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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枪-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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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不惜代价
两名特务站在走廊里,正在互相抱怨着这个‘臭不可闻’的烂差事。医务室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两名穿着卫生局制服的工人已经冲进来,他们的手上都握着一把柯尔特手枪。
“砰!”
一名特务慌乱中伸手去掏枪,他连枪套还没解开,就被对方一枪射中前胸,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怨不得他没有还击能力,任谁也想不到青天白日里,有人敢来军统老巢行凶。
另一个特务顺手抓起身边的椅子砸了过去,趁着对方闪躲,他掏出手枪,连开两枪还击。
“砰!砰!砰!”
双方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互相射击,走廊里也没什么隐蔽掩体,根本和拿脑袋撞子弹没什么区别。枪声响过之后,这名特务和一个枪手同时中枪倒地。
另一个枪手毫不停顿,踹开治疗室的房门冲了进去,一名医生和一个女护士吓得抱头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曾润泽本身就是负责行动任务,铲除叛徒曾经是他的本职工作,这种场面他再熟悉不过。当他在审讯室喊了那一句‘停’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迅速。
他的一条腿断了,没有人扶着走路都困难,再经受过电刑的折磨,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此刻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砰!砰!砰!砰!”
在曾润泽绝望夹杂着恐惧的眼神中,他的脑袋被子弹打成了烂西瓜,鲜血脑浆迸溅在雪白的床单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枪手迅速走到近前,摸了一下曾润泽的动脉。他得到的命令就是不能让叛徒再说出半个字,只有确定他百分百死亡,他才算完成任务。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院子里也发生了混战。门口的警卫刚跑到垃圾车跟前,司机忽然在驾驶室内举枪向他们射击。
厉先杰从楼里跑出来,半蹲着身子,双手握着手枪,准星对准目标,轻轻扣动扳机,“砰!”子弹击碎驾驶室一侧玻璃,准确无误的射入司机的太阳穴。
鲜血如同水泼的一样喷溅在玻璃上,司机身子一歪软倒在座位上。
厉先杰现在心急火燎,他不知道医务室内情况怎么样了,只想赶紧解决外面的敌人,再去救曾润泽。
那名枪手矮着身子,在乱飞的子弹中,冲出了医务室,飞奔着跳上卡车驾驶室,隔着车窗开了几枪,然后立刻推开那名司机的尸体,他坐在驾驶位置上。
卡车一直都没熄火,他挂上倒挡猛踩油门,向大门口快速倒车。不断的有子弹射在卡车上,洞穿出一个又一个弹孔。他完全不管不顾,疯狂的向后冲撞,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能不能冲出去,其实只能靠运气了。
姜玉坤从裤腿里抽出飞刀,追着卡车紧跑两步,猛然大力将飞刀掷出去,阳光下划出一道夺目的寒光,“噗!”飞刀贯穿挡风玻璃,正刺入枪手的胸口。
枪手闷哼了一声,身子一歪倒在座椅上,卡车失去了控制,咣当一声,车尾撞在水泥门垛上停了下来。
厉先杰大声吩咐道:“不要乱开枪,抓活的!”
两名警卫拽开车门,只见那名枪手正吃力的弯下腰,去捡掉在脚底的手枪。两名警卫合力将他拖拽下车,“扑通”一声扔在地上。
枪手的胸口兀自插着那把飞刀,鲜血顺着刀口处向外溢出。
厉先杰紧跑几步,说道:“赶快送他去医务室抢救!”
枪手不停的咳着,笑道:“不麻烦了……”
厉先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大无畏的决然神情,立刻大喊道:“抓住他的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枪手猛然对着刀柄用力一按,刀身被贯入更深处,直接刺破心脏!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的双手慢慢摊开,望着天空中灿烂的阳光,嘴里喃喃的念叨着一个名字,身体轻微的抽搐着。
一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
两个小时之后,上海站召开紧急会议,站里主要的中高层官员悉数到场。
王芳雄阴沉着脸,说道:“今天的事件,从未在省站一级发生过!想不到我们上海站开了先河!我想问问在座各位,这是耻辱还是光荣!”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左枫匆匆走进会议室,来到王芳雄身旁,低声说道:“站长,事情基本查清了。”
王芳雄:“说!”
左枫:“这辆卡车的司机,还有两个工人都已经找到,他们被绑在一间废弃的房子里,他们是在半路上遭到劫持,对方换上他们的衣服,拿走证件……”
王芳雄一拍桌子,怒道:“够了!像这种马后炮的事,说了等于没说!”
高非站起身,说道:“站长,这次共党是有备而来,而且枪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就是要不惜代价除掉曾润泽。关键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敢在大白天袭击军统站,这是他们得手的最关键原因。”
厉先杰也站起身,说道:“站长,这次曾润泽的安全问题,是我的疏忽大意,我本人愿意领受处分!”
王芳雄默然半晌,说道:“其他人都回去吧,高处长、左处长、厉副处长留下。”
等到众人散尽,王芳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瞒你们三位,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份报告!”
王芳雄并不是在打官腔,他是真心感到了巨大压力,被人冲进军统站击毙这么重要的共党叛徒,先不谈情报方面损失有多大,重大失职的罪名是在所难免。
高非想了想,说道:“站长,依我来看,这件事很好解释。”
王芳雄眼睛一亮,说道:“怎么解释?”
高非:“这本来就是我们故意放出风声,说曾润泽即将招供出重要情报,目的就是诱使共党派人来,我们好将其同伙一网打尽!”
王芳雄思索了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开,按照高非的说法,上海站不仅没有任何过失,还应该受到嘉奖才对。
而且从表面上看,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破绽,三个共党分子全部被毙命,完全可以说成是中了自己布下的圈套!
想到这,他目视左枫和厉先杰,说道:“你们二位的意见呢?”
左枫:“高处长心思灵敏,办法的确很好,我只怕上面会调查这件事的真实性……”
高非:“左处长,其实压下这件事,对你们情报处也是有好处。”
他这句话提醒了左枫,曾润泽的案子虽然是厉先杰在侦办,但是终归是属于情报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处长难逃问责。
左枫和厉先杰对视了一眼,齐声说道:“我们没有意见。”
王芳雄满意的点点头,解决了心里的难题,他的情绪也好转起来,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团结是一切的基石!当然了,对外这么说,对内该调查还要调查!”
厉先杰:“站长,我觉得这件事太蹊跷,曾润泽刚刚说愿意招供,共党的枪手就杀上门来,要说没有内奸通风报信,实在是找不出第二种解释。”
高非:“我同意厉副处长的意见,站里一定有共党的内奸!”
左枫:“今天曾润泽去医务室治伤,理论上来说,站里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就是说所有人都有嫌疑,这么大的调查范围,想要把这个人挖出来,太难了。”
高非:“只可惜最后那名枪手也没抢救过来,要不然起码能查到一些线索。”
高非是故意这么说,他知道以在座这几个人的智商,不用自己说的太明白,稍微提醒一下,他们就会产生无限的联想。
左枫思索了一会,说道:“姜玉坤那一手飞刀功夫,可真是很了得,虽然比不上高处长,我看也算是这方面的顶尖高手了。”
高非谦虚的说道:“不不,如果今天换成我,也不一定能在快速移动中,命中的那么精准!”
第399章 众口难调
王芳雄当然听得出来,左枫可不是在夸奖谁的飞刀准,他是对姜玉坤起了疑心。
厉先杰站起身,说道:“站长,我可以保证,姜玉坤绝没有任何问题,那一刀只是他本能的反应。”
左枫摇了摇头,说道:“人心隔肚皮,对任何人都不要做这样的保证!他是受过培训的特工,那种情况下,难道不知道应该留下一个活口吗?”
厉先杰:“左处长,你也知道姜玉坤来军统才几个月时间,这种突发的情况下,一时想不到也很正常!”
王芳雄轻轻拍了拍桌子,说道:“不要争了,内部调查人人都不能回避。不只是姜玉坤,站里的所有人,上至我本人,下至站里的清洁工,都要列入调查范围!”
三人齐刷刷站起身,说道:“是!”
王芳雄:“另外,这三名共党枪手的身份,也要一一核实,寻找一切蛛丝马迹!就这样吧,散会!”
下班之后,高非开车来到马祥兴清真菜馆,成国寿的轿车停在门外。
高非刚停好车,石头走到车窗旁,说道:“高先生,我师父在二号包间等您。”
高非下了车,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道:“石头,看你这一身腱子肉,功夫是又有长进了。”
石头:“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再怎么练,跟您比也是白搭。”
高非:“你比我年轻,俗话说拳怕少壮,再过几年,我恐怕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石头嘿嘿笑着,来了一个默认。他显然是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要不是碍于高非的身份,他早就想再试试自己的身手,到底长进多少。
高非迈步来到二号包间,成国寿连忙起身迎候,然后对外面说道:“伙计,上菜吧。”
伙计吆喝着:“二号包间上菜!”
高非:“成先生,让你久等了。”
成国寿:“还好,还好。”
高非拉开椅子,说道“成先生,请坐。”
“高处长,你考虑的怎么样?”刚一落座,成国寿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高非:“大致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周秘书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成国寿:“只要你肯出面,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成功!”
高非很奇怪,说道:“我都没有太大的把握,你怎么比我还有信心?”
成国寿:“因为周秘书亲口跟别人提起过,他在上海有两位挚友,一个是厉先杰副处长,另一个就是你!”
高非叹息着说道:“如果国府各部门都能像贵公司一样勤勉用心,天下早就太平了。”
成国寿大笑着,说道:“高处长过誉了,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笃笃!”伙计敲了几下门,端着托盘走进来,说道:“干丝烧麦、清蒸鲈鱼、红烧牛蹄筋、凉拌百叶、桂花芋艿苗!二位先生,你们的菜齐了,请慢慢用。”
高非:“委座每餐都是一菜一汤,咱们两个人要这么多,实在是太奢侈了。”
成国寿:“其实我就要了两个菜,烧麦和桂花芋艿苗是给你打包拿走,我看你上一次就是要的这两样,估计应该是高太太喜欢的口味,所以就替你擅作主张。”
“成先生费心了。”
今天站里忙乱了一天,高非中午都没怎么吃饭,还真是有些饿了,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成国寿却是一口都没动,点燃一支雪茄烟,在那吞云吐雾扮神仙。
“成先生,你怎么不吃?”
“实不相瞒,我什么都能吃,就是吃不惯清真的馆子。”
高非知道有这类人,有时候也没什么原因,就是不喜欢某一种东西。所谓众口难调,就是这个意思。
成国寿:“这件事要抓紧办,财政司月底就会确定采购的公司。”
高非:“最迟明天,我就会和周秘书联系,到时候行还是不行,我都会通知你。”
成国寿:“这种事在电话里谈,效果恐怕不会太好。”
高非吃了一口菜,笑道:“那也没办法,隔着千山万水,上千里路程,我总不能跑去重庆吧?”
“高处长,这不是一件小生意,你看能不能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高非:“你知道我的身份,生意再大也不是公务,我怎么可能擅离职守,去办个人私事?”
成国寿:“只需要耽误你两天时间就可以!”
“两天?”
“你可以搭乘军用飞机往返重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天时间都用不上。”
“搭乘军用飞机必须是紧急公务出差。”
“你放心,这些事我来安排!一点问题也没有!”
“不需要查验身份?”
“什么都不用。另外,我跟你说一件事,经过总公司研究决定,如果这笔生意做成,给中间人的酬劳是三十根大黄鱼!”
高非沉思了一会,他也知道像这种事,真要是在电话里说,确实是很不方便,于是说道:“好吧,那我就替你老兄走一趟!”
“明天早上八点钟,我让石头去接你!”成国寿心里非常高兴,这件生意要是做成,他得到提成的数目也十分可观。
高非放下筷子,说道:“那我现在就得回家准备准备,还要跟站长请一个假。伙计,打包!”
回到了家里,萧宁宁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捧着一本‘美国画刊’百无聊赖的翻阅着。
高非把食盒放在桌子上,说道:“吃饭了吗?”
萧宁宁提鼻子一闻,嫌弃的说道:“你买了一头羊回家了吗?膻味儿这么大!”
高非摘下帽子挂在衣帽架上,说道:“你昨天不是说干丝烧麦很好吃吗?”
萧宁宁:“今天就不想吃……以后也不想吃,你快点把东西拿走,膻味儿我受不了。”
高非看她干呕着,连忙把食盒拿到厨房去,回到客厅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怎么了这是?”
萧宁宁穿上鞋到厕所去了一趟,满脸不高兴的走回来,恹恹的说道:“我妈妈说,怀孕都是这样,烦死了!”
“你妈妈今天来了?”
“嗯,陪我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一个什么医学检查。”
“检查结果怎么样?”
“三天以后才能出结果。”
“宁宁,我明天要去一趟重庆,你一会打一个电话,去你妈妈家住两天吧。”
“你去重庆做什么?”
“公务。”
“要去多久?”
“来去做飞机,很快,大概也就两天吧,我回来之后,就去你妈妈家接你。”
“嗯……嗳,我发现一个问题!”
“怎么了?”
“每次你都说‘你爸爸’‘你妈妈’!”
高非仔细想了一下,失笑道:“我还真是没注意,那又怎么了?”
“反正不好!显得不亲近。”萧宁宁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那好吧,以后我就说岳父岳母大人,这样好不好?”
萧宁宁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这还差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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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逃逃
军统上海站,情报处一科。
厉先杰看着手里的几份资料,说道:“张成、孙毅、陶家平……这是他们的真实姓名吗?”
姜玉坤:“都是化名,他们表面身份是杨浦自来水厂的工人,负责滤水池的工作。”
“就这些?”
“……暂时就这么多。”
“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厉先杰随手把资料扔在桌子上。
一名特务匆匆走进来,说道:“厉副处长,大门警卫李金宝说有情况要报告。”
厉先杰:“他人呢?”
“就在门外。”
“让他进来。”
这名特务转身走出去,不一会把李金宝带了进来。
厉先杰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缠着的绷带,说道:“负伤了?”
李金宝立正敬礼,说道:“报告厉副处长,只是皮外伤,不要紧。”
厉先杰:“你有什么情况要说?”
李金宝:“我听见那个共党,在临死之前嘴里念叨着两个字。”
“哪个共党?”
“就是用刀刺死自己的那个。”
“他念叨什么字?”
“逃逃,逃逃,就这么反复念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逃逃?你确定他说的是这两个字?”
“我当时站的地方离他最近,听的很清楚,就是这两个字。”
“还有其他情况吗?”
“没有了。”
“你先下去吧,如果因为这个线索,查出他的真实身份,我会替你申请赏金。”
“谢谢厉副处长!”李金宝转身退出去。
厉先杰思索了一会,问道:“小姜,他说的那个人叫陶家平吧?”
姜云坤:“是的。”
厉先杰思索了一会,说道:“陶家平住在什么地方?”
姜玉坤:“这三个共党都住在平凉路一带,陶家平住在周塘浜村。”
厉先杰站起身,说道:“立刻派人去搜查张成、孙毅的住处。你带上两个人,跟我去周塘浜村走一趟!”
姜玉坤:“是。”
一个小时之后,厉先杰的轿车来到周塘浜村。
村口有十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看见一辆轿车停在身边,都好奇的围拢过来。
这里是地地道道的贫民区,不要说是轿车,就是骡马车都很少见到。
厉先杰摇下车窗,说道:“小朋友,你们谁知道保长家住在哪里?”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大声说道:“我知道!”
说完,他一溜烟儿向村子里跑去。
厉先杰吩咐司机,说道:“跟上这个孩子,”
村路到处是坑坑洼洼,非常的颠簸难走,汽车缓慢的行驶着。
剩余的孩子们欢叫着追在轿车后面,其中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因为年龄太小,很快就落在最后,在跌倒几次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嚷着:“哥哥,等我呀。”
前面奔跑着的一个男孩子停下来,看样子顶多也就十多岁,却摆出一副小大人的表情,大声呵斥道:“你急什么嘛,跟在后面慢慢走就行了!”
小女孩抹着眼泪,说道:“我的手破了,疼。”
另一个男孩子回头喊道:“乐乐,快点呀,汽车要跑远了!”
轿车的车窗敞开着,厉先杰听见‘乐乐’两个字,心里不由得一动。
这个孩子的名字提醒了他,陶家平临死之前念叨的‘逃逃’,很有可能是‘涛涛’或者‘陶陶’!那应该是一个人的名字!可能是他的女人,也可能是他的孩子!
陶家平在弥留之际,意识渐渐涣散的时候,还念念不忘的人,一定是他最亲的人!
前面那个孩子在一处院门口站住,指着一扇红漆木门说道:“就是这家。”
轿车停下,厉先杰下了车,吩咐道:“去把保长叫出来。”
姜玉坤来到院门前,木门并没有上锁,他直接推门走进去。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瓜皮帽,五十左右岁的男人,佝偻着身子跟随姜玉坤从院子里走出来。
姜玉坤:“厉副处长,他就是本村的保长。”
厉先杰打量了保长几眼,说道:“怎么称呼?”
保长点头哈腰的说道:“小姓王,是周塘浜村的保长。”
厉先杰:“陶家平住在哪?”
王保长:“陶家平?哦,您说的是那个外乡人,他住在村东第三家……”
厉先杰:“带路!”
王保长:“是是,长官,您跟我来!”
往里面的路很狭窄,汽车已经无法通行,只能步行前往。好在不是很远,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陶家平的住处很破败,三间砖瓦房,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头。
姜玉坤捡起一块石头,用力一砸,‘当啷!’一声,锁头掉在地上。
用家徒四壁形容这三间屋子一点不为过,卧室内的墙壁用废旧报纸糊起来,其他房间四周都裸露着青砖。
“搜!”厉先杰一挥手,几名特务立刻在屋子里东翻西找,希望能找出一点线索来。
王保长小心翼翼的问道:“长官,陶家平犯了什么罪?”
厉先杰:“杀人!”
王保长吃了一惊,说道:“看他一副老实忠厚的样子,竟然敢去杀人……”
厉先杰在卧室内四处看着,随口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搬到村子里?”
王保长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去年五月份左右。”
“他家里就没有别的人吗?”
“陶家平刚来的时候,说自己是从河南逃荒过来,家里什么人都没有。这间房子是村产,我看他可怜,就让他住在这,每个月交一点点租金。”
厉先杰伸手敲了敲墙壁,说道:“他要是不租的话,这房子怕是要荒废了吧?”
王保长尴尬的笑着:“一万块租金,很便宜的……”
特务们搜遍了整间房子,不出意料的毫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厉先杰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虽然画功很粗糙,但是看得出画画的人很用心,每一笔都经过反复修改。
“这是哪来的?”厉先杰问道。
姜玉坤:“哦,这是从枕头下面翻出来,可能是陶家平无聊的时候随便乱画的。”
厉先杰:“你无聊的时候,会不会很认真的画一个小孩子?”
姜玉坤张口结舌:“……”
厉先杰:“王保长,陶家平住在村子里快一年了,就从来没有人找过他?”
王保长:“有一个叫张成的人经常来找他,说是自来水厂的工友”
“再没有其他人来找过他?”
“没有!……起码我是没看见过。”
“他平时会去什么地方?”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可能去大庙的时候多一些吧。”
“大庙?”
“就是城隍庙嘛。”
“你怎么知道他去城隍庙?”
“城隍庙很热闹,离这里也不算很远,我也经常去。年初的时候,我在那遇见过他一次,当时他说是随便逛逛。”
第401章 伤恸
城隍庙外,一条曲折的弄堂里,一户普通的人家。
房子并不大,总共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卧室,另一间隔成厨房和杂物间。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她时不时还要大声的问一句:“陶陶乖不乖?”
屋子里传出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陶陶乖,陶陶要是不乖,爸爸就不来看陶陶了。”
“那就在床上和小兔子玩儿,不要到处乱跑,听到没有?”
“听到了……妈妈,我渴了。”
“再等一会,妈妈马上就来了。”
二十几分钟,女人烧好了饭菜,端进屋子里。一盘白菜炖豆腐,一碟咸菜,几个棒子面锅贴,这就是母女俩的午饭。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大大的眼睛,扎着两只羊角辫,怀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具兔子。
女人:“陶陶,把兔子放下吧,去洗洗手,要吃饭了。”
陶陶抱着兔子眼泪汪汪的说道:“妈妈,爸爸好久没回来了,我想爸爸了。”
女人把饭菜摆放到桌子上,说道:“爸爸要工作,不能每天都回来,可能你正吃着饭,他就回来了呀。”
小孩子的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听妈妈这么说,立刻喜笑颜开,放下手里的兔子,规规矩矩坐到床沿儿,说道:“爸爸最喜欢看陶陶大口吃饭!”
女人微笑着说道:“对呀,那就多吃一点。”
陶陶:“妈妈,我要喝水。”
女人拿起一只碗准备去厨房给女儿倒水。
“笃笃!笃笃!”外面传开敲门声。
陶陶欢快的叫着:“是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
女人走到门口,问道:“谁呀?”
门外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嫂子,是我,常丰。”
女人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肩上背着一个包裹。
青年鞠了一躬,说道:“嫂子好。”
“真的是你呀,快进来说话。”女人把他让进来,随手关好了门。
常丰走进屋子,顺手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抱起床上的小女孩,笑道:“陶陶,还认不认识叔叔?”
陶陶怯生生的摇摇头,说道:“不认识。”
常丰:“你的小兔子还是叔叔给你买的呢?忘了吗?”
陶陶挣脱他,跑回到床里,抱紧那只毛绒兔子,说道:“小兔子是爸爸买给我的!”
常丰笑了笑,说道:“哦,对了,是我让你爸爸转交给陶陶。”
女人:“常丰,你有什么事吗?”
常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封银元和一叠大额钞票,说道:“嫂子,你把这些钱收好。”
女人预感到了事情不对劲,紧张的问道:“怎么忽然给我这么多钱,出什么事了?你子川哥呢?”
常丰面色凝重的说道:“陶大哥他……牺牲了。”
女人手里碗‘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瓣,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身体靠在墙壁上,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常丰劝道:“嫂子,你要节哀。”
女人背转身,伏在墙壁上,肩头耸动着,捂着嘴无声的哭泣着。
她知道丈夫为了革命,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陶子川也不止一次跟妻子说过,如果自己出了事,她一定要选择坚强,因为还有孩子需要她抚养成人。
每次她都抹着眼泪告诉丈夫,自己虽然不是共产党,但是也做好了这种准备。只不过这一天真的来临,还是感觉到如同天塌下来一样。
常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些钱是组织给的抚恤金,你如果想回河南老家,我随时会来送你。当然了,要是不想离开上海,在这里生活也可以。”
女人哽咽着:“他……在哪?我想去……看他一眼。”
常丰:“被敌人埋在乱葬岗,你还是不要去了,什么都看不到。”
女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着。乱葬岗那里野狗出没,一些无主的坟因为掩埋比较浅,经常被饥饿的野狗扒出来。
常丰走过去扶起女人,说道:“嫂子,你别难过了。等过两天风声平息,我们就派人把陶大哥挖出来,另外找地方好好安葬。”
站在床上的陶陶看见妈妈哭泣,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嘴里不停的叫着:“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女人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孩子,连忙擦掉眼泪,走过去抱起陶陶,柔声安慰道:“陶陶不怕,妈妈刚才摔了一下,没事了。”
陶陶伸出小手替妈妈抹着眼泪,说道:“陶陶摔了,爸爸给摸一摸,就不疼了。等爸爸回来,给妈妈也摸一摸。”
女人紧紧抱着孩子,眼泪再次无声滑落。
常丰心里也很难过,他和陶子川都是上海地下党行动人员,属于一条线上的同志,虽然不经常见面,但是彼此之间很熟络。
陶子川和家人分开住,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因为他的证件都是假的,住在偏僻的周塘浜村,会省去很多麻烦。每个月回来一两趟,平时就住在村子里。
去上海站铲除叛徒曾润泽,谁都知道那是有去无回的任务,但是陶子川一点都没犹豫,他拥有着无比坚强的革命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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