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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职业侦探(潇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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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陵说道:“现在吕员外已经得到了惩处,官印留在我的手中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早点送还给县令吧。”
赵虎说道:“夏兄不必着忙!吕员外固然是不敢再回来了,可是他多年来从桃源县众乡民那里巧取豪夺来的财产,却无端地端被县令给白白侵吞了,这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那贤弟你的意思是?”
赵虎看了看夏子陵提着的官印说道“既然官印在此,我们何不好好利用……”
第二天,桃源县的大街小巷中又贴满了一张张告示。这告示上写着由于众乡人多年来饱受吕员外的欺压,所以县令决定将没收来的吕家财产全部发放给乡民,大家可以县衙按人头领取。每张告示的文字下面,还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官印。
消息很快传遍了桃源县的大街小巷,远远近近的人聚在一起,象潮水一般涌向县衙。
县令哆嗦着从师爷手中接过来一张告示,还没看完就一把扔在地上。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昨日那种悠然自得的神态,怔怔地望着师爷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师父还没有张口,就有一个差役一溜小跑地过来说道:“老爷,乡民越聚越多了,再不按告示上说的给他们发放银子,恐怕就要发生民变了。”
县令不舍得刚到手的银子就这么又送出去了,他迟疑不决地望着师爷说道:“要不,我们少拿点银子出去,应付一下那些乡民就算了。师爷你看怎么样?”
师爷摇了摇头,他拿出了一张纸来,伸手递给县令说道:“这是我在县衙门口捡到的,还没来得及给老爷您过目。老爷您看一下上面写的内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县令接过来一看,发现这张纸上写着数行字,原来这是盗印之人留给他的。纸上的内容是要县令把吕家的全部银子拿出来发给乡民,否则到时不但不会归还官印,还会把县令用蜡做的假印冒充真印使用的事情捅出来。
县令看完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官印丢失了,虽然麻烦,但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如果自己用假印代替真印发搜捕文书的事被上级给知道了,那就很可能会乌纱不保。
县令坐在那里思前想后,最后在师爷的劝说下,好不容易才痛下决心,吩咐差役将吕家的银子全部发放给了乡民。
众乡民领到银子后,全都在外面欢呼雀跃。县令坐在县衙里,听到外面众人的欢呼声,心中一会痛,一会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吕家的银子发完之后,夏子陵在当天夜里隔墙把官印抛进了县衙。县令听到院中扑通一声传来,忙跑出房,这时已有差役将官印递了过来。
县令看着失而复得的官印,一阵高兴,可是想起白天发出去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他又是一阵心痛。
师爷在一旁看着县太爷脸上一阵喜,一阵悲,也不知道如何去劝他,只能站在一边,暗暗感叹。
第一百零三章 搭载
赵虎和夏子陵二人办完这件事,就连夜离开了桃源县。二人乘着小船在夜色中顺着河流前行。将近子夜时分,赵虎忽然看到前面岸上有几个人影在对着河面张望。
那几个人看到河中的有两艘小船越来越近,就小声招呼。船夫将船放慢,和他们讲了几名话,然后进舱来向赵虎回报。
原来这几人想要搭船前行,并且讲明了船费照付。给不给银子倒无所谓,搭几人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深夜之时,在这荒郊野外遇到的人,赵虎一时摸不清他们是什么来路,所以就没有答应。
这时后面夏子陵所乘的那条船赶了上来,两船相并时,夏子陵跳过船来。
“贤弟,你可知岸上那几个人是谁吗?”
赵虎凝视细瞧了一下,看不清对方的相貌,他摇了摇头问道:“夏兄你认识他们?”
夏子陵点头说道:“愚兄以前常在夜间做事,因此夜间看人倒也难不住我。岸上那三个人,正是吕员外和他的两个保镖。”
“是他们?”赵虎一时愣住了。
“让不让他们搭船呢?”夏子陵向赵虎投去征询的目光。
“吕员外虽然曾经作过恶,不过现在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再说他落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我们二人,算了,就载他一程吧。”
船夫将船停近岸边,吕员外和两个家丁分别上了赵虎和夏子陵的船。
赵虎曾远远地看见过吕员外,所以认识他,不过,吕员外却从未见过赵虎。他上船之后,对着赵虎使劲作揖致谢,全然没有了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威风派头。
那两个家丁上了夏子陵的船之后,盯着他看了两眼,淡淡地道了声谢,就不再作声。
夏子陵一开始被他二人盯得心中发虚,生怕他们认出自己就是当日夜探吕宅的夜行人。不过,夏子陵当日穿了一身黑衣黑裤,再加黑布包头蒙脸,这二人并没有见过他的真实面貌,因此并未认出他来。
两条船上的人各怀心事,全都默不作声,只能听到船夫摇动桨橹时发出的“哗哗”声。
天色将明之时,小船来到了一处市镇,赵虎和夏子陵二人上岸寻找客栈休息。由于此地离桃源县并不远,吕员外和他的两个家丁担心有人认出他们,于是就没有上岸,而是和船夫一同留在船上休息。
午后时分,赵虎和夏子陵二人养足了精神,在这个市镇上随便走了走,发现此处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就一同朝着码头走来。
夏子陵担心吕员外和他的两个家丁留在船上,会对船夫不利,赵虎则劝他不必担心。他告诉夏子陵,现在吕员外他们三人已经成了惊弓之鸟,除了老老实实地躲在船上之外,什么也不敢做。
赵虎和夏子陵二人来到码头,远远地看到两个船夫正在岸边闲聊。他们走上前去,问这二人为何不在船上呆着。船夫说那三人有事要相商,不想让他们听到,因此就给了银子,让他们二人上岸去吃酒。船夫担心船只被他们三人偷走,因此虽然上了岸,但是并没有走远。
赵虎听到他们三人有事相商,看了看夏子陵,然后又问船夫,这三人现在那条船上。一个船夫指了指赵虎的那条船,说他们三人就在舱中。
夏子陵看到赵虎对他示意,心中明白,就放轻脚步走上前去,悄悄靠近船舱,听他们在说什么。
波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当夏子陵靠近小船时,并未被那两个家丁发觉。
夏子陵站面船舱外面,侧耳倾听。船中的三人不提防外面有人偷听,说话之时并未刻意放低声音,因此,他们三人所说之话,一字不落地全都被夏子陵听了去。
“老爷,您不要过于忧愁,要多多保重身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我们哥俩保着您,只要躲过了这一阵,要不了多久,一定可以再重新创出一番事业的。”
“是呀,老爷,起起落落对于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为此事伤了身体。”
“唉!”吕员外声音嘶哑:“以后别叫我老爷了,还是叫我大哥吧。当年你们兄弟二人跟着我一起贩卖私盐,闯荡江湖,那时我们三人年轻气盛,天地不怕,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何等痛快。可现在我已经年近六旬,要想再象当年那样在江湖中闯荡出一番事业来,谈何容易呀。”
船中一时静默,接着一个家丁说道:“大哥你虽然久未涉足江湖,可是现在江湖中声名赫赫的人物,当年不少人都同你有一定的交情,如果大哥你去找他们,想必他们是会给你几分面子的。”
“虽然当年我与这些人称兄道弟,但全都是些酒肉朋友,并未深交。如今落魄之时我去求他们,不被人拒之门外,就算不错了,还谈什么面子呀!”吕员外声音低哑。
过了一会儿,他又叹了口气,象是对那两个家丁说话,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唉,当年与我深交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夏天宇夏大哥,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收留我的,可是……”
“您是说夏大哥?当年他与大哥你的交情确实不错,可是,后来听说他被官府捉到了。这件事,好象与大哥您有关?”一个家丁小心地问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妨直说了。这件事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你们兄弟二人略知内情。当年我受到官府的利诱,为了贪图钱财,就暗中出卖了夏大哥,做了这件事之后,我怕被其他人识穿,于是就退出了江湖。”
“难怪大哥您当年带着我们兄弟二人来到桃源县,从此再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么多年来,这件事一直让我寝食难安,今天我也落到了被官府追捕的地步,想来也是当年陷害夏大哥的报应吧。”吕员外声音带着无限的悔意。
“大哥,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为今这计,还是想一想以后要去哪里吧。”一个家丁劝他。
以前夏天宇一直认为是杨绍祖出卖了他,没想到真正出卖他的人却是吕员外。
夏子陵在外面听得怒火中烧。
第一百零四章 相认
夏子陵跃步跳上船,手中暗扣袖箭来到舱口。舱中三人看到夏子陵突然出现,一时呆住了。吕员外最先反应过来,他堆上笑脸,就要上来打招呼,却没提防到一支之袖箭迎面飞来,正中咽喉。
吕员外扑通一声翻倒在地。两个家丁看到吕员外遭到袭击,仓猝之间起身就要上前来攻击夏子陵,这时第二支袖箭又飞了过来,一个家丁应声倒下。
转眼之间,舱中的三人已经死了两人。剩下的一个家丁正要做困兽之斗,夏子陵走上前来一脚将他踏翻在地。这个家丁来不及反抗,就被夏子陵跟上一脚,踩在后颈处,顿时一命呜呼。
赵虎和两个船夫看到夏子陵突然之间进了船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跟了过来。等他们三人进舱之时,已经看到吕员外和他的两个家丁横尸当场。
夏子陵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赵虎不知他为何痛下杀手,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吩咐船夫快点开船了。
那两个船夫胆颤心惊地解开缆绳,摇橹前行。
船顺着河流来到一处偏僻的无人之处,赵虎让船夫把船摇进水草丛生、芦苇遍布的河流岔道之内。等他们把吕员外三人的尸体抛入水内,清洗好船只之后,夏子陵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赵虎问他为何要杀掉这三人,夏子陵把在船舱外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赵虎和两个船夫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赵虎叹道:“没想到事隔多年之后,夏兄竟然能在此处手刃仇人,看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呀!”
夏子陵这时的心情十分复杂。本来他一直以为当年是杨绍祖出卖了夏天宇,因此虽然他知道了杨绍祖是自己的生父,却不愿意相认。现在看来,当年杨绍祖与他的养父夏天宇被捕并无关系。现在仇人已死,多年来为父报仇的心愿已了,夏子陵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赵虎能体谅到他此时的心情,就说道:“当年杨老东家在你养父身陷大牢之中时,未能出手相救,虽然有悖朋友之情,但是当时他有妻有儿,不能不为家人着想,因此也是情有可愿。夏兄既然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仇人,解开了心结,何不忘掉过去的那些恩怨呢?”
本来赵虎想劝夏子陵回去和杨绍祖相认,但是怕突然之间说出来,他不能接受,因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夏子陵想了多时,心中终于释然。杨绍祖当年虽然没有出手搭救夏天宇,但是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想来想去,夏子陵都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再去责怪杨绍祖。
想通之后,夏子陵决定回去和杨绍祖父子相认。看到夏子陵终于解开了多年的心结,赵虎也替他高兴。
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这么多事,赵虎已经没有了再游玩下去的心情,他决定和夏子陵一起返航。二人商量过后,就吩咐船夫掉转船头,逆流而上。
三日之后,夏子陵和赵虎坐船回到了锦安镇。他们二人吩咐船夫将舟停靠在岸边,付过了船钱之后,就登岸结伴向杨家走来。
走了没多久,就可以远远看到杨家严整高大的院落和露出在屋顶上方的、蓊蓊郁郁的树木。又走了片时,已经可以看到杨家看门的家丁,正在大门口无事闲坐。
夏子陵走到此处,停住了脚步,逡巡不前,脸上显出百感交集的神色。
赵虎知道他此时的心情,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夏子陵的肩膀,说道:“夏兄,过往之事,全是天意弄人,你不必再为此纠结。杨老东家为人豪爽大度,他如果得知真相,也一定不会再对夏兄心存芥蒂的。夏兄尽可大步向前,不必再犹豫不决。”
夏子陵闻听此话,对赵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大步,向着杨家的大门走去。
门人看到有人走过来,忙上前询问。当他看清来者是夏子陵时,大叫一声,撒腿就往院内跑去。正当他要关上大门时,夏子陵已经跨过门槛,走入院内。
当夏子陵进门的时候,正在院内走动的下人,看到当日夜闯杨家的山贼又回来了,全都大惊失色,纷纷向内宅跑去。
杨绍祖闻声出来,正看到夏子陵站在当院。他立刻回屋取出了常用的宝剑,然后拔剑在手,目光紧紧盯着夏子陵。杨绍祖的目光充满了戒备和惊惧的神情,握着宝剑的手微微颤抖。
夏子陵看到杨绍祖拔剑对着他,忙收住脚步,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赵虎紧随夏子陵之后进了杨家,他看到夏子陵和杨绍祖二人在院中对峙,忙上前向杨绍祖行礼。
杨绍祖看到赵虎来了,戒备之意稍减。他回了赵虎一个礼,不过,手中仍然紧紧握着宝剑。
赵虎走到杨绍祖跟前,将此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杨绍祖听到夏子陵就是他丢失多年的大儿子杨孟侯时,怔怔地看着对方,一时不敢相信。
夏子陵两眼含泪,来到杨绍祖面前,双膝跪地,扯开了自己的外衣。杨绍祖看到夏子陵背上那块殷红的胎记,不禁老泪纵横,手中的宝剑“呛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下人把此事告诉给了杨老夫人,她从屋中出来时也已经眼泪婆娑。杨老夫人走上前去,不住地打量着杨孟侯,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落下来。
杨仲侯在外面闻听此事后,忙赶了回来。他进门时,正看到杨绍祖、杨老夫人和杨孟侯三人在院中抱头痛哭。杨仲侯眼含热泪走上前去,紧紧地握着杨孟侯的手叫道:“哥哥。”话音未落,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赵虎在一旁看得心中感慨,旁边有的下人也跟着暗暗垂泪。
夏子陵终于回复了原来的身份,把名字改成了杨孟侯。他能与家人团聚,多赖赵虎的帮助,因此,杨家全家人对赵虎十分感谢,欲留他在此长住。
赵虎本欲返回盛州,但是杨家人诚意相邀,盛情难却之下,赵虎只好决定暂时在此盘桓一段日子。
第一百零五章 飞龙寺
杨绍祖极善经商,米粮丝茶,药材珠宝,无不涉足,仅在锦安镇一处,就有十几处店铺。除此之外,杨绍祖还买田置地,在锦安镇周边,拥有数百亩的土地山林。
虽然富甲一方,不过杨绍祖却不象吕员外那样为富不仁,仗势欺人。他富而好施,乐于助人。赵虎在锦安镇逗留了几日,和乡民攀谈时,只要提起杨绍祖的名字来,大家都会露出敬佩的目光来,称杨绍祖为“杨大善人”。
一日,赵虎和杨仲侯一起外出,途中经过一个小山。赵虎看此处前山后河,树木茂盛,景色清幽,就想上山游玩一番,但是杨仲侯却在此时显出极不情愿的样子来。
平时里无论去哪里,只要赵虎开口,杨仲侯无不应允,并欣然陪同前往。今日他的举动,让赵虎觉得十分反常。
杨仲侯看赵虎一脸憾色,就解释道:“赵兄并非外人,此事讲与你听也不妨。”
原来此山虽小,却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名字——凌霄山。在山中树木的遮掩之下,坐落着一个名叫凌云寺的寺院。凌云寺处在半山腰处,由于此处山林茂密,再加上寺院又小,所以,从山下看的话,根本看不到凌云寺。
寺小,寺里的和尚也少。凌云寺里除了有一个名叫净空的和尚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帮忙打扫寺院、砍柴打水的小沙弥了。
净空和尚并不在意寺院中的香火是否旺盛,终日只是打坐念经。小沙弥对于佛经要旨还未窥门径,别人问他时常常答不上来,因此,虽然有些香客偶尔会到此处上香求佛,但往往是来第一次就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凌云寺虽然离锦安镇不远,可是镇中的人却很少到这里来,甚至有不少人都忘了这里还有个寺院。偶尔听到晨钟暮鼓的响声,才会有人想起来,原来凌霄山上还藏着一个寺院。
无人问津的凌云寺,被锦安镇的许多人给遗忘掉了,但是杨绍祖却一直对它念念不忘。在他人眼里,净空和尚是一个六根皆断、不问世事的高人,很少有人去打扰他。不过杨绍祖却几乎每年都要去拜访他。这并非杨绍祖一心好佛,也不是因为他与净空和尚有多么深的交情,而是因为静空手中藏着的那个玉雕飞龙。
当年杨绍祖开始贩私盐时,因为缺少本钱,就想把自己的玉雕飞龙送到当铺去当了换钱。只是当铺出价太低,无奈之下,杨绍祖只好另想办法。
那时净空还未出家,是一家当铺的少东家。他以前曾见过杨绍祖的玉雕飞龙,非常喜欢。当净空从同行的口中听到了杨绍祖要当玉雕飞龙的事之后,就私下里找到他,用高价买了回去。
后来杨绍祖转行做正当生意之后,家财日丰,就想赎回这个玉雕飞龙。而这时净空由于家中遭逢变故,已经出家为僧了。
杨绍祖找到净空,说尽了好话,并且开出了比当初高出三倍的价钱,想要重新买回玉雕飞龙,可是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肯卖。
杨绍祖无奈,只能一次又一次找到净空商谈。刚开始净空只是拒绝他,后来杨绍祖来的次数多了,净空索性不再见他。
虽然一次次地被净空拒之门外,可是杨绍祖还心中还是放不下那个玉雕飞龙。他看净空不肯接待自己,就找其他人去凌云寺见净空,这些人中就包括他的小儿子杨仲侯。
净空被杨绍祖派去的人弄得不胜其烦,于是就在凌云寺门外挂了一个牌子:杨氏亲友,敬请勿扰。这件事在锦安镇一时传为笑谈。
杨仲侯对于净空的不近人情十分恼怒,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于是每次路过这里时,杨仲侯能绕道则绕道,实在绕不过去,就匆匆走过,不肯在凌霄山下多停一刻。
赵虎听到此处,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杨仲侯会有那样的反应。不过,他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杨绍祖一定要赎回那个玉雕飞龙呢?即便这是一个宝物,以杨绍祖现在的财力,大可买到比它价格高十倍的宝贝,他为何一定要对这个玉雕飞龙念念不忘呢?
赵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杨仲侯向他解释道:“家父幼年时不知何故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祖父收养了他。因为祖父姓杨,所以家父就跟着姓了杨。家父成年之后,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曾向祖父问过当日的情形。祖父说当日捡到家父时,他的身边除了有一些随身的衣物之外,就只有这一个玉雕飞龙了。因此,虽然这个玉雕飞龙算不上什么无价之宝,但是它却是家父查明自身身世的一个重要凭据,所以家父才会对它一直念念不忘。”
原来是这样,赵虎听后恍然大悟。
杨仲侯接着说道:“祖父一直待家父如亲生的一般,因此,小弟以为家父根本没必要再去查明自己的身世了,更何况他当年还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只是家父年纪越大,求根问祖之心就越盛,近来更是常常为此事唉声叹气,小弟看在眼里,心中也是觉得不忍。”
杨仲侯说到此处,轻轻地叹了口气。
回到杨家之后,赵虎在和杨绍祖闲谈时提到了那个玉雕飞龙的事。杨绍祖闻听之后,果然如杨仲侯所说的那样,立刻皱起了眉头,眉眼之间升起了忧虑的神色。
赵虎深悔自己多言,一不小心引出了杨绍祖的伤心事。
他正要岔开话题,却听到杨绍祖开口说道:“多年来我一直力图查明自己的身世,但是却毫无结果。唯一与我身世有关的线索,就是那个玉雕飞龙,只是它一直被净空藏着不肯还给我。现在我已年近花甲,对富贵荣华之事全都看淡,只是身世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如果能拿回玉雕飞龙,查明我的身世,即使出再多的钱,我也愿意。”
“不知净空和尚为何不愿将玉雕飞龙交还与杨老东家?”赵虎问道。
“唉,我曾我多次去凌云寺询问,但是净空却从未明说此事,所以,直到现在,我也不是很明白个中缘由。”杨绍祖叹了口气。
“杨老东家有没有想过用其他办法拿回玉雕飞龙?”赵虎知道杨绍祖财大势雄,如果他硬要夺回玉雕飞龙的话,恐怕净空和尚是没有办法阻拦的。
“当年我为了获取钱财而贩卖私盐,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曾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想来心中犹觉不安。那种巧取豪夺、恃强凌弱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去做了。”杨绍祖淡淡地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胡召
其实赵虎心中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假装对于佛经极为感兴趣,然后借机接近净空和尚。待对方对他失去戒心、引为知己之后,赵虎再以钻研佛经为名,住在凌云寺。两人天天朝夕相对,赵虎自然有机会将话题引入到那块玉雕飞龙上,并表现出对于它的仰慕和好奇。当净空拿出玉雕飞龙,满足赵虎的好奇心时,赵虎就表现出爱不释手的样子,请求净空允许他拿回住处好好把玩和欣赏一番。
一来此时净空对赵虎已经全无戒心,二来赵虎就住在凌云寺,因此,他一定会答应赵虎的请求。赵虎在得到了玉雕飞龙之后,就可以趁净空不备,连夜下山回到杨家。即使事后正空发觉,但是赵虎已经人去屋空,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自始至终,赵虎都未提过自己与杨绍祖有任何的关系,净空即使对杨绍祖有所怀疑,也是无凭无据,当然更不能登门问罪了。到了此时,这件事就算是圆满完成。
赵虎觉得这个方法十分可行,不过,他看到杨绍祖决意要用正当的方法取回这块玉雕飞龙,怕这个计划说出来之后,杨绍祖会觉得过于诡诈,不肯赞同,于是就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不再提及此事。
次日赵虎上街时,忽然发现锦安镇的街道上出现了许多衣袖褴褛的人。找人打听之后,他才知道由于近来夏雨连绵,山洪突发,锦安镇下游多处市镇遭受洪灾。不少人因为家园被洪水冲毁而流离失所,四处逃难。
杨绍祖知道此事后,就吩咐家人开设粥棚,赈济灾民。赵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把自己的计划修改了一下,向杨绍祖说了出来。
听完赵虎的计划之后,杨绍祖略有迟疑。不过,当赵虎保证即使净空事后知情,也不会怪罪他时,就点头应允了。
这日午后,凌云寺大门外,一个衣衫破旧的人,正在探头探脑地向寺内查看。小沙弥看到此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跑到大殿中向正在打坐的净空回报。
净空和尚正在闭目诵经,小沙弥不敢打扰他,就站在一旁,准备等他念完经后再说。净空念完经后,又开始入静。小沙弥知道此时更加不能打扰,只好走出大殿。
小沙弥抬眼向门外看去,发现大门外的那人已经不见了,他松了口气,走过去准备关上大门。来到大门口时,小沙弥发现对方正倒大门的门槛外边。刚才由于门槛的阻挡,所以小沙弥没有看到他。
这人看上去面色发黄发暗,似乎是得了什么病,躺在门槛外边不醒人事,手脚还在微微地抖动。小沙弥被吓了一跳,失声惊叫。
叫声惊动了正在大殿中打坐的净空和尚,他起身来到外面,看到小沙弥正在大门口站着,眼光直直地盯着门外的地面。净空和尚来到门口,正想责备小沙弥,却看到有一个人躺在门口。于是净空顾不得再说什么,忙吩咐小沙弥和他一起把这人抬进了大殿。
那人可能是受到了震动,在被净空和小沙弥抬进大殿后,微微地张开了双眼。他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张了张口,想要说话,但是焦裂的嘴唇只是微微地蠕动了几下,并没有发出声音来。
净空见状,忙吩咐小沙弥拿来水,对着这人张开的嘴唇,灌了一些进去。那人喉咙里发现“咕噜”的声音,将水吞进了肚子里去。
过了一会,他缓过神来,爬起来就要向净空和小沙弥叩头致谢。由于体力不支,他刚用手撑起身子,就再次倒了下去。
净空示意他先不要动,然后让小沙弥一点一点地喂水给他喝。半碗水下去,那人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多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你是何人,怎么会倒在我凌云寺的外面?”净空看到能说话了,就开口问道。
“我叫胡召,是胡安县的人,因为家乡遭到了水灾,我和同乡的人一起逃难,谁知半路走散了,我就一个人走到这里来了。”那人声音微弱,神情黯然。
“原来是一个逃难的人。”净空暗自思忖。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既然他晕倒在凌云寺门外,也算是与自己有缘,于是净空决定暂且把胡召收留下来。
据胡召所说,他已经三天水米未沾牙了,刚才其实是饿晕的。净空闻听之后,吩咐小沙弥去拿了素菜斋饭过来。胡召狼吞虎咽地将那些饭菜一扫而光,速度快如风卷残云,小沙弥在一旁看得直吐舌头。
到了晚上,胡召精神好转、体力恢复之后,就帮着小沙弥做事。净空发现胡召不但做事勤快,而且对于佛理也有一定的研究,于是,就抽空和他一起谈论佛经。
一经谈论之后,净空才发现胡召只不过是对佛经义理懂得一些皮毛而已。不过由于净空长久以来没有遇到过可以他和辩论佛经的人,因此他还是有些遇到知音的感觉,和胡召乐此不疲地谈论。
胡召显然也非常喜欢谈经论佛,不过,他说话之时眉宇间却总是带着闷闷不乐的神情。净空对此不解,就问道:“施主是否觉得老衲所谈的内容粗陋浅薄,不能入耳?须知从来高深的义理,都藏在一些老生常谈的话语之中。”
“大师误会了。在下听大师所谈的之话,句句切中佛经要义,实在是精僻之极。”
“那么施主为何会如此神不守舍?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讲来听听,或许老衲可以施以援手,帮施主解困。”
“在下此刻忧心忡忡,但并非是为个人之事。家乡遭遇洪灾,众多乡亲背井离乡,外出求生,衣食无着,哪能象我此刻这样吃喝不愁,还能与大师闲坐谈论佛经?想起他们,我心中就甚为担忧。”胡召说这话时,一脸愁容。
“原来施主是为此事担心。我佛慈悲,当年佛祖曾舍身喂虎,割肉饲鹰,我等佛门中人,自当学佛祖救化众生之行。凌云寺中虽然米粮不多,但是却可以全部拿出来,供那些灾民取食活命。”净空一脸安详,毫无不舍之意。
胡召闻听此话,忙向净空作揖致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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