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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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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仁低头嘟囔道:“就怕是个飞扬跋扈的衙内!”
“他不是,这个人很低调老实,他应该马上就过来,你现在就去好好招待他,先认识了,回头一起去鲲州!”
明仁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喜之日(四)
高士林是高遵甫唯一的儿子,年约二十岁出头,身材不高,容颜俊秀,他属于文雅秀气类型,武艺不行,读书也很糟糕,他喜欢摆弄各种器具和石头,按照大宋惯例,他这种功勋世家子弟都是当侍卫起步,去年高士林便进宫当了侍卫。
不过他本人很不喜欢这份差事,侍卫们当完值后便聚在一起要么斗鸡走马,要么喝酒狎妓,高士林也不喜欢,所以听父亲说准备让他去鲲州三年,他大为欢喜,总算可以摆脱侍卫的差事了。
“士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范明仁,范知州的兄长,第一批去鲲州的。”
高遵甫把儿子拉到明仁座位前,给他介绍明仁。
高士林看了一眼明仁,有点疑惑道:“你是不是有个长得一样的兄弟?”
“你是说我兄弟明礼,你怎么认识我们?”明仁好奇地问道。
高士林笑道:“你忘了吗?去年我去奇石馆买过你们的玳瑁,你开个了天价给我,我还骂你是奸商。”
明仁有点印象了,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那会儿不是不认识士林兄吗?我一般是低价卖给朋友,高价卖给客人,现在士林兄去店里,我分文不要,送你一个。”
要是朱元甫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气得吐血,这两个臭小子什么时候低价卖给朋友过?从来都是能坑一个算一个。
高士林笑道:“那次我身上钱不够,最后也没买,以后去了鲲州,还望贤弟给我介绍一条路子,让我买一点鲲族人的好货。”
明仁哈哈大笑,手指了指高士林道:“那帮鲲族人精得像猴子一样,你现在去买他们的东西,就会发现我很有良心了,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知道他们缺什么,保证让你满意而归。”
高士林大喜,“那就有劳贤弟了。”
“来!我们喝一杯,我给你说说出海的注意事项。”
两人有说有笑吃喝起来,高遵甫见儿子和明仁相处很融洽,便不打扰他们,悄悄走开了。
……
时间渐渐到了下午,范铁戈匆匆跑进酒楼,急声问道:“明仁呢,谁看见他了?”
有人指了指角落,范铁戈奔了过去,顿时气得直跳脚,只见明仁喝得酩酊大醉,正和另一个也同样喝醉的年轻人劝酒。
“你这个臭小子,我要打死你!”
范铁戈气得到处找棍子,一名客人连忙拉住他,“范员外,你这是干什么?”
范铁戈气得眼睛都红了,“现在迎亲队伍马上要出发了,就差他这个傧相,你看看他这样子,要误大事啊!”
“范员外,打他也没有用,不如赶紧换一个吧!”
“对!对!赶紧换一个。”
范铁戈急得团团转,“那换谁好呢?”
年轻人虽然不少,但大多喝酒了,不能当傧相,他忽然一眼看见坐在门口的陆有为,似乎陆有为没有喝酒。
他连忙跑上去拉住陆有为,“小陆,赶紧跟我走,给阿宁当傧相去。”
陆有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范二叔,我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你还没有成家,现在是救急,就当二叔求你了。”
说完,他不管陆有为愿不愿意,扯着他便向外跑,陆有为万般无奈,只得跌跌撞撞跟着范铁戈向范宁府上跑去。
迎亲的队伍确实已经准备好了,范宁骑在一匹白马,头戴罗花幞头,身穿大红喜袍,脚穿皮靴,腰束革带,面敷薄粉,看起来格外精神。
后面跟着乐队,数十名小厮挑着扎满红绸的箱笼喜雁,表示迎亲财礼,实际上箱子都是空的,也是一种仪式而已。
但必要的东西还是要有,主要是花瓶、灯烛、香球、沙罗洗漱、照台、妆盒、裙箱、衣匣、清凉伞等等物品。
中间是一顶八人抬的大喜轿,里面会坐着新妇和贴身丫鬟。
万事俱备,但负责牵马的傧相却不见踪影,范铁舟也很着急,马上要到出发的吉时,明仁怎么还不来?
这时,范铁戈气喘吁吁跑来,连声道:“对不起各位,我家那个混蛋喝醉了,只能临时拉一个傧相,阿宁,小陆应该可以吧!”
范宁有点哭笑不得,居然把陆有为拉来了,他点点头道:“辛苦有为了!”
范铁舟却有点不太满意,陆有为常来他家,他很熟悉,这小子内向胆小,嘴皮子尤其笨拙,而傧相最重要就是嘴皮子要厉害,让陆有为当傧相,真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但范铁舟也没说什么,现在反对,只会让大家都不高兴,他连忙道:“赶紧换衣服,出发了!”
旁边两名小厮将傧相的吉服给陆有为套上,傧相当然也要穿吉服,但绝不能喧宾夺主,所以傧相的衣着比新郎服暗淡得多,戴上方头帽,而且傧相的作用是引礼,他不能骑马,只能牵着新郎的马在一旁步行。
陆有为刚牵上缰绳,便有人高喊道:“吉时已到,出发!”
‘砰!砰!’府门旁边放起了炮仗,乐队喇叭吹响,在一阵欢快的敲锣打鼓声中,队伍出发了,大街两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这时几个大婶忽然认出了他,激动得尖叫大喊,“这是范神童去迎亲了。”
范宁只觉后背一阵恶寒,自己多大了,还神童呢!
但他脸上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意,向几个激动得大喊的大妈大婶挥手致意,自己好容易出现了崇拜者,居然是几个大婶!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走了近半个时辰,终于看到朱府,这时,陆有为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问范宁,“师兄,我该做什么?”
范宁的眼睛也瞪大了,“你是傧相,你不知道吗?”
“我是临时被抓壮丁,哪里知道规矩?”
范宁暗暗叫苦,昨天下午司仪培训了明仁一个下午,自己也懒得去听,这下恶果出来了。
范宁忽然回头,向跟着后面的舅父张平招招手,张平负责给朱家子弟发利市钱,也跟在队伍中,他连忙跑上前问道:“阿宁,怎么了?”
“明仁没来,有为也不懂傧相规矩,我们到了女方家门口,该做什么?”
张平有点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到女方家门口居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好在他在家乡年轻时当过几次傧相,还有点经验。
“估计京城和老家的规矩都差不多,先是叫门,我来指挥,小陆听我的就是了。”
陆有为连忙道:“那舅舅来叫门好了。”
“胡说!傧相的事情别人不能代劳,等会儿我教你怎么叫门。”
陆有为紧张得两腿发抖,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时,前方鞭炮声大作,朱府大门前放起了炮仗,一时间硝烟弥漫,一大群小孩子蹦蹦跳跳跑过来讨喜钱,两名家丁连忙将大把大把的铜钱撒给孩子,一时间,孩子们抢成了一团。
队伍来到了朱府大门前,大门紧锁,张平急忙对陆有为道:“你赶紧上去报门念诗!”
陆有为傻了眼,“要念什么诗啊?”
“念最流行的报门诗啊!你不知道么?”
陆有为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张平气得狠狠瞪他一眼,只得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记住了吗?”
还好陆有为是太学生,记忆力很好,不像明仁,司仪教了他七八遍都不会,气得司仪差点上吊。
陆有为点点头,双腿打着颤,战战兢兢走上前,像绵羊一样高声喊道:“新郎……范……范宁前来迎婚,万乞……乞开门!”
张平眉头皱成一团,范宁也有点听不下去了,这简直是叫花子讨饭。
“有为,你硬气一点,又不是你成婚,你怕什么?”
陆有为点点头,暗暗念了两声,‘不是我成婚!不是我成婚!’
他深深吸一口气,高声念诗道:“高楼珠帘挂玉钩,香车宝马到门头,花红利市多多赏,富贵荣华过百秋。”
这是大宋最流行的迎亲诗,几乎家家户户娶妻迎亲时都念它,就像‘芝麻开门’一样。
陆有为刚念完,朱府的大门吱嘎一声开了。
第三百五十章 大喜之日(五)
大门开启,里面涌出数十个年轻男女,都是朱佩的兄弟姐妹,他们个个伸长手,脸上笑得开了花。
“花红利市在哪里?”
“有!有!”
下面是张平出场了,他背着一个沉重的大包,里面有上百个红纸封包,每个封包内是一锭五两重的银子。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张平喊道:“每人两个,好事成双!”
沉甸甸的银子发出去,每个人都笑逐颜开,朱家家教很严,未成年的族人,无论男女,每人每月也就二十贯例钱,所以得了十两银子,大家都心花怒放,一起大喊:“姑爷进门喽!”
实际上现在还是准姑爷,但银子到手,‘准’字就去掉了,这个马屁拍得响。
众人一哄而散,范宁也翻身下马,朱孝云和王氏迎了出来,范宁跪下行大礼参拜,“小婿参见岳父岳母大人!”
两人笑得嘴都合不拢,连忙搀扶起范宁,“好孩子,快点起来!我们去里面坐。”
范宁跟随岳父岳母进门,朱孝霖连忙出来招呼随从们进门吃一碗桂花园子汤,这却是平江府的风俗,京城进门是喝几杯好酒,但吃什么喝什么不重要,在随从们心中,给多少利市钱才是关键。
很快,每人便得了一个小红包,里面竟然是一张五贯钱的会子。
这绝对是大手笔了,平常人家一般都只有十几文二十文钱,大户人家最多也只有几百文,而朱家出手就每人五贯钱,欢喜得众人嘴都合不拢,陆有为和张平两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每人得了五十贯钱的会子,他们不是下人,他们是新郎最好的朋友和舅舅,朱家当然要给他们厚利。
范宁进了大堂,又跪下给朱元甫行了大礼,“孙婿给祖父叩头,祝祖父身体康健,福泽后世!”
按照平江府的规矩,男女双方改口都要给改口费,而女婿改口钱一般是丈人给,但现在却是朱元甫给。
朱元甫笑眯眯取出一张存银单,这类似于后世的大额取款单,凭这张单子可以在朱氏钱铺取定额的钱,当然,这笔钱已经存在范宁的帐上,只有范宁本人才能取,或者他再设一个取钱凭符,朱氏钱铺的取钱凭符是半块玉佩。
“当年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和你有缘,尤其阿佩的曾祖母很喜欢你,还说以后给阿佩当女婿,没想到她老人家真的说对了,这也是老人家在上天的眷顾,按照咱们家乡的规矩,今天你叫我祖父,我也不能让你白叫,这是我自己给你的改口钱,一点心意,收下吧!”
“谢祖父赐钱!”
范宁接过存银单,迅速瞥了一眼,惊得他差点单子落地,一般人家也就给十几贯钱的改口费,有钱人家会多一点,大约百贯钱,巨商大贾人家则是千贯钱,至于豪门权贵则没有定数,看情况给。
朱元甫给范宁的改口费居然是黄金一万两,传出去不知吓呆多少人,豪门出手果然不是贫寒人家能想象的。
不过范宁知道,朱元甫从明仁明礼手中兑换了五万多两黄金,他真拿得出这么多黄金。
“谢祖父赐钱!”
朱元甫笑眯眯摆手道:“坐下来吧!我们聊一聊。”
范宁在下首坐下,他岳父则坐在对面。
朱元甫问道:“几时返回鲲州?”
“还二十天假期,不过要提前一天赶到扬州,实际上还有十几天。”
“打算让佩儿和你一起去鲲州吗?”
范宁想了想道:“前两天我发了一份鸽信去鲲州,要求那边留守官员建几座五亩的官宅,我本人是希望朱佩跟我一起回去,不过还要看她本人的意愿。”
旁边朱孝云笑了起来,“她本人当然是想跟你一起走,其实之前我和你父母都希望她能留在平江府,主要是考虑鲲州那边条件艰苦,怕她不习惯,但朱佩母亲却认为,只要两人情投意合,就算住在破房子里也会感到甜蜜,这话说得不错,所以我们决定让她跟你回鲲州!”
“谢岳父大人成全!”
朱孝云点点头,又对父亲道:“父亲还有什么对阿宁要说的吗?”
朱元甫淡淡道:“我想说的话,不是现在说,而是回门时再说,阿宁,高遵甫找过你了吗?”
范宁点点头,“中午和明仁一起来找我了。”
“那你怎么决定的?”
范宁微微一笑道:“我让他也开采朱家的金田,但条件是由他儿子高士林来主持采金!”
“好!看来你是明白我的心意了,我估计明仁那小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给他说了赵宗实的关系,他已经明白了,本来是应该是他来做傧相,结果他和高士林喝醉了。”
“这小子还不算太笨!”
朱元甫又道:“其实采不采金,对朱家并没有什么意义,我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和高曹两家拉近关系,既然烧了赵宗实这注香,那就一定要烧头香,否则我们朱家分裂就没有价值了。”
范宁见岳父赵孝云目光有些黯然,便岔开话题道:“祖父准备让谁去鲲州负责采金?”
“我打算让佩儿二叔的次子朱晟去鲲州,他以前负责福州茶场,和明仁明礼的关系都很好,以后你要多多照顾他。”
“祖父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匆匆跑来急声道:“老爷,大衙内发脾气了,又哭又喊,大家都劝不住他。”
“怎么回事?”
朱孝云站起身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不让佩姑娘离家!”
“荒唐!我去看看。”
朱孝云着实恼火,关键时刻,他的傻儿子居然闹事了。
范宁笑道:“岳父大人,让我去吧!他会听我的劝。”
朱孝云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朱元甫点点头,“就让阿宁去吧!”
……
朱家后宅内,朱哲满脸泪水,哭嚎着抓住门框,拼命要向前院奔去,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四个妇人都快要拉不住他。
下午,朱佩来向兄长告别,告别时朱哲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低头雕刻,可当大门外鞭炮和鼓乐声响起时,他忽然大哭起来,丢下刻刀和石头,爬着要去前院,他虽然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他内心却能感受到妹妹要离开自己了,这次和妹妹回老家不一样。
“阿哲,你冷静一点,妹妹明天会回来看你的。”
照顾他近二十年的乳娘拼命给他解释,但没有任何效果,‘嗤啦!’一声,他的衣服撕裂了。
眼看朱哲要奔出房门,就在这时,范宁却挡住了他的去路,“阿哲!”范宁低低喊了一声,朱哲一下子停住脚步,惊讶地望着范宁。
范宁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阿佩和我在一起,也会和你在一起。”
朱哲呆呆地望着范宁,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呜呜地哭了起来。
范宁能感受到他心中无助和恐惧,心中不由一阵怜惜,也没有劝他,让他哭泣。
这时,朱孝云也奔过来,朱哲的乳娘连忙拦住他,指了指范宁,朱孝云见长子像个孩子一样站在范宁面前哭泣,心中十分惊讶,低声问道:“他怎么了?”
“老爷,刚才大衙内拼命哭喊,谁也拉不住他,姑爷来了,他就安静下来了,他好像认识姑爷。”
朱孝云当然知道乳娘所说的‘认识’是什么意义,他心中叹息一声,“这就是缘分啊!”
“阿哥!”
朱佩和母亲也跑来了,朱孝云一把没有抓住女儿,朱佩一下子跑了进去,拉住哥哥的手急道:“阿哥,你别哭了!”
“他已经安静下来,我告诉他了。”
朱佩这才发现范宁也在旁边,她愣了一下,“阿呆,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我来劝劝你哥哥。”
范宁心中苦笑,她还居然问自己怎么在这里?
门口朱孝云气得一跺脚,他们两个现在能见面吗?简直荒唐。
“佩儿,你来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朱佩的脸蓦地通红,转身要走,朱哲却拉住她的手,哭着道:“不让你走!”
范宁发现自己也被朱哲拉住了,这小子力气真大,捏住自己的手腕,像铁钳一样,挣也挣不开。
范宁无奈,只得对朱孝云道:“岳父大人,我和佩儿先把阿哲劝回去,情况特殊,只能从权!”
朱佩听到范宁喊自己父亲为岳父大人,她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含羞,眼波流转,偷偷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死阿呆,你乱喊什么?”
范宁也忍不住笑嘻嘻道:“若喊伯父,会被乱棍打出门去的。”
这时,王氏也匆匆赶来,她忽然发现女儿和范宁在一起,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颤声问道:“官人,他们怎么都在这里?”
朱孝云只得苦笑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他又对妻子道:“你去告诉佩儿,让她赶紧去化妆,别让人家久等,这里有阿宁就行了。”
王氏看了良久,却展颜笑了起来:“官人,让他们呆一会儿吧!没关系的。”
她当然希望自己女婿从内心接受傻儿子阿哲,这对她才是最重要之事,至于迎亲队伍,只要不耽误拜堂,让他们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王氏摆摆手,众人都知趣地退下去,王氏笑了笑,把丈夫也拉走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大喜之日(六)
朱哲所住小院的后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夫人王氏向乳娘摆摆手,示意她别跟着自己。
王氏蹑手蹑脚走进院子,透过院子中间的假山缝隙,她顿时惊得嘴都合不拢,在假山的另一边,长子朱哲安静地坐着刻自己的小石像,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很难想象就在刚才他还大吼大叫,哭得惊天动地。
而就在朱哲旁边的石凳上,两个新人依偎在一起,范宁搂着女儿朱佩的肩膀,而女儿则像小鸟一样依偎在他的怀中。
王氏心中竟不由生起一丝嫉妒,在她记忆中,自己从未在丈夫那里享受过这样的温情。
她心中忽然一惊,自己应该为女儿的幸福高兴才对,怎么会有嫉妒的心念。
她甩掉这种不该有的念头,又竖起耳朵听女儿和女婿的谈话,她似乎听到了关于长子的话题。
“阿呆,你说我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叫我阿呆,会被别人笑话的。”
“我就要叫!”
朱佩扭着身子撒娇道:“我喜欢叫你阿呆,好不好,我保证不在外人面前这样叫你。”
“那……好吧!”在朱佩撒娇的攻势下,范宁招架不住了。
“这还差不多!”
朱佩得意洋洋又道:“你继续说,我哥哥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阿哥和你有一种心灵感应。”
“什么叫心灵感应?”
“就是他表达不出来,但心里却能感受到你今天出嫁和以往不同,他觉得要失去你这个妹妹了,所以他很害怕!”
“哦!那都怪你,是你要把我娶走的,你得想办法补救,要不然我今天怎么出门?”
范宁想了想道:“要不然准备一辆马车,让阿哥跟着迎亲队伍一起走,到了我那里,我把他安排在四楼我书房里,他或许会好一点。”
“这样……会有用吗?”朱佩担心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相距比较近,我们能及时安抚他。”
朱佩忽然回头抓住兄长的手,“哥哥,我们一去阿宁家里玩,好不好?”
“好!”朱哲低着头雕刻石像,一口答应。
“那你去阿宁家乖乖的,不要乱跑,好不好?”
“好!”
“那你不准再哭闹了,要不然我就不带你去,听到了吗?”
朱哲停住了手,思索良久,点了点头。
这时,前院传来催妆鼓乐声,朱佩起身道:“阿呆,我要去化妆,很快就好,你把哥哥带上马车,他会很乖的。”
范宁笑道:“去吧!我会照顾好阿哥的。”
朱佩心中感动,抱住爱郎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她这才快步离去了。
王氏只觉鼻子一阵酸楚,她没有再偷听下去,又悄悄地离开了小院,从后门出去了。
范宁却没注意到丈母娘一直躲在身后不远处,他见朱佩消失在门口,便对朱哲笑道:“我那里有块好看的石头,送给你要不要?”
朱哲胖胖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像孩子得到糖一样开心。
“我去换身衣服,你乖乖地坐在这里,等会儿我带你去坐马车,我们一起去看石头。”
朱哲很乖地点点头,范宁见乳娘在门口,便向她招招手,乳娘快步走来问道:“阿哲没事吧!”
“他没事了,大娘给他换一件大红的衣服,等会儿我带他坐马车,大娘也一起去。”
“姑娘出阁,阿哲也要跟去吗?”
范宁笑着点点头,“已经和他说好了,到了我那里,我会安顿好他,没关系的。”
……
催妆乐一连奏了三次,在众人的千呼万唤之下,新妇终于出来了。
新妇穿着宽大的五幅红罗销金裙,脚穿珠翠簇花喜鞋,上穿一件绿素罗大袖缎衫,前襟挂坠凤纹金边霞帔,头戴金丝绣花的大红盖头,一名陪嫁使女一旁小心扶持着她。
朱家族人子弟齐聚前院,中间是朱元甫,两边是父母朱孝云和王氏。
朱佩上前盈盈施个万福礼,哽咽着声音道:“女儿去了,望阿公和爹娘自己保重!”
朱元甫眼睛红了,宝贝孙女终于出嫁,想起她小时候调皮的点点滴滴,朱元甫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拭去泪水,对两边儿子和媳妇道:“你们说吧!”
按照女儿出阁的规矩,父母必须要给女儿说两句,以示训告。
朱孝云先开口,“佩儿,往之汝家,无妄恭肃!”
王氏也在旁边道:“夙夜以思,无有违命!”
朱佩再施万福行一礼,“女儿遵命!”
这时,老二朱孝霖的妻子张氏匆匆走进来,附耳对王氏道:“姑爷已经带哲儿上马车了,乳娘和他一起。”
王氏问道:“他可闹喊?”
“没有,很乖听话,他好像知道情况。”
王氏一颗心放下,对女儿道:“阿哥已上车,时辰不早,你也该出发了!”
朱佩再次向祖父和父母跪下行一大礼,这才在陪嫁使女阿雅的扶持上了八抬大轿。
鼓乐声奏得震天响,但大家却不动,朱家子弟连忙将大把铜钱塞给乐手和随从轿夫,这叫起檐子。
倒不是众人刻意为难女方,而是规矩如此,不走这一步,就是不给女方面子,女儿出阁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兜里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外面鞭炮声不断,硝烟阵阵,新郎范宁一挥手,“出发!”
众人鱼贯出了朱府,后面朱家族人纷纷送行,在隋唐时期,还有婶娘等长辈用铜盆在后面泼水,但宋朝有了火药鞭炮,泼水容易熄火,渐渐也不流行了。
这时,朱元甫笑道:“把车叫过来,我们也出发了!”
十几辆马车和牛车从另一边驶来,朱家族人纷纷上了车,抄近路先一步前往新郎府宅。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御街上引来无数目光,宋都东京街头的迎亲队伍,一天没有几百支,但也至少也二三十支,尤其到了黄道吉日,大街上到处可听见迎亲的鼓乐声,今天正好是黄道吉日,又是五月婚事旺季,就在刚才,两支迎亲队伍分别擦肩而过,大家各行其事,互不干扰。
不过大家感兴趣的是,这支迎亲队居然能上御街,这可是很少见的,不是说迎亲队不能御街,而是门槛很高,一般只有皇族权贵人家才有资格,有钱的富商大贾都不行。
很快便有人打听到了,原来是朱家嫁女,京城人都知道朱氏富豪,虽只是二流外戚,但身价之厚,足以挤身一流富豪之中,不过光凭有钱可走不了御街。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原来是新郎是闻名京城开疆功臣范宁,宋朝人还是很在意一些虚名的,能给大宋在海外开疆辟土,在大宋人眼中,这和抗击外敌的功臣可以相提并论。
“原来是当年的童子科第一名范宁,没想到五年后被朱家捉婚了。”
“捉婚个屁,两家是同乡,肥水岂能流外人田?”
“难怪呢!肯定是天子特地批准范知州迎亲可走御街,有功之赏啊!”
围观行人各种猜测大多不靠谱,不过天子特批迎亲队走御街还真说对了,昨天下午跑来一个小宦官,传一个天子的口谕给他们,天子准他们迎亲走御街,也算是大大风光一回。
在围观行人中有一辆牛车,透过车帘,一双俏目正默默地注视着迎亲队从面前走过,望着骑在马上意气飞扬的范宁,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黯然。
……
朱佩坐在大花轿里,虽然是租来的轿子,但范家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用几匹红绸从里面将轿子包裹起来。
朱佩觉得有些气闷,她掀起一角盖头,透过蒙有轻纱的小窗,打量着街上的景色,虽然街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早就被她看腻,但此时身份不同,心境也不一样,街景竟被她看出几分新意来。
“原来御街两边的房屋还真是各有特色,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
“姑娘,以后我们还能回朱府吗?”陪嫁使女阿雅在一旁低声道。
跟随朱佩来大宋一年多,她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府中除了朱元甫和剑梅子外,其他人都想不到这个身材娇小的小使女居然是个日本小娘子。
阿雅在大宋没有亲人,便改姓为朱,叫做朱雅,算是朱家的人了,她当然不会留在朱家,朱佩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她乖巧听话,又忠心耿耿,朱佩早已把她视为自己的心腹。
朱佩忍不住笑道:“你在说什么,朱家是我娘家,我怎么不能回去?难道你们日本女子出嫁后就不能回娘家吗?”
“当然能回去,只是回去的日子很少。”
阿雅顿时高兴起来,“原来大宋出嫁和日本是一样的,今天老太爷都流泪了,我还以为和我家乡不同呢!”
“阿雅,你家乡出嫁是什么样子?”朱佩好奇地问道。
“我家是乡下,出嫁没有那么风光,我姐姐出嫁时,双方就去拜一下神庙,然后姐姐步行去男方家,就算嫁出去了,但财礼也要给,我记得男方给了我们家一担米,但转眼就被爹爹拿去还债了。”说到最后,阿雅目光变得黯然起来。
朱佩伸出胳膊搂了搂她笑道:“别怕,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一定让你也风风光光出嫁。”
“我要跟姑娘一起,我才不出嫁。”阿雅声音很低,但语气却很坚定。
朱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想便笑道:“那这是你说的,以后别后悔!”
“只要跟姑娘在一起,我绝不后悔。”
朱佩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变成一个大篓子了,居然拖了一堆人,后面跟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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