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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超级学霸-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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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月

内容简介:
  那一年,大宋甲级足球联赛正热,国民老公苏东坡金榜高中。
  那一年,京城房价一飞冲天,老干部欧阳修买房不及时被夫人赶出家门。
  就在那一年,赵官家上元夜偷窥香艳女相扑,被朝阳群众司马光当场抓获。
  也是那一年,王老虎携女参加非诚勿扰,扬言非进士不嫁,金明池畔四大才子仓惶奔逃。
  还是那一年,河东狮喜拜婚堂,胭脂虎相亲正忙,全国神童大赛各路少年英才开始隆重登场。

第一卷 竹马斗青梅

第一章 范家小神童
  庆历七年的九月,深秋已有几分凉意。
  这是平江府太湖边的一处村落,隶属于吴县,村子不大,约有百余户人家。
  清晨,红叶上的露水迅速消退了,一簇簇枫树显得更加娇艳如火,染红了整个山村。
  一名年约六旬的老人正缓缓在小河边漫步,他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仿佛已饱经沧桑。
  老人衣着简朴,穿一件宽松的青色深衣,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微微叹息,目光中总带着一种难以言述的落寞。
  他来这座小村庄已经四天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沿着小河走上几里路,呼吸一下乡村的新鲜空气。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孩童清雅的声音,似乎在绘声绘色讲故事。
  ‘那天蓬元帅满腔悲愤,对行刑官大喊:’
  ‘我乃堂堂上品元帅,掌八万天河水军,那霓裳嫦娥不过是月宫侍女,地位低卑,我虽酒后失礼,向太阴星君赔礼便可,为何要受此重刑,打入凡间?’
  行刑官长长叹息一声:‘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嫦娥之事不过是借口,你擅自改变水军天规法度,引起诸仙不满,这才是真正原因。’
  天蓬元帅愈加忿然,“可变法分明是玉帝让我去做,与我何干?”
  行刑官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变法失败,总不能让玉帝承担责任吧!玉帝当然要贬你,不过玉帝也会给你一些特殊待遇。’
  ……
  那老者听到‘变法失败,总不能让玉帝承担责任!’不由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他连忙四处寻找,似乎声音是从左面的一棵大树方向传来。
  老者拔足向大树走去,脚下却被石头一绊,险些摔一跤,脚踝一阵疼痛。
  但他顾不得细看,忍住疼痛来到大树下。
  只见在一棵古老的枫树下,七八名梳着总角的顽童坐在石头上,托着腮,听如醉如痴。
  讲故事之人是一个少童,身量颇高,看起像十岁左右,但眉眼间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
  只见他穿一身打着补丁的褐色短衣,常年的风吹日晒并没有使他皮肤变黑,眉眼中还有几分乡间孩童少有的清秀。
  如果细看,还会发现他双眸中还隐藏着一丝和他年龄不太符合的成熟。
  这个讲故事的少童叫做范宁,今年只有八岁。
  范宁是他祖父起的名字,因为他出生时哭声太响,祖父希望他能安静一点。
  但长大一些他却安静得过头,不仅极少说话,而且反应也比别的孩子慢几步,显得呆头呆脑。
  除了父母还记得他的官名外,村里人都习惯叫他阿呆。
  从小到大,他呆名远扬,甚至连小学塾的先生也在课堂上叫他范呆呆。
  直到一个月前,一场大病后他忽然变了,口齿伶俐,反应敏锐,记忆力惊人,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孩子。
  父母欣喜若狂,以为是佛祖显灵,母亲还特地跑去灵岩寺还愿。
  但只有范宁自己知道,一次意外的事故,使他竟穿越时空,来到了千年前的大宋。
  只是三岁看老,大家早已习惯了他从前的呆头呆脑,要想让大家彻底转变对他的看法,恐怕还须时日。
  范宁眼角余光瞥见青衣老者已从河边向自己走来,他顿时心中暗喜。
  “那行刑官说得其实也不对,我们应该这样理解,西天取经一共只有四个名额,天界元老都想占一个,所以千方百计安排自己人参加。这就是天蓬元帅投胎转世也神识不灭、武艺不失、兵器不丢的真正原因。至于是谁安排天蓬元帅下界,这就是今天的题目,大家回家想一想,明天回答我。”
  说到这,范宁又笑道:“昨天给大家布置的题目,大家都说说答案。为什么明知那猴头喜欢吃桃子,众仙还推荐他去守蟠桃园?”
  众孩童七嘴八舌乱说一通,范宁摇摇头,大家说得都不对。
  “因为蟠桃会眼看开幕在即,但蟠桃园的桃子都已被众仙偷得差不多了。这时候需要一个没有后台的小毛仙来顶缸,那猴头显然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正说到兴起,远处有个中年男人挥手大喊:“阿呆,你爹爹回来了,让你赶紧回家!”
  “刘叔,我知道了!”
  范宁便笑着对其他孩童道:“今天我有事,就少讲一点,说好的,听一次一文钱。”
  孩童们舍不得钱,可又想听故事,只得摸出一枚铜钱递给范宁。
  范宁一一笑纳,把钱轻轻一掂,“哈!又有八文钱到手了。”
  “请等一下!”
  范宁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范宁顿时松了口气,心中暗道:‘守了两天,终于把你吸引住了。’
  他慢慢回头,果然是刚才的青衣老者。
  只见老者眼中充满了兴趣,他连忙上前,乖巧的躬身行礼,“老丈叫我?”
  青衣老者望着一脸童稚的范宁,温和问道:“你是本村的孩子?”
  “正是!请问老丈有何指教?”
  老者捋须微笑,“你刚才讲得虽然离奇,却很有趣,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范呆呆!”旁边有一个顽童大笑道。
  范宁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对老者道:“晚辈范宁!”
  “你也姓范?”
  老人眼中露出一丝惊喜,连忙问:“你是范氏哪一堂?”
  范宁摇摇头,这个他真不知道。
  青衣老者也自觉问得有点冒失,范是吴县大姓,这一带姓范的人不少,未必是自己同族。
  但此时他更关心范宁刚才讲的故事,他又问道:“你刚才说的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
  范躬身道:“晚辈看过一些三藏法师取经的杂书,便自己编了故事。”
  北宋已经有不少唐僧取经的故事,吴承恩的《西游记》只是后来的集大成者。
  老者眼中更加惊讶了,眼前孩子不仅能自己编撰小说故事,而且见识深刻,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居然还有这样的神童?
  他忽然对范宁的身世有了兴趣,说不定这孩子真是自己的同族。
  这时,老者脚踝一阵剧痛,身体一晃,范宁连忙扶住他,“前辈怎么了?”
  “刚才不小心脚踝扭了一下!”老者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那得赶紧用冷水敷住,如果伤重,淤血会扩散的。”
  范宁指着前面道:“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前辈到我家里休息一下。”
  老者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范宁扶着老者缓缓而行,忍不住心花怒放,两天功夫没白费,终于可以抱上大腿喽!
  一边走,他嘴里也小声哼起了歌,‘太阳出来罗嘞,喜洋洋罗嘞,杠起竹杠朗朗扯,朗扯,上山岗罗嘞!’
  “你在哼什么曲?”
  青衣老者听范宁哼的小调自己似乎从未听过,倒有另外一番韵味,心中有点好奇。
  “是我自己编的小调!”
  范宁笑嘻嘻说:“如果前辈喜欢,我可以教给前辈。”
  “那就谢谢你了。”
  老者微微笑道:“带我回家,你好像很开心!”
  范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一脸天真无邪笑道,“我师父常说,帮助别人,自己就会快乐,所以我心里高兴呀!”
  “真是一个宅心仁厚的好孩子!”
  老者慈祥地摸摸他的头,“你应该读过书吧!”
  “嗯!在村里学塾里读过两年。”
  “都读了什么书?”
  “读了《百家姓》、《千字文》,师父还教了《论语》和《孟子》,不过我学得不好。”
  其实不应该是范宁学得不好,而是原来的范呆呆根本就学得一塌糊涂。
  老者点点头,“你既然能讲出这样的故事,我想……我还是建议你去名校读书。”
  “我父亲这也是这样想的,过两个月父亲要带我去镇上参加考试。”
  老者心中一动,“可是延英学堂的入学考试?”
  “好像是的!”
  老者赞许笑道:“你父亲很有远见!”
  ……
  范宁的家就在小河边,一株高大的槐树下有三间茅草屋,墙壁用泥土夯成,四周用树枝围了一圈篱笆,算是院子了。
  院子中间是一盘磨,靠墙放着一把锄头和一支橹,屋檐下挂了十几串鲜鱼,应该是刚刚才捕到。
  小院的另一边则种了两畦菜,菜地四周也被树枝围着。
  一只老母鸡站在菜地边东张西望放哨,而一群小鸡躲在它身后,正千方百计想钻进菜地。
  范宁扶着老者走进院子,“娘,我回来了!”
  只见一个年轻妇人满脸怒气地从屋里出来,“宁儿,你跑哪里去了,娘是怎么交代你的?”
  这位年轻妇人便是范宁的宋朝母亲张氏了,她在娘家排行第三,周围邻居都叫她张三娘。
  虽然张三娘穿戴是钗荆裙布,但皮肤白皙,容貌十分清秀,范宁的肤色和眉眼长得像极了她。
  张三娘见儿子扶着一个青衣老者,她微微一怔,“宁儿,他是谁?”
  “娘,这位前辈的脚崴了,我扶他来家中休息一下。”
  青衣老者也感觉自己有点冒失,怎么能随意去别人家中?
  他不由歉然地对范宁笑了笑,“我就不进去了,谢谢你的好意。”
  范宁当然不能让他走,自己的前途富贵都在这老人身上,他怎么能走?
  “没关系的,前辈就稍稍坐一坐,晚辈给你疗伤。”
  就在这时,从屋里走出一名三十余岁的魁梧汉子,他穿着一件短布衣,衣襟撒开,露出胸膛上古铜色的肌肉。
  虽然相貌粗犷,但目光却很柔和,尤其在看自己儿子之时。
  他便是范宁在宋朝的父亲,叫做范铁舟,是太湖跑船的渔夫,离家十天,刚刚才回来。
  这时,范铁舟忽然也看见了青衣老者,他本能地揉一下眼睛,竟呆住了,结结巴巴道:“三叔,您……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你是……”老者也不认识范铁舟。
  “我父亲是本堂的范大川。”
  青衣老者顿时明白了,不由捋须呵呵大笑,原来这小家伙是范大川的孙子,真没想到啊!
  张三娘急忙拉了一下丈夫衣襟,“大郎,他究竟是谁?”
  “他就是我们本堂的范相公啊!”
  范铁舟倒头就拜,“小侄拜见三叔!”
  范宁当然知道范相公是谁,就是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名相范仲淹。
  也就是眼前这个青衣老者,他在三天前就知道了。
  不过此时范宁也有点傻眼,范仲淹居然会是自己的本堂祖父?
  早知道如此,自己还干嘛费心费力布局,直接上门认亲就是了。
  范铁舟见儿子还傻站着,连忙拉他跪下,“快给三阿公磕头!”


第二章 偏心也是病
  范仲淹因庆历变法失败而被贬黜出京,目前在邓州出任知事,因母亲忌日而赶回乡拜祭。
  此时恰逢平江府解试,上门求教的士子太多,不胜烦扰。
  为求清静,范仲淹便躲到太湖边蒋湾村的一个旧友家中,今天正好遇到范宁在给孩童们讲西游记。
  范铁舟手忙脚乱地将三叔请进屋内,张三娘则赶紧拿出家里最好的茶给三叔烧水泡茶。
  范仲淹打量一下房间,屋子里光线明亮,家具都是用木头自制,显得比较粗陋,不过收拾得干干净净,格外整洁。
  “铁舟,你父亲怎么会搬到这里来?”
  范铁舟叹口气,“还不是因为他那个古怪脾气,三叔应该知道的。”
  范仲淹点点头,他虽然和范宁祖父范大川是堂兄弟,却很少说话。
  脾气古怪只是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不会做人,和族人难以相处。
  范仲淹又回头看了看还在困惑中的范宁,便笑道:“你不是建议我用冰水敷伤处吗?”
  范铁舟赶紧问道:“三叔怎么了?”
  “刚不小心扭了一下脚踝,宁儿建议我用冰水敷脚。”
  “我去打井水!”张三娘手脚麻利,连忙去拿木盆。
  “不用!”
  范铁舟连忙制止住妻子,他从抽屉里摸出个小瓷瓶,递给范仲淹。
  “这是我上山采药自制的药膏,对跌打损伤很有效果,三叔试试看!”
  范仲淹笑着接过药膏,除去鞋袜,在脚踝处抹匀了,立刻觉得一阵阵清凉透入肌肤,脚踝处立刻不再疼痛了。
  过了片刻,范仲淹又重新穿上鞋袜,走了几步,竟然完全好了。
  “这是什么药?很神奇啊!”范仲淹惊奇地问道。
  “侄儿也不知道名字,三叔收下吧!晚上再涂一下就好了。”
  “我不用了,只是好奇而已。”范仲淹笑着把药瓶放回桌上。
  一旁的范宁却动了心,家里有这么好的药,自己居然不知道!
  若在镇上开个店,专治跌打损伤,岂不是财源滚滚?
  这时,范仲淹笑着向范宁招招手,“你到我这里来!”
  范宁连忙走上前,又仔细打量一下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政治家和文学家。
  范仲淹其实就是一个很平常的乡间老者,不过他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温雅之气。
  不过范宁目光敏锐,他发现了范仲淹目光中竟有一种掩饰不住的愁绪。
  再细细一想,范宁顿悟,应该是自己刚才讲的故事影响了范仲淹的情绪。
  想到这,范宁心中略略有了一丝愧疚。
  范仲淹微微笑道:“你一片诚意把我请到家中,应该是想让我考考你的才学,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范宁脸一红,原来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人家看穿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大郎,这次捕的鱼怎么都这样小?”
  这个声音使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张三娘脸一沉,当着客人的面不好发作,便满脸不高兴的到后院去了。
  范仲淹呵呵一笑,起身向院子里走去,范宁无奈,也只得跟在身后。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瘦高老者,头发花白,皮色乌亮,脸上布满了小麻点。
  他的眼睛很有特色,眼白占了大半,一对眼珠就像两颗小黑豆粘在眼白上,白多黑少,总透着一丝冷酷。
  这个老者正是范宁的祖父范大川,此时他手中拎一只大鱼篓,正满脸嫌厌地望着屋檐下的十几串鲜鱼。
  在院门处还站着另一名高个儿年轻男子,二十岁左右,脸色苍白,身体略显得单薄,一双手比女人手还要白皙细嫩。
  他叫范铜钟,是范宁最小的一个叔叔。
  范铜钟在县学读书,是范家唯一的秀才,父亲范大川把自己的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此时,范铜钟也同样嫌厌地望着大哥家的院子,就仿佛走进这院子,就会使他的秀才身份蒙上一层灰。
  不过他眼睛向屋里望去时,却充满了热切和期待。
  闻名天下的范相公居然来了,这是自己多好的一次机会啊!
  这时,范铁舟从屋里跑了出来,惊讶道:“爹爹,你怎么来了?”
  “你是想存心气死我?”
  范大川恼怒地瞪了长子一眼,“你四弟马上要参加科举,这么好的机会你却不知道利用!”
  范铁舟一怔,他没明白父亲的意思。
  他又连忙从水缸里取出一只鱼篓,笑容真诚的递给父亲。
  “这次下湖运气不错,捞到了十几条桂鱼,都是一斤的好鱼,肉质肥美,孩儿专门留给爹爹补补身体。”
  “先搁一边吧!”范大川挥挥手,就仿佛在赶走一只苍蝇。
  这时,范仲淹从屋里出来,微微笑道:“多年不见,二哥风采依旧啊!”
  范大川立刻满脸堆笑,指了指后面的小儿子。
  “家里有四郎照顾我,我的身体还不错,这孩子孝顺啊!县里的先生都夸他品行好。”
  范仲淹淡淡一笑,“我觉得大郎也很孝顺。”
  范大川不满地瞥了长子一眼,“他也就一般吧!比起四郎可差远了。”
  这时,范宁出来给祖父躬身行了一礼。
  范大川却冷淡的嗯了一声。
  范铁舟心里明白,父亲快三个月没见到宁儿,不知道宁儿和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连忙解释道:“爹爹,宁儿现在的变化可大了。”
  “能大到哪里去?难道他还能变成神童?”
  范大川狠狠瞪了一眼长子,对范仲淹道:“我这个长子自幼愚钝,孙子更不堪,父子二人都不是读书的料。”
  “二哥,你太谦虚了。”
  “我倒不是谦虚,我这孙子你说他傻嘛!他也不是很傻,就是呆,反应迟钝,年初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居然到了第二天才告诉我,你说这样的孩子还能读书有前途?”
  说完,范大川痛惜的长长叹息一声。
  范仲淹回头看了一眼范宁,眼中有些不解。
  范宁却淡淡一笑,对这个祖父的偏心事迹,他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幸亏我还有一个儿子,能替我争口气。”
  范大川便向小儿子招招手。
  范铜钟连忙屁颠屁颠跑上前,给范仲淹深深行一礼。
  “学生范铜钟,给相公见礼!”
  相比范铁舟父子对自己的尊敬,这个范铜钟却把亲情丢在一边,口称相公,市侩之心由此可见。
  范仲淹心中虽然不悦,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笑了笑问道:“四郎在哪里读书?”
  “学生在县学读书,准备过几天就去长洲参加解试。”
  旁边范大川连忙补充道:“我家四郎现在是秀才!”
  宋朝的秀才和明清不一样,不算一种功名。
  一般而言,只要得到县里的推荐去参加解试,便可称为秀才。
  因为村里就只有他一个秀才,范大川极为得意,逢人便夸他四郎怎么聪明,怎么轻轻松松就考上秀才。
  范铜钟抓住机会,连忙从书袋里取出一叠文稿呈给范仲淹。
  “这是学生写得几篇文章和诗词,恳请相公指点!”
  范仲淹接过文稿翻了翻,又笑着还给了他。
  “还不错!好好考解试,我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范铜钟激动得泪水都要掉下来,说话的声音也哽咽了。
  “相公对学生的教诲,学生一定会铭记于心。”
  范大川也觉得有希望了,连忙趁热打铁说:“听说三弟身后尚无弟子,你看能不能……”
  范宁噗地笑出声来,祖父居然想要四叔做范仲淹的继承人,他真想得出来啊!
  饶是范仲淹再有涵养,此时也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了准备下跪磕头的范铜钟,对范大川道:“我今天还事,就先走一步了,改天我再来拜访二哥。”
  此时,他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他又回头向范宁和范铁舟点点头,转身便离开院子走了。
  “能不能再请相公给学生指点一下今科解试?”
  “很抱歉,我不太了解科举了,恐怕会误人子弟!”
  范仲淹的声音已经远去。
  范铜钟碰了个软钉子,顿时一点精神都没有了,他困倦地打个哈欠,便懒懒散散地回家了。
  范大川脸上充满失望之色,他着实想不明白,自己小儿子这么优秀,为何就不受范仲淹待见?
  “爹爹,要不进来坐一下吧!”
  “不用了!”
  范大川又回头看了一眼范宁,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心中顿时有点不高兴。
  这孩子怎么对祖父一点礼貌都没有,招呼都不打就跑掉了。
  “阿呆怎么说,听说你还要送他去镇上读书?”
  范铁舟连忙道:“爹爹,我只是想去试试,实在不行就算了。”
  “大郎,我看就没有必要了,我这个祖父当然也很心疼自己孙子,但心疼归心疼,他真不是读书的料,咱们得面对现实。”
  范大川对范宁上学之事一直很不赞成,他指了指三间茅屋。
  “你看看自己房子破旧成什么样子,读书可是要花大钱的,我供老四读书不知花了多少钱,你应该心里清楚,就凭你打渔挣那几个钱,你还能供儿子读书?”
  范铁舟低头不语,范大川见长媳妇不在,便趁机苦口婆心劝说儿子。
  “大郎,不是爹爹说你,你有那个闲钱还不如把房子修葺一下,干嘛非要听家子婆的话送阿呆去读书,这两年为他读书你花了至少也有十贯钱吧!可他认识了几个字?十贯钱啊!”
  “我送儿子去读书,花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张三娘满脸怒火地从房里走出来,为了儿子上学的事情,她和公公范大川不知争吵了多少回,矛盾一天天积累。
  去年春天,张三娘坚持继续送儿子去小学塾读书,矛盾激化,最终导致了分家。
  每次张三娘想起分家之事,心中就充满了恨意。
  “说起房子破旧,我倒要问一问,去年分家,你给了大郎什么?土地、房产都要留给老四,多亏我的一点嫁妆才修起这三间房,你还好意思说这房子破旧?”
  她越说越激动,泪水涌了出来。
  “大郎十五岁就下湖打渔养家,给家里做了多少事情,你偏心老四也就算了,但大郎也是你儿子,你这样对他,你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分家的时候我也说了,我手中实在拿不出钱来,以后我会补给大郎。”
  范大川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心中当然有愧,知道自己对不起长子,但在长媳妇面前,他绝不会有半点示弱。
  “说到不公平,那我就要实话实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当官的儿孙,可大郎打渔,二郎经商,三郎做了倒插门,都指望不上,如果阿呆聪明一点,我也能指望他,可他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更清楚。老二家的两个孙子也靠不住,估计连县学都考不上,老三家那个姓陆,更不能提。现在我们家只有老四读书有成,最有希望当官,我就指望他当官后光宗耀祖,还能给我养老送终,所以你们就别怪我偏向老四多一点,而且你们对老四好一点,那就是孝顺我了。”
  “爹爹,我没有说您老人家偏心。”范铁舟夹在妻子和父亲中间,着实左右为难。
  “可你家子婆说了,哼!”
  范大川虽然嘴硬,但他着实有点怕自己的长媳妇,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他转身便悻悻而走,可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一把抓起装桂鱼的篓子,这才骂骂咧咧走了。
  ……
  范仲淹沿着河边返回住处,他心中十分感慨。
  明明孙子是大智若愚,是罕见的美玉良才,范大川却视而不见,明明小儿子是个草包,他却当作明珠。
  写了一堆狗屁不通的文章,居然还想做他范仲淹的继承人,他范仲淹再被贬黜,也不至于堕落如斯。
  这时,范仲淹忽然隐隐听见范宁在喊自己。
  一回头,只见范宁从后面飞奔而来,手中拿着一张纸。
  范仲淹停住了脚步,心中奇怪,这孩子要给自己看什么?
  片刻,范宁气喘吁吁奔来,将手中纸递给范仲淹,“这是孙儿写的一首词,请三阿公指教!”
  范仲淹望着他红扑扑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怜爱,他弯腰摸摸范宁的小脑袋。
  “好的,我一定会好好读一读!”
  范仲淹想了想,又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给他。
  “镇上范氏本堂内有一座藏书楼,凭这枚玉佩可以进去。”
  范宁接过玉佩深深行一礼,“谢谢三阿公提携!”
  范仲淹笑着抚摸他的头,“你好好努力,等下次我再来时,多写几首诗给我看看。”
  “孙儿一定会努力!”
  停一下,范宁又笑嘻嘻说:“这首词或许能让三阿公的心情好一点。”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
  范仲淹沿着河边缓缓而行,一边走,一边读着范宁写给他的词:
  《忆王孙·太湖送别》
  登山临水送将归,悲莫悲兮生别离。不用登临怨落晖,昔人非,唯有年年雁秋飞。
  范仲淹眼睛一亮,这是一首十分有意思的集句词,虽然每一句是引用古人的诗句,但集合在一起,却另有一番新意。
  能将古人的词句很自然联在一起,这可是极有天赋的人才能做到,这孩子真是罕见的天赋神童啊!
  且不说他从哪里读到这些诗句,但这首送别词本身,却表达了他对自己的依依不舍,表达了一种希望自己提携的期待。
  多好的一个孩子,自己却因为对他祖父不满而一走了之。
  这时,范仲淹想到了范宁那纯净的目光,想到了他红扑扑的笑脸中蕴藏的无穷活力,这一刻他心中跟着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
  房间里,张三娘还在埋怨丈夫。
  “难得三叔喜欢宁儿,你也不让三叔帮帮忙,延英学堂哪里是那么容易考上的?”
  范铁舟修理着锄头,闷声回答妻子的埋怨。
  “咱们就靠自己本事去考试,实在考不上就去读镇里的官办学堂,不管走到哪里,我相信儿子都是一颗最亮的明珠。”
  张三娘叹口气,“我也希望宁儿好好给咱们争口气,让你爹爹看看,他是怎么把明珠当成了瓦砾!”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范铁舟连忙从屋里出来,却见是三叔站在院子里。
  范铁舟挠挠后脑勺,“三叔还有什么事吗?”
  范仲淹微微笑道:“我刚才忘记问了,明天我要去一趟京城,不知宁儿可愿意离家一个月?”


第三章 枫桥夜泊
  次日天还没有亮,范仲淹的客船便停在小村码头上,母亲张三娘给范宁换了一身过年才穿的新衣,千叮咛万嘱咐。
  范铁舟一直沉默不语。
  他心中虽然也不舍,但儿子已经八岁,能跟本堂三阿公去京城开眼界,他当然是千肯万肯,这种机会不是一般人能遇得到。
  范宁给父母躬身行一礼,便上船了,范仲淹走出来笑道:“放心吧!最多一个半月,我就会把宁儿平安送回来。”
  “那就拜托三叔了!”
  范仲淹点点头,他向船夫一摆手,客船启动,晃晃悠悠向晨雾中驶去。
  张三娘望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牛乳般的晨雾之中,她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范铁舟低声道:“这件事咱们不能对任何人说,对宁儿没好处,若有人问起来,就说宁儿到亲戚家去了。”
  张三娘点点头,“那你爹爹那边也不说吗?”
  范铁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父亲若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暴跳如雷,还是不说的好。
  想到父亲对自己的轻视,他不由低低叹口气,“宁儿,一定要给爹爹争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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