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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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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兄们,杀倭寇!!”
    从两侧的山坡上忽然冲出几百个手持长枪的明军,若是一般的贼寇怕早就是四散而逃,但倭寇们却并没显得惊慌失措。
    见到冲来的是明军,几个真倭聚在一起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最后居然是带着倭寇们分成两股迎上来。
    “列阵,列阵!!”
    黑子和高亮见到倭寇冲来,顿时改变了冲杀的战术,文登营的兵士们也在两人的喝令下停止脚步,用手里的长枪指向倭寇,严阵以待。
    

第一百章:一个不留
    见到明军列阵以待,打头的几个真倭愣了一下。
    后头的那几十个倭寇已然是气极,在那边什么污言秽语都是骂了出来,不过这对文登营的战兵来说并没什么用处,在他们耳中听见的只是叽里呱啦的一大堆猴子叫。
    “娘的,这些矮子说什么呢?”
    “不知道,骂骂咧咧的不像是好话。”
    王争下属的文登营,平日的操训十分严格,保持队列和按照队官口令行事早已是深入骨髓,战兵们冷静异常,无论倭寇们怎样抓耳挠腮,都只是端着长枪静静等待。
    突然间,一个真倭高声叫了一句什么,十几个倭寇冲了出来,黑子有些纳闷,心想这些东瀛矮子就这么看不起人,居然十几个人冲自己一整哨的枪阵?
    这些倭寇虽然面丑,但都是灵活的很,转眼就冲到跟前,他们手里拿着的刀文登营战兵都没见过,又长又窄,与常见的腰刀相差太多。
    见到倭寇冲到眼前,兵士们下意识的将手里的长枪送出去,但倭寇身材矮小,居然一个滚地躲过了第一轮的枪阵。
    一边持着倭刀冲锋,一边又是叽里呱啦的大喊大叫,一个兵士的长枪还没有收回来,而倭寇已经冲到眼前,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这个倭寇的刀已经插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名长枪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肚子,到死都没想通,为什么倭寇的速度这么快?
    这倭寇面上露出一丝不屑,张着满口黄牙,刚刚前进了几步,正赶上又一个长枪手补位过来。
    那文登营兵士大喝一声将长枪刺出,倭寇身子瞬间缩成了一个大球,从长枪手的胯下钻过,刀锋不断,血腥四溅。
    “哨官,这些倭太快了,弟兄们根本跟不上!”
    “怎么办哨官!?”
    黑子也见到这个场面了,文登营居然在自己手上到了这种窘迫的境地,整整一哨的人,协台甚至都能击败两千多水匪,自己却连十几个倭寇都对付不了!?
    “收缩!紧密结阵,不要让那些矮子有可乘之机!”
    “快收缩阵型!!”
    倭寇还没有死伤,但文登营的兵士已经阵亡四人,伤亡更是达十几人之多,迫不得已,两哨战兵纷纷收缩阵线。
    士兵们肩对着肩,身挨着身,密密麻麻的长枪汇聚在一起,倭寇们无处可突破,纷纷撤回。
    一个身上穿着血红色衣甲的真倭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咧开血盆大口笑了起来。
    文登营收缩阵型,没有人顾得上其他,小克愣愣的站在原地,暴露在外!
    那真倭没什么犹豫的,抽出倭刀用极快的速度朝小克冲过去。
    “小克!”
    “哨官,不要出去!”
    黑子长大了眼睛,挣脱两个战兵的手,赶在那真倭的前面将小克一把抱起,右手拿着钢刀,怒目圆睁。
    “贼倭寇,想动小克,你还要问爷这口钢刀答不答应!”
    那个真倭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似乎是个明军将官,当下也是怒吼一声,挥着倭刀劈过来。
    黑子抱着小克,不可能和真倭硬抗,况且这个真倭速度相当快,只能是勉强的侧身闪过,不过这个时候,另外两个真倭赶了上来,对黑子形成包围之势。
    “哨官,我等到了!”
    随着几声大喝,黑子下属的四个队官纷纷赶到,人手一把钢刀,形势逆转,变成了五打三的局面,另一头的倭寇也是与兵士们接战。
    这四个队官都是第一批的老兵,跟着王争在五文河水寨、宁海州城下、金水河诸多战斗中一路摸爬滚打,是文登营中的绝对骨干。
    真倭都是日本来的浪人武士,国内参加过的战斗数不胜数,战斗力极强,见此场面也只是不屑的哈哈大笑,居然率先发动了攻击。
    倭寇们双手持刀,迈着小碎步冲过来,队官们则是挥着钢刀大吼迎上去,黑子觉得有些不好,四个队官打三个真倭居然是略处下风。
    这三个倭寇即为灵活,若是与一个人打的稍微有些劣势,立刻转变方向朝另外一个砍杀过去。
    “黑子叔叔,我怕”小克紧紧抱着黑子,唆泣起来。
    黑子拍拍小克的后背,轻声道:
    “不怕,叔叔们正杀倭寇呢,你先到那边的大石后面待着,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目送小克离开,黑子腾出了双手,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跳到了那个红甲真倭身前,暴喝一声,手中的钢刀轰然劈下去。
    那红甲倭寇一抬头,只见头上刀光闪闪,居然没有逃跑,而是打横举起倭刀想要硬抗。
    “哐啷”一声,红甲真倭手中的倭刀被黑子直接劈断。
    真倭的脑门涌出鲜血,用迷茫不解的眼神看向黑子,直接仰头摔倒在地,眼见是被直接劈死。
    剩下的两个真倭见到后更加疯狂,但却失去了章法,虽然速度很快,但却被四名队官围追堵截,见到先前红甲真倭的惨相,更加觉得眼前的明军不同,不敢再用倭刀硬抗。
    正巧这时,高亮带着人赶到,两面夹击之下倭寇更是难以抵挡。
    战斗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除了一个穿着绿甲的真倭跪地投降,剩下的居然没有跑一个,都被戳成血刺猬倒在血泊中。
    队官们围在一起,此刻也是放松了警惕,其中一个队官看着这个绿甲的真倭,沉声问道:
    “哨官,这倭寇怎么处理?”
    黑子抱起小克,正要说什么,却见方才问自己话那个队官“噗”的一下将鲜血吐了自己一身,继而轰然倒在地上,眼见是活不成了。
    黑子和高亮呆在原地,周围的队官也是朝那倭寇看过去,根本没预料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块,我邓黑子也就不配再做这个哨官!”
    原来是那个穿着绿甲的真倭,在所有人放松戒心的时候,抽出腰间藏着的一柄短刀
    此刻这倭寇面露狰狞,又是哈哈大笑,恶狠狠的说了几句黑子和高亮根本听不懂的鸟语,眼神中满是疯狂。
    一脚将那倭寇踹倒在地,黑子手中的钢刀豁然停在真倭的眼前,冷声道:
    “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的手指,一根根的切下来,以告慰李通兄弟的在天之灵。”
    这次高亮没有说任何话,周围的队官也是群情激奋,恨不能将这倭寇五马分尸。
    先前被杀的那个队官叫李通,从五文河开始就一起跟随王争。
    就在前不久,大伙还在羡慕,说是李兄弟素来勤勤恳恳,作战也是冲在最前面,这次回去后一定会得到王争王协台的看好与重任,光耀门楣也不远了。
    谁又能想到,李通居然死在了这个倭寇的偷袭之下,死的如此不明不白,真叫人唏嘘不已。
    

第一百零一章:赴任
    五日后,文登营盘外,凉风瑟瑟,其余两哨的文登营兵士皆是全副武装,正森严整齐的列队待发。
    高山也是带着家丁站在营盘外,百感交集,轻声自语道:“终于还是走了,一路保重吧。”
    百姓争相出门送别,居然传出阵阵哭声。
    “大家都回去吧,此次是去州城上任,又不是出征剿匪,何须哀伤啊。”
    “大人,您去了州城是不是就不回文登了?”
    “是啊,小的们也要跟大人一起去!”
    “大家折煞王某了,此次前往州城赴任,文登各地事事仍是如常,若遇不公皆可寻高千总,定会为你们做主。”
    一个老人哭喊着拜道:“大人仁义,好汉们好走!”
    王争策马在前,不断向街巷两侧的人们拱手,轻叹一声,正要下令开拔,却见一名盐丁匆匆赶来,当时就是皱紧眉头,以为不好。
    “启禀协台,邓哨官、高哨官的邸报送到!”
    果不其然,王争一手接过邸报打开细细看起来,顿时是紧锁眉头,这份邸报中有两个十分醒目的字眼——倭寇。
    看到这里,王即便是争也有些意外,一个小小的养马岛而已,本以为半个月就能打下来,居然会有这么多事。
    五日前,邓黑子与高亮率两哨战兵埋伏,最终的结果不尽人意,文登营阵亡十四人,受伤三十余人,仅杀倭八十三人,而那阵亡的十四人中居然有五人是老兵。
    还不止如此,黑子与高亮又在马车中发现了不少货物,其中那些金银倒不是引人关注,重要的是这货物中装着不少火器。
    三眼铳与鸟嘴铳最多、抬机等大型火器也是应有尽有,当时黑子和高亮就觉得这件事怕没那么简单。
    想起王争对火器素来看重,二人商议许久,最后决定退回金山左,一方面修整伤员,另一方面也将在养马岛见到的事情报往文登等候批复。
    “协台,可是黑子和亮子的消息?”黄阳策马上前,见到王争面色不好,遂是关怀的问起。
    点点头,王争静静的道:
    “立即传我军令,命牛平亮集结当地盐丁全力配合黑子与高亮,务必剿灭养马岛乱贼,无论是倭寇还是贼寇,格杀勿论。”
    那嫡系盐丁浑身一颤,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两哨的文登兵还不够,竟又要动用金山左的所有盐丁,那可要一千多人了!
    这盐丁不敢怠慢,立刻抱拳道:“小的明白!”
    这个小插曲后,王争一声令下,两哨文登战兵迈着整齐的步子缓缓前进,无数的百姓在后叩首相送。
    王争尽管面上很镇静,但一路上心中都在想方才邸报中的事,三百来人埋伏区区八十几个倭寇,居然达到二比一的战损比,王争不敢去相信。
    这还是王争头一次遭受如此巨大的伤亡,当下也是有些犯嘀咕,怪不得有明一代防倭之事经年不断,就连上一任坐营官吴惟忠的帅府都以“海防备倭”命名。
    倭寇若都是这个战斗力,此事也该重视起来。
    王争本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清军,没成想先遇到了倭寇,而且战斗力居然如此之强。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那边的战斗,不过王争相信自己亲手编练出的士兵的实力,也相信黑子和高亮两个人的实力。
    这也让王争想了很多,自己既不能以点代面,又不能将此事看作虚无,最好还是专门编训一种专克倭寇的阵型,如此方可有备无患。
    昔日戚少保编训鸳鸯阵,以此专克倭寇,不过如今的倭寇早已不是几十年前,文登营也不是素质低劣的卫所兵,王争心中的大敌更不是倭寇。
    清军、蒙古、倭寇,遇到什么敌人就要用什么阵型对抗,灵活应对危机,这才是能将战斗力提升最大。
    文登营在王争的手中已是久经阵战,编训起来容易些,但宁海州武备松弛已久,眼下卫所兵更加不堪大用,必须全部打散,重新招募老实敢战之人编训才行。
    打着这个心思,王争总算是来到宁海州城的前面,这是他第一次以主人的姿态审视这座城市,感觉也是截然不同。
    远远的王争就见到矗立在东门上的望楼,大明的旗帜在城楼上迎风飘扬,一行文武穿着官服正站在城下窃窃私语。
    一人远远的见到文登大旗升起,便是赶紧带着官员们赶上前,拱手道:
    “守备王大人到了,恭喜高升,可喜可贺!”
    王争看过去,说话的这人正是州同知刘文若,说起来,义井庄出事与刘文若纵容家仆分不开,所以王争对刘文若并没什么好感,当下只是淡淡一笑回礼。
    环视诸人,王争见到了一个老熟人,微笑问道:
    “董千总近来可好,本官回文登这些时日可是想念的紧,定要找个时间一醉方休。”
    王争对刘文若都是冷淡不已,却对一个小小的千总军将热脸相迎,众人都是不解,朝董尽孝看过去。
    董尽孝也是意想不到,上次与王争见面时他还是与自己平级,短短数月过去就成了守备,眼下更是执掌文登营兵权与各地盐丁,刀把子和钱袋子都有,当仁不让的实权派。
    被王争单独问起,董尽孝心中窃喜,上前抱拳道:
    “回守备大人的话,卑职过的还行。”
    卢魁紧跟着道:“千总卢魁,拜见守备大人,恭贺大人高升!”
    卢魁之后州城的大小军将都是上前逢迎,尽管心中鄙夷,但王争面上仍是镇静,一一微笑回应。
    段天德站在一侧,目光不断变幻,嘴巴张了几次,却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亦步亦趋的跟在王争后进了州城。
    刚刚进入州城,王争就听见了右侧传来一阵吵闹声,打眼瞧过去,居然是几个衙役在用木棍驱赶百姓。
    见到王争似有动怒之意,卢魁连忙带着两个家丁上前,喝斥道:
    “住手!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礼法!”
    催促家丁将那几个衙役驱赶走,卢魁这才是小跑着回到王争马前,谄笑道:
    “大人放心,卑职已经处理好了。”
    正这时,刘文若上前一拱手,恭恭敬敬的道:“知州已经在衙门设宴,为守备王大人接风洗尘。”
    王争正想拒绝,但转念一想,王得乐怎么说也是知州,手里握着政法大权,如同当代的应酬,该去的还是要去。
    想到这里,王争点点头,抱拳道:
    “劳烦刘同知带路了。”
    刘文若面露惊讶,但很快就换成一副笑脸,说道:“哦,王守备客气了,请随下官来。”
    王争跟着刘文若去赴宴,董有银和黄阳也没闲着,沿路带着文登营接管州城各处防务。
    

第一百零二章:段天德的小心思
    宁海州城并不是很大,作为一个州城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小,这种情况自然与宁海地处偏颇脱不开关系。
    州治衙门与守备府邸皆是设在最北,有“坐北朝南,稳固人心”之意,王争一行人只是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到了。
    这时知州王得乐早已是率领一干文官等候在门外,刘文若走上去拱手寒暄几句,这才是回身介绍道:
    “知州,这便是今日前来上任的守戎王争。”
    一干文官见到了皆是议论起来,王争的大名如今在宁海可是如雷贯耳,手握文登营兵权,又有四队盐丁把控盐路,响当当的实权派。
    前段时日听闻文登营拿到了分巡道李乐平的文书,出兵养马岛,也不知道战况如何。
    各人关于王争的事迹都听过不少,但却没见到过他的真面貌,本以为是粗壮的军汉,眼下颇有微词也是当然。
    “这王争居然如此年轻?”
    “是啊,本以为又是一个粗劣军汉,今日一见倒也不像。”
    王得乐并没有先说话,仍是站在前面静静等待,王争不懂在干什么,骑在马上抱拳笑道:
    “久违了王知州,近来可好?”
    王争的路数还是军将见面那一套,王得乐听了之后倒愣了愣,不知如何回应,这时候刘文若轻手轻脚的上前,朝王争低声几句。
    “哦,差点忘了。”
    王争赶紧下马,再次朝王得乐一抱拳:
    “早便听闻王知州勤政爱民,高升之日不远,如今王某来到宁海,传言非虚也,还望知州大人多多提携。”
    王得乐面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守戎赞誉了,酒宴已备好,请入堂吧。”
    王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伸手道:
    “不敢不敢,知州先请。”
    “既然如此,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得乐走进去后,刘文若这才是带着其余的文官为王争让开一条路。
    “守戎请!”
    “众位请!”
    王争摇摇头,虽然来之前知道文官的规矩多,但却没想到连进个门都要如此繁琐,想着也没什么该注意的了,遂是大步迈了进去。
    进得州治,入了正堂,文武官员分主次坐好,王得乐起身道:
    “众位,守戎刚刚前来上任,我等以茶代酒,敬守戎一杯!”
    “不敢当不敢当,王某初到宁海,诸多事宜还需要众位同僚帮扶才好。”
    王得乐之后其余的官员纷纷上前敬酒,王争来者不拒,皆是一杯到底,众人觉得这位新来的守戎没有谣传那般凶恶,也是放心不少。
    文官的酒宴既无趣又死板,简直就是按照章程一样样的来,酒过三巡后便到了他们最喜欢的吟诗作赋环节。
    王争听的昏昏欲睡,几次差点从座椅上一头栽倒,但王得乐他们却是越来越精神,个个神采飞扬,嗓门比平时高了几倍有余。
    舞文弄墨之后,又是戏子上台,就连唱的戏也与王争上一次来一般无二,但王得乐与刘文若等人却是听的面露红光,就跟第一次听一样。
    挺着沉重的眼皮走到守戎府邸,王争根本没什么心思观察周围,坐在正堂的椅子上,不到一刻钟便是睡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人轻拍王争手臂,恭声的道:
    “守戎,守戎大人,段千总门外求见。”
    听声音是个女子,但王争困的眼皮都睁不开,随口道:
    “去让他明早再来!”
    “遵命。”
    现在已是深夜,段天德从晚宴回家后一直就是心神不宁,今日王争表现的越是温和,他就越是担忧。
    或许王争已经有些淡忘,但段天德可不敢忘。
    他曾与王争在城中生出一些隔阂,如今王争继任守备倒是其次,让段天德担惊受怕的是王争手里的刀把子,文登营战兵和盐丁,哪一个都是赫赫威名,都不是自己手里几百个卫所杂鱼所能比的。
    段天德在家中如坐针毡,思来想去,为了自己这条小命,还是尽早去寻王争求情为好,或许真能从轻发落也不说不定。
    心焦的等着那婢女的消息,最后却被告知王争已经睡着,让他明日再来。
    段天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都是“咯噔”一下,脸色变得苍白,难道王争仍在记恨自己,想要等到明早例行聚将时处理?
    看今日董尽孝和卢魁的样子,真到了那个时候,绝不会有人帮着自己,那可就真的完了。
    “那,那好,卑职便不搅扰守戎了,明早再来”
    段天德重重叹口气,刚刚转身走了几步,又一个女婢跑了出来,喊道:
    “段千总等等,守戎有请。”
    “什么?好好好,快去回禀守戎,不必了,我这就进去!”
    简直是意外之喜,王争既然决定在明早聚将前见自己,那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段天德兴奋至极,居然“啪”的一下打了自己一巴掌,精神不少,这才是整理下帽盔,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婢女走进去。
    最开始出来的婢女见到这一幕也是意外,原来韩大虎在任的时候段天德也是千总,可从没见他对韩大虎如此的毕恭毕敬,当下是对王争更加好奇起来。
    其实王争可没想那么多,原先也只是正处在睡头,累的很,回绝后老是感觉心里不踏实,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把他叫进来听听要说什么,大半夜的巴巴来找自己总不是唠家常的吧。
    “卑职段天德,拜见守戎!”
    王争打了一个哈欠,随意挥挥手示意段天德坐好,问道:
    “段千总深夜来此,到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段天德屁股才挨上凳子,听到王争的话后居然直接跪倒在地,“通通”磕了几个响头:
    “卑职曾对守戎不敬,特来请罪,还望守戎从,从轻发落!”
    王争想了半天,还真没想起来到底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段天德,不过见他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在做戏。
    段天德微微抬起头,见到王争凝神细思,还以为在思量如何处置自己,情急之下又是连着几个响头:
    “守戎,卑职愿交出兵权,只为,只为能留得一条性命!”
    段天德交出兵权可不是随后一说,来之前他就在盘算这件事,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若是不放弃兵权,王争不会对自己安心。
    反正现在自己捞到手的银子也不少了,如今文登兵已然是接管了州城的防务,周围又有不知数量的盐丁把控,自己倒不如将这几百个残兵交给王争,回家享福算了。
    只要是能保住性命,每日玩完了女人再喝点小酒,闲来无事赌坊打打牌,又不用管那么多事,这日子岂不是快活乐无边。
    再者说了,眼下外头已经被王争治理的风平浪静,盐丁事事都管,就连小毛贼都抓不到一个,正好能去文登见识见识。
    

第一百零三章:只需静观其变
    交出兵权,这是好事啊。
    想到这里,王争走到段天德身前拉他起来,抚慰道:
    “如此甚好,不过,段千总最好明日便下令解散了兵丁,那些兵痞留着也是空耗钱粮,无甚大用。”
    段天德没想到王争动作这么快,当下是有些惊愕:
    “那卑职手下的兵丁必然心生不满,到时卑职说是万一,万一”
    段天德还没有说完,王争便是哦了一声,好像是料到一般,淡淡道:
    “万一生出了什么乱子,自会有文登营前往,段千总只需好生管束家丁,除此之外,静观其变吧。”
    “是是是,卑职全听守戎吩咐,这便,这便告退了。”
    见到王争轻轻摆手,段天德遂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出了正堂,出去后才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微凉意,不知何时,自己的后衫居然已是被汗水打湿。
    看了一眼天上的弯月,段天德忽然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迈步而出。
    “你看,段千总和守戎在正堂说了什么,怎么一点也不担心了?”
    另一个婢女闻言,悄悄看向堂内,没听到什么声响这才是松了口气,小声道:
    “小心些,王守戎可不像上一任的韩将军,今后不该打听的少问。”
    最初问话那婢女捂住嘴,说道:
    “对对对,翠姐你提醒我了,大伙都说这新来的王守戎可厉害了什么不可能的事都能做到,我回去也要提醒姐妹们,守戎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好。”
    “就是。”
    第二日,宁海州城空了几月的守备府邸却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天还没亮的时候,管清天就是安排婢女和仆人忙东忙西,城里的公鸡打鸣时总算都布置好了。
    刚刚松口气,黄阳和董有银从侧房双双而出,见到管清天站在这里也是有些意外,董有银大大咧咧的道:
    “管师爷!您今日起身早,这一大早的在忙啥呢?”
    管清天见黄阳和董有银两人皆是顶盔贯甲,遂是皱起眉头,问道:“原来是黄哨官与董哨官,这是?”
    哦了一声,黄阳把管清天拉到后院,看了一眼四周,这才是说道:
    “这是奉了守戎的军令,具体的就不与师爷说了,我们二人还要去调集军兵,这便先行了。”
    “这是自然,二位哨官先请。”
    目送董有银和黄阳离去,管清天细细回味先前的对话,突然自语道:
    “今日怕有大事发生,不行,我得先回去安顿好家眷。”
    不提管清天匆匆忙忙的跑出守备府邸,州城的大小军将皆是哈哈笑着迈门入,最后汇聚在正堂之上。
    “参拜守戎!”
    王争满脸微笑,环视诸人,见到董尽孝、卢魁与段天德三人站在一侧,这才是抱拳说道:
    “王某多谢诸位抬爱了,昨日刚刚来到宁海州城任职,今后分内之事还需诸位同僚帮衬。”
    “愿为守戎效劳!”
    军将之间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昨夜自从把段天德送走,王争便一直都没睡。
    军将们个个顶盔披甲,几十个人在这大堂之上,也算是人头攒动。
    王争问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军将们也都是含糊其辞的应着,就如往昔韩大虎继任那日一样。
    不少人都是放下心来,慢慢的,话题也就是不断向兵饷、军械方面靠拢,忽然,一名军将出列,抱拳道:
    “守戎,韩副将升任莱阳,但这州城的兵饷可是足有半年都未曾发放了,大伙也都是按规章吃饭,您看这?”
    王争朝说话那人看过去,这是州城的一名千总,此人手中并没有多少兵权,话语间虽然是毕恭毕敬,但从其轻松的神情来看,对自己并无畏惧之心。
    王争也知道原因,这个千总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州城的军将一派,蚁多咬死象这个道理自然懂。
    想到这里,王争心中一声冷笑,自古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己这三把火还没有烧起来,居然让他们抢先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不过此刻王争的神情却变得有些为难,说道:
    “本官昨日才到任,今日便是要议出个章程来,定还诸位同僚一个公道。”
    “那可不行!当兵吃饷,天经地义,公道能当饭吃,能买酒喝不成!”
    “就是,饷银足有半年未发,人心惶惶!”
    “发饷吧守戎!”
    王争只说了这一句,下面的各个将官以为王争服了软,个个都是争先恐后的跳出来,摇身一变都成了奋不顾身,替属下讨要兵饷的忠义之士。
    这时,原先说话那千总呵斥道:
    “住口,怎么和新来的守戎大人说话呢。”
    这声呵斥不痛不痒,说话的那几个千总也都是哈哈一笑,漫不经心的打哈哈一般朝王争抱了抱拳。
    那千总又说:
    “启禀守戎,其实兵丁催促饷银已持续数月,我等苦苦等的就是您上任,如今若是再不发饷,怕是”
    “怕是有兵乱闹饷之危?”
    那千总的话被打断,见到说话的是王争,这才是点了点头。
    “你们这一套从哪学的,是那些文官吗?倒是说的有理有据啊。”
    王争忽然笑了出来,给那些军将看的一头雾水,以闹饷相胁迫,就连韩大虎也不得不畏惧三分,他这是在笑什么?
    追根溯源起来,倒是要从崇祯二年的宁夏叛乱说起,那年之后,崇祯皇帝便是发下严令。
    但凡城中发生兵士鼓噪叛乱的,无论是以何种背景为开局,镇守军将皆要处以重罚,轻的有剥夺兵权流放充公,重则有杀身抄家之祸。
    但如今大明的财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连军械、衣甲都是数年未发,更别提各地的饷银了,若是真查起来,怕都拖到崇祯十七年以后去了。
    尽管崇祯皇帝严令在前,各地军将如芒在背,但军士闹饷仍是年年都有发生,影响恶劣。
    这些叛乱明军的所作所为与流寇毫无二致,但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被朝廷重赏抚恤下来,要么是转而加入流贼为祸一方。
    闹事的是好结果,不好的结果就要当地的镇守军将承担了,每每都是被下狱斩首。
    况且各地军将皆是地头蛇,守备如同知州一样,流水一般的更换,早就没了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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