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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周郎(草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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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见吴远面不改色,暗暗佩服是条汉子,便问道:“昨晚是你射杀了曹寅大人?”
吴远晒然道:“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随便你。”
段虎和刘希猛地冲到了吴远的身边,骂道:“你个狗贼!我们今日为大人报仇了!”说罢举刀便砍,孙坚一惊,刚想喊刀下留人,已然不及。
段虎和刘希几刀便将吴远砍成数段,然后二人抱头痛哭。
眼见吴远已死,孙坚本有惜才之意,只得长叹一声,下令道:“命本部人马不得骚扰百姓,搬取江陵府库中的辎重后,即刻返回大营。明日一早,我们……继续向北出发!”
洛阳,相国府。
董卓大发雷霆,须发戟张,大呼“气死我也!”,随手抓起案上的一块羊脂玉镇纸用力砸在青石铺就的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羊脂玉镇纸摔得四分五裂。
李儒弯着腰躬立一旁,身体随着玉石的碎裂抖动了一下,心中肉痛不已,那枚羊脂玉镇纸可是从宫内搜刮来的珍贵之物啊,据说是汉武帝时突厥国进贡的,价值连城。
砸了东西之后,董卓头脑也冷静了下来,望着一地的碎玉屑,心中颇为后悔。
“主公,急怒伤身,您是我们的主心骨,可一定要注意身体。”李儒小心地劝道。
“呃……哈哈……”董卓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哈哈大笑以作掩饰。
“文优啊,方才我是急躁了点。不过……这袁绍的檄文写得委实令人气愤,居然称我为董贼!我堂堂大汉的相国,怎么就成了贼了!”董卓愤然说道。
李儒低声安慰道:“袁绍其人,外宽雅有局度,忧喜不形于色,而性矜愎自高,短于从善,必然有败。主公不可过虑。”
董卓沉吟片刻,问李儒道:“袁绍家族四世三公,在海内的影响力本就颇大,而他当了这个所谓的盟主后,号召力日盛,据信报说起而响应的共有三十多万兵马,来势汹汹,贤婿可有应对之策?”
李儒微微一笑,说道:“主公,自古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酸枣盟军虽号称有三十余万人马,但多数是乌合之众,且十五路郡守各有各的小算盘,未必就是那么团结一致。这就是我们不须惧怕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分而攻之?”董卓眉头一皱,问道。
“正是。我们今有西凉铁骑十万,关东诸军多为步卒,这可是对付他们的有力武器,且西园、羽林、虎贲各军都掌握在我们手中。主公靡下徐荣乃帅才,吕布、华雄俱有万夫不当之勇,郭汜、李傕、张济、樊稠、牛辅皆忠勇有加,可谓兵多将广,还怕他们不成?”
“嗯……贤婿之言很有道理。不过,我倒是有另一个担心啊。”董卓彷佛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往虎皮大椅上一坐,舒服地斜躺着说道。
李儒凑上前低声问道:“岳父大人所担心的可是洛阳城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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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美酒有毒
虽然室外冰天雪地,寒冷无比,室内却燃着数个火盆,温暖如春。
董卓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李儒说道:“知我者,文优也。你也知道,这次袁绍他们指责我的第一件大罪便是废少帝刘辩,看来他们和刘辩之间还是颇有瓜葛的。如今刘辩虽被废为弘农王,软禁在府中,但此人一日在洛阳,关东诸军便一日有攻打洛阳的理由……后患无穷啊……”
董卓的眼光逐渐变冷,瞳孔露出些许狂乱之色,用手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李儒心领神会,躬身受令,后退几步到门边,再转身出门,顺手轻轻地把房门关上。
弘农王府。
这是间破败的小院落,满地的残枝败叶无人打扫,隆冬时节,屋内和屋外一样的寒冷,连个火盆都没有。
从皇帝的宝座上被拉下来做了小小弘农王后,陪伴在刘辩身边的只有唐姬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好在唐姬明理,刘辩也一改浮华,这小两口每日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董卓发给的俸禄极少,堪堪糊口。
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李儒一人拎着食盒,轻轻地叩响了刘辩的院门。
唐姬打开门一看是李儒,不由得脸上一变,忙问道:“李大人所来何事?”
李儒探头往里一看,见刘辩正在收拾院内的树枝,忙闪身入内,将院门关上,脸上堆笑说道:“弘农王正在忙啊,闻今日是你的寿辰,我特地送些食物前来祝寿。”
刘辩一听,以为李儒是真心前来祝寿的,心里倒是有些欢喜,连声道谢,将李儒领到客厅小坐。
李儒从食盒里端出四样精致小菜放在案上,又笑吟吟地提出一个锡壶,对刘辩道:“弘农王,这是昨日西域献上的美酒,相国大人舍不得喝,特意嘱咐我送来给你喝的。”
“美酒……?”刘辩的脸色大变,他自幼生活在皇宫内,对于宫廷内的斗争耳濡目染,也知道赐毒酒是皇帝经常用的令大臣自尽的方法。
联想到董卓的为人以及对自己的态度,刘辩登时明白,李儒今日来此根本不是来祝寿的,而是来索命的。
李儒见刘辩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便知道他已晓得这壶中装的是毒酒。李儒此时怎能手软?他拿出酒盏,往里面倒满了酒,举到刘辩面前说道:“请满饮此盏,可以辟邪。”
刘辩忙摇手道:“我……我无灾无病的,不需要喝这个酒……”
李儒脸色一沉,软硬兼施道:“这酒……没毒,你还是喝了吧。”
刘辩双腿微微颤抖,紧皱眉头,闭目不答。
李儒见状把眼睛一瞪,大声说道:“这是董相国让你喝的酒,今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就算你不喝这盏酒,难道你还想活过明天么?”
见李儒如此说,刘辩顿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嚎啕大哭。
唐姬站在一旁,见刘辩泪流满面,心中不忍,便对李儒说道:“李大人,让我来代替弘农王喝这酒吧。”
李儒双眉一竖,叱道:“董相国又没有下令让你死,你怎能代替他呢?还不退下!”
刘辩大哭一阵后,自知今日必然难逃一死,见唐姬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一般,心中悲愤,便涕泣作歌道:“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藩!逆臣见迫兮命难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歌词悲切,显是欲与唐姬诀别。
唐姬泪如雨下,泣道:“待臣妾最后为您舞一回。”
说罢,唐姬慢迈莲步,轻启朱唇,且舞且泣,且泣且歌道:“皇天崩兮后土颓,身为帝兮命夭摧;死生路异兮从此乖,奈我茕独兮心中哀!”
刘辩闻歌悲咽,望向唐姬,泪眼婆娑,一时竟失声了。
李儒站立一旁催逼道:“光在这哭有什么用?哭也不能让你今日不死!快点快点,相国在等着我回报呢。”
刘辩无奈只得从李儒手中取过鸩酒,凄声对唐姬说道:“卿为王妃,不能再为吏民妻,幸此后自爱!”
唐姬悲泣不已,声不能抑。
刘辩面向南方,阴声道:“董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罢,刘辩一咬牙将鸩酒倒入口中,须臾倒地,毒发身亡,年仅十五岁。
李儒用手指在刘辩的鼻下探了探,确认毫无鼻息,便返身回报董卓去了。
唐姬扑倒在刘辩的身上,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感叹自己命运的不幸。
日已西斜,唐姬方抽抽噎噎地止住了哭泣,刘辩那冰凉的身体告诉她,这个世道是多么地炎凉。
唐姬正寻思着找人买副好棺木将刘辩入殓,一个娇俏的身影自院外跑进来,连声呼道:“唐姬!唐姬……”
唐姬忙向屋外看,只见一个俊秀无比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忙喊道:“貂蝉!貂蝉……是你么?”
原来,自刘辩被贬为弘农王之后,幽居这破落小院,倒是王允的义女貂蝉自与唐姬昔日在城外白马寺有一面之缘后,经常前来探望,二人已成为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见到刘辩被毒死的惨状,貂蝉长叹了一口气,对唐姬说道:“斯人已去,你也别老是这么悲伤了。此地不可久留,万一那禽兽想起要杀你,你就走不掉了。”
唐姬忙道:“我总要把夫君的尸身入殓方可离开呀。”
“唉呀,这个我找人来办吧,你准备去哪里?”貂蝉问道。
唐姬美目低垂,低声说道:“我还能去哪里?只能去颍川找我父母去了。”
貂蝉急道:“颍川路途遥远,这世道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安全到达?我看,你还是暂住在我那吧,你陪我解解闷,我陪你散散心,咱俩做个伴多好呀。”
洛阳,相国府。
自李儒回报刘辩已经被毒死后,董卓方觉得心里安定了点。便令百官到府中议事。
董卓站立在帅案后,豹目圆瞪,大声说道:“叛贼袁绍,纠集乱臣,屯兵酸枣、河内、鲁阳,图谋不轨,我欲发大军剿之,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众人皆表赞同,突然有一人插嘴道:“夫治在德,不在兵也。”
董卓闻言大怒,瞪目注视,见是尚书郑泰。
郑泰,字公业,少有谋略,多智计。何进辅政时,征郑泰为尚书侍郎,加奉车都尉。
董卓见是郑泰反对出兵,便厉声问道:“如卿所言,兵果真无用么?”
众人听了莫不变容,暗暗替郑泰担心。
郑泰坦然说道:“泰非谓兵可勿用,但以为山东诸牧守,虽然发难,不必烦劳大兵。试想光武以来,中国无警,百姓安逸,忘战日久。孔子有言:“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今山东州郡连结,看似强盛,实皆乌合,不能为害,这是第一件不烦大兵。”
“明公起自西州,出为国将,练习兵事,屡践战场,名振当世,人怀慑服,这是第二件不烦大兵。”
“袁本初绍字本初。系公卿子弟,生长京师,张孟卓邈字孟卓。乃东平长者,坐不窥堂,孔公绪徒清谈高论,吹枯嘘生,并无甚么韬略,足为公敌,这是第三件不烦大兵。”
“山东将士,素少精悍,勇不若孟贲,捷不若庆忌,但教偏师一出,即可成功,这是第四件不烦大兵。”
“就使果有健将,也是尊卑无序,王命不加,徒然恃众怙力,星分棋峙,胜不相让,败不相救,怎肯同心共胆,持久不敝?这是第五件不烦大兵。”
“泰虽诡词对卓,但此条实为泰所料,不幸多言而中。关西诸军,夙习兵事,近来又屡与羌斗,妇女尚能戴戟操矛,张弓发矢,况为勇夫壮士,使当关东散卒,定可全胜,这是第六件不烦大兵。”
“现在天下所畏,无过并凉人及羌胡义从,公得收作爪牙,遣使拒敌,譬如驱虎赴羊,一可当百,何庸多兵自扰?这是第七件不烦大兵。”
“且明公将吏,统是干城腹心,周旋日久,恩信相结,忠诚可任,智谋可恃,少许足胜人多许,这是第八件不烦大兵。”
“泰闻战有三亡,以乱攻理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今明公秉国平正,讨灭阉竖,忠义卓著,有此三德,待彼三亡,奉辞伐罪,何人敢当?这是第九件不烦大兵。”
“东州郑玄,学赅古今,北海邴原,清高直亮,众望所归,足为儒生矜式,彼诸将若就询计划,非不可虑,但燕赵六国,终为秦灭,吴楚七国,卒败荥阳,成败利害,凭诸理势,如郑玄邴原诸人,怎肯赞成逆谋,造乱长寇?这是第十件不烦大兵。”
“明公若因刍议所陈,稍有可采,正不必四出征发,惊动天下;否则弃德恃众,反损威望,非徒无益,反且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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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分兵应对
郑泰在相国府内侃侃而谈,旁征博引,将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引得众人一片赞叹声。
董卓亦是转怒为喜,呵呵大笑,满口夸奖道:“公业泰字公业。真不愧智士呢!”
董卓又道:“公业既有如此韬略,我欲拜你为荡寇将军,统率洛阳兵马,讨伐关东诸路人马,可否?”
郑泰心中暗喜,慨然允诺道:“泰愿为相国大人效力。”
原来郑泰本已回归故里,董卓搜罗名士,硬要征他入朝。郑泰怕董卓伤害自己的家人,不得已到了洛阳,任职尚书。郑泰见卓凶横不道,也想设法除奸,一时间无从下手。正巧遇见关东兵起,便乐得乘间进言,好教董卓倚作股肱,可以联络外人,暗中摆布。
郑泰拿着荡寇将军令符,当即部署兵马,即拟起行。
隔日,李儒急急地赶到相国府,对董卓说道:“主公,郑泰算不算得你的心腹之人?”
董卓茫然摇头,不太理解李儒的话。
李儒接着说道:“郑泰智略过人,我听闻他曾经想结谋外寇,如今主公令他执掌兵甲,出发讨袁,如果他带着兵马犯上作乱,那我们就很被动了。窃为主公担忧呢!”
董卓闻言幡然醒悟,大呼道:“哎呀呀,若非贤婿提醒,几乎坏了大事。”
董卓忙令人赶赴郑泰处,收回荡寇将军令符,改任郑泰为议郎,命人对他严加盯防。
董卓本身高力大,为人凶横,本不惧人暗袭。得到李儒的提醒后,仔细观察朝中百官,除了一些心腹外,其余的似乎都有背叛自己的可能,便提升义子吕布为中郎将,侍卫在左右,除了自己睡觉的时间外,一刻也不让离开。
洛阳,相国府。
冬夜寒冷,冷风呼啸。议事厅内燃着数十只手臂粗的巨型蜡烛,烛泪涌动,粗大的烛芯烧得噼啪作响。
董卓与手下众将已经讨论了一个下午的迎敌之策,众说纷纭,众将领各有主见,吵得董卓头大无比。
董卓将无奈的眼光投向李儒,问道:“文优可有何良策?”
李儒轻咳一声,越众而出,向董卓说道:“主公。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让我们先来具体分析对手的情况。”
“关东联军号称三十万,分为十五路。从表面上看,非常强大。但是,他们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那就是分兵而战。今袁绍与王匡七万人马驻扎在河内,估计欲通过河阳津、小平津、孟津等渡口攻击南下。而袁术驻兵鲁阳,在等待孙坚自长沙赶过来合兵一处,估计尚有几日孙坚方能到达南阳,他们的兵马共有五万。他们的进攻路线应是由南阳向北攻击,过宜阳、渡洛水、走永宁,然后进攻洛阳。”
“驻扎在酸枣的共有十一路二十万人马左右,由曹操牵头组织,但他自己只有在陈留募的五千新兵,实力薄弱,估计很难指挥得动其余的郡守。这路人马的进攻路线应是走中牟、过荥阳、破虎牢关,方可抵达洛阳。此路人马虽众,但组织松散,人心不齐,且有虎牢关天险可守,最不足虑。”
董卓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问道:“文优的意思是我们个个击破?先攻哪一路合适?”
李儒恭维道:“主公所言极是。我认为我们当集中精兵,先攻距离洛阳最近的袁绍王匡这一路,南路距离尚远,且要翻越轩辕山谷,可令一员大将率兵驻守宜阳,以逸待劳。东路可派一员猛将固守虎牢关,待击破北路人马后其胆必寒,再出虎牢关攻击,则破敌有望。”
“好!”董卓对李儒的攻防计划很是满意,随口问道:“诸位将军以为文优的策略如何?”
众人轰然叫好。
“那就这么定了!”董卓兴奋地说道:“哪位将军愿率我西凉军主力北上攻击袁绍?”
李傕忙应道:“主公,末将愿往!”
董卓犹豫了一下,没有答话,只用眼睛看着徐荣。
徐荣上前一步,沉稳地说道:“末将愿往!”
“好!”董卓高声命道:“令徐荣率西凉铁骑五万,即刻北上,击破袁绍王匡所部。”
见李傕面露不快,董卓便又下令道:“令李傕率西凉骑兵两万,樊稠率西园新军三万,即刻南下,驻守宜阳,以逸待劳,击破袁术孙坚所部。”
李傕、樊稠高声应道:“末将遵命!”
董卓又问道:“何人愿意固守虎牢关,以挡曹操兵锋?”
董旻、张济、华雄齐声应道:“末将愿往!”
董卓高兴地说道:“好!就令董旻为主帅,张济、华雄辅之,领西凉骑兵一万、西园新军两万镇守虎牢关,切记不可轻易出战!”
“末将遵命!”三人皆响亮地应道。
董卓又对吕布说道:“奉先,你与董璜率羽林军一万、虎贲军两万驻守洛阳,须得日夜巡逻,严查城内的异动,一旦有人意图反叛,可先斩后奏!”
吕布精神抖擞地出列领命,董卓见吕布身姿雄壮、骁勇威猛,心中甚为欢喜。
“文优,牛辅征讨河西郭太贼军,战况如何啊?”董卓问李儒道。
“呃……这个,”李儒低声回道:“进展不顺,如今贼势凶猛,已进军河东,破太原,正在围攻安邑。”
董卓不由大怒道:“这个牛辅,实在不像话,领着两万西凉铁骑,居然还打不过那些黄巾贼?丢我们西凉人的脸!”
李儒辩解道:“主公,非牛辅将军无能,实在是郭太军实力过于强大,已有十多万人马,其靡下杨奉、韩暹、李乐、胡才俱勇猛善战,尤其是杨奉手下有一员大将名为徐晃,使一把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牛辅将军不敌也在情理之中。”
董卓有些着急,说道:“贼势浩大,从河东南下可直扑洛阳,我方大军须得应对关东诸军,这可如何是好?”
李儒冷静应道:“主公,我有一计,你看行否?”
“贤婿快讲。”董卓急道。
“主公可派人前去河东,招抚白波军诸部,我想,只要许诺给他们高官厚禄,他们会考虑的。”李儒说道。
李傕大声反对道:“白波贼军叛逆已久,乃草寇耳。岂可招为汉军?吾耻于与此等人同殿为臣!”
“如若他们不肯归顺呢?”董卓不理李傕的反对言语,问李儒道。
李儒回道:“白波军诸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必有人动心,至少我们可以动摇他们的军心。如若他们不肯归顺,我们也争取了一些时间,郭汜将军率西凉新兵也该到河东一带了,可令他讨之。”
董卓沉思片刻,点头说道:“此计可行。明日即派大鸿胪韩融赴河东,招抚白波军诸将。”
此刻,董卓对李儒已是言听计从,忽想起一事,便又问道:“今日得报荆州刺史王睿被逆贼孙坚逼迫吞金而死,需得补个荆州刺史,我觉得北军中候刘表可担此任,你觉得呢?”
李儒小眼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回道:“荆州离洛阳甚远,我军鞭长莫及,不宜派心腹之人为刺史。刘表姿貌温伟,少知名,为八俊之一,与幽州牧刘虞、益州牧刘焉同为汉室宗亲,其人博物多识,但性格多疑且胆小,想来不会轻易背叛主公。不妨任他为荆州刺史,断了孙坚的后路,对我们的战事颇有好处。”
酸枣,盟军驻地,周瑜营寨。
一只洁白的鸽子在天空盘旋不已,待从中军帐中传出一阵悠扬的笛声,这只白鸽方自空中盘旋而下,落于中军帐前。
周瑜一身白衣潇洒地自帐中走出,将左手一伸,那白鸽顺从地跳到周瑜的手掌上。周瑜轻轻取下白鸽腿部绑着的细长竹管,剥开管尾的封泥,从中倒出细细的一卷白绢,展开阅读后,眉头轻舒,对身后站立的潘虎说道:“备马,随我去县城孟德的住处。”
片刻之后,两匹白马载着二人自营寨中疾驰而出,往酸枣县城而去。
酸枣县城,县衙,曹操住所。
曹操轻皱眉头,对周瑜说道:“公瑾,方才你所说的董卓兵力的布置安排会不会有误?”
周瑜自信地一笑,不回答曹操的话,他对于精武门刺探情报的能力还是十分信赖的。
曹操轻叹道:“董卓如此安排,确是有高人指点啊。这应该就是李儒的主意,此人智计百出,算无遗漏,他一日不除,我军一日就处于危险之中。”
周瑜眼望窗外的蓝天,淡淡地应道:“有时候,没有对手反而是一件很令人纠结的事情。”
曹操诧然道:“公瑾,纠结是什么意思?你今日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有这么厉害的对手的存在,对我们可是莫大的威胁啊。”
周瑜忙掩饰道:“呵呵,纠结嘛,就是心有千千结,剪不断理还乱,这是我方才想到的新词。”
曹操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如此,我喜欢这个词。如今我的心里也是十分地纠结啊。”
随着冷空气的到来,一夜入秋……
第八十五章 盟军先锋
周瑜憋住想笑的冲动,闷闷地问曹操道:“孟德为何如此纠结?”
“唉……”曹操叹了口气,低声对周瑜说道:“我酸枣诸军不下二十万,眼看着盟誓已过数天,大家不齐心合力,早日出兵西向,却借口军资不备,整日里饮宴欢歌。在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我们做事如此疲沓,而董卓的虎狼之军已经磨亮了利爪,随时会向我们扑来……本初将指挥调度酸枣诸军的重任交给我,我却无法调动诸军向西集结攻击,你说我怎能不纠结呢?”
周瑜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是啊,历史上关东诸军也是面和心不合,各自打着小算盘,不仅攻击乏力,最后还起了内讧,刘岱斩杀了乔瑁,袁绍夺了韩馥的冀州,最终就是个树倒猢狲散的结局。只有曹操和孙坚独自率兵顽强攻击,逼得董卓将都城西迁至长安。
想到这里,周瑜便对曹操说道:“孟德,你也不必过于纠结。我想大家的出发点都是明确的,那就是打倒董卓一党,但是在具体的行动上,难免会有保存实力,以观天下局势的想法。大家都愿意顺势而为,不愿意逆水行舟。我觉得为今之计,应派一支精兵做前锋,多打几个胜仗,他们自然就会争先恐后地赶上来了。”
“嗯……”曹操点头称是,赞赏地说道:“公瑾真乃少年英才也,既然不能凭直接的命令指挥大家,就只有靠自身的努力来带动大家了。”
周瑜微笑道:“孟德所言极是。不过,召集众人开个行前会议还是很有必要的……”
曹操双目精光一闪,问周瑜道:“公瑾,你可愿为我部前锋?”
周瑜拱手道:“瑜……正有此意!”
“嗵嗵嗵”几声鼓响,曹操在酸枣县衙升堂点兵。
曹操端坐于几案之后,兖州刺史刘岱、济北相鲍信、上党太守张扬、陈留太守张邈、豫州刺史孔柚、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广陵太守张超、冀州刺史韩馥手下大将潘凤等人坐于两侧。
曹操满脸的严肃,沉声说道:“我们率领正义之师本是为讨伐董卓逆贼,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今盟军大军云集于酸枣数日却毫无进兵之意,眼下,天子依旧蒙尘,百姓已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对此,不知诸位作何感想?”
堂下诸人无人接话,鸦雀无声。
曹操微微有些愤怒,从怀中拿出一张公文,向众人扬了扬,说道:“盟主车骑将军袁绍有令,命酸枣诸军明日即出发,向洛阳进攻前进。”
终于有人说话了,却是兖州刺史刘岱。
刘岱字公山,东莱牟平人。其伯父刘宠,曾任太尉,其弟为御史刘繇。民间传称刘岱、刘繇俱有隽才,孝悌仁恕。
刘岱眉头微皱,说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我大军在酸枣驻扎数日,随身携带的粮草已经不多了,不知军粮何日可到?”
刘岱的话音未落,一员战将站了起来,但见此人身高九尺,腰大十二围,正是韩馥手下大将潘凤,潘凤责问刘岱道:“刘刺史不是等军粮么?我方才得报,我家韩大人已派耿武押运粮草,明日即可到酸枣。请刘大人率先发兵。”
刘岱受到潘凤的抢白,刚想发作,东郡太守乔瑁附和道:“潘将军言之有理,刘大人靡下兵强马壮,有三万精兵,当可为先锋。”
刘岱以目怒视乔瑁道:“乔太守,你既然如此心急,那你当先锋好了。你一出发,我随后立刻跟上。”
乔瑁想不到自己惹火烧身了,忙推让道:“在座的各路英雄均是兵多将广,哪里轮得到我们这区区一万老弱残兵呢。”
刘岱与乔瑁二人怒目而视,吵成一团。
其余诸人颇有闲心雅致,凑在一旁看热闹,上党太守张扬双手环抱在胸前,还轻声哼起了小曲……
曹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本有冲着众人大骂一通的冲动,想了想还是强自忍了下去。曹操当即大声喝道:“你们别吵了!一个是堂堂的州刺史,一个是一郡之太守,怎么如同寻常百姓斗嘴一般?”
听得曹操的大喝,刘岱与乔瑁二人方止住了争吵,各自悻悻然坐下。
忽一人越众而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正是周瑜。
周瑜肃然向曹操抱拳道:“不才愿为先锋!直趋洛阳!”
曹操大喜道:“公瑾,你此话当真?”
周瑜沉声道:“军中无戏言。瑜既请命,自当全力西向,以讨董贼。”
“好!”曹操大笑道:“周瑜听令!”
周瑜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在!”
“今命你为我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目标是攻打中牟县城!”曹操说罢将一枚先锋令符递给周瑜。
周瑜忙双手接过,大声回道:“瑜……遵命!”
曹操接着说道:“我自率五千人马为中军,诸位……你们就看着办吧!”
说罢,曹操离开大堂,扬长而去。
除了周瑜之外的诸人均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今天的会议竟然是这么个结局。原以为大家会和和气气地讨论一番,然后继续驻扎在酸枣等待天下大变,再择机应变。
周瑜心知联盟诸军貌合心离,散伙是个必然的结局,也不像曹操那般生气,长袖飘飘,潇洒地走了出去。东郡太守乔瑁一路小跑,追上周瑜说道:“周都尉,董卓西凉兵马实力强大,你此去可要小心。”
周瑜闻言停下脚步,用清澈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乔瑁,直看得乔瑁心里发毛,周瑜方说道:“古人云,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董卓作恶多端,终有失败的一天。说实话,我并不惧怕对面的敌手,最怕的是我们内部不团结,给敌人以可趁之机啊。”
乔瑁有些尴尬,诺诺地说道:“我们都是歃血为盟,起过誓的,如有异心,天可诛之。”
周瑜微微哂笑道:“乔太守,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所谓的三公密信应是您所写吧。”
乔瑁突然被周瑜看破,不由得目瞪口呆,说道:“呃……这……”
周瑜收回笑容,正色道:“乔太守有拳拳报国之心,瑜非常佩服。只是既然这三公密信由你而起,联盟之事已成,临战为何缩头缩尾呢?如我是您,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要向洛阳前进。”
乔瑁突觉心中非常惭愧,一股斗志被激发起来,当即说道:“周都尉,说实话,我亦有进兵之心,只是见其余诸人都是一副坐等的姿态,心里难免不平,不愿去做那自讨辛苦的事情。唉……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当点起本部人马,随你杀到洛阳便了。”
周瑜摆手道:“乔太守,不必了。瑜矢志消灭董贼,做盟军的前锋是我所愿。乔太守还是跟随大部队作为我和孟德将军的后援吧。”
乔瑁回道:“可是你只有区区两千人马,做先锋未免太少了,这样吧,我借给你两千人马,供你驱使,如何?”
周瑜本想拒绝,见乔瑁坚持,便拱手道:“如此……多谢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事情,还是需要很多人力的。乔太守,我会保护好你的手下,尽请放心。”
中牟县,城北五里有牟山,高仅丈余,绵延数十里,因山得名。
周元王六年置中牟邑,汉高祖十二年,单父圣封中牟共侯,为侯国。武帝元鼎五年废侯国为中牟县。
中牟往西八十余里,便是重镇荥阳。因此,中牟可算是荥阳的拱卫之城。
中牟的战略地位重要,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春秋时鲁宣公公元年会诸候于中牟南部的棐林以伐郑;魏惠王十六年秦公孙壮伐郑围中牟南部的焦城;战国时秦七攻魏五入囿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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