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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千秋-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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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越千秋匆匆回了官邸,小猴子则是飞也似地跑了,一群苦力们虽说心中多数颇为惊惶,但还是在李力儿那嘶哑的嗓音指挥下,立时离开。至于今天受了老大打击的白胡子夏大夫,则是在犹豫片刻之后,直接追上了那群破衣烂衫的力气帮汉子。
  尽管他之前一度诊断李力儿会死,可此时此刻却没什么人对他恶声恶气,实在是对比越千秋的态度,这位老大夫已经够客气了,甚至都没有人想起那一锭明显超过诊金的金子。
  直到回了那座力气帮所在的老旧宅院,被人抬进屋子,从门板上挪到床上,李力儿方才扫了一眼四周围的兄弟,吃力地迸出了几句话:“我知道兄弟们也许有人会怪我,丢掉了一个可能改变大家生活和命运的机会,可那个越千秋……他没安好心。”
  夏大夫虽说年纪大,却比大多数卖力气的汉子脑子更好使,而且事关他的本行,想到之前看越千秋治疗时的那种不对劲,他脱口而出道:“那小子不会医术!”
  “对,他就是给我推宫活血,但我闻到他用了药!”前后就这么几句话,李力儿已经是满头大汗,可他还是坚持说道,“他很可能在之前和我对打时下了毒……大伙尽快做准备,只要能离城,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说到这里,李力儿又看向了夏大夫:“老大夫也跟着我们走吧。否则固安城现在捏在晋王手中,你又给我看过伤,万一有人对你不利,那就……”
  “我跟你走!”胆小的夏大夫想都不想地做出了决定,竟是把诊金拿了出来,“你这伤我也没看好,诊金还你。我只想问一件事,你要去哪?”
  李力儿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去南京……不管用什么法子,我都要见皇上!”


第424章 告天子
  北燕南京城。
  这座北燕诸京之中,可以算得上最靠近南吴的大城和越千秋所知的那个南京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北燕皇帝以及麾下亲兵的突然到来,而呈现出一片忙乱的态势。
  然而,带着八百亲军匆匆赶到的皇帝根本没有让人收拾城中那座行宫,立时入住的意思,而是直接征用了晋王萧敬先曾经的别府,一点都没有忌讳,也完全不怕有人趁机行刺。
  甚至连别府中那些已经在得知萧敬先叛逃,由镇守南京的文武官员立时动作,下狱之后就差没杀头的那些下人,他也只是随手丢给秋狩司去处置。在路上,他就已经传下命令,不许动萧敬先在各地的产业和奴仆,只不得让那些奴仆随便出门,等待秋狩司甄别。
  而临时主管秋狩司的越小四虽说得知萧敬先这些年只来过这儿一次,可他却声称,鉴于南京城距离固安实在是距离太近,萧敬先既然能在固安竖起叛旗,那么会不会在南京捣鬼那就非常难说,因此他根本没去理会那些已经下了狱的别府下人,只忙着清扫全城。
  这些对于驻守南京的文武官员来说,倒也不算什么。可苦劝皇帝搬出晋王别府却没得到任何成效的他们,很快就见证了一桩旷古未闻的奇闻。
  因为顶着兰陵郡王萧长珙这个名义的越小四,就在皇帝住进别府的第二天深夜,竟然以失火为名,亲自闯了进去,硬是在一群天子亲军的护卫之下,直接把皇帝背出了别府,送进了南京将军的府里。而这距离南京将军半信半疑地被其逼着把房子腾了出来,才过了半日。
  事后,皇帝方才得知,那把火根本就是他那女婿自己放的,冒了点烟之后,麦秸秆烧没了就灭了!一怒之下的皇帝立时令禁军把那个胆大包天者押了过来,结果却听到了一番歪理。
  “南京城那么多大人们齐声劝谏,皇上却不理会,臣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当初在上京时,火药库半夜三更突然爆炸,声震九霄,皇上不在那儿,所以没有体会,臣却万万不想再冒这个风险。万一萧敬先那别府也埋上一堆那玩意,直接把您轰上天呢?”
  “闭嘴!朕还不用你教训!”
  越小四见皇帝脸上虽说怒气未消,但眼神已经明显沉静了下来,他就非常光棍地说:“臣知道放火这种事实在是胆大包天,但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皇上要怪罪就怪罪臣一个,南京将军萧凤鸣的这座府邸绝对安全,还请皇上安然住下……”
  没等他把话说完,皇帝已经懒得和这家伙扯皮了。
  “告诉萧凤鸣,不用他调兵遣将,集合几千几万兵马打下固安城了。朕明日就带人出发。若是萧敬先真的自以为把两路流寇堵了周围的通路,再加上固安的那点兵马,设一个包围圈就能完全吃下朕这八百精锐,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各个击破!”
  越小四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快就要走,下意识地想要劝谏。可当看到那双看过来的眼睛满是杀意时,他不由得心中凛然,沉声应是转身就走。可就在他刚到门口时,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一个侍卫的声音:“皇上,又有固安城逃出来的人……”
  “记得皇上早就说过,那些吓破胆逃出来的废物,一个都不想见!”
  越小四一面厉喝,一面一副替君分忧的模样打开了门,却只见外头的侍卫慌忙低头禀报道:“回禀兰陵郡王,来的是一群破衣烂衫的粗汉,自称是在固安城中扛货送货的。他们不是骑马来的,靠两条腿走了三天两夜,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这才到了这里。贵府那个甄容……”
  听了前半截,越小四就一阵纳闷,心想那些号称天子亲军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等听到最后,意识到是甄容又当了滥好人,他就干咳道:“原来又是那个臭小子管闲事,你不用管,我去见一见他们。”
  这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皇帝的声音:“不用了,你去萧凤鸣那儿传话,让甄容带个人进来,朕要亲自问!”
  越小四回过头来,脸上浮现出了恰到好处的错愕,随即在皇帝严厉的眼神下低头应了一声,这才快步往外走。到了大门前,瞧见一群卫士恰是围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粗壮汉子,中间还仿佛有一辆驴拉的板车,他不禁眉间微动,但随即就视若未见,径直来到了甄容面前。
  “多管闲事,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青城掌门弟子?还是南朝使团里的人?当了骑奴你怎么就不知道安分守己一点,就这么想死吗?”越小四一边骂一边抬脚就踹了过去,却在触到甄容胫骨时收回了力道,随即使劲瞪了人一眼,“皇上让你带个能说话的人去见他,你给我说话小心点!我这会儿奉旨去找萧凤鸣,到时候你出了岔子没人给你求情!”
  甄容发现那一脚来势汹汹却全无力道,只不过是在他那衣衫下摆和裤子上留下了一个脚印,就知道这更多的是在提醒自己。他连忙讷讷应是,见越小四撂下话就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就走,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来到了众人跟前。
  刚刚越小四的话,力气帮的众人都听见了,躺在大车上的李力儿也同样不会错漏任何一个字。得知刚刚这个为他们说话,这才使得他们没被卫兵赶走的少年竟然也是吴人,几个粗汉有的满脸怒色,有的不知道该流露出什么表情,而李力儿则是有些意外。
  没等甄容开口说话,他就主动说道:“小哥,我勉强算是头儿,请带我去见皇上。”
  “帮主,你身上有伤,还是我去!”
  “不不,大哥,还是我去……”
  “都给我闭嘴!见了皇上你们知道说什么话?扶我起来,我还没死,能走路!”
  见李力儿勉强挣扎下车,却连走路都脚步虚浮,甄容略一沉吟,就开口说道:“既然不便于行,还是多一个人扶着吧。如果皇上追究下来,我承担责任就是。”
  甄容如此好说话,刚刚对他敌意深重的人也好,有些拿不准该感激他之前的照应,还是因为他出身南吴而痛恨他的人也好,全都觉得这个少年确实善良温和。当下众人推举了一个还算机灵的高个汉子搀扶了李力儿,目送他们两人跟着甄容入内。
  想到之前出城之后散入乡野等待消息的那些同伴,其余几个人不免对李力儿的这次谒见寄予厚望。他们负气离开固安城,日赶夜赶来到南京,不就是想着也许在出一口气之外,还能闯出一条路来?
  然而,被人寄予厚望的李力儿,当终于通过戒备森严的重重院落,身上被搜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来到了皇帝面前时,他刚接触到主位上那个中年人的两道目光,就流露出一副仿佛惊惧交加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似乎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瞥见扶着他进来的同伴比他更快地伏跪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他不禁暗叹一口气。
  如若他真的只是个卖力气的粗人,此时此刻见着大燕天子,只怕真的是转头就欢喜疯了。
  这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瞥见带他们进来的甄容单膝跪下行了礼,随即默默退到了一边,还对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鼓励。直到这时候,他才开始说话。
  “皇上,草民……草民有固安城的要事禀告!”他装作有些结巴的样子,微微一抬头后,还使劲一咬舌尖,这才继续说道,“草民李力儿,在固安城中拉了一大批下力汉,组了一个力气帮,兜揽那些扛货运货之类的力气活为生,和另外三大帮各有地盘。但如今那三帮人投靠了晋王,所以晋王不止拥有当地兵马,还有至少数百名武艺不错的帮凶!”
  皇帝登时眼神一凝,随即淡淡问道:“你特意跑来见朕,就是为了这样鸡毛蒜皮的消息?”
  李力儿看出了皇帝的冷然和不耐烦,干脆直接豁出去了,一把将身上衣衫拉开,露出了一处处鲜明可见的伤口。
  “固安城中因为从前商人多,常有纠纷,草民的力气帮,还有其他三个小帮派虽说谈不上高手,可往日都是常常厮打见血的,虽比不上正经大军,可确实能打!那个越千秋接连几天横扫城中所有帮派,打算压服大家对抗来征讨的朝廷兵马……”
  他顿了一顿,这才低头说:“草民学艺不精,打不过他,险些丢了性命,还是其他兄弟心怀不忿找上门去,以死相逼,越千秋才出来救了我一命。草民不愿意因为他的救命之恩就跟着晋王造反,他说不想帮晋王就滚,又令人召其他三帮的人去说话,草民知道呆不下去了,就带着力气帮的兄弟们跑出来了!”
  直到听李力儿说自己是被越千秋给打成这模样的,皇帝方才略有些动容。
  他一推扶手站起身来走到对方面前,见随侍在屋子里的四个侍卫立刻上前几步,一个个如临大敌,而甄容也不动声色靠近了一步,他知道前者是怕自己遭行刺,后者也是怕遭行刺,但恐怕更多的是怕出现那种情况牵累萧长珙,他便露出了一丝哂然。
  见面前这个原本佝偻着腰的粗汉立时挺直了脊背,胸前背后那些青紫伤痕清晰可见,皇帝竟是亲自伸手在几处按了按,等在胸前按了一下,却听到一声抑制不住的痛呼,他就皱眉问道:“那小子还打断了你的骨头?”
  李力儿这时候却忘了什么谦称,咬牙切齿地说:“不但断了两根骨头,而且……他肯定对我下了毒,大夫之前还诊断说我绝对会死!后来弟兄们抬着我去讨公道的时候,越千秋出来医治时,我闻到了他手上一股药味,就连那给我治过伤的大夫也是这么怀疑的,他也跟着我逃出固安了!那越千秋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让我们服了他,给晋王做事!”


第425章 天子承诺,千秋送药
  把越千秋在“治伤”之后,悄悄来见他传的话都说了,李力儿这才重重一个头磕了下去。
  “幸好晋王太自信,城门许出不许进,越千秋又赶了草民出来,草民冒死眼下求见皇上,不是为了富贵,也不是为了报仇,只求皇上能尽快打下固安城,让草民和麾下弟兄们能重新安安稳稳吃口饱饭!”
  仿佛是生怕皇帝不信,李力儿便悲泣道:“自从没了那些商人,草民这些下力汉,已经是连吃饭的钱都没了,这次来固安,说来丢脸,也是因为那大夫好心,把越千秋给的汤药钱还了回来,这才能有钱买吃的,否则我们出城之后,只能去啃树皮草根了……”
  甄容听到越千秋帮萧敬先收服城中那些小帮派,就有些微微色变,当听到李力儿竟是被打成了那样子,他更是流露出了几分不忍和不赞同。等听到固安城中的变故,已经让无辜人饱受其害,他甚至张了张口想要插嘴,好容易才忍住了。而他的表情,全都落在了皇帝眼中。
  因此,没等李力儿把话说完,皇帝就淡淡地说道:“你能有这点忠义之心,倒是难得。日后收复固安的时候,朕可以承诺你,城中产业任你挑选经营!”
  李力儿顿时长舒一口气,大喜过望地磕头谢道:“草民多谢皇上!”
  他那点本事绝对支撑不起飞黄腾达,皇帝的这个承诺,足够他带着那些弟兄过好日子了!
  皇帝用手势示意一个侍卫把李力儿和另外一个自始至终没敢说一句话的苦力带了出去,随即方才看向甄容:“在生千秋的气?”
  甄容没想到皇帝会留下自己问这个,沉默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越千秋那小子和你不一样,你比不得他,你是一根筋的老实人,那是个肠子十九弯的鬼灵精!你以为他是帮萧敬先收服人立威?朕看他是败坏了萧敬先的名声,让他不得不投南吴,至于放了那些夯货,是为了告诉朕,用内应煽动闹事那套没用!既然刚刚这个李力儿说他下了药,你说他会不会对其他那三个小帮派的人下药?朕可听说,他的师娘是回春观的。”
  甄容很想辩解,回春观精研的是医术,在武林之中名声很好,历来巡武使大多也对其网开一面,很大因素是因为当年回春观某代观主还救过当时的皇帝。然而,回春观毫无疑问并不研究毒术,更不精通毒术。
  可他想想越千秋层出不穷变幻莫测的手段,最终实在不确定越千秋到底懂不懂,又是否随身带着那些害人的东西,唯有保持沉默。
  而皇帝负手越过默立的甄容,迈步来到了屋子门口,整个人站在了此时正当空的太阳之下。他原本就身材魁梧,此时龙行虎步,甄容单看背影也不得不承认,相比他在武品录重修后,面圣那一天见过的南吴皇帝相比,北燕这位天子确实要在气势上胜过不止一筹。
  气吞山河如虎……好像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知道当年你露出肩头青狼印记的时候,朕为什么若无其事么?”
  甄容有些意外,随即就以自己也觉得诧异的冷静语气说:“秋狩司正使汪大人曾经对我说过,北燕前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或被杀或绝了传承的皇族子弟很多,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早已经没了可以耀武扬威的身份。就算我是北燕皇族之后也无关紧要,更何况我不是。”
  “呵,此番南朝来的少年郎,一个个倒都是硬骨头。”
  皇帝头也不回笑了一声,随即无所谓地说:“你说对了一大半,血统和身世这种东西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实力。就比如朕给了萧长珙兰陵郡王的爵位,想当初还对他不屑一顾的人,立刻在朕耳边叨咕他亲人尽死,部族全灭,身世存疑,可那又怎么样?”
  “有哪个奸细会混进来当个十几年无权无势的驸马,等到妻女过世再出来展露锋芒的?”
  甄容听到皇帝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愣,竟是觉得这话颇有些道理,原本已经有个七八分的确信,不知不觉又动摇了起来,一时完全忘了皇帝这话在于提醒他,而不是在背后对他剖析兰陵郡王萧长珙。
  “你没有因为萧长珙爱惜人才就动摇决心,倒是让朕有些意外。你这个骑奴未必要做一辈子,你哪一日回心转意,可以随时对朕明说。当然,你若是想要建功立业,赎回你自己,朕也乐得大燕多一个英杰!好了,现在你去找你家郡王,告诉他动作快一点,朕说明日启程,不是和他说着玩!”
  甄容根本没有再次表明态度的机会,就被皇帝给打发了走。匆匆离开的他牵着一匹马出了这座南京将军府的大门,见李力儿和那些粗汉竟然还未离开,他犹豫了一下就上了前去。可还不等他说话,就只见李力儿先是竭尽全力站直身子,随即冲着他深深弯腰行了个礼。
  “小哥,多谢你今日仗义。我们这些苦力也没什么能回报你的,只能行个礼算是道谢了!”
  “不用不用!”甄容连忙摇了摇头,见其他人竟也跟着李力儿作揖,他不知不觉后退了两步,却还是没能避开。他看了李力儿一眼,突然开口说道,“我身边还带了支人参,明天启程之前,你都可以让人到兰陵郡王临时居所来找我,切一半去熬汤补身子。”
  见甄容说完这话上马就走,几个破衣烂衫的汉子围在了李力儿身边,不禁啧啧称奇。有人说南朝人也不同,一个那么狠毒,一个这般和气,也有人不屑地冷哼不过是装样子……而在这议论纷纷之中,李力儿将刚刚这少年和越千秋对比,却只想到了一个词。
  如沐春风……竟是和那千变万化的越千秋不分高下。
  如果越千秋知道李力儿的想法,他一定会不屑地迸出一个这年头没有的词——什么不分高下,分明是各有千秋!正如北燕皇帝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撇开给李力儿下药这是彼此你情我愿,给其他三大帮那点头头下药这种事,他还是不会做的。
  光是控制高层有什么用?现在最担心的不就是底层骚乱?
  因此,在碾压过一遍三大帮之后,他叫小猴子以商议大事为名召集了那些高层,却是画了一堆堆的大饼,许了一大堆空心汤团,甚至天花乱坠地声称,南吴兵马已经占了南面几处堡垒,这才使得附近腾不出兵马来,日后固安城就是南吴治下云云……
  由于如今许出不许进,城头上都是那位兵马使的心腹,换言之也就是萧敬先的人,外间消息渠道完全掌握在萧敬先手中,故而越千秋说什么,别人也只能信什么。
  三大帮这种常年大多在底层厮混的人,就算是头头也眼界有限,只以为萧敬先和越千秋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有充足的底气,在这位越九公子信口开河的忽悠之下,竟是真的信了,回去之后,他们就拉了人满大街巡逻,配合兵士弹压民众,维持秩序。
  而他们大嘴巴透露出去的消息,又进一步稳定了军心民心。前几日还有些惶惶不安的固安城,如今完全平静了下来,军民百姓都多了几分认命的味道。
  因而,越千秋在拳打四帮之后,就消停了下来,呆在萧敬先的临时官邸之中不出去了。然而,他却没闲着,要了炉子和炭火,让小猴子按照药方去买了一大堆药材,再加上带在身上的两根老参,就这么按照之前严诩留下的方子熬起了补汤。
  自从那次搜刮长乐郡王的库房,得到好些名贵药材,严诩又出了方子之后,他们就迭遭各种变故,根本就没时间好好消化这批战利品。因此,哪怕知道这玩意不可能让自己一下子暴涨十年二十年功力,可他还是决定好好补一补,尽力把自己和小猴子的状态提升到巅峰。
  当然,顺便给那个劳心劳力的家伙补一补。
  当第一次熬好药之后,他也不嫌烫,边吹边喝,灌了一碗药汤下肚之后,他通过自己亲自试药,大略估计了一下这药方至少吃不坏肚子,第二次便是三个炉子三个药罐,让小猴子拿了一份,他自己一份,又趁着萧敬先不在,直接给人把药罐子药炉送去房里,留了张字条。
  当这一日萧敬先见完人之后回屋,闻到一股药香的他四下一看,就注意到了角落的那个药炉和药罐,更瞥见了一旁高几上那只碗下头压着的字条。他摇头一笑走上前去,抽出字条一看,却只见上头只有两句简简单单的话。
  送你一碗补药,怕有毒就别喝!
  想到下头人禀报这两天越千秋要了炉子和药罐,又叫了小猴子采买药材,那个院子最近老闻到药味,萧敬先丢下字条揭开那个药罐盖子,发现炉中明火虽说已经熄灭,但药罐还有余温,他就把药汁倒进碗中,随后大略分辨了一下药渣。
  这无关信任,只是一贯的谨慎释然。
  斟酌出了那张药方,他就再不犹豫,直接把那碗温热的补药灌进了嘴里。
  喝完之后,他皱了皱眉,找来笔之后,在那张字条背面留了几个汉字。
  “火候一般药性凑合,太苦!”
  当越千秋再次趁着萧敬先那没人,过去收碗的时候,他发现那张反面留字的字条,差点没气得绝倒,想都不想就把那字条揉成一团。这就仿佛他好心好意低价买了优质品给客户,还得到了一个差评似的。气咻咻的他直接在那张高几上用小刀刻了几个字。
  “眼高手低挑三拣四,矫情!”
  老子比你会用成语!


第426章 城上城下,唇枪舌剑
  三天份的大补汤吃下来,对于越千秋和小猴子来说,也就是精神奕奕,从之前的旅途劳顿之中完全恢复了过来。
  而对于重伤未愈的萧敬先来说,只凭着从前在固安城中的那些布置,光明正大竖起叛旗,他还需要梳理好整座城池的防务,劳心劳力,面色依旧苍白,不得不动用萧氏秘传化妆术……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否体会到了非同一般的药效,又或者说,是非同一般的关心带来的额外加成作用。
  几个当事人当中,大约也就只有越影是真正完完全全的闲人,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然而不论是谁,当探马终于带来了准确消息,道是打着北燕皇帝旗号的兵马已经来了,顶多不超过一千人时,每一双眼睛都看向了萧敬先。即使是在这么多的目光注视下,萧敬先依旧气定神闲,语气更是好整以暇:“终于来了,大家到城头上一块去恭候一下吧。”
  出城恭候还差不多,城头上恭候那是什么鬼?越千秋心里吐槽,可那份紧张感却依旧挥之不去。都已经快到自己家门口了,他万万不希望再捅出什么篓子!
  固安城头,当趴在垛口的越千秋看到那一支旌旗招展,军容雄壮的兵马渐次展开,看到那一马当先,一袭黑色大氅飘荡在风中,身着甲胄依稀相识的身影时,他忍不住双手紧紧抓住了城墙,如果不是他功力还不够,也许那非常用力的指关节能在青石上留下深深的指印。
  “千秋,想过这会儿率一队精兵出城偷袭,一战扬名吗?”
  听到萧敬先这么一个明显带着怂恿的声音,越千秋忍不住侧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士气高昂,不动如山,面对这种军阵随随便便去冲那就是找死,你以为我是白痴吗?”
  “没想到你对这支兵马的评价这么高。”萧敬先哂然一笑,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啧啧,只可惜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你说的这种雄壮军阵。”
  “少在那装可怜!我问过影叔,就算眼神不好,远远看一个轮廓也能有所体会,听马蹄声也能听出兵马是精兵强将,还是老弱病残。再说了,像你这样带过兵的宿将,隔着老远就能察觉到一支兵马是不是好啃的骨头,因为凝而不散的气息和杂乱不堪的气息不一样,否则你从前怎么打仗的?”
  见越千秋说着说着竟是又转了回去,仿佛不屑回头和自己辩驳,自始至终都看着城外,萧敬先就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你对我倒是有这么大的信心!好,就冲你这份信赖,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了!”
  说完这话,他轻轻一蹬腿,动作潇洒地一跃跳上了高高的城墙,就这样站在了万众瞩目的最高处。那一刻,别说小猴子,就连掩藏在城楼阴影中的越影,也生出了一种此人鹤立鸡群的感觉。越千秋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那个高高伫立在城墙上的身影,竟忘了这是伤员。
  萧敬先在北燕这种对权贵公卿容忍度极高,可以肆无忌惮我行我素的地方,都仿佛格格不入,这样一个人跑到恨不得每个官员都摁到统一模具里头去回炉重造的金陵,能待得住吗?
  别人怎么想,萧敬先自然无暇理会。站在三丈高的城墙上,风刮得他旁边那一面萧字大旗猎猎作响,而他那刻意没有戴冠用簪,只是用金环束起的头发,亦是在风中飞舞。在北边这已经彻底凉下来的天气中,他那一身单衣和一马当先盔甲鲜亮的皇帝形成了鲜明对比。
  萧敬先俯视着不远处业已停下的兵马,俯视着在几个人的扈从下策马徐徐过来的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若奔雷地说:“多谢皇上不远千里,来追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叛贼。”
  说的是个谢字,但城头上的人也好,城头下的人也好,没有太多人认为,萧敬先这个谢字是真心实意的。然而,越千秋隐隐觉得,这位反复无常,变幻莫测的晋王是说真的。
  而根本不理会左右侧近劝阻,策马来到了箭矢射程范围之内的皇帝,也完全听出了萧敬先这话当中的诚恳。他沉默了片刻,平生少有地仰头看着那个一直纵容的小舅子,沉声说道:“只要你此刻承认错了,打开城门,你依旧是朕的晋王,朕金口玉言,既往不咎。”
  这样掷地有声的承诺,就连越千秋也不禁轻轻吸了一口气,心想北燕皇帝真是个人物。
  他几乎完全确信,只要这时候萧敬先依言而行,那位至尊真的不会在意萧敬先之前的举动是如何重重的一记耳光,真的会既往不咎。果然,他刚这么想,皇帝就又说出了一句话。
  “朕还可以承诺你,你的权力依旧一如从前,朕也绝不会让你在高墙之内度过下半生!”
  “为了我这个不省心的小舅子,皇上多年操碎了心,如今明明可以名正言顺地搬开我这块绊脚石,却还要继续容忍,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萧敬先竟是在城墙上微微躬了躬身,随即淡淡地说:“我这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野望,原本只是一个过一天算一天的纨绔子,尤其是姐姐成了皇后之后,我就更谈不上什么抱负了。有她在前头杀伐果断就够了,何必多一个画蛇添足的我?”
  “可是,她终究死了,在史书上只留了一个谥号,顶多在日后写到魏国公主的时候提上一笔她是皇后之女而已。既然如此,我如果不能把她最后那段日子的轨迹,最后那段日子的安排给重新找出来,把我那个莫名其妙来到人间,却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外甥找出来,岂不是对不起亏得姐姐才能安享的那些富贵荣华?”
  皇帝终于完全确认,萧敬先果然并不是因为不满甚至厌倦,这才陡然想到叛逃南吴,果然是为了和他相同的那点心结!他不顾一切地策马又上前了几步,仿佛没看到那些侍卫惊骇欲绝的脸,更没注意到一旁越小四完全没有看他,只专注盯着城头的目光。
  “你要做的事情,也是朕要做的事情。朕听不出这和你叛逃南吴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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