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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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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牛互助社是谢文升得意之举,可惜前任知府和通判都不欣赏,也成不了他的政绩,见范知府有兴趣,他按耐住心中的激动道:“耕牛互助社是卑职三年前组建,首先是登记每家农户的耕牛数量,然后对大户人家的田亩和牛耕数量也要登记,这样就会发现有的人家田多牛少,有的人家田少牛多,然后调剂余缺,组成互助社。”
“要出钱租牛吗?”
“不需要,主要是互换劳务,他们会自己协商,比如今天你借牛给我用,冬天我来帮你家铲雪等等,这是一种方式,另一种方式就是在每个乡的社日之地开辟供给需求牌,由专人负责登记有牛人家的供牛时间、偿还劳务方式等等,需求牛的人家得到消息后,便自己去联系,联系成功后回来消除信息,用多种方式并举,最终能解决耕牛问题。”
范宁听得很仔细,他很快便理解了谢文升的方式,实际上就是提供信息,互补余缺,这种方式如果要持久,并形成产业的话,倒可以推行乡村牙人行业,由大量专职牙人走乡串村,提供各种信息。
目前涉及乡村的牙人服务主要是田宅售买,如果把服务范围扩大,应该是一个很有前途的事业。
谢文升虽然没有利用到乡村牙人,但他为乡民提供信息服务的思路却不错,而且以劳务换劳务的方案也很务实,值得借鉴。
不过范宁对他登记田亩的做法倒更有兴趣,要知道大宋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隐瞒田亩,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逃税,隐瞒田亩的方式多种多样,最主要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方式是不在官府登记,这是豪门大户最常见的方式,但普遍百姓却不敢这样做,如果被豪门霸占,连伸冤的理由都没有。
另一种方式是大田小契,一张地契上登记了一亩地,但实际上却是两亩地,只要不出售土地,根本就查不出来,目前大宋隐瞒田亩的问题非常严重,至少有三成的土地处于隐瞒状态,就算范宁的父亲当年也曾隐瞒了几亩上田。
如果谢文升能够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倒也是个惊喜,范宁问道:“你说每家登记田亩,能完全真实吗?”
谢文升立刻意识到知府是在考虑什么问题了,登记真实田亩数量,这个问题困扰了多少官府,谷熟县也不例外,他的脸微微一红,他怎么可能做到真实登记。
谢文升只得实话实说:“登记田亩也是百姓自己报数目,我们并没有实地丈量,不过卑职对于真实田亩倒有一个想法。”
“你说什么想法?”
“能不能参照征收房产契税的办法,让百姓互相监督,奖励告密,我和很多县官都交流过,我们认为这是可行的办法。”
范宁沉思不语,谢文升说的办法其实由城内奖励房契税告密的办法变通而来,县城内为防止百姓私下过户,逃脱牙契税,官府便鼓励左邻右舍互相监督,一旦查实,将没收房产,同时奖励告密者一半的房产。
这个方案实施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逃脱契税,但乡村土地适用吗?
只能说部分适用,首先城内的房产交易对于豪门大户人家都必须要过户换契,防止将来产权纠纷,大户人家也不在乎那点契税,也只有少数人企图逃脱契税,所以官府用告密严惩的办法影响并不大,效果也很好,基本可以杜绝私下过户。
但乡村土地就不一样了,地方豪门的土地再告密也没有用,且不说普通百姓害怕保护,不敢告密,就算告到朝廷去,真的由朝廷动真格来征豪门的田地,必然会引发各地豪门,乃至权贵豪门的强烈抵制。
无论对地方和朝廷都是一场灾难,所以这种办法只能对普通老百姓和中小地主有效,对有权势后台大地主,基本上没有意义,所以叫做部分适用。
历史上,王安石变法时采用了方田均税法,在天下各地严格丈量土地,无论豪门庶民都一视同仁,清查漏征土地,引发了大田产者的强烈抵制,几乎是触动了所有有产者的利益。
这就是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的严重冲突之处,也注定了王安石的变法长久不了,这并非谁对谁错的问题,实在是触动了整个统治阶级的利益,所以一旦宋神宗去世,大宋统治者就废除了王安石的绝大部分改革措施。
这就是范宁反对王安石变法的一个重要原因,要想改革成功,就不能触动中上层阶级的利益,只能在维护既得利益的基础上,想办法把蛋糕做大,在新蛋糕分配上做文章,这才是务实而长远的改革之道。
范宁笑了笑道:“解决隐藏土地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减税,如果土地不用纳税,那谁还会隐藏土地,你说是不是?”
谢文升听得瞠目结舌,土地不用纳税,怎么可能办得到?
第四百五十章 僭越把柄
视察完麦田,范宁在县令谢文升的陪同下向县城而去,在距离县城约十里处,范宁远远看到了一座城堡式的庄园,这座庄园占地足有数千顷,核心城堡被高墙包围。
范宁久久注视着庄园一言不发,这时,谢文升低声道:“那就是开国功臣赵彦徽留下的祖产。”
“赵彦徽不是河北定州人吗?祖产怎么会在这里?”
“府君有所不知,定州一带宋辽战事频繁,赵彦徽病逝后就葬在应天府,他的三个儿子便将族庙迁到应天府,随即分家,老三家赵武良就迁到谷熟县,花开叶散,就谷熟县就分为七支,占据良田上万顷,却从未交过一文税赋。”
范宁知道赵彦徽在历史上的评价就是‘不恤民事,专务聚敛,私帑所藏钜万。’
只是宋太祖赵匡胤看在他开国有功的份上,没有追封他的财产,他死后,子孙皆过着极为奢侈的日子。
范宁冷冷哼了一声,“京东路安抚使赵谦的家就在这里吗?”
“正是!”
谢文升摇摇头道:“不瞒府君说,我在谷熟县任县令三年,还从未去过赵家的庄园。”
“为什么?”
“赵家养有庄丁数千人,按照军队的方式训练,听说装备精良,在他们领地里自成一域,不准官府公差进他们的领地范围。”
范宁眉头一皱问道:“假如盗贼犯案逃进他们的地盘怎么办?”
“这种事情发生过多次,赵家在县城内有一座很大的粮铺,我们就要先和粮铺里的管事联系,然后由他们管事去禀报赵家人,但结果往往就是查无此人,然后不了了之,几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范宁哼了一声道:“简直就是国中之国,目无大宋法纪,走,我们看看去!”
范宁催马向远处城堡奔去,城堡其实距离官道很远,只因为修建得规模宏大的缘故,所以相隔近二十里也能看得很清楚。
距离城堡还有三里,他们正要穿过一片树林,忽然从树林里冲出数十名庄丁,腰挎长刀,手执白蜡长枪,拦住了他们去路,庄丁首领喝道:“这里是私人领地,外人不得入内?”
谢文升显然有过经验,他催马上前高声道:“尔等不得无礼,这是应天范知府,前来拜访贵宅主人!”
拦路家丁面面相觑,毕竟应天知府和谷熟县令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官员,为首家丁犹豫一下道:“那请稍等片刻,我们去通报主人!”
谢文升刚要开口,范宁却拦住他,“不用多言,看他们怎么办?”
为首庄丁吩咐手下一声,他转身便向三里外的城堡奔去,范宁则耐心等待着,他倒要看看,赵家人是怎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远远望着三里外的城堡,估算片刻,问谢文升,“那城堡比城墙还高吧!”
“岂止比城墙高,听说城堡内的赵氏祠堂有八根大柱,足有七丈高,是从南方深山中采来,加上顶上建筑,城堡应该超过十丈了。”
范宁哼了一声,“那岂不是比归德殿还要高!”
应天府又称南京,大宋皇室的祖殿就位于这里,并修建了鸿庆宫,鸿庆宫的主殿叫做归德殿,是宋城县最高的建筑,这里也同样实施京城的规定,应天府的任何建筑主体不能超过归德殿。
事实上,全天下都是这个规定,只是很多地方山高皇帝远,管得不严,但开封府和应天府却是管理最严格之地,在宋城县,没有任何建筑的高度超过归德殿,包括寺院的主塔也没有超过。
当然,城中有几座小山,山顶上修建亭台楼阁,那个不算,主要是指建筑主体。
归德殿最高处只有八丈,而赵家的这座城堡的主殿明显超过了八丈。
虽然这里不是宋城县,但这里是应天府,赵家已经有僭越之嫌了。
“赵家祠堂得朝廷批准过吗?”
谢文升摇摇头,“连寺院都不批准,更不用说祠堂了。”
范宁心中冷笑,宋凌果然说得不错,赵家的把柄很多,一抓一个准,看来自己不虚此行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为首庄丁气喘吁吁跑来,躬身道:“我家主人有请!”
范宁冷冷道:“你家主人面子就这么大,不来大门口迎接吗?”
“我家主人确实是在府宅大门口等候!”
范宁脸色一变,调转马头道:“我们走!”
他带着手下随即掉头就走,庄丁们都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谢文升也摸不着头脑,范宁淡淡道:“僭越的建筑,我还真不敢入内,既然他家主人不肯来三里外迎接,这个拜访不去也罢!”
谢文升有点担心,“府君,如果追究僭越责任,我这个县令是不是也要担失察之责?”
“确实有这个可能,我建议你最好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上来,等朝廷使者到来时,我也好替你说话。”
……
赵家在应天府一共有三支,是由赵彦徽的三个儿子演化而来,分布在宋城县、谷熟县和宁陵县,谷熟县这一支是本宗,赵家的祠堂就建在这里。
目前谷熟县的赵家当家人叫做赵俭,是京东路安抚使赵谦的兄长,听说知府范宁到来,赵俭勉强带着几名族人来到大门口迎接,这也是给他兄弟面子,不希望他兄长在官场上结仇,否则赵俭根本就不会理睬地方官。
但赵俭左等范宁不来,右等知府不来,他心中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身后几名族人更是急躁,叫嚷着不要理睬官府。
这时,为首庄丁奔了过来,向赵俭躬身道:“启禀族长,范知府回去了。”
赵俭一怔,问道:“为什么不来?”
为首庄丁当然不敢说实话,只是摇摇头,“我告诉他,家主在大门口迎接,他一言不发,调转马头就走了。”
“什么!”
赵俭心中顿时极度不满,这算什么,他是来消遣我自己?自己亲自出门迎接他已经给他面子了,他还要怎样?
心里虽然不满,但他却没有说出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旁边几名族人却七嘴八舌道:“大哥就不该给他什么面子,我们赵家世代功勋,就算宰相来也要礼让三分,他一个知府算什么,给他脸不要脸!”
赵俭脸色越来越难看,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地方豪门当惯了,政治敏感性也随之下降,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知府不肯上门的真正原因,一旦把知府得罪,严重后果很快就会随之而来。
范宁进了谷熟县城,直接来到县衙,首先就让谢文升拿出历年缴税的记录,在缴税名录上有赵俭的名字,名下也有数千顷的土地记录,但在缴税记录上却连续多年都是空白。
“他们有没有说过不交税的理由?”范宁冷冷问道。
“他们说土地是天子所赐,当年太祖答应过世代免税,但我们有证据,他们的土地并非天子所赐,而是通过并购得来,前任县令还和他们据理力争,最后被他们找了京城的关系贬职调走。”
范宁走了几步,立刻对谢文升道:“你现在立刻写投诉状,三方面的内容,一是投诉他们数十年抗税不缴,假传太祖旨意,败坏太祖名声,第二就是祠堂远远超过归德殿,公然僭越,第三是投诉赵家依仗赵谦的权势组建私人军队,公然对抗地方官府,有图谋不轨的企图。”
谢文升知道范宁要对赵家动手了,若自己不及时撇清,最后自己也逃不过失察之责。
他点点头,“我这就写!”
谢文升立刻写了一封数千字投诉书,范宁读了一遍,投诉书中列举了大量事实,有理有据,内容十分详实。
范宁招手把朱虎叫来,把投诉书交给他道:“你速回京城,这份投诉书交给左谏议大夫王唯臻,请他务必立案,并派谏使来谷熟县进行秘密调查。”
朱虎躬身行一礼,“卑职一定办到!”
他收好信件,催马向京城方向疾奔而去。
范宁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赵谦的把柄,这件事比较大,在适当的时候,自己还得亲自去一趟京城。
第四百五十一章 考试辟谣
弘文馆内,数十名皇族子弟正低头疾书,几名弘文馆教授紧张地注视着沙漏,时间已经快到了,但大部份皇族子弟都还没有写完。
天子赵祯则坐在一旁耐心地喝茶,他以一个时辰为限,要求皇族子弟每人写一篇关于军队变革的对策,字数三千字。
这道题的难度很大,首先是时间紧迫,一个时辰写三千字,要疾书如飞,不能有丝毫停滞,必须一气呵成,其次题目要求也高,赵祯事先没有透露题目,甚至没有告诉弘文馆他今天要来。
所以皇子们必须肚中有货,平时就要经常思考国家大事,有清晰的见解和理念,才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完成这次考试。
赵祯的目光时不时瞥向赵仲针,这两天宫里有个传闻,那天赵仲针是故意表现给自己看,这个传闻赵祯最初并没有在意,但说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说得有理有据,让赵祯有点动摇了,难道皇孙赵仲针真的是故意表现给自己看吗?
正是这种疑虑才有了今天这场突击考试,赵祯不考骑射武艺、不考诗词五经、不考论语孟子,只考最能看出一个人才华的对策。
赵祯实在看重这个令他惊叹的皇孙,他需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皇孙的真实才华,而不想被宫中一些闲言碎语所左右。
“还有一炷香时间,大家抓紧了!”为首大学士孙敏提醒众皇子一声,随即点燃了一炷香。
这时,赵仲针已经停笔了,开始从头检查一遍自己的答卷,看样子他答得不错,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错字。
赵祯注视着他的举动,心中开始有了一种期待。
还有半炷香,赵仲针第一个起身,来到赵祯面前躬身行一礼,将卷子放在桌上,再行一礼,退了下去,没有惊扰别人的考试。
赵祯有点迫不及待地拾起他的卷子细看,题目是《论大宋军制积弊之我见》。
好一笔漂亮的小楷,赵祯暗暗夸赞,这书法确实可以去考进士了。
他又继续往下看,第一句话便点题:‘夫宋军制之弊非始于宋而患于宋。’
很有意思,赵祯看懂了赵仲针这句话的意思,宋朝兵制继承后周,那么兵制的弊端应该也是从后周开始,但后周的军队并没有显示出多少弊端,相反,反而横扫天下,灭南唐、灭汉,灭后蜀,横扫天下,所以赵仲针说,患于宋,也就是到了宋朝才开始出现弊端。
然后写了五个积弊,弊端一:冗兵严重,财力不堪重负;弊端二: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军制混乱;弊端三:禁军疏于训练,战斗力薄弱;弊端四:军队贪污盛行,虚报、克扣军俸严重;弊端五:忧患意识不足,战马不继,军器老旧。
赵祯轻轻一叹,说得很透彻。
这时,大学士孙敏高喊一声,“时间到,停笔!”
有天子在场,没有人敢违规,纷纷放下笔,三十几名皇族子弟纷纷上前交卷,施礼退下,大多数人都满脸沮丧,实在考得太糟糕。
赵祯浏览一下,除了赵仲针外,居然没有一个人做完,而且绝大部分考生都只做完一半,而且写得不知所云,令赵祯暗暗摇头。
他从中抽出了琅琊王赵文恽的卷子,对几名教授笑道:“这两份卷子我来看,其余卷子烦请几位批阅一下。”
几名教授分了卷子,认真批阅起来。
赵祯先看了看赵文恽的卷子,他对赵文恽很熟悉,他一直觉得赵文恽的字写得不错,但还没有和同龄人对比过。
他把赵文恽和赵仲针的一字放在一起,就明显感觉不一样了,赵文恽的字很秀气,笔画圆润,略显轻柔,就仿佛江南水乡般的柔美。
而赵仲针字里行间之间却显得雄奇大气,十分硬朗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感觉,很有一种北方雄伟大山般的气势。
赵祯暗暗叹了口气,看字如看人,赵仲针给他那种英武果断的感觉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真真实实的性格。
尽管他感情上更喜欢赵文恽,但将来的大宋皇帝需要汉武帝那样雄才大略的君主,而不是小女人一样容易被人控制的君王,在这一点上,赵文恽明显差得太远。
赵祯又看了看赵文恽的对策,只写了一半不到,列出了几个问题,冗兵沉重,财力开支太大,都是自己给他讲过的内容,基本上没有自己的见解,而且浮于表面,内容不深刻,更没有解决之道,令赵祯十分失望。
赵祯便将赵文恽的卷子放在一边,又仔细看赵仲针的试卷。
赵仲针写宋辽之战,说宋军胜则战果不显,败则一溃千里,虽胜多负少,但最终财力物资以及兵员损耗却远远大于辽国,原因是宋军追击力量太弱,辽军败则全身而退,宋军追之不及,战果稀薄,但究其根源,还是失去幽州的战略恶果,导致平原作战,辽军铁骑随时可席卷南下,宋军无艰可守。
赵仲针又写到了宋夏之战,指西夏是被辽国扶植,目的是为断大宋河西之望,辽夏呈犄角之势,俨如吴蜀联盟对魏,西夏军事危机,辽军必陈兵南下,若幽州危急,西夏必出兵陕西路,使大宋东西两端难顾。
看到这里,赵祯赞叹不已,赵仲针很有大局观,看得深透,不过他也有点奇怪,赵宗实可没有这么高的水准,赵仲针又是从哪里知晓?
想到这,他对自己身后的宦官吩咐两句,宦官快步下去了。
赵祯进了内堂坐下,不多时,赵仲针匆匆赶来,跪下行礼,“孙儿拜见皇祖父!”
赵祯摆摆手,笑眯眯道:“起身说话!”
“孙儿遵命!”
赵仲针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赵祯又指指文章笑问道:“这篇对策写得很好,朕想听你说说,先具体谈一谈你的军制变法。”
“回禀皇祖父,孙儿认为军制改革不能急躁,需徐徐图之,百年积弊,怎可能一朝改变,应该先从比较容易的地方着手,首先是削减冗兵,先乡兵、再厢军,最后是禁军,乡兵虽然各地数量不多,但各地加起来却有二十几万之众,地方的财力一大半都是用来养乡兵,其实是没有必要,只要禁军驻防在各战略紧要之处,一旦地方叛乱,或者乱民造反,禁军便可随时扑灭,所以孙儿的第一个方案就是废乡兵。”
“说得好,继续说下去。”
“孙儿第二步就是削减厢军,应该明确制度,四十岁以上便可退伍回家,各地厢军总数量不得超过二十万,对他们的损失可以用免予劳役来补偿,孙儿认为,厢军至少可以削减一半。第三步就是清空俸,空俸主要出现在禁军,这个不是侵害谁的利益,而是实实在在的犯罪,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进行严厉清查,至少可以再减少三成的军队,这样下来,总军队将削减一半,就像一个臃肿的胖子甩掉身上的肥肉,变成一个精壮的大汉。”
“然后呢?”
“然后就是缩减军队层次,简化军制,孙儿认为,越精简就越有效,这能有效扭转军队指挥混乱的问题。”
赵祯负手走了几步又问道:“那你文中提到的克扣底层士兵军俸的问题又怎么解决?”
“孙儿听一个长辈说过,可以利用钱铺的功能,钱铺给每个士兵建一个户头,军俸就直接支付到士兵的户头上,由他的妻儿父母来领取,这样,钱就不用层层经过各级将领之手,也就无从克扣,这叫人俸分离法。”
“这个办法不错!”
赵祯眼睛一亮,由衷赞道:“是谁想出来的好办法?”
“启禀皇祖父,是范宁提出来的。”
赵祯一怔,“你和范宁很熟?”
赵仲针点点头,“他是孙儿最崇拜之人,孙儿文章观点和见解基本上都是和他探讨得来,孙儿一直视他为师。”
赵祯这才恍然,果然不是赵宗实的见解,而是范宁传授,看来这个皇孙受范宁的影响很深。
他又笑问道:“朕感觉你这篇文章意犹未尽,如果再给半个时辰,你想写什么?”
赵仲针低下头小声道:“孙儿想写灭辽之策。”
“又是范宁教你的?”
“是!”
赵祯很欣赏这个皇孙的诚实,坦然承认是学习得来,而没有硬说是自己思考得来,他才多大岁数,阅历不足,看问题的高度就不够,学习别人的见解才是进步之道。
赵祯饶有兴致,便点点头笑道:“你说说看,朕想听一听你的灭辽之策!”
第四百五十二章 时机已到
赵仲针想了想便缓缓道:“灭辽之策可以八个字来概述,备战、破联、择机、出奇。”
赵祯呵呵一笑,“那就详细说一说,这个八个字具体怎么理解?”
“启禀皇祖父,备战是指需要时间,包括繁衍战马、制备军资、训练军队,改革军制,筹措财力,培养后备兵员,这就和汉朝攻打匈奴一样,经历文景之治后,积累了大量的财力,才终于破匈奴于塞北,两国相争,最后比的是国力,我大宋需要这样的一个过程,孙儿认为需要二十年到三十年时间来进行备战。”
这个说法,赵祯也听范宁讲过,皇孙果然接受了范宁的思想,难得这么小小的年纪,并不急于贪功速战,而是目光长远,考虑到了数十年的计划,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
“那破联呢?”
“破联就是破解辽夏联盟,孙儿说的破联不是指实施离间计之类的阴谋,那个其实意义不大,孙儿认为关键是使辽夏无法同时出兵,可以选择人少国力薄弱的西夏实施,也用二三十年时间来逐渐削弱它的国力,使它最后只能自保,而无力出兵,这样就破解了辽夏联盟,使宋军避免了两线作战的困境。”
赵祯点点头,这个破联的想法很有见地,用阳谋来取胜,就算对方知道也无力改变。
“那择机呢?”赵祯又问道。
“择机就是我们准备充足后,耐心等待出兵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对方出现内乱,西夏内乱,我们则攻打西夏,辽国内乱我们则攻打辽国,这个机会其实可以制造,但前提是要十分了解辽夏两国的内政,所以建立一个长期情报网就必不可少了。”
赵祯已经忘记了时间,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和皇孙的探讨之中,他沉思良久又问道:“再说说出奇!”
“出奇就是出奇兵,孙儿认同范宁的方案,最好以鲲州和鲸州为跳板,利用大宋水军的优势,出奇兵直杀辽国的上京和东京,逼迫辽国从幽州回军援助,为宋军主力夺取幽州创造条件。”
……
就在赵祯和皇孙赵仲针深入探讨灭辽大计之时,相国韩琦带着左谏议大夫李唯臻来到大相国寺附近的清风酒楼,现在正是中午时分,皇城中的大部分官员都纷纷外出吃饭喝酒,大相国寺的清风酒楼距离皇城稍远,这里基本上遇不到吃饭的官员。
掌柜亲自出迎,将韩琦和李唯臻带到二楼的一间雅室前,“两位大官人请,赵衙内已经在房内等候!”
李唯臻有些不解,低声问道:“韩相,赵衙内是何人?”
韩琦微微一笑,“你进去就知道了!”
韩琦推门进了屋,这是一间套房,外房门口站着两名体格强壮的大汉,像两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里面一间屋则光线明亮,一名虬须男子正坐在桌上,李唯臻只觉男子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韩琦走进屋行一礼道:“殿下,他来了!”
‘殿下?’
李唯臻一怔,他忽然醒悟过来,眼前之人不就是巨鹿王赵宗实吗?难怪这么眼熟,只是他的虬须遮掩住了真实面目。
他也连忙上前行礼,“微臣李唯臻,参见巨鹿王殿下!”
赵宗实极为谨慎,偶然才会出一趟府门,就算出府也是化了妆,防止被人认出,这家清风酒楼在商业繁华之地,商人较多,比较容易掩饰身份。
他笑着摆摆手,“韩相公辛苦,赵知院也请坐!”
两人在桌前坐下,桌上已经上了酒菜,赵宗实亲自给两人斟了酒,对李唯臻笑道:“听说李知院带来了好消息?”
李唯臻连忙取出一封信,呈给赵宗实,“这是昨天范宁派人送来的急信,信中说抓住了安抚使赵谦的把柄,希望微臣立案并派人去调查,请殿下过目。”
李唯臻昨天接到范宁的快信,感觉情况重大,他便找到了韩琦,请示是否立案,韩琦也迟疑不定,索性将赵宗实约出来,当面向他请示。
赵宗实看了看信,疑惑道:“这似乎不是范宁的笔迹?”
“启禀殿下,是谷熟县令谢文升写得控诉信,最下面有范宁的批示。”
赵宗实翻了翻最后面,果然看见了范宁的批语,‘情况属实,建议立案并派人秘密调查证实。’
赵宗实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封信,这封信揭示了赵家在应天府三大罪证:一是僭越,赵氏祠堂高度超过了归德殿;其次是假传太祖之诏,数十年一文税赋未缴纳;第三是训练数千私军,盔甲长枪堪比厢军。
这三条罪状都很重,足以将赵谦罢职免官,但这样做的后果也比较严重,会影响到其他功勋世家对自己的支持,毕竟赵彦徽也是开国功臣,父皇或许会念旧情,不会轻易动他的家族。
“赵家除了赵谦外,还有谁在朝中为官?”赵宗实沉吟一下问道。
李唯臻道:“启禀殿下,赵谦有个从弟在真定府任边将,好像是都指挥使,另外赵家还有几个子弟在宫中为侍卫,除此以外就没有了。”
赵宗实想了想,又问道韩琦,“韩相公怎么看?”
韩琦缓缓道:“殿下长子在宫中已得官家青睐,证明范宁的方案非常成功,同时张尧佐也会心急如焚,必然会加快部署,微臣担心赵谦会不断加强对京东路厢军的控制,安插心腹,即使他被贬黜,他在军中的影响还在,所以扳倒赵谦宜早不宜迟。”
“韩相公支持范宁的建议?”
韩琦点点头,“我是支持他的方案,但我建议最好能和曹家再谈一谈,得到曹家的支持,请曹家去安抚其他功勋世家,消除后患,即使赵家因此被问罪,也能把不利影响降到最低了。”
或许是想到张尧佐的疯狂反扑,赵宗实想了想,最终同意了韩琦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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