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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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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谏院占地约五十亩,格局也是一条中轴线把它一分为二,左面是检院,右面是鼓院,基本上两个谏议大夫各管一块,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只是表面上的井水不犯河水,地下水流却是连通的,而且暗流汹涌。
鼓院和检院的全称是登闻鼓院和登闻检院,顾名思义,就是门口应该有面大鼓,有冤屈者跑来击鼓伸冤,可惜那是县衙和州衙才有的东西,谏院不用那玩意。
谏院用的是匦,也就是武则天发明的,告密者用的那种纯铜打造的大箱子,谏院大门外左右各放一只。
鼓院是铜匦是第一次上书者投放之地,如果十天后没有回复,基本上就是鼓院拒绝了你的上书,如果上书者不服,可以再投一次,第二次就投到检院的铜匦中。
规矩是这样。
但事实上,大多数投书者根本等不了十天,第二天就投到检院的铜匦中去了。
也正是没有时间差,一些重大的案子,鼓院和检院会同时立案,这就需要沟通,也不一定鼓院优先,关键是看谁立案的时间早,那么谁就能得到立案权,如果左右院争执不下,最后只能是上书天子来裁决。
当然,这种事情很少发生,一般都按照规矩来办事,左右谏议大夫再不对付,也不敢轻易上报天子,这种此上彼下的事情被天子揪住一回就麻烦了,会给天子留下一个不守规矩的印象。
范宁跟随曾公亮走进了左院,也就是闻登检院,副手左谏司已率领二十余名谏官在大院里等候,当范宁走进来时,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很热烈啊!看来大家对你期盼很久了。”曾公亮笑着对范宁道。
范宁笑了笑,没有接口,下属对上司什么时候会不热烈?尤其在公开场合。
曾公亮也心知肚明,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包知院上个月调离后,左谏院便一直空着,直到昨天,官家才最后敲定了人选,下面我给各位介绍新任知谏院、左谏议大夫,这位就是范宁范知院!”
曾公亮抬手给众人介绍范宁,“想必大家都知道范知院,功勋卓著,能力过人,相信在范知院的统领下,左谏院会成为……”
一番冷饭热炒后的官场话后,曾公亮便走了,剩下的时间丢给了范宁。
范宁对二十几名手下平静地说道:“我在太学呆了三年多,在鲲州也呆了四年多,资历确实不够光鲜,但资历虽然弱,我还是站在诸位面前,规矩就是规矩,我是重视规矩的人,也希望大家和我一样的守规矩,我就说这么多,大家都各自去做事吧!”
众人散了,很多人都一头雾水,他们没听懂范宁这番话的意思,一名官员忍不住偷偷问左谏司李唯臻道:“范知院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唯臻苦笑一声道:“他其实就是在告诉大家,他的后台很硬,可以不按规矩升官,但我们必须按规矩做事。”
官员愣住了,半晌问道:“他的后台是谁?”
李唯臻像看白痴一样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
既然有左右谏议大夫,自然就有左右谏司,左谏司李唯臻年约四十出头,也是科班出身,入仕十五年,从九品官一步步升到从五品的左谏司,算得上是按部就班的典型官员,不过也是有点后台,否则就不会在出任县丞三年后转为京官。
李唯臻给范宁安排了一间很宽大的官房,范宁估算一下,至少有一百二十个平方,窗明几亮,屋角的铜兽香炉在袅袅冒着青烟,房间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房间用屏风一隔为二,外面是会客谈话之地,放着一张矮桌和四把软椅,每把椅子旁边还有一只小茶几,氛围很适合谈话。
屏风里面就是具体办公之处,靠墙放着一只大书橱,旁边还有一只稍矮的文玩架,正面是一张宽大得有点夸张的黑漆桌子,一张宽大的官背椅,无论屏风还是桌椅橱柜,都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看起来很结实,也不老旧。
不过墙上的字画没有了,留下了三处挂过字画的痕迹,这个吝啬的老包啊!一片纸都不肯给自己留下。
不过范宁也不担心,他的字画有呢!当初他把青珊瑚借给堂祖父范仲淹,范仲淹便送给他二十几幅中堂字画,甚至包括《岳阳楼记》的原本题词。
范宁在宽大的官椅上坐下,这时,一名茶童进来,将一副茶具放在他桌案上,这是他自己带来的官窑汝瓷,四个茶盏一只茶壶,范宁喜欢汝瓷开片的晶莹鳞状之美,茶童同时又放下一壶刚煎好的茶。
范宁细细品了一盏茶,茶不错,也是京铤,而且水质也很好,应该是梅园的泉水。
“李谏司,右谏院的情况如何?”范宁终于问到了这件事。
李唯臻轻轻叹口气,“我们的关系不是太好。”
范宁点点头,这一点他已经体会到了,他上任时,右谏议大夫居然没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一记耳光,不光他的面子不给,连吏部侍郎曾公亮的面子也不给,所以曾公亮才脸色很不自然地走了。
别以为文官斗争会含蓄一点,隐藏一点,宋朝可不是这样,宋朝的文官斗争完全是公开化,毫不留情,可以说是撕破脸皮大骂。
像后来的新党和旧党之争,完全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皇帝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斗争走,哪一派输了,就贬斥哪一派。
范宁现在想知道,左右谏院的矛盾究竟在哪里?
李唯臻沉思片刻道:“其实左右谏院的矛盾一直就有,庆历新政时,左谏院支持范相公,右谏院是吕相公的地盘,弹劾范相公那些事情基本上都是右谏院干的,这个派系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
停一下,李唯臻又道:“前段时间有传闻直学士刘沁会接掌左谏院,但我们都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刘沁是贾昌朝的门生,而贾昌朝是支持琅琊王。”
李唯臻的话语中带着强烈的暗示,范宁完全听懂了,右谏院是支持琅琊王,而左谏议是支持巨鹿王,派系完全不同,所以贾昌朝不会有机会染指左谏院。
其实还有更深一层意思,左右谏院派系分明,实际上是天子的安排。
领导开会时都在喊:大家要团结一致,如果你当真了,那就傻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上朝路上
范宁是下午返回府中,朱佩像个小主妇一样将他迎进后堂,替他脱去外套,又笑吟吟给他上了一盏茶。
“今天去谏院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
范宁喝了一口茶道:“今天在谏院呆了一天,右谏院的官员几乎一个都没有看到,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感觉,实在很荒唐。”
朱佩也知道谏院由两个平级的左右谏议大夫掌控,丈夫出任的是左谏议大夫,她便柔声安慰道:“应该不是下面官员的问题,他们是畏惧上司,才不敢来见你,假如有一天你强势把右谏议大夫压制住了,他们的态度肯定就不一样了。”
范宁只是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情也只能说说而已,还真不能去做,强势把右谏议大夫压制住,首先天子就会拉下黑脸,当然,如果是在办案过程中发生冲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范宁不想再说这件事,便岔开话题道:“还有一件苦恼的事情呢!”
“什么事?”
“从明天开始,我要上早朝了。”
……
有的官员去地方为官是为获得更多收入,住更大的官邸,有的官员是为了享受那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感觉,有的官员则是为了增加履历,不下基层,就当不了高层领导,从古至今都是这个规矩。
但不管为了什么目的去地方为官,有一点都是共通的,那是可以摆脱上早朝之苦。
上早朝一直都是官员们最痛苦之事,天不亮就得起身,皇帝也不例外,做个明君还是不容易的。
那为什么不能晚一个时辰上朝呢?还真不行,上朝时间太晚,会影响到正常的政务处理。
也就是说,在八点半上班之前,朝官和皇帝就得集中起来开个早会,和现在上班前开个早会意思差不多,只是这个早会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影视上常常看到皇帝说,‘有事上奏,无事散朝。’
大家别误会,不是散散后就能回家,而是散朝后各自回办公室上班,正常的班还是要上的。
次日五更时分,范宁便早早起来了,朱佩当然也得起身,主人都起来了,你丫鬟婆子还能睡吗?都得起来,开始做早饭,开始烧水。
一名小使女得伺候主人洗漱梳头,范宁吃罢早饭,又穿上官服,戴上官帽,时间已经差不多,该出发了。
“夫君,还是坐马车吧!”
朱佩劝道:“你是四品官了,坐马车应该没有关系,以前爹爹上朝都是坐马车的。”
范宁想了想,其实也无所谓,只要他不用四匹马就行了,何况他还是用两匹马,用两匹马马车其实就是一种低调了。
坐马车确实方便,还可以在车厢内打个盹。
想到这,范宁笑道:“那就依贤妻的意思,就坐马车吧!不过还得给我找一个茶童。”
一般五品以上官员都会带一个小茶童,七八岁左右,会煎茶,会给传递消息,聪明伶俐那种,使用起来很方便,而小厮年纪稍大,不方便带去朝房,当然,幕僚又是另外一回事。
朱佩点点头,“外面找茶童也不方便,我今天去把小文找来。”
小文是三祖父朱元丰府上的茶童,只有八岁,茶煎得好,也非常聪明伶俐。
这时,宽大的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范宁上了马车,向妻子挥挥手,“我走了!”
“官人早点回来。”
马车启步,向朱雀门方向驶去。
早朝也有大朝会、中朝会和小朝会的说法,并不是每天都会济济一堂,大朝会只有特殊日子才有,比如每年正月初一,比如天子登基,还有临时决定等等,一般在京城的官员都必须参加,大朝会都是务虚,主要是一种仪式。
而中朝会则是每月逢五举行,一般是七品以上的职官参加,那些大将军、刺史、节度使之类的虚官都不用参加了。
今天就是中朝会,大概会有上千名官员参加朝会。
小朝会则是各省部寺司等职权部门的主官和副职参加,大概会有两三百人,平时都是小朝会。
但不管是哪种朝会,作为谏院的主官之一,范宁都得参加。
也就是说,除了法定休日外,他每天都得参加朝会。
不过由于天子赵祯的身体比较差,他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每天举行朝会,他身体承受不住,所以一般没有什么重要事情,他有时也会取消朝会。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福利。
坦率说,范宁并没有他堂祖父范仲淹那种忧国忧民的意识,他对皇帝的要求不高,对底层百姓的同情心也不够强烈,他喜欢用自己的方式来推动大宋的进步。
说得有点太大,简而言之就一句话,他比较懒,上早朝很痛苦。
马车进入了朱雀门,御街都是上朝官员,有的骑马,有的坐马车,基本上没有坐牛车和驴车的,也没有玩个性骑一匹小毛驴上朝的。
实在买不起马也可以租,一个月也就两三贯钱而已,一般都负担得起。
马车前面一般都挂着一盏橘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官职和姓,比如范宁前面是一辆三匹马拉拽的马车,橘红色的灯笼上写着御史中丞,包。
这就是御史中丞包拯乘坐的马车了,包拯虽然铁面无私,但并不代表他清贫。
在宋朝只要做到一定级别后,薪俸和各种福利待遇都很好。
像范宁现在一个月的薪俸是九十六贯,还有冬夏的冰炭钱、他没有官宅,还有房贴、还有随从补贴等等,林林总总加起来,每月一百五十贯是有的。
包拯比他资历深、任职多,俸禄只会比他高而不会低,而且还分到一座官宅。
范宁倒是想找个机会和包拯谈一谈,现在似乎就是一个机会。
他连忙吩咐车夫,赶上前面的马车。
车夫扬鞭加快了速度,很快便和包拯的马车并驾齐驱,范宁拉开车帘道:“包中丞!”
包拯不知在想什么事,范宁喊了两声,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叫停了马车。
“是范宁啊!过来坐。”包拯热情地向范宁招招手。
范宁下了马车,吩咐车夫回府,他坐上了包拯马车。
包拯马车也很宽大,但布置十分简单,远不如朱家马车的豪华舒适。
“昨天上任怎么样?张昇给你脸色看了吗?”包拯笑眯眯问道。
范宁摇摇头,“我根本就没看见这位右谏议大夫的影子。”
“那说明他还不想和你作对,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况,我去年上任时,他带了一大群谏官来给我讲规矩,我选择还很清楚记得他当时的嘴脸。”
包拯冷笑一声又道:“这个人是张尧佐推荐的官员,据说是他族弟,为人很嚣张,当年他还是监察御史时就弹劾巨鹿郡王以下犯上,结果巨鹿郡王被禁止入宫觐见皇后娘娘。”
“那现在他应该弹劾了不少支持巨鹿郡王的官员吧?”
“他是弹劾了不少人,包括我,但基本上都没有成功,不过这段时间巨鹿郡王的日子很难过,就和他有关系。”
范宁想起了自己第一天进京时,赵宗实告诉他情况不太好的事情,范宁便问道:“他抓住了郡王的把柄吗?”
包拯点点头,“郡王府中一名使女上吊自尽,她家人便跑来谏院告状,说女儿遭到虐待,被逼自尽,张昇如获至宝,便向官家告状,说郡王失德,这件事让官家很生气,将郡王狠狠痛斥一番。”
“这种告状应该是复审调查后才能上报天子吧!”
“问题就在这里,左谏议大夫缺职一个月,张昇没有复检就直接报告天子,等我提出需要复检时就有点晚了,郡王已被训斥,恶劣影响已经形成。”
“那真相呢?”
包拯摇摇头,“人已经死了,至于她为什么上吊自尽,谁都说不清楚,估计和其他仆妇吵架有关,但找不到证据,这个锅,郡王只能背上了。”
“张昇违反了复检规矩,这件事又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包拯苦笑一声,“你别以为官家事事都讲规矩,尤其这种涉及皇室的告状,一般都是看官家的情绪,偏偏那几天官家的心情很糟糕,也是张昇瞅准了机会。”
停一下,包拯语重心长道:“你要记住,很多人做事是不择手段,你这个位子可不好坐。”
第三百九十五章 调查立案
马车在宽敞的御街上继续踏踏前行,马车内的两人却沉默了。
虽然多多少少出于个人情绪,包拯对张昇无情鞭挞,把他描绘成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但范宁却从包拯的描绘中,发现了张昇不一般的手段。
比如,他对包拯上任时过来砸场子,而对自己上任却保持了沉默,就说明这个人并不愚蠢,包拯这种老资历,有足够的自御能力,他来砸场子天子不会动怒,但自己却不一样,他来砸自己的场子,天子就不会饶他。
他对自己采取了冷对措施,说明他心中很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其次便是他对付赵宗实,看似胆大妄为,投书不经复检便拿去告状,这恰恰是张昇精明之处,因为他告的皇族而不是大臣,这件事就会变成私事而不是公事。
另外,让范宁关注的是,这个张昇选择时机非常好,正好是在天子心情糟糕时告状,这是巧合吗?
绝不是,这是张尧佐在宫中的关系给他们提供给的情报。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张昇绝不是省油的灯,能当上右谏议大夫,绝不是因为他是张尧佐亲戚那么简单。
不过自己暂时和他不会有什么交集。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宣德门到了。
今天是中等朝会,朝会在紫微殿举行,此时天已经麻麻亮,暮色开始变得稀薄,晨曦从暮色中一点点挤入,广场和宫殿的轮廓也变成清晰起来。
朝会时间是卯时一刻,也就是上午六点半,现在才刚刚到卯时,还有近半个小时的样子。
广场上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刚才包拯被一名官员叫住,范宁便独自一人来到广场上。
他也算认识了不少官员,但现在,他居然没有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每个官员都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却没有一个人邀请他进入他们谈话的小群体。
很快,范宁便敏感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经营鲲州的耀眼,执掌谏院的权势,都让他不敢小瞧他。
但他身上的刺却让人不愿接近他,这个刺就是他破坏了文官升迁的规矩,他太年轻,资历也太浅,没有多少人愿意和破坏规矩的人深交。
范宁正不知该去哪个方向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他,“范贤弟!”
这个声音很熟悉,范宁回头,只见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朴实的官员正快步向自己走来。
“王兄!”
范宁顿时认出了来人,正是多年未见的王安石。
范宁连忙迎上前笑问道:“王兄,你几时调回朝廷的,我竟然不知!”
“比你早几天,贤弟今天是第一天上任吧!”
“昨天上任的,对了,我还不知道兄长新职。”
“我在三司,任度支判官,官职还是挂在户部,出任郎中。”
范宁忽然想起王安石进京任职是要上交《万言书》的,那是全面阐述自己改革思想的第一步,应该就是今年吧!
“官家召见兄长了?”范宁小心翼翼试探道。
王安石目光一黯,摇了摇头,“我十天前给官家上了万言书,希望能当面阐述我的新政思想,但到现在没有消息,说实话,我心中很沮丧啊!”
范宁也不知该怎么劝他,他沉默一下笑道:“不如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中午我一般在上东门外斜对面的清风酒楼,你来找我就是了。”
这时,大殿上的钟声敲响,卯时一刻到了,殿门开启,百官们开始三三两两向大殿内走去。
……
朝会比想象中的还要枯燥无聊,关键是讨论的几个议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其中一个议题倒是和鲲州有点关系,那就是流民安置,不过鲲州已经有五千户百姓,不会再进人了,去琉球府倒是可以。
不过去琉球府对朝廷而言是增负而不是减负,所以事关利益之时,去琉球府的方案便被否决了。
这让范宁心中有点叹息,琉球府那样一块富饶之地,经营了六七年,居然还不能做到粮食自给,可见朝廷并没有选对人,也不知狄青去了会不会有所改变。
想到狄青,范宁又联想到了另一件事,似乎很多人的命运都和历史上的不一样了,比如范仲淹多活了五年,比如狄青,应该在去年去世,现在还好好的。
如果说这两人是受自己的影响,那么还有一个人,范宁也想不通,那就是张贵妃,张贵妃应该在几年前就去世了,被追封为温成皇后,可现在她还好好地生活在宫中,依旧受天子赵祯的宠爱。
她难道也是受自己的影响。
有些事情范宁并不知道,张贵妃虽然没有直接受他的影响,却间接影响到了她。
他为了捧赵宗实,动用了朱家和曹家的力量,却由此刺激到了张尧佐,张家也决定介入夺嫡之争,使张贵妃多了一个养子,她的命运也由此改变了。
其实不光张贵妃,范宁的出现,使大宋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到了的影响,你再不承认,你总用过银角子吧!
范宁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朝堂上思考着自己的事情,至少散朝时他才醒悟过来,早朝居然结束了。
散朝后,官员们都各自去了自己的官房,几名相国还要聚在一起开个小会,范宁则匆匆来到自己的官房。
他桌上放着一盏热腾腾的茶,坦率地说,这小茶童煎的茶很一般,口感、火候都掌握得不到位,只是勉强能喝,和街上中档茶馆的茶水没什么区别。
不过范宁能理解,这就和食堂大锅里做出来的菜怎么也比不上小灶一个道理,茶童要给二十几名官员煎茶,量上去了,质当然就下来了,若没有足够的成本支撑,这世上哪有量大质优的好事。
范宁一方面固然是嫌茶不好而想找一个专门茶童,另一方面他不愿意这个茶童堂而皇之地进入自己的官房,要是对面那位张知院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还不知道这个茶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范宁看了看自己的汝瓷茶盏,还好,这个茶童本质还不错,或许不会受到收买,不过,他煎得茶实在难喝。
范宁却忘了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见过官窑的,有的时候东西没丢不是因为没贼,而是贼不识货。
他坐下喝了一口茶,副手李唯臻拿着几袋厚厚的卷宗走了进来,昨天范宁只是熟悉情况,但从今天开始,他就要着手朝务了。
李唯臻将几袋卷宗放在桌上,“这是五份已经立案的案子,拖的时间比较久了,各种情况都已经调查清楚,一旦知院确认加印,谏院就要行使弹劾权了。”
范宁看了看五份袋子,又问道:“欧阳修的事情立案了吗?”
李唯臻一怔,问道:“知院是指弹劾欧阳修吗?”
“应该是先调查再弹劾吧!”
李唯臻摇摇头道:“这种事情只涉及道德,欧阳修并没有触犯律法,无从调查,就算弹劾也只能从道德方面来弹劾他。”
“难道通奸也没有触犯律法?”
“刚才我也说了,这种事情没有证据,也无从调查。”
范宁这才意识到贾昌朝的手段老辣,用道德败坏来搞欧阳修,最后只有道德上的弹劾而没有道德上的调查。
就像后世用嫖娼来搞人一样,事情不大,但人却臭了。
范宁沉思半晌道:“那我们就反过来,立案调查薛宗孺是不是栽赃陷害!”
李唯臻想了想道:“还真有这么一份上书,指薛宗孺栽赃诬陷欧阳修,要求谏院调查此事。”
“然后呢?”
“然后鼓院没有理睬,后来投书人又重新上书,投到了检院这里,大概前天的事情,我看到了这份告状书。”
“是谁投的书?”范宁追问道。
“我记得好像叫做欧阳倩,是欧阳修的女儿。”
第三百九十六章 发现疑点
上东门外清风酒楼,王安石已经先到一会儿了。
他坐在二楼靠窗边,酒菜已经点好,但还没有上,也没有人过来打扰王安石,他虽然上了万言书,但并没有在朝廷内引起任何波澜,就仿佛万言书那块大石头是滑进水塘,而不是砸进水塘。
王安石的心情有点不太好,准确说,他是焦虑,为大宋的前途命运焦虑,大宋再不彻底改革,恐怕最后就彻底毁了。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紧接着在他对面坐下。
“让你久等了!”来人正是范宁。
“没有,我也刚来不久。”
王安石招招手,让酒保开始上酒菜。
“他们家酒不错,清风烧我比较喜欢,你呢?”
“我无所谓,就烧酒吧!”
酒保给他们上了酒,范宁抢过酒壶给王安石斟酒,又笑问道:“感觉你有点忧虑,还在为万言书烦心?”
王安石叹息一声,“成与不成都该有个说法啊!”
“先喝酒吧!喝完酒或许我会给你一个建议。”
“建议?”
王安石疑惑地看了范宁一眼,便点点头举杯道:“来!我们为彼此新职,干了这杯酒!”
“干了!”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王安石先抢到酒壶,给范宁斟了一杯酒,笑道:“说吧!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范宁淡淡道:“谈不上好建议,我只是建议你再等几年。”
“你是说……现在变法的时机不对?”
范宁端起酒盏笑道:“也不是变法时机不对的问题,而是变法这几年根本就不会产生。”
“理由?”王安石说话很简洁干脆。
范宁其实并不怪王安石,王安石不可能知道赵祯只有五年的活头了,当然,或许因为自己的缘故,赵祯的寿命会增加一点。
会吗?范宁认为可能性不大,他上次面见天子就发现了赵祯生命开始衰竭的迹象。
他甚至怀疑赵祯的寿命会提前终结,因为张贵妃的缘故,他在她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气神。
历史上,王安石的《万言书》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根本就没有引起赵祯的重视,虽然具体原因官方也有一些解释。
比如赵祯顾虑既得利益者之类,但范宁相信,赵祯没有精力再折腾改革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其次是经略海外带来的财富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阶级矛盾,比如朝廷的财政危机暂时解决,朝廷有财力来考虑流民的救济和安置。
但这个理由范宁不想和王安石谈论,他相信王安石自己会有眼睛看到这一切。
沉吟一下,范宁道:“理由其实很简单,官家恐怕没有那么多精力再折腾你的变法了。”
王安石表情一滞,疑惑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今天早朝你应该参加了吧!你没发现官家这两年变得很苍老吗?”
范宁也是信口开河,在大殿上谁能看得到天子的模样,不过王安石也不在意这个问题,他更关心范宁后面一句话。
官家变得很苍老,这句话中不能说出的潜台词就是官家时日不多了。
“是真的吗?”
范宁点点头,“前两天官家在御书房召见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疲惫和苍老。”
王安石沉默了,他现在终于明白官家为什么对他的变法计划没有兴趣了,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一时间,他忽然觉得很累,兴致全无,就像一场寒霜突然降临菜地,王安石完全蔫掉了。
范宁看出了王安石情绪低落,便笑着安慰他道:“你这个心态可不是变法者的心态,一点小小的打击就失去信心,那么我只会替你感到庆幸。”
“庆幸什么?”王安石不解地问道。
“庆幸你并没有开始变法,否则我不知道你拿什么来承受反对者的压力?”说到最后,范宁目光变得冷峻起来。
王安石眼中露出一丝愧色,他慢慢挺直腰,摇摇头道:“我没有承受不住,只是有点失望罢了,不过我可以等待。”
“这就对了,来!我们再干一杯。”
……
范宁中午刚回到官房,李唯臻便将一只卷宗袋放在范宁桌上。
“这是目前关于欧阳修事件的全部资料,一旦知院批准,我们就立案进行调查。”
李唯臻又将另一份立案调查书放在范宁面前。
范宁点点头,“我先来看看这桩案子。”
李唯臻退了下去,范宁打开卷宗袋,里面有不少欧阳修的资料,不过大多和案情无关。
范宁很快便找到了欧阳倩的上书,上书的内容主要是陈述父亲欧阳修和大嫂吴春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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