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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雄天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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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降世,扫荡群魔,光明世界,永享极乐!”墨影娘高声呼喊,迈开脚步向前而进。
又有几个纸甲死士从明教的人群中扑了出来,手持着长矛,好似凶神一样的闷头就冲!
临安的三衙军,本来就是老百姓,比明教一帮乌合之众强些的就是有组织,有各级军官管着。不如的地方却是比较怕死——三衙军大多是世袭的,祖辈早100年就是临安子了,那时候临安城远没有现在这般拥挤,想要置下一份产业也不是很难。赵构还在临安城内和城外交通要道处给三衙军士卒分了宅地。因而如今便是三衙军普通士卒也不能算是“无产阶级”。
临安的宅地,哪怕是在城外,只要是带地契的,就没有低于1000贯铜的!凭着三衙军一系的路子和面子,三衙军士再不济,也能有份收入过得去的力气活儿,而且不用担心胥吏的欺压——三衙军汉闹将起来,就是官家也惧怕三分,临安胥吏可不敢为难!
如果用后世的标准,三衙军士就是城市中产阶级,有房有车,收入不菲。而现在起义的明教徒,则是无产无业也没有什么收入的流氓无产者。两者惜命的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如果没有“自杀式炸弹”攻击,三衙军或许可以凭借比较良好的组织抵挡住对方。
可是现在,看到可能背着天雷要来和自己拼命的明教死士,三衙军将们哪里还有半分斗志?全都丢了手中的家伙扭头便逃,在后面压阵的王炎和王家亲兵如何阻挡得住?而且他们也都看到了刚才的爆炸,知道对方有天雷有死士,不是能轻易压服的对手。更别说在地形狭窄,根本不能展开战阵的巷子里面。于是王炎等人,也没有严厉阻止部下的溃退,只是控制着后退的节奏,不让部下一轰而散……
……
“郑仁基是吧?”
陈德兴这个时候已经带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赵琳儿上了城门楼,理宗皇帝派出的6个御带却一路跟随,虽然这几位都是高手,不过和自己的300甲士汇合之后,陈德兴也不怵他们。他自己的武艺也不差到哪里,自然知道武功再高也怕人多,也怕铁甲,还怕强弩!就这5个没有披甲的高手,自己要除了他们,也是分分秒秒。但是这些人和赵琳儿都认识,其中还有一个不会说话的杨正。要是一顿乱箭都射死了,就怕小萝莉有心理阴影。
所以陈德兴便温言对领头的御带郑仁基道:“尔5人替某家带个话给官家,某无意取临安,只求公主下嫁,杀真金、郝经、窦默,让我当海东、海南、辽东三镇节度使,高丽监国,再赐铜100万贯。如此吾便领军远走,今后亦不犯宋境。”
郑仁基看了看公主,摇摇头道:“陈右武,你现在已经犯下不赦之罪,朝廷天兵转眼就到,凭你区区数百甲士,又能坚守多久?若强留公主殿下,万一有所损伤,岂是男儿大丈夫所为?”
陈德兴朗声笑道:“郑御带,你以为某家是以公主为质?”
“若不是,请右武放公主离开!”
陈德兴一笑:“你莫用激将之法,吾不会让琳儿和你走的……你的朝廷天兵也非吾对手,吾在临漕镇还有3000兵马,顷刻就到。三衙军是何等样之兵,你我都一清二楚。今日之战,并无悬念。”
郑仁基冷哼一声,刚想要反驳,就看见一个道士飞也似的从楼梯口跑到陈德兴身边,附在他的耳边,好一阵嘀咕。
陈德兴的眉毛微微一挑,低声道:“魔教起事了?还打退了王太尉的三衙军?”他摇摇头,抬头看着郑仁基,“郑御带,看来今日起事的还不止陈某一家……临安城东的魔教也起来了!真是挑得好时候!若是官家不愿与某讲和,某少不得要去和魔教联手!某的3000人为骨干,再辅以数万魔教徒众,这临安城某可取得?”
郑仁基闻言色变,魔教异动的消息他一早就知晓了——若是陈德兴没有瞎说,王坚的三衙兵真的平乱失败,事情可就麻烦了!陈德兴的3000人肯定是精锐,只是人数太少,经不起消耗。而魔教的徒众人数不少,在临安左近拉出数万人是不成问题的。要是两者结合在一处,这临安城没准真就被姓陈的夺取了!
陈德兴扭头看看公主,赵小萝莉犹豫了下,开口道:“杨正留下,别人都走吧。郑仁基,你速速去将魔教徒意欲……联合陈郎的消息告诉官家!还不快去!”
郑仁基也知道自己无法带走公主,只得行了一礼,带着四个御带,扭头便下了城楼。望着他们的背影,小公主却是轻轻一叹,似乎有些惆怅。
她的确是喜欢陈德兴的,但是也不舍得因此离开理宗皇帝。而现在,理宗和陈德兴明摆着无法相容!而她……必须要在父亲和情郎之中选择其一!
陈德兴如何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牵起她的玉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到自己的身前,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赵琳儿粉雕玉砌般的俏脸儿。
“琳儿,今日之事乃是上天注定的,汉人已经走了四五百年的下坡路,已经到了非自强雄起不可的末世!而当今官家已经年迈,担不起引领汉人重新振作的重任了。这个重任只有你我来承担……你是大宋的公主,官家唯一的后代,我是大宋第一的武将,官家的女婿。我们如果不挺身而出,替官家、替大宋、替天下汉人挑起这重担,还有谁能挺身而出?若是蹉跎到了忽必烈一统蒙古,到时候官家和你我,恐怕都要落个没下场了。”
第257章大火,魔教,兵变
“明王降世,扫荡群魔,光明世界,永享极乐”的呼喊声,随着王坚所部退守东便门,已然响彻了城东贫民窟。临安城东墙的所有水旱城门除了东便门之外,已经全部关闭,连封闭城门的千斤闸都已经放下。城墙上,为数不多的三衙军士卒,正用惶恐的眼神看着城里城外一片乱象。
城内的大火正顺着西南风往东北方向蔓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知有多少人家,多少财货要化为灰烬。城东的贫民窟已经成了魔教的天下!魔教的口号声音越喊越响,每一个守在城墙上的三衙兵士,都听得一清二楚。而城北的余杭门,又被叛军夺占,作乱的竟然是全天下头一等的精锐——霹雳水军!
大火,魔教,兵变。三场巨祸,竟然同时出现!每个置身其中的官员士卒都在思考,在揣摩——这富丽繁华的行都临安,难道要断送在今日了吗?
军官士卒们的目光,都下意识的往城南皇城的方向望去。仿佛在盼望着皇城之中的大宋官家在这个大乱将其的时刻,拿出些雄主气魄,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乱子压下去!
官家此刻已经由朝天门进入了皇城,临安城的地形是南高北地。倚着凤凰山而建的皇城,是整个临安城的至高点,同时也是一座坚固的城堡——实际上,整个临安行都,便是一座在军事上南以贡献的城堡。
西城临湖,南城临江,北城倚着运河,东城也有宽阔的护城河。城墙是如此高大坚固,水旱18座城门便是18座小小的堡垒,拱卫着大宋帝国的首脑。城墙之外,还有一系列的支城支寨,布列环侍,扼守着各处紧要。
这样的城池,若是众志诚城,纵有百万之敌,也奈何不了。可是这座城市中的百万居民和七万三衙禁军还有朝廷百官,真的有倚城死战的决心吗?
如果他们有这样的决心,历史上蒙古大军兵临江南的时候,这临安城就真的不能一守?若是临安、建康、绍兴、庆元处处坚壁,城城死守,汉家天倾,未必没有挽回的余地!
可惜临安城虽是必守之城,其内却没有死守之人。
调集三衙大兵的命令早就从枢密院都房,还有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的衙门里面传了出去。城内的各处军营,都传出了集结部队的号声、鼓声。穿着战袄的骑士策马飞奔在大街小巷上面,将各种各样,有时候甚至是互相矛盾的命令送去一处处军营衙署。
可是命令下了一道又一道,却始终见不到几个三衙大兵到军营应卯。除了实现被集结起来准备去解除临漕镇上霹雳水军武装的万余人,就只剩下把守各处城门,各处衙署还有驻守皇城的不到一万三衙兵还能勉强找到人影儿。剩下的五万余人,在这个大乱降至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不是保大宋、保官家,而是急急赶回去保他们的家宅妻儿爷娘。
一年不过几十贯的会子还有百十斤糙米,真是犯不着把大好性命搭进去的!
反正临安东城的魔教不过乌合,多半是被陈德兴给煽动起来的——这些临安子打仗的本事不行,揣摩起政局来倒是个个拿手——今日的祸患,多半是陈德兴要兵变夺权,顶天是个“挟天子、令诸侯”的结局。他们这些三衙大兵总是有一口安生饭吃的,大不了不当兵去当老百姓吧,反正谁也不靠那几张会子过日子!
这种送命的事情,能躲还是躲一下吧。
……
“太尉!王太尉兵败,城东告急,东墙八门已经闭了七门,只剩下东便门可供出入。王太尉请太尉速发大兵往援……”
“太尉!东城、北城各处皆有火起,临安府无力扑灭,想让咱们三衙军调兵3000往救……”
“太尉!绍兴萧山亦有魔教起事,萧山渡口已经被魔教控制,萧山县城、绍兴府城情况不明!”
“太尉,据郑御带报告,占据余杭门的逆贼约有300人,有铁甲、强弩、弯刀等器械,还掠了余杭门武库中的床子弩和霹雳炮,现正在余杭门城楼和瓮城布防。另外,逆贼人人有马,马匹都存在余杭门的瓮城之内……”
“太尉,临漕镇的殿前左军还没有联络上,尚不知道逆军主力动向。”
提举殿前诸军兼临安镇抚使韩震的中军,现在就设在朝天门城楼上。朝天门内,大队大队衣甲鲜亮,器械齐备的军卒已经集结完毕,正待命将发。
城内城外各处的军报流水似的送了过来,消息都非常不好,听得韩震只抽凉气儿。王坚居然在临安魔教手中吃了亏!东墙城门都已经封闭……虽然不大担心魔教攻城,但是临安城东墙也不能不守吧?靠东墙八门不到2000的守军加上王坚守中的残部,怕是不足用的。
另外,萧山渡居然被绍兴的魔教占领了!萧山渡是临安通往绍兴、庆元的咽喉要道。而临安城东、城北又被陈德兴和魔教控制。万一临安守不住,官家该往何处退去?难道要钻浙西的山沟沟吗?谁知道那里有没有魔教徒众埋伏?
这看似固若金汤的临安行都,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摇摇欲坠了呢?判临安府的马光祖已经急急忙忙走来了。
“马学士,您怎么来了?有什么让下面的人吩咐一声不就行了?”韩镇不敢在马光祖跟前充大头,连忙起身相迎。
马光祖一副气急败坏,摆摆手道:“韩镇抚!半个临安城都快烧没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发兵灭火?”
临安的大火最先是从德寿宫附近开始烧的,借着风势很快蔓延开来。但是也没有把半个城烧掉,只是在城东、城北烧了一片。临安府下面有专门救火的官署,还有两个县衙,县衙下又有里正、保长,现在正全力组织民壮在扑火。虽然一时难以扑灭,但总归已经控制住了。不过作为一府之长,马光祖总是希望能早一点把大火扑灭的。
韩震却是一脸无奈:“学士,下官手上就只有一万两千人……至少要留4000人守着皇城和官家,得用的只有8000,城东的王太尉已经遣人来求救,总要分个3000去守东墙,怎么也不能让魔教打进城内吧?剩下的5000人能不能拿下余杭门还两说呢,要是拿不下来,让陈逆的3000人进了城……”
陈德兴的3000人进了城会怎么样,韩震不说马光祖也是明白的!这场变故之后,就算陈德兴抢一把就走,大宋的半条性命也没有了——官当到马光祖这个程度,当然知道眼下的大宋是个什么形势了,两淮、京湖、四川,隐隐已经是藩镇割据!那些藩镇之主,之所以还比较恭顺,不似唐季五代的节度使那么无法无天,就是因为300年以文御武的余威!
300年来,大宋的武臣被文官死死压制,哪怕如岳飞这样一度拥兵据地的大军阀,也不敢或是不想反抗文官主导的朝庭。
而现在,陈德兴带了3000大兵就敢在临安作乱,最后要是制裁不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军头,以文御武的最后一层画皮,可就被剥干净了!
几个顶盔贯甲的军官这时走上了城楼,朝着韩震叉手行礼:“太尉,各部都已经整队完毕,请太尉下令吧!”
韩震朝马光祖苦笑一下,拱手道:“学士,下官领5000人去扑余杭门了……请学士尽可能召集些人手以防万一吧!”
“万一?万一……当往何处去?”
“守朝天门吧!”韩震沉默一下,“总不能让官家去城外蒙尘……”
……
“魔教……明教现在是什么状况?能联络上他们的头目吗?”
“将主,您是想把明教收为己用么?这些人都是食菜拜魔的,怕不好驱使……”
“大哥,俺家老道和魔教的顶天和尚认识的,或可请他出个面。只是魔教有他们自己的一套主张,咱们的大义和天道教恐怕很难溶了他们。”
“现在是打天下,打天下的时候人越多越好!明教的人只要肯和咱们一起干,哪有不能容的?道士,你现在能联络上任真人吗?”
“能啊,俺家老道的道观就在西湖北岸,等天黑时我就亲自去一趟!”
“好,就这么办,想办法把明教的那个顶天和尚约出来。”
余杭门城楼上,陈德兴正在和任宜江刘阳两人讨论怎么拉人头的事情。动员城东贫民早就是计划中的事情——穷人望造反,造反靠穷人的道理,陈德兴是很知道的。他现在要拉人入伙就只能打流氓无产者的主意,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可没有什么人会加入的当然,也不是一个没有。
三个人正说话的时候,就见张弦士快步跑了上来,站在陈德兴面前行了一军礼:“将主,三衙大兵已经上来了!”
第258章居然这样弱
三衙兵上来了!
足足5000大兵,分三路而来。一路为正,两路则从左右包抄——陈德兴兵少,仅有300余人,只能勉强守御瓮城和城门楼。根本不可能在临安北墙上全线布防。因而韩震便分出3000人,分为两路,一路从临安西墙登城(余杭门虽在北墙,但是却靠近西墙);一路从余杭门东面找了个楼梯口登城;最后一路2000人,由韩震自己将着从正面压迫余杭门。
三路大兵,分进合击,看着还真像这么回事儿。唯一让人有些不习惯的,就是在靠近余杭门的御街街道两侧,不知道怎么聚集了无数看热闹的闲汉,不仅大街两边都是人,不少房子的屋顶上面,也都密密麻麻的坐满了大宋行都的百姓。
都门兵变的大戏,皇宋开国以来仿佛只有一次,便是高宗朝的刘苗之乱。再往前,恐怕就是大宋鼎立的陈桥驿之变了!前一次是以刘苗授首,兵变失败告终。不知这一回兵变的陈德兴是要掉脑袋还是要黄袍加身了?
而且都门之中的消息,素来穿得飞快。这边还没有开战,那边已经有人在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了。一个皇宋南渡以来的能数得上号的功臣,竟然为了升国公主一怒兴兵,在临安城闹起兵变!
这可真能够上千古佳话加千古奇谈了。
不过看热闹的民众,却没有人认为靠区区几百变兵就能把诺大的临安城闹个翻天的。所有人,都在未大宋将要失去一位战功赫赫的武将而惋惜不已。
“俺们大宋的武人就是命苦,先有岳武穆,后有余樵隐,如今又多一个陈庆之……”
“谁让这等武人不知收敛呢?若如两淮赵宣帅恁般恭顺,还是可以长保富贵的。”
“只是陈庆之一死,北虏再打来不知道让谁上去了?”
“总有人会出来的,上天不会眼睁睁看着俺们汉人江山就这样断送掉的……”
“唉,还是指望和亲能长久吧。俺听说蒙古的真金王子也是个读书人,讲道理的。若是娶了公主,将来再当了大汗,应该会和俺们大宋和睦相处的吧?”
“也该是如此,若能有数十年的太平就好了,这仗还是不打的好……”
在围观群众既有些替陈德兴惋惜,又有些期待将来和平岁月的议论声中。盘踞余杭门的300霹雳水军,也在迅速调整着部署。
“道士,廷扬(张熙载),你们带50人守住城楼!其他人都跟某来!”
陈德兴这时已经披挂整齐,也是一身蒙古怯薛军的行头——陈德兴的财力有限,队伍扩张的又快,还在桨帆船和大炮上花费不少,自然没有多余的财力去给部下购置好甲。蒙古怯薛的柳叶铁甲,已经是他能搞到的最好的铁甲了。这种盔甲的防护虽然不如宋军的步人甲,但是因为选用的材质较好,重量要轻很多——怯薛军是骑兵,当然不可能披太重的盔甲。柳叶甲里再披一层锁子甲(也是缴获的)和丝绸内衣(丝甲),这样就可以获得不亚于步人甲的防护。
“整队,两个三列横队,前队准备盾牌弓弩,后队准备小天雷,统统带上弯刀……”
陈德兴再次大声下令,将余下的250人编组成了两个小横阵,都是三列横阵,每排就是40人(还有10名军官在阵列后方),正好能在临安宽阔的城墙上面展开。
“全部强弩张弩上箭!全体向后转!”
陈德兴将手中的弯刀指向了东方怒吼着下令,那里正有1500名三衙军整队开过来。队伍居然也算整齐,不过和陈德兴麾下的250人自然没有办法相比的。但是却胜在人多,1500军汉排出来50几排近60排,远远看去,显得非常浩荡。
“举盾!前进!”
陈德兴没有废话,直接下达了前进的命令!跟随他到临安城的300人俱是精锐,根本用不着动员。
“差不多以1敌5,这陈德兴还真是有胆……”
看到陈德兴分出200多人迎着其中一路三衙军扑过去了。刚刚登上一处高楼督战的韩震和董宋臣同时长出口气。他们最担心的恰恰是陈德兴死守城门楼,升国公主多半就在那里!
万一误伤了公主,就算生擒了陈德兴也是无功的。
“韩镇抚,1500打200多,这下陈德兴那逆贼必死了吧?”
被赵昀派来的董宋臣哪里知道霹雳水军的厉害,说话的时候已经是笑逐颜开了。
韩震的嘴角微微一抽,1500三衙军能打200多蒙古怯薛吗?那些霹雳水军可是以少胜对败了怯薛,他们身上穿着的盔甲,手中使用的大刀,都是从死了的怯薛身上剥下来的!
他可不敢指望用1500人灭了200多陈德兴的精锐,能稍稍拖住他们,好让另一路三衙军打下城门楼救出公主就算大功告成。
只是……自己为什么要在余杭门瓮城外面摆2000人呢?余杭门瓮城的大门已经合上了,那2000人又没带梯子和攻城锤……
想到自己的步署失策,这位韩太尉也只能暗自叹息了。他是三衙军世将,文采和武艺都非常出众,年轻时当过御带,还靠过四次礼部试,也作为援兵上过两淮前线,只是没有真正指挥过任何一场战斗。
今天在余杭门战场上的差不多所有三衙军,都是头一回上战场。一开始的时候还有兴奋——上阵前就发了一遍赏,上官还许了诺言:打下余杭门就加赏会子百贯,砍了一级贼兵首级就转一官,拿住陈德兴便封一军督统制!
这可是一步登天啊!这让大家伙如何不眼热?
“快快快,快上啊,别放跑了陈德兴!”
“捉了陈德兴就是都统制,从此便是人上人啦!”
“封妻荫子在此一役,快点冲啊!”
1500人的队伍拉得很长,除了最前面的几十人,其他人根本看不到陈家军的阵型有多严整,只能看见别人的后脑勺。自然也不知道害怕,只是一个劲儿的鼓噪。
不过走在前面的人,却是个个色变。和他们这边的人人鼓噪不同,对手虽然只有两三百人,却是严整如一,沉默着行军,两百多人的步子同时抬起落下,砸出的声音好像是阵阵金鼓。
“硬弓手!”
“神臂手!”
督阵的三衙军将官估摸着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可以发挥弓弩威力的时候儿,开始给阵列后方的弓弩手下令——韩震集结起来的队伍是甲械俱全的。按照宋军标准的编制办法,4成是肉搏兵,6成是弓弩手。临阵是肉搏兵在前,弓弩手居后。也就是说,这1500人中有弓弩900只,刀矛巨盾一共600把(副)。
随着命令的下达,900名弓弩手都停止前进。
“神臂弓,张……”
900名弓弩手中,约有450人配备了神臂弓,余下的都装备了八斗步弓——这些武器全都是御前兵器所制作,在宋军使用的武器中算是非常优质的。无论弓弩,都是弦力十足。唯一的缺点,便是不大容易张开。
“快点!没吃饱饭么?”
“他娘的,用力拉啊!”
“不对,不对,用腰力!用腿力……用脚蹬那个铁环!”
在一线指挥的部将、队将们都乱纷纷嚷了起来,有些是催促士卒快些张弩的,还有些在教士卒如何正确用力!真是有点儿荒唐,都上了前线了,神臂弩手居然不会张弩!
至于弓箭手,当然就更是废物点心了。拉弓可比张弩费劲儿多了,前者用腰力、腿力,后者靠的是臂力。若平日没有苦练过,任凭多壮的汉子也很难完全拉开八斗的步弓!
而且勉强张开了弓弩,也不等于能射中对方——因为弓弩手布置在肉搏兵背后,他们是看不见前面的目标的,只能抛射。而抛射有两个难点,一是测距,二是控制射程。前者是由军官执行的,自有几名身手矫健的汉子攀上了城墙垛口,远远的目测距离,自然不是很准的。
可后者的麻烦可就大了,因为在抛射中控制箭矢的落点是很不容易的!没有经过认真而长期的训练,普通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把羽箭射到正确的距离之上。
而三衙军的这些业余兵,恰好没有经过认真而长期的训练……
“发!”
随着一声令下,“绷绷绷”的弓弦响动声连成了一片——将近900支羽箭不是同时发出,而是陆陆续续射出的。这些羽箭的落点,更是散得不大像话了。有些落到了城墙下面儿,有些落在了两军阵中,敲打在城墙的青石地砖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还有些干脆落在了三军肉搏兵的头上了,顿时放倒了十好几个,惨叫声叫骂声响成一片。至于陈家军逆贼们的头上,却鲜有箭簇落下,就是落下来的也被盾牌挡住,几无损伤!
第259章王坚的坐观
“射个箭居然射到自己人头上去了,这不是笑话吗?”
“这就是三衙大兵?俺们临安城就靠他们在遮护?”
“这都什么人啊?俺们每年交那么多税,就养这种废物点心?”
射箭射到自己人头上这种事情在战场上其实并不罕见,但那都是在混战中发生的。如现在这样阵线分明之下抛射覆盖都能把自己人射死的,还真够奇葩的。也就难怪观战的老百姓破口大骂了!
三衙军的主帅韩震额头上的汗珠子顿时就下来了,他虽然知道三衙军有点朽了,但是朽到这种程度,还是大大出乎意料——虽然三衙兵奉行的是军将分离,但是他每年也要去校阅上几回,也没发现下面的人已经朽到这种程度了!
而且他年轻的时候,三衙军也没有那么烂——那时候用来发饷会子还值几个钱,所以大家好歹还练练兵。现在那几张会子只能用来擦屁股,下面的大头兵怎么肯放下手中的生计去训练?
而平时不流汗练兵的后果,自然是战时流干了血啦!
“第一排,蹲!”
“第二排,举!”
“第三排,架!”
陈家军的120支强弩也架起来了,这些都是陈德兴设计的“枪托弩”,就是弩机后部做成枪托的样式,可以抵在肩头,大大增强的弩机射击时候的稳定性,非常利于瞄准射击——因为对方前排的士兵都举着盾牌,因此陈家军的弩手都压低了弩机,瞄准了他们的下盘。
张弦士拔出了弯刀,一手持盾,就站在了弩手们的右侧,紧靠着城墙垛口。他的任务便是测距和下令。就看见他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弯刀,刀身迎着阳光,泛出阵阵寒芒。
50步,40步,30步……张弦士只是默默估算着距离。当前方的三衙军推进到不足20步时,他才猛地挥下弯刀,怒吼一声:“发!”
然后就听见“绷”的一声巨响,120支弩的弩弦几乎同时将箭簇弹出!锋利的羽箭好像仿佛组成了一堵移动的死亡之墙,猛地就和正在前行的三衙军撞在了一起。
惨叫声立刻就响了起来,在不到20步的距离上,锋利的箭头毫不费力刺破了这些三衙兵身上的甲胄,又活生生扎入了他们腿部的肌肉!因为距离太近,箭簇的力道极大,不少箭簇干脆在这些大腿上射了个对穿。没有人能在腿步遭到如此重创的情况下站稳身体,至少临安的老百姓吃不住这样的痛楚。三衙军前排的三四十人全都扑倒在地,扔了手中的盾牌刀矛,只是抱着大腿哭爹喊娘!
这里是战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应该来的地方啊!
“小天雷,投!”
他们的灾难还没有结束!120枚点着了火的小天雷又从天而降,全都落入了已经开始纷乱的三衙军军阵之中。爆炸声随之响起,火球此起彼伏的升腾,弹片如冰雹般飞舞,把惊慌失措的三衙军军将一片片的割倒在地……
因为这些小天雷的威力不大,所以大部分倒下的人只是受了非致死的损伤,如果能及时动手术取出弹片便可以活命。然而钢铁碎片割裂血肉之躯的剧痛,仍然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的响起,血腥的气味在城墙上蔓延,仿佛这里便是令人生畏的阿鼻地狱。
“陈家军!拔刀!”
“诺!”
突然,嘹亮的军令声和应诺的声音,仿佛破空而至的利箭,瞬间就刺破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传到了城墙上面每一个三衙军士兵的耳朵里面。所有人,不管是已经倒下的,或是毫发无损的,只有尚有一息,便顿时陷入了无尽的惶恐。
一轮羽箭齐射加上一轮小天雷轰炸,已经让他们认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他们是老百姓!而对方却是真正大杀四方的精锐,连蒙古怯薛军都抵挡不住,他们这些老百姓还能抵挡?
“跑啊!”
不知道谁先一声发喊,三衙军队伍前排的肉搏兵们便没有了肉搏的勇气,丢了手中的刀矛扭头就逃——倒是和另一个时刻的大清天兵有的一比!其实这就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没人练兵,最后把兵养成老百姓的必然结果……
前排的人挨箭挨雷的时候,后排的人们就知道打不过了,个个都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临安子嘛,自然是比较滑头的,这古往今来的大都市居民都这样,根本不是当兵的料,何况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军人!哪里会傻乎乎等着陈家军的大刀片子砍下来?一个个撒丫子就逃,真个儿比兔子还快。
结果大部分人竟然都安然脱险,下来城墙后就丢了器械衣甲,消失在临安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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