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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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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他需要在府衙内发展自己的势力,敢第一个来吃螃蟹的宋凌便成了范宁首先关注的对象。
  下午时分,店掌柜领来一名庄宅牙人,店掌柜已经知道范宁的身份,对范宁也格外巴结。
  “大官人,王勤是我们宋城县最有名的王记牙行的东主,手中有最好的房宅资源。”
  范宁坐在院子里,笑眯眯道:“我对宋城县的房价不太熟悉,王东主能否先简单介绍一下?”
  王勤躬身道:“能为大官人效劳,是在下的荣幸,总的说来,宋城县的房价只有京城房价的三成左右,但也有情况比较特殊的,最底层的间屋和最好豪宅例外,比如京城一间屋的官赁是月租五百钱,我们这里的官赁是每月三百到四百钱,其实差不了多少,但中间房产便宜,城内一间一亩地的院子也就五百贯钱左右,城外则要两三百贯钱。”
  “那你告诉我两个价钱,一个牛车车夫每月能挣多少,或者一名伙计的月钱多少?”范宁饶有兴致地询问,牛车车夫和伙计的工资很有代表性,大概就能了解一个地方的收入水平了。
  “牛车车夫每天早出晚归,每月能挣四贯钱左右,跑堂酒保平均每月三贯钱,像这座客栈的伙计每月也是三贯钱,是京城收入的六成左右,差不多和开封府各县的收入差不多,物价也相当。”
  “但是你刚才说豪宅情况特殊?”
  王勤点点头,“那是因为宋城县生活着大量开国功勋的后人,还有帅、漕、宪、仓等京东路衙门,高官较多,所以地段不错的豪宅价格不菲,差不多相当于东京外城的价格。”
  范宁笑道:“我家人口较多,我想找一座二十亩的大宅,买和租都可以。”
  王勤想了想道:“城内五亩左右的宅子最多,每月租金也就十贯钱左右,但二十亩以上的空宅不多,据我所知,目前只有三座大宅空关,都只租不买,一个是城东柳宅,占地三十亩,月租百贯钱,还有两个是杨宅和张宅,都占地二十亩,月租三十贯钱。”
  范宁有些不解地问道:“柳宅和其他两家,面积只相差十亩,可租金的差别为何如此大?”
  王勤微微笑道:“一点不奇怪,绝对是一分价钱一分货,大官人去看了就明白了。”
  范宁有点好奇,起身笑道:“那就去看看!”
  朱虎已经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和几匹马,范宁带着阿雅坐上马车,朱虎和朱豹骑马跟随护卫。
  “官人不是想让那个人让出官宅吗?怎么还要去找房宅?”阿雅有些不解的问道。
  范宁微微笑道:“他当然要让出来,但不代表我要去住。”
  “为什么?”
  范宁拍拍她清秀的脸蛋,笑道:“官场上的东西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句话,别人不让我们舒服,我们也不会让他们舒服。”
  阿雅似懂非懂,却乖巧地不再多问了。
  离客栈最近的是杨宅,是一个大商人的宅子,因为是祖宅不能卖,所以愿意把府宅租赁出去赚钱。
  范宁在宅子里逛了一圈就出来了,房宅约七成新,修建得很规整,和从前隔壁吴驸马府的格局一样,范宁不是很喜欢,便不再考虑。
  张宅也布局差不多,王勤便不再推荐,众人直奔城东柳宅。
  进了柳宅,范宁便立刻喜欢上了这座宅子,三十亩的宅子,内宅至少占了二十亩,有山有水,大树郁郁葱葱,随处可见亭台楼阁,这也是园林式的宅子,和他在京城的宅子风格很像。
  房宅约九成新,去年才刚刚翻修过,各种建筑十分精致,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假山池鱼,池塘里的花锦鱼至少有一尺长。
  尤其一座四丈高的土山,占地约五亩,林木茂盛,郁郁葱葱,十几棵参天大树竟然营造成一种山高林幽的森林气氛,非常独具匠心,山上有一座阁楼和一座八角亭。
  “这里真不错!”
  范宁由衷赞道:“月租百贯钱不算离谱。”
  牙人王勤也笑道:“我说过了,这里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东家要月租百贯,总是有理由的。”
  范宁点点头,“就是这里了,麻烦你去给房东说,这座宅子我租下来了,租期暂定为两年。”
  王勤大喜,“我这就去和房东说,反正家具都齐全的,只要再购置一些被褥之类就可以入住了。”
  敲定了住房,范宁便返回了客栈。
  他刚到客栈不久,派出去调查宋凌的朱龙便匆匆回来了,宋凌作为户曹司士,平时找他办事的人颇多,他的底细早就被掮客牙人们挖掘透彻了,只要肯出钱,宋凌所有的详细资料都能搞到。
  范宁看了看手中的资料,笑道:“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了解到了,这帮人还挺厉害。”
  “据说是他家的仆人透露出来的,说他酷爱喜欢吃虾,油爆小虾是他家餐桌上每天都不能缺少的菜。”
  范宁摇摇头,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他又问道:“关于宋凌和杨渡的关系,打听到多少?还有他的恩主是谁?”
  范宁心里清楚,如果宋凌没有关系,他是得不到户曹司士这种实缺官,只能去出任南京留守府的户曹参军之职,那就是典型的无权无职的虚职了。
  “启禀官人,这个宋凌的恩主是已逝相国王尧臣,他和王尧臣的妻子是同乡,找了王尧臣的关系才得以调到应天府出任户曹司士,前任赵知年对他也颇为器重,有传言说他是赵知年的人,赵知年被排挤走后,杨渡下一步就准备收拾他了,这是他来投奔官人的最重要原因。”
  范宁负手走了几步,虽然赵知节是被张尧佐提拔,但张尧佐却任由杨渡排挤赵知节,丝毫没有替赵知节出头,直到他被排挤走,甚至赵知年遭到了逼让官宅的羞辱,张尧佐也没有帮他,说明赵知年并不是张尧佐的嫡系。
  也由此可以推断,赵知节看重的宋凌和张尧佐并没有什么关系,以张尧佐的眼界之高,这种从八品小官他是绝对看不上眼。
  但这个宋凌对范宁却很重要,应天府没有效忠赵宗实的人,是贾昌朝和张尧佐的地盘,范宁急需要一个了解应天府官场的人。
  想到这,范宁对朱龙道:“天黑后你去一趟宋凌家,请他来见我!”
  ……
  杨渡对宋凌的率先站队也着实恼火万分,回到书房,他将官帽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做人不能太心善,他早就该赶他去大街上要饭,居然敢公开背叛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时,幕僚王岳劝他道:“通判不要为这种小事烦恼,其实宋凌只是小人物,就算他不去也会有别人去讨好范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范宁拿官宅做文章,通判应该及早想好对策。”
  “需要想什么对策,难道要我搬出来不成?”杨渡极为不满道。
  “再说我搬进府衙官宅是贾昌朝同意的,应该是他替我解决这个麻烦才对。”
  “话虽这样说,但范宁不是赵知年,他不会忍下这口气,卑职的意思是,应该及时通知贾相公,让贾相公给太常寺打好招呼,除非范宁想故意把事情闹大,这件事到了太常寺应该就会不了了之。”
  “如果范宁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呢?”杨渡追问道。
  王岳缓缓道:“如果是这样,那范宁就是来者不善,他是代表赵忠实来应天府夺权,无论是通判,还是贾相公和张太师都要做好激烈的斗争准备了。”


第四百四十章 上任首日
  天刚擦黑,宋凌再一次来到客栈见范宁,中午只是一次礼节性的见面,范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询问和表态,但当他摸清宋凌的底细后,他便准备从宋凌这里打开缺口了。
  “卑职参见府君!”宋凌再次深施一礼。
  范宁摆摆手,“宋司士请坐!”
  宋凌坐下,范宁又让使女上茶,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赵知年是怎么被杨渡夺权?”
  宋凌精神一振,范府君终于和自己谈到实质问题了。
  他微微欠身道:“启禀府君,赵知年被夺权主要和张尧佐的不支持有关,据他说是张尧佐答应把应天府的控制权交给贾昌朝,所以杨渡上任后把他的心腹一个个踢走,他毫无办法,最重要的司录、判官和左右军巡使都成了杨渡的人,从此所有府衙公文都是杨渡签字后就执行,根本就送到赵知年手中,赵知年也曾回京城告状,他被张尧佐臭骂一顿,便又灰溜溜回来了,从此贪杯好酒,不管政务。”
  “那他的官宅又怎么被杨渡夺走?”范宁继续问道。
  宋凌摇摇头,“赵知年性格比较软弱,是一个典型的书生型官员,而杨渡则用卑劣的手法,天天晚上安排市井无赖向府宅内投掷人畜粪便,据说有一团粪便砸中赵知年父亲的面门,他父亲当场晕倒,赵知年苦不堪扰,三天后就搬走了,然后杨渡强占府宅,赵知年告状无门,也得忍了。”
  “这个杨渡倒是一个狠角色!”
  宋凌冷哼道:“他不仅狠,而且贪,他上任后,将酒、茶、盐、米、矾等商家统统剥夺了经营资格,改由他自己和贾昌朝亲戚以及手下心腹来经营,他这样干,不知多少人恨他入骨,包括府衙中很多人的财路都被他断了。”
  范宁沉思片刻又问道:“左右军巡使是什么人?”
  应天府有驻军近十万人,分为三大种类,一是禁军,人数最多,大约有七万人左右,直接受天子控制。
  其次是地方厢军,约两万余人,由京东路帅司掌控,听令于枢密院。
  第三支军队便是乡兵,由府衙自己招募,由朝廷补助一部分军费,府衙自己筹措一部分军费,乡兵人数有两千人,左右军巡使各统率一千人,向知应天府事汇报,他们负责城门、地方治安以及剿匪,目前左右军巡使都是杨渡的人,军权自然也被杨渡抢走。
  范宁要想控制应天府,这两千人的控制指挥权是第一重要。
  宋凌连忙道:“左右军巡使一个叫顾长武,一个叫李德昌,顾长武是地头蛇,一直在应天府任职,曾经效忠赵知年,后来又转而效忠杨渡,李德昌听说是张尧佐的家将,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在居然混到一个从七品武官。”
  范宁又道:“继续说说这两人!”
  “顾长武是宋城县豪族顾景的儿子,顾景的父亲曾在京城做过步军都指挥使,退仕后回宋城县,打下了厚实的家底,顾景主要做油茶生意,他父亲不愿子孙代代为商人,便走了京城的关系,给孙子捐了个武职,又花钱运作,顾长武三年前出任左军巡使。”
  范宁心中若有所思,又继续问道:“李昌德又具体是什么人?”
  宋凌听到这个名字,掩饰不住脸上的鄙视道:“此人用‘粗鄙不堪’四个字形容就足够了,好酒好色,头脑十分简单,甚至连字都不识,而且脾气十分暴躁,曾动手打过赵知年,他在城内开了一家很大妓馆,他整天就泡在妓馆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范宁沉思良久问道:“我想摸一摸顾长武祖父的底细,有没有什么办法?”
  ……
  次日一早,范宁在四名护卫的陪同下来到了应天府府衙,应天府下辖宋城、宁陵、柘城、谷熟、虞城、下邑、楚丘等七县,其中宋城县为正赤县,和汴梁县同级,其他六县为正畿县。
  府衙占地约二十余亩,有大大小小官吏两百余人,主官为应天府尹,由京城皇族遥领,只是名义上的主官,真正的主官却是知应天府事,次官为通判,再次有司录参军、左右军巡使、判官、推官以及六曹司士、守阙主事、判官、文学、助教等等官职,下面还有大量的从事、吏员等等。
  由于范宁今天上任事先通知了主事张齐,因此当范宁到来时,通判杨渡亲自率领两百余名官员在官衙大门前等候,官吏们黑压压站成一片,阵势颇大,杨渡也是告诉范宁,别看昨天有三人去主动拜见你,但那只是极少数,其他绝大部分都是听从我的安排。
  众人站了好一会儿,左等范宁不来,右等也不来,右军巡使李德昌顿时暴躁起来,“那厮是在消遣我们吗?”
  杨渡目光凌厉地回头瞪了李德昌一眼,李德昌不敢吭声了,这时,主事张齐狂奔而来,“府君来了!”
  杨渡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这个范宁好大的架子!”
  只见四名带刀大汉骑马护卫着一辆马车而来,马车在府衙前停下,一名大汉跳下马,上前打开车门,正式上任的范宁从马车里出来,只见他头戴双翅官帽,穿着四品朱红官服,腰束大带,脚穿白绫袜黑皮履,身材高大,显得气势威严,他腰挂御史金牌,尤其醒目。
  杨渡的目光直直盯着范宁腰间金牌,心中有点紧张起来,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范宁居然拥有御史中丞的金牌,他虽然没有出任御史中丞正职,却拥有御史中丞之权,可以弹劾五品以上高官。
  官员们也低声议论起来,范宁的御史金牌一样刺痛了他们目光,很多人都意识到,杨渡虽然强势,却不一定能顶得住监察大权,不少官员心中暗暗后悔,自己昨天浪费了一个站队的好机会。
  “噤声!”
  杨渡回头呵斥一声,他快步走上前,向范宁躬身施礼,“下官应天府通判杨渡参见范知府,欢迎范知府来应天府上任!”
  范宁微微笑道:“久闻杨通判大才,将应天府治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杨通判果然是年富力强,前途无量啊!”
  范宁虽然比杨渡小十五岁,但他用的却是老气横秋的语气,就像是长辈在赞许晚辈,但也没有办法,他是从四品官阶,杨渡只是从五品官阶,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两人差了两级。
  杨渡心中大怒,脸皮胀红,但现在是公开场合,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被范宁抓住以下犯上的口实,只得强行忍住心中怒火,淡淡道:“范知府过奖,我给范知府介绍几名同僚。”
  他将众人招手上来,一一介绍,“这位是司录参军周衡,这位是判官刘赤,这两位是左右军训使李德昌和顾长武……”
  说到左右军巡使,范宁特地打量他们二人,只见李德昌身材粗壮,脸生横肉,相貌凶狠,一双三角狼眼中带着傲慢的冷笑,不愧是张尧佐的家将,和他主人一样自大狂妄。
  而顾长武身材瘦高,显得十分干练,脸型略长,鼻梁高挺,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显得十分冷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和范宁见礼也不卑不亢,始终保持着一种距离。
  俗话说,貌由心生,从两人的相貌便可以看出他们的心性,李德昌就不用说了,典型的鹰犬嘴脸,而顾长武相貌却不俗,有一种地方豪强的气质,但看得出他很谨慎,不愿轻易站队,范宁尤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上前见礼时,站的位置,在杨渡和自己之间竟然保持着等距。
  这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官员,范宁心中暗暗思忖,他本人是不会站队的,只能从他祖父身上做文章。
  范宁和众人见了礼,便在官员们簇拥下走进了应天府衙。


第四百四十一章 骄横传闻
  进行了简单的入职交接手续,杨渡便找个借口离开官衙出去了。
  主事张齐带着范宁来到知府官房,这里是前任知府赵知年的官房,为里外两间,宽大明亮,收拾得整整齐齐。
  “府君,这套家具是用花梨木打制,是官衙内最好的桌椅橱柜,前任赵知府对木质很讲究。”
  范宁点点头,他打量房间一圈,却发现房间里居然连一片纸都没有,文书、书籍、报纸统统没有。
  范宁眉头一皱,“怎么没有待处理的文书?”
  张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半晌道:“主要是赵知府几个月前就走了,所有的文书都是由杨通判处理,所以……”
  “所以杨通判还没有适应我到来,对吧!”
  “这个……卑职人微言轻,不好说。”
  范宁也不再多说什么,又道:“我还有两个幕僚,过两天就来,给他们准备一间屋子吧!”
  “没有问题,院子里空房间很多,卑职这就去收拾一间屋子。”
  张齐心惊胆战地走了,范宁倒不急,在官房里坐了片刻,这时,宋凌抱着厚厚一叠文书进来,他把文书放在桌上道:“这是应天府的户籍及田宅资料,请府君过目。”
  范宁翻了翻资料问道:“这些资料需要司录参军审批吗?”
  宋凌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书,“这是新归整的乐户资料,需要司录参军审批,其他都是已经审批归档的老文书。”
  范宁点点头,“其他可以留下来,你把乐户资料拿回去正常上报,不要越级,不要被人抓住把柄,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了!”
  宋凌行一礼,拿着资料走了。
  范宁一边喝茶,一边随意翻看着资料,不多时,士曹、仓曹、刑曹、工曹和仪曹司士们也纷纷抱着各自的资料来到范宁官房,一时间,各种应天府的官府资料堆了满满一桌子。
  ……
  中午时分,杨渡还没有回来,范宁便来到了府衙附近的一家酒楼,他要了一间雅室刚坐下,朱龙便匆匆进来,将一份资料递给范宁。
  这是顾长武祖父的详细资料,范宁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和他意料的一样,顾长武的祖父是曹家的部将。
  范宁点点头,又问道:“两位先生回来了吗?”
  “已经回来了,他们刚刚到客栈。”
  范宁笑道:“速去请他们二人过来,我在这里等候他们。”
  “遵命!”
  朱龙转身匆匆去了。
  范宁要了一壶酒,一边喝酒,一边思考着今天遇到的各种情况。
  很明显,属于知府的军政大权都被杨渡抢走了,从今天见到的文书来看,都是归档的各种资料,但需要审批的文书却一份都没有送来。
  当然,责任并不在六曹司士,他们不能直接向自己递给文书,他们必须交给司录参军初审,再由司录参军决定,哪些重要文书需要上报知府,哪些文书只报给通判便可。
  杨渡控制了司录参军周衡,那么所有的文书就不会送到自己桌上,直接送给了杨渡。
  还有判官刘赤,如果重要政务文书上没有知府的签字,他有权驳回政务决定,但刘赤却放行了,所以杨渡根本就不用理睬底层的官员,只要把这两个核心位置控制住,他就掌握应天府政务大权,下面的底层官员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今天六曹司士的表现足以说明了这一点,范宁坚信一点,严重违反规则的事情绝不可能赢得大多数人支持,六曹司士将资料送给自己,就是对杨渡破坏规则的一种无声抗议。
  相对于政务,范宁更关心军队,其实宋城县除了府衙外,应该还有县衙的百余名弓手、脚力,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今天自己上任第一天,宋城县令居然不来拜见自己,这足以说明问题。
  左右军巡使中的李德昌绝对是自己要打击的目标,那关键就在顾长武身上,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便是自己能否扭转局势的关键。
  正想着,门开了,公孙玄策和张博从外面走了进来。
  “让官人久等了!”
  “哪里!快坐下。”
  范宁随机吩咐酒保上菜,酒菜早已点好,只片刻,几名酒保端着酒菜如流水般送来。
  范宁给两人斟满酒,笑眯眯问道:“这两日可有收获?”
  公孙玄策点点头,“收获很大,沉下去才发现很多触目惊心之事。”
  “来!我们先喝酒,为两位先生的辛苦,我们干一杯。”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公孙玄策叹口气道:“应天府的茶市和粮市都是张尧佐控制,杨渡的妻弟控制了酒市,虽然是官府榷卖,但到了零售环节,只能由他们进行销售,去年杨渡妻弟为抢夺酒市,带着上百名无赖连砸了十几家酒铺,据说有店家在冲突中被打死,家属告状无门,粮市也是,宋城县最大的三家粮铺都在一夜之间被烧毁,其他中小粮铺纷纷关门,应天府的酒价、米价和茶价都比京城贵三成。”
  旁边张博接口道:“不仅如此,杨渡还出动军队在水陆设关卡严加盘查,凡是从外地贩运粮、茶、酒的商人都一律抓捕,要么判重刑,要么就罚得倾家荡产。”
  范宁端起酒壶看了看,见酒壶上印着‘文清酒’三个字,他问道:“就是这种酒吗?”
  公孙玄策点点头,“满城都只卖这种酒,都是从杨渡妻弟的酒铺里沽来。”
  范宁沉吟片刻问道:“去年打砸酒铺中打死人,这个消息可确切?”
  “千真万确,很多人都亲眼看见的,酒店叫做千日醉,在南门旁边,他们从店铺里抬出一只大酒缸,当街将店铺主人按进酒缸里活活溺死,他妻儿进京告状,结果半路被截住,儿子被打断一条腿,一家人就住城外的一间草棚里。”
  张博又道:“官人想利用这件事吗?”
  范宁淡定一笑,“先不急,一步步来,不要打草惊蛇。”
  “官人今天上任怎么样?”公孙玄策问道。
  范宁摇摇头,“今天算是领教了,军政大权都被杨渡把持着,他控制了司录参军和判官,控制了左右军巡使,下面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公孙玄策微微笑道:“其实官人可以去看看宋城县。”
  “宋城县有什么说法吗?”范宁好奇地问道。
  “我听说宋城县的县丞和县尉都是杨渡的人,但县令侯文不是,杨渡为了赶走县令,连续两年给了县令考核差评,如果第三年再是差评,他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莫非县令也被架空,否则他怎么不管欺行霸市的行为?”
  “官人说得一点不错,县令侯文也被县丞和县尉架空了,整日沉醉在酒中。”
  范宁笑了起来,这个侯县令倒是第三个突破方向。
  ……
  宋城县衙位于宋城县北部,距离府衙不远,也是前衙后宅结构,但和府衙不同的是,县衙没有被鸠占鹊巢,依旧是知县的住处。
  宋城知县姓侯,叫做侯文,宣州宣城人,和范宁为同科进士,他是上閤门通事舍人王克基的女婿,王家是开国功臣王审琦的后人,属于京城的功勋世家,但不是曹家、高家那种领头羊,虽有家财万贯,但在政治上却不得势。
  不过王家也有门路,侯文在坐了几年冷板凳后,终于得到王家的帮助,转正为京官,在京城国子监呆了两年后,出任宋城知县,由于宋城县是正赤县,所以他的官职便是正七品官。
  不过侯文却遭到了通判杨渡的沉重打击,王家惹不起张尧佐和贾昌朝,无法帮助侯文,只能劝他忍耐,但忍耐并没有换来杨渡的让步,侯文连续两年在府衙的考评中列为差评,如果再得一次差评,吏部就会挂号,他就会失去升迁的希望。
  侯文极为忧虑,却又无计可施,王家还没有给他找到合适的调动机会,他只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每一天。
  入夜,侯文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饮酒,这时,他妻子王氏快步走进来,一把将他手中酒壶抢走,低声对他道:“有重要客人来了,你赶紧振作起来?”
  “谁?谁来找我?”
  “新任范知府亲自上门来找你!”


第四百四十二章 首局认怂
  侯文慌了手脚,连忙出门迎接,好在他还没有喝醉,脚步还算稳健,他走到影壁前,一眼便认出了范宁,连忙躬身行礼,“下官侯文,参见范知府!”
  范宁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并不以为意,上前笑眯眯拍拍他胳膊道:“我们好像是同科进士,我还记得侯知县呢!”
  侯文也笑道:“我也记得范知府,当初范知府是童子科第一,进士科第四,我是乙榜三百五十一名,一晃已经快十年了。”
  “今天没有打扰侯知县吧!”
  “当然没有,快进客堂坐。”
  范宁又给他介绍了随同前来的公孙玄策,这才跟随侯文进了贵客堂。
  两人分宾主落座,使女给他们上了茶,范宁端起茶盏笑问道:“这十年侯兄经历了何职?”
  “我最初任太平军节度使户曹参军,在京城虚度了四年,后来转为京官,在太学和国子监又呆了四年,两年前任宝文阁副承旨知宋城县。”
  “不容易啊!听说侯知县是王家之婿?”
  侯文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得丈人关照颇多,否则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蹉跎呢?”
  “底层仕途艰难,我也深有感受,天下读书人能考上进士者只有凤毛麟角,个个都是十年寒窗,吃尽千般苦才修得正果,可就算考上进士也只是踏上仕途的第一步,进士能转正者不过十之一二,再向上走更是步步艰难,像侯知县能做到正赤知县,正好是个关键的坎,只要过了这个坎,侯知县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侯文完全明白范宁的暗示,他好容易才熬到今天,却被杨渡强力打压,让他前途黯淡,也让他有点心灰意冷,但他毕竟才三十余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他怎么能接受命运的摆布?
  “那我该怎么办?”
  范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我送侯知县两句话,态度决定立场,立场决定命运!”
  ……
  范宁告辞走了,并让侯文随时可以和公孙玄策联系。
  侯文回到自己书房,再没有饮酒的念头,负手在房间里踱步。
  他妻子王氏走进来低声问道:“这个范知府是来对付杨渡的吧!”
  侯文点点头,“范宁是巨鹿王心腹,是韩相公最锋利的一把刀,他来应天府很明显,是要打开应天府被张尧佐和贾昌朝独占的局面,他第一个对手就是杨渡。”
  “那不是很好吗?扳倒杨渡,你的命运就能改变了。”
  侯文叹口气,“哪有这么容易,杨渡掌控应天府的军政大权,又得到贾昌朝和张尧佐两方面的支持,范宁一旦扳不倒他,必将被其所噬。”
  “那又能怎么样,范宁若失败,你的日子就会好过吗?”
  王氏对丈夫的软弱着实有点恨铁不成钢,又道:“夫君,你要明白一点,我们王家和曹家几代联姻,命运休戚相关,曹家支持巨鹿王,天下人皆知,你如果不肯帮忙,王家不勉强你,但如果你要站到张尧佐一方,那就自绝于王家了。”
  妻子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侯文心中一下子明亮了,他缓缓点头,“娘子请放心,我如果要倒向张尧佐,就不会被杨渡往死里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知道范宁需要什么?”
  侯文缓缓点头,“我知道!”
  ……
  一连几天,范宁都是在了解应天府的情况中度过,杨渡也没有理睬范宁,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官衙内。
  这天上午,贾昌朝的长孙贾群从京城赶到了应天府,直接来到杨渡的府上。
  “衙内怎么来了?”杨渡迎到大门处笑问道。
  贾群看了一眼杨渡的官宅,冷冷道:“你还真把衙后官宅霸占了,为这件事,我祖父被天子质问,你倒心安理得。”
  杨渡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问道:“这件事太常寺没有按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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