神振奋,他终于盼到敌军到来了。
  他立刻笑道:“走!看看去。”
  ……
  反攻易县的战争终于来临,五万辽军从东面杀来,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包围了易县,大军扎下了连营,四周被营栅包围,灯火通明,彻夜不眠。
  辽军主帅正是从唐水河谷率军弃马逃回蔚州的耶律昆平,他正好带着三万军队,耶律洪基又调给他两万军队,使他军队重新达到五万,夺回易县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耶律昆平头上。
  耶律昆平本人却高兴不起来,这不是他想要的差事,他想去东京道打女真人,据说辽军占据着优势,可是攻打宋朝军队,耶律昆平心中没有一点底,偏偏又是该死的攻城战。
  耶律昆平骑马在四座大营内巡视,两千多名工匠和数千士兵正在忙碌的装配大型攻城武器,主要是云梯、巢车和投石机。
  这次从幽州调来的两万军队都是步兵,一万汉军和一万渤海军,他之前的三万骑兵也变成了三万步兵,这就意味着这三万人也要投入到攻城战中。
  耶律昆平停住战马,远远眺望着数里外的易县,易县地势高,首先士兵冲锋就是一种仰攻,大型攻城器更是行走艰难,以低攻高,从来都是攻城战的大忌。
  如果他没有时间限制,他就用围困法,将城内宋军困上两年,可惜啊!天子只给自己十天时间,耶律昆平只觉担子沉重到了极点,他长长叹息一声,转身回大帐去了……
  在夜色掩护下,城外几支辽军探子正在观察地形,确定进攻方向,黑影匆匆,士兵们不断地在旷野里奔跑。
  这时,有士兵‘啊!’一声惨呼,旁边几名士兵连忙跑上去,只见这名士兵踩进一个坑里,一支竹签刺穿了他的脚背。
  ‘陷马坑!’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他们下脚顿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又有一名士兵痛苦地呼喊一声,只见他倒在地上,正在脱靴,借着月光,大家都清晰地看到鞋底钉着一样东西,蒺藜刺。
  ……
  大帐内,耶律昆平正望着地图发呆,辽国对易县很了解,甚至有它的构造图,但又有什么用?构造图只会告诉他们,易县是用大石砌成,坚固异常,城门也是用铁皮包裹着厚厚的木头,光铁门栓就有八个,除非用大型攻城槌,否则别想撞开。
  这时,一名大将匆匆走进来对耶律昆平道:“将军,探子有重要情报!”
  “让他进来汇报!”
  不多时,一名探子首领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将军,我们在城外查看地形的探子发现铁蒺藜和陷马坑,有弟兄踩入陷马坑受伤。”
  说完,他将一只木盒子呈上,耶律昆平心中一惊,连忙接过木盒子细看。
  木盒子里是一颗四针刺蒺藜,中间是一个铁疙瘩,四周有四根长约一寸的刺,不管怎么扔,都会有一根刺朝上,刺上隐隐呈蓝色,显然淬过剧毒。
  “就发现了一个吗?”耶律昆平问道。
  “目前就发现了这一颗,是在三百步线左右发现,陷马坑也是!”
  耶律昆平只觉一阵头大,这颗蒺藜刺绝不会是从前留下来的,显然是刚刚部署,只发现一颗,并不代表只部署了一颗,肯定大量撒了,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而已。
  “这怎么办?”
  旁边副将萧七望低声道:“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军心,不如什么都别说,明天试探攻打城池,问题实在严重再想办法处理也不迟!”
  也只能这样处理了,耶律昆平想到天子只给自己十天时间,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慢慢盘查地上的铁蒺藜和陷马坑,最多是增加伤亡,先进攻再说,他必须要把一个坚定明确的态度交给天子,或许天子会看在他攻城态度积极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
  “这件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他交代了周围众将,随即命令道:“明天由一万汉军攻打东城!”
  这是必然的,最苦最累最危险的事情,都是汉军先上,然后是渤海人和其他民族,然后是奚人,最后才轮到契丹人,民族歧视在辽国已经成为惯例。
  ……
  次日一早,战鼓声轰隆隆敲响,东大营营门大开,一万汉军列队从军营内走出,号角低沉,不断有人高喊口号,在他们身后是数十辆云梯,被健牛拉拽,还有五架巢车,巨大的车轮轰隆隆推动前进。
  这里毕竟是辽国境内,辽国各种资源容易调用,南京道有大量的战略储备物资,这一次给了攻打易州的辽军巨大的支持。
  夺取易州的战事终于打响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易县初战
  低沉有力的战鼓声‘咚!咚!’敲响,一万士兵簇拥着巨大的云梯和巢车缓缓而行,但走到一半时,云梯和巢车都难以继续,易县下面便是斜坡,云梯和巢车的重心太高,尤其是巢车,推上斜坡极容易倾翻。
  耶律昆平怒道:“云梯和巢车给我拉上去。”
  辽兵无奈,只得鞭打健牛,死命地将巢车和云梯缓缓拖行。
  城头上,七千宋军已严阵以待,杨文广冷冷望着加快速度奔来的辽军士兵,他回头令道:“滚木准备!”
  宋军准备了数万段粗短的木头,每根滚木至少重五六十斤,这是杨文广从西夏人那里学来的一招,从高处向下抛滚,滚木绝对是一个大杀器。
  辽军在激烈的战鼓声中,呐喊一声,向城池狂奔而去,进入了四百步线,一般而言,进入四百步线就意味着进入城头的打击区了,床弩之类都会在这时候发射。
  就在数千人奔过四百线后,便不断有人惨叫着摔倒,有人踩到了蒺藜刺,有人踏中了陷马坑,踩到蒺藜刺只是刺破皮肤,但踏中陷马坑却受伤严重,直接被竹签刺穿脚背。
  不过易县的蒺藜刺不能和霸县相比,霸县撒了二十万枚蒺藜刺,而易县只撒了三万枚,但陷马坑却做了上万个。
  虽然给进攻士兵带来心理阴影,但在进攻战鼓的督战之下,进攻士兵没有停留,还是继续奔跑。
  杨文广眯眼望了望渐渐靠近的巢车,他当即下令道:“投掷滚木!”
  两名士兵一组,抬起滚木奋力抛了下去,滚木沿着斜坡向下翻滚而去,最前面的士兵发现滚木铺天盖地砸来,吓得他们纷纷趴倒地上,滚木从他们头顶飞掠过来,后面很多士兵躲闪不及,纷纷被滚木砸中。
  而没有砸中士兵的滚木则继续向斜坡下翻滚,拉拽着巢车和云梯的数百头健牛当即被砸得骨断筋折,失去了拉力,几辆巢车晃了晃,轰然向后摔倒,士兵发一声喊,四散逃跑,但还是有人逃跑不及,至少有数十名士兵被倾翻的巢车和云梯压在身下,当场毙命。
  “停止!”杨文广一扬手,止住了巨木攻击。
  当敌军趴下后,巨木攻击的杀伤效果就明显减弱,如果能配合守城兵箭,倒也是一种很好的辅助手段。
  “兵箭准备!”杨文广又随即下令道。
  数千名弓箭手站在后方严阵以待,事实上,宋军用铁蒺藜和陷马坑并不是针对攻城步兵,而是针对辽国的弓骑兵。
  辽国的弓骑兵实力强大,他们在高速中射箭,完全能压制住城头宋军投掷滚木,所以在辽军骑兵攻击范围内部署蒺藜刺和陷马坑就很有必要了。
  至于弓箭手,他们在城头后方以及城内向空中射箭,辽军弓骑兵的箭矢影响不到他们。
  辽军士兵如潮水般奔跑,越奔越近,不断有人踩中铁蒺藜和陷马坑栽倒,但大队辽兵还是渐渐靠近了城池,进入七十步了。
  杨文广立刻令道:“投掷滚木!”
  千余士兵抬起滚木,第一批五百余根滚木抛下城去,它们翻滚着,向冲击而来的辽军士兵砸去,辽军士兵措手不及,滚木砸进了密集的人群中,顿时将辽军士兵砸得骨断筋折,头骨碎裂,数百名士兵被砸翻,紧接着第二批滚木又迎面飞来,回过神的士兵纷纷趴在地上。
  杨文广立刻下令,“射箭!”
  随着一阵清脆的梆子声敲响,城头上五千士兵同时放箭,密集的兵箭迅速形成一片黑云,飞向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如雨点般落入敌军之中,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趴在地上被箭矢射中的概率更大,一时间,辽军伤亡惨重,很快,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兵箭又迎面飞来,箭如疾雨,使进入兵箭射程内的五千辽军士兵死伤极其惨重,几乎完全幸免无事的几乎没有,差不多人人带伤,阵亡超过两千余人,伤三千人。
  辽军顶不住了,掉头飞奔,只见铺天盖地的滚木在后面追赶,不断有士兵被滚木从后面砸倒,士兵们狂奔出数百步,才脱离了滚木的袭击范围。
  耶律昆平在后面看得胆寒,宋军一人未伤,他们却伤亡四五千人,归根到底是宋军居高临下,拥有最有利的地形,易县怎么可能攻得下来?
  副将耶律枫低声道:“据卑职所知,易县依山而建,全靠山上的一股泉水,如果能把这股泉水断掉或者引走,不出十天,易县守军就得投降。”
  耶律昆平大喜,立刻找熟悉易县的两名将领来询问,一名将领道:“山上确实有一股泉水流入县城,上面是悬崖,引走不太可能,如果走到山顶上,把泉眼堵住,倒是可行的方案。”
  耶律昆平立刻令耶律枫率五百人上山去堵泉眼,这是一个釜底抽薪的狠招,其实也是易县最大的弱点,他地势较高,而水往低处流,在水源上就容易被敌人抓住把柄。
  果然,当天上午,从山上流进城内的一条溪流忽然消失了,易县的水源被掐断,尽管易县有一点备用水,冰窖里也有大量冰块,但这些都无法长久维持一万五千士兵和近两万士兵的饮水问题,最多维持七八天。
  易县的第一个危机不期而至。
  ……
  夜里,杨文广带着百余人站在城北的沟渠前,后山的一条溪流通过这条沟渠进入城门,由于城北外山势险峻陡峭,敌军无法过来,宋军倒没有担心水源被断。
  但现在溪水却消失了,城北却没有敌军,说明辽军找到了水源,将水源堵住了。
  杨文广神情格外凝重,这次是他大意了,忘记了易县长期被辽军占领,辽军比他更了解这个县城的弱点,杨文广心里明白,一旦水源真的断绝,他们只有突围一条路了。
  马蔚低声道:“老将军,趁敌军没有准备好,今晚就突围吧!只要过了易水,敌军骑兵就无法追击我们了,我们至少能保全八成的兵力。”
  易水就在城南十里外,尽管敌军是骑兵,但他们只要隐蔽,完全可以奔过十里才被敌军发现,应该说马蔚的建议不错,今晚突围的话可以成功。
  但问题在于,他们就这样甘心放弃好容易才夺取的易州?
  杨文广沉吟半晌,又问旁边县令,“孔县令,没有别的办法了,比如我们可以打井之类。”
  孔然黯然摇摇头,“别开玩笑了,下面是土层不错,但再下面却是石头,我当了四年县令,从未听说过易县可以打井取水。”
  杨文广又想了想,对马蔚道:“你先集结军队,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马蔚领令去了,杨文广又派出数十名士兵去城内打听,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获得水源。
  整整一夜,杨文广难以入睡,这个打击来得太突然,他们占尽上风,却被敌人釜底抽薪而翻盘了。
  杨文广站在城头注视着远处的辽军军营,军营内也一样灯火通明,看来辽军也一样彻夜等待,等待自己率军突围。
  马蔚快步走上前,提醒杨文广道:“老将军,已经五更时分了,再不突围恐怕就晚了。”
  杨文广看了一眼远处的辽营道:“辽营也是彻夜未眠,说明他们已经有所准备了,你觉得易水河边不会有他们的伏兵?”
  马蔚愣一下,随即又道:“但无论如何,早突围总比晚突围要好,一旦敌人大军杀至,恐怕我们连突围都难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飞奔而来,躬身道:“老将军,有个老者说,别处还有水源。”
  杨文广顿时大喜,急忙问道:“老人现在在哪里?”
  “在北城那边!”
  杨文广和马蔚连忙赶了过去,只见十几名士兵跟着一名老者在寻找什么?
  “就是他吗?”杨文广走上前问道。
  都头连忙道:“就是这位老丈,他一早出门正好遇到我们,他说以前这水源也断过了,但他们挖井解决了。”
  杨文广一怔,下面是石头,能挖井吗?
  他走上前问道:“老者,下面能挖井吗?”
  老人点点头,“别处不能,但有一个地方能。”
  他捋须道:“三十年前水渠也断流过,我们在城内打了几百口井,都失败了,但在一个地方打井成功,水就出来了,这山里可不光一条小溪,还有暗河,都是相通的,泉眼被堵了,那么暗河的水量就会增大。”
  老者指了指路中间,“我没记错的话,就是这里,挖开后下面应该有块石板,石板下面应该是我们挖的井,可能有点堵塞了。”
  杨文广立刻令人挖开道路,下面果然发现了一块石板,把石板掀开,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杨文广大喜,又调数百名士兵一起来挖掘,次日中午时,挖了一座三丈宽,一丈深的大坑,又挖了数尺,挖开了一座石洞,只见一股泉水从石洞里喷涌而出。
  坑里士兵连忙向上爬,周围的士兵激动得互相拥抱,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第六百一十九章 造桥之战
  河间县,一份紧急鸽信送到了范宁的案头,鸽信是由幽州杨贵发来,向宋军汇报了幽州最新情况。
  范宁看了情报对狄青微微笑道:“辽国发布了购船悬赏令,狄帅怎么看?”
  狄青淡淡道:“说明了三个问题,一是完颜洪基很清楚东路军的困境,他要急于解救,第二个问题,说明辽国官府没有船,但民间有船,辽军希望能把民间的船征集上来,第三个问题,说明易县安然无恙,否则耶律洪基就会用易县的宋军来和我们交换。”
  范宁点点头,又问旁边的判官章楶,“先生的看法呢?”
  章楶微微欠身,“卑职赞同狄青的见解,不过卑职再补充一点,似乎辽军还没有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的想法。”
  “为什么不想谈判?”
  “或许是面子放不下来,也或许是辽帝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觉得辽军能解决东路军目前的困境。”
  范宁负手走了两步道:“你是说,他们有把握能突破宋军战船对白沟的封锁?”
  “卑职觉得可以从两方面来理解,一方面就是相公所说的,他们感觉自己有把握能突破宋军战船的封锁,另一方面,就是他们想用易县的宋军战俘来交换东路军。”
  范宁沉吟良久,他见站在一旁的刘奎欲言又止,便笑问道:“刘参军有建议吗?”
  刘奎躬身道:“卑职建议派出骑兵船,可以随时把斥候放到北岸,探查辽国大军的动向,这样,他们从哪个方向渡河,我们就能提前掌握了。”
  骑兵船就是能运载骑兵的大船,一般至少是五千石的战船,宋军有不少,但白沟上没有,范宁点点头,“可以采纳!”
  他对又对众人道:“现在东路军目标也很明确了,他们就驻扎在白沟南岸,也不再乱跑,死死守住他们的一点粮草,等候救援,说明他们和耶律洪基的有着密切的联系,估计是派人泅水过河,这才是耶律洪基掌握着局势的关键原因,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加大情报投入,加大白沟上的船只数量,最好能彻底封锁江面,连报信人都过不去。”
  ……
  范宁做出了最新部署,在原本五百艘战船封锁白沟的基础上,又投入了三百艘千石战船,使白沟上的战船达到八百艘,另外又投入五艘五千石的骑兵船,每艘船运载五十名骑兵,二百五十名骑兵在白沟北岸上了岸,分成五队北上,去探查辽军主力的情况。
  三天后,白沟上的宋军战船得到消息,十万辽军正浩浩荡荡向霸县北岸杀来,同来的还有耶律洪基的座驾,这是辽帝御驾亲征了。
  与此同时,辽军在南京道各条河水流中收集到一百多艘小船正从四条河流内向白沟驶来,宋军的三百艘的战船也迅速在霸县附近集结,准备狙击辽军的渡江。
  十万辽军在两天后抵达了拒马河北岸,大军在北岸扎下了长达数十里的连营,一百艘小船不敢进入拒马河,直接由军队从陆路运来。
  耶律洪基御驾亲征,骑马在北岸巡视,数百名侍卫簇拥保护着他,耶律洪基眺望白茫茫的大河,河面上清晰可见宋军的战船,耶律洪基暗暗叹了口气,宋军从来都是大军和辽军对战,这一次不知怎么醒悟过来了,居然知道用战船来封锁拒马河,辽军太依赖骑兵,不重视水战,这一次他们有得苦头吃了。
  这时,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耶律洪基一回头,只见十几头健牛拉拽着一只巨大的平板车过来,上面放在两艘小船,这让耶律洪基眉头紧锁,畏惧宋军到这个程度了吗?居然连船只都要从陆路拉拽过来。
  旁边陪同耶律洪基的兵部尚书耶律崇光忽然道:“陛下,为什么一定要用船只为底座,用木排不行吗?我们用巨木钉成木排,放在水中连起来,不也是一座浮桥?这样就用不着到处去征集船只了。”
  耶律洪基也觉得有道理,他回头向主将耶律文德问道:“这样可行吗?”
  耶律文德躬身道:“陛下,用排筏的办法也考虑过,因为排筏比较浅,河水很容易溢上浮桥,人过浮桥没有问题,但战马容易受惊,它们碰到水就不肯前行。”
  耶律崇光反应极快,他眼珠一转又道:“既然排筏嫌浅,那就做大木箱子,和船一样高,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耶律洪基又望向耶律文德,耶律文德苦笑一声道:“用木箱子那不如直接用大型皮筏子,崇光尚书,问题不在用什么渡河工具,而是我们拿什么和宋军战船抗衡?”
  耶律洪基有点恼火了,他重重哼了一声,“左也不行,右也不行,那朕要你们这些文武大臣还有什么用?”
  他脸沉似水地拨马而去,耶律崇光摇摇头,对耶律文德道:“你把陛下惹恼了吧!陛下御驾亲征,就是要行动的,你却总说不行,又拿不出一个好办法,陛下当然生气,依我看,先行动再说,多失败几次,总会找到成功的办法。”
  说完,耶律崇光也快步走了,将耶律文德一人愣在当场。
  这时,一名大将道:“大将军,卑职倒是有点想法。”
  耶律文德精神一振,连忙道:“你说,有什么好办法?”
  “大将军,我们搭建浮桥无非两个目的,一个是把对岸的东路军接应回来,一个是给他们送木头,其实不用考虑骑兵问题。”
  “不行!”
  耶律文德立刻否定这个建议,“怎么不考虑骑兵,难道又要让他们丢掉几万匹战马逃回来?”
  另一名大将道:“用木箱子搭建浮桥也不错,至少我们可以随时补充,然后用铁链子锁住木箱子,在木箱上装一些尖锐的木桩,宋军战船也未必敢直接撞上来。”
  又有一名大将道:“士兵多带一些沙土,宋军用火油攻击,我们随时用沙土掩埋,在部署弩军和宋军对抗。”
  再有一名大将道:“再多用一些大木头堆在浮桥前,使宋军战船没法直接撞上浮桥,说不定还会倾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方案便渐渐形成了。
  耶律文德当即令数千名工匠制造大木箱,一夜之间,工匠们便造了数千只大木箱,又在木箱两边安上尖桩,大木箱十个一组,用铁链将箱子连在一起。
  但严峻的考验却是在如何安装这些浮桥,宋军不可能等他们安装后才动手攻击,更不会允许他们从容部署。
  甚至他们第一步都很难完成。
  安装浮桥的第一步是要在北岸和江心洲之间拉两条长索,将浮桥固定在江面上,它就像造房子的大梁,没有大梁支撑,房顶很容易坍塌,搭建浮桥也是一样,没有两根长索固定,浮桥就无法稳定在水面上,很快会被河水冲垮。
  当然,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水中打木桩,拒马河靠近岸边附近可以打木桩,但河中心水太深,河底水流湍急,难以打桩,所以他们才用牵绳的办法。
  几名士兵牵着绳索刚刚抵达江心洲,一艘大船便疾驶而来,船上乱箭齐发,几名士兵无处躲藏,纷纷中箭身亡,长索也被宋军士兵斩为数段,辽军的牵绳方案彻底失败。
  但箭已上弦,不容不发,辽军牵绳失败,他们只得改用打桩,先固定最初的一段大木箱后,中间部分的固定则由士兵划船来协助,虽然水力很大,但大木箱之间是用铁链子相连,最多让浮桥变形,而不容易被冲走。
  只用了一个时辰,辽军士兵便在沿岸二十丈处打下了两排一百二十根木桩,铺设了三十口大箱子。
  耶律洪基见打桩有效,立刻令道,“再继续打桩!”
  数百名士兵又继续在木箱前方打桩,用长达数丈的松木,一头削尖,深深插进河底淤泥,两名力士在上方用巨锤打击,使木桩一点点深透河底。
  出乎辽军意料的是,居然在河中央也能打下木桩了,这个发现使辽军上下大为振奋,加快了打桩速度,次日上午时分,一座长达一里的浮桥已经将北岸和江心洲连接起来。


第六百二十章 两地激战
  就在这时,一艘五千石的巨船从西面轰隆隆疾驶而来,这是宋朝专门用来撞击的大船,船体极为结实,船头装了一个三角形的生铁撞头,可以轻易将一艘千石战船撞为两段。
  更重要是,这是一艘蒸汽机船,后面装了一个巨大的明轮,不需要水手划船,本身就具体强大的前行动力。
  船只忽然拉响了汽笛,‘呜——’巨大的汽笛声将岸边上辽军士兵吓得纷纷后退,耶律洪基急得大吼,“阻止它!”
  但没有人能阻止这艘大船的狂进,站在浮桥上的士兵纷纷向两边逃窜,只听‘轰!’一声巨响,船只将木箱和木桩撞得粉碎,撞开一个长达十余丈的缺口。
  数十名士兵纷纷落水,但这艘大船过去不到一里,又开始掉头,从东面再次向浮桥撞来,靠近江心洲一段的浮桥被撞成三截,近百名士兵落水。
  在第三次撞击后,辽军耗费一天一夜时间搭建的浮桥就只剩下靠近北岸的最初一段,其他长达一里的浮桥都消失了。
  耶律洪基脸色铁青,他咬牙道:“朕就不信拿宋军战船没有办法?”
  他厉声道:“全民动员,给朕拦河筑坝!”
  这是最后也是最有效的一个手段,筑一座石坝中间留一个几丈宽的口子,让河水不堵,最后只要在缺口上搭几块桥板,对岸的辽军就能过来了,甚至拒马河也从此不再是辽军的阻碍。
  只是筑坝需要时间,至少要数十万人忙碌一个月才能完成。
  但在辽国天子眼中,天下百姓皆为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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