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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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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白爷消停了,城东监狱怎会不消停?

赵大世的眼珠不停地转,终于停住,停在了陈叫山视线间,“我如果不愿意呢?”

陈叫山料想到会有这一句,而现在,最有力的阐释和回击,便是沉默,便是离开。

陈叫山笑笑,两手在椅子上一撑,准备起身离开,赵大世却身子前倾过来,一下按在陈叫山肩头,哈哈大笑起来,“我为什么不愿意呢?”

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当陈叫山和白爷在一间密室里再次相遇,白爷说,“拨半圈,转三圈,孺子可教也……”

小小密室,不及一号大监室四分之一,但白爷感觉心中无宽敞:一个年轻人,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一种要去改变这位年轻人的愿望,冲荡在白爷的心间,如此强烈!不愿这位年轻人,重蹈自己当年覆辙,于自己而言,本无任何益处,但那数十年来的反思与惆怅,凝然于心,成为块垒,现在,不正是消散块垒的最好方式吗?

幽幽密室,没有外面世界的阳光灿烂,可陈叫山感觉眼前充满光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饱受了人世间所能感遇的无尽沧桑,混浊的眸子里,是深邃不可探底的阅世城府。当自己心迹迷乱,迷惘而混沌之时,遇见这样一位老人,不似夜行崎岖山道,头顶有朗月相照么?

“陈叫山,你回答我三个问题……”白爷与陈叫山在密室中,相对而坐,白爷忽然提出了问题,“你为何加入卢家?你为何去取湫?你为何会来到这城东监狱?”

这三个问题,在一号大监室时,陈叫山已经讲述过其过程,白爷现在又来问缘由,陈叫山知道,白爷此一问,必有深意!

在白爷面前,自己是如此透明,白爷如雪的眉毛下,那幽深的眸池,折射散发而出的光芒,足以将自己心底最偏僻的角落照亮,毫无隐匿。

“前两个问题,原因都一样,我想出人头地……”陈叫山毫不避讳,直言而出,便似手执锐刀,在自己胸膛上划开一道,亮出五脏六腑,呈示给白爷,“第三个问题……我认为我已经出人头地了……”

“肺腑之言,好,没有弯弯绕……”白爷点头赞许,又问,“那你觉得,怎样才算真正的出人头地?”

陈叫山深吸一口气,低头深思着,而后说,“尊重你的人很多很多,还有……”

陈叫山捏了下鼻子,感觉自己说不下去了。

白爷闭上了眼睛,不断摇头,额前的白发晃来晃去,在密室的火把映照下,白爷的发影,仿佛一只鹰,蹲立万仞高崖上,梳理着翅羽,“恰恰相反,真正的出人头地,是反对你、算计你、打压你的人很多很多……”

陈叫山初一怔,又转一想,觉得白爷的这句话,一针见血!

顺着白爷的说法,陈叫山一琢磨:是啊,我怎么能算出人头地呢?一个从山北逃难去乐州的灾民,有幸当了一个区区卢家卫队队长,有多少人反对我,算计我,打压我呢?我又有什么值得别人来反对,来算计,来打压?

陈叫山越想越开,越想越远,越想越多……

白爷仅是一句话,便令陈叫山感觉别有洞天,拨云见日……

“陈叫山,那你觉得,做人最大的失败是什么?”

陈叫山感觉白爷是在以相近相似的问题,换着方式来问自己,略一思忖,便说,“做人最大的失败,便是你根本不值得别人来反对、算计、打压……”

陈叫山的话未说完,白爷便笑了起来,连续地笑,笑得咳嗽了起来,咳嗽得脸通红,一头白发不停抖闪。

陈叫山连忙为白爷平抚脊背,白爷忽而不笑了,咳嗽便也停了,扬起手臂,示意陈叫山不必顾忌他,“不能被别人所利用,才是做人最大的失败……”

不能被别人所利用?陈叫山万万没有想到,白爷会这样来说。

白爷在年轻时,参加保路同志会,不正是因为被官府的人,几番利用,而陷入万劫不复,从此进入自己人生的悲剧转折么?白爷却为何还要这样说?

白爷清冷的眸光,仿佛将陈叫山心底每一丝风吹草动,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不是想到了当年的我?”

陈叫山将头一低,算是默认了……

依循白爷曾经的经历,不就昭示出,被人反复利用,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剧么?

“陈叫山,你应该知道一点我年轻时的经历,那不是被人利用,而是被人摆弄!”白爷幽幽地说,“被人摆弄,越往后,人愈下坠。而被人利用,越往后,人越高升……”

一间密室,一老一少,一问一答……

夜,正悄悄发生,而陈叫山心中,越来越光明……

第284章直接

直到狱卒来密室送早餐,陈叫山方才晓得,整整一夜已过去……

白爷看着陈叫山眼中的血丝,转头对狱卒说,“给丑八传个话,早上再送粥,里头给加些枸杞……”狱卒连连说好,拎着食盒出去了。

整整一宿,白爷通过提问解答,以及讲故事的方式,不断开悟点化着陈叫山。每提出一个悟点,白爷都会讲一个犯人的经历故事,用以实例,使得陈叫山不断开化……

“纸上谈兵,虽为虚妄,但世间之事,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心念先至,行动遂复,即便不能全然圆满,但也胜过茫然无知,亦步亦趋……”白爷说,“好了,你好好睡一觉,下午我再过来……”

白爷回到了一号大监室,叫过疤龙和独眼,一阵低语交代,疤龙连连点头,“成,白爷,我托人打探秦排长的情况……”独眼则问,“济源盛我是知道的,我托外头的兄弟,随便给那陈掌柜配个门子(找岔子、栽赃之意),让他****的有苦难言……”

白爷将手一抬,“不必,你们只须将情况探清楚,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妥,其余的,我自有方寸……好了,你们尽快托人去办吧!”

白爷张了个哈欠,疤龙和独眼看着白爷躺好,为白爷拉好被子,便喊过一号大监室的一些小弟,开始筹谋布局起来了……

躺在密室中的陈叫山,睡得极为踏实,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卢家货栈里的人,每个人心中却都空落落的,惦念着陈叫山之安危……

杏园春里的事件,大家都已经知晓,吴先生认为,既然韩督军允许《西京民报》的记者,进入杏园春采访,充分证明韩督军十分看重,或者说十分忌惮报社的舆论影响力,于是便决定再去拜访陆主编,想办法以报社力量,直接找韩督军谈判,通过高层路线,解救陈叫山。

吴先生领着唐嘉中,去了医院,拜访陆主编。

刘掌柜和丑娃,拎着人情,决定去济源盛找陈掌柜,给人家赔礼道歉,以求陈掌柜能出来说句话……

骆帮主和卫队兄弟们,经过商议,并征询了吴先生的意见,决定快马加鞭,再去一趟秦岭,找到秦老汉,不奢望秦老汉能来西京,但希望秦老汉能给说说办法,写个书信,捎个凭物啥的……

待大家都出了门,卢芸凤对薛静怡说,“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再去趟电话局……”

卢芸凤和薛静怡来到电话局,薛静怡又朝家里打了电话,这一次,父亲的语气显得亲和许多,“静怡,你不必担心,我已经给张督军打过电话了,估计就这两天,张督军便会给西京的韩督军去电话的……”

“爹,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和我娘担心……”薛静怡握着话筒,眼泪又流了下来,抽泣的声音,被电话那头的薛老爷听见了,便说,“静怡,还有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吗?你给爹说,爹让西京江南商会的人帮你……”

“不用了,爹,我在这儿挺好的……不用,真的不用……我真的挺好的,没事儿……嗯,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你和我娘多多保重……”

出了电话局,薛静怡心情好了许多,忽然对卢芸凤说,“芸凤,我有个想法……要不要我们亲自去一趟督军府,找那个秦效礼?”

卢芸凤略一琢磨,一拳便打在了薛静怡的肩上,“对呀,咱们也算是张督军的亲戚哩,还怕他什么排长?静怡,刚才看你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担心你哩,真是的……你呀,鬼精鬼精,让我白操心了……”

两位姑娘嘻哈几句,便叫来黄包车,直奔了督军府。''

门房老韩听说卢芸凤和薛静怡要见秦效礼,不明所以,疑惑着要不要放她们进去,猛一转念:兴许这两位姑娘,是秦效礼的相好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姑且放她们进去,以免得罪秦效礼……

卢芸凤见老韩犹豫的模样,正要开口说自己是张督军的亲戚,老韩却将手一挥,“两位姑娘,请吧”

走在督军府里,卢芸凤撇着嘴,抱怨刘掌柜他们办事不利,提着钱来打点,还把事情办不好。而她们,无须提着钱口袋,甚至都不用自报家门,就轻轻松松地进了督军府大院……

秦效礼此际正坐在屋里,淡淡唏嘘……

秦效礼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一撮头发丝,以及一幅“并蒂莲开”的剪纸。

用红线拴系的头发丝,是秦效礼那青梅竹马,日夜魂牵梦萦的皙气女女的头发丝。

“并蒂莲开”剪纸,毫无疑问,是芳秀的静心之作。

两位佳人,如今都已经香魂幽去,人已去,物而在……

秦效礼用手轻轻捋着那一撮发丝,黑亮的光泽,一如旧日,丝缎一般。抓起来,放在鼻前,闭了眼睛,轻轻抽动鼻息,那遥远的气息,如今还在吗?

青丝不是花,也许永不枯萎,可心底的那些记忆,会有一天在岁月深处枯竭么?

那“并蒂莲开”的剪纸,颜色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艳红,逐渐淡了去,秦效礼将其轻轻摊开在手掌心,而后又竖着提起,隔着剪纸的镂空,去看那窗外的阳光,便有幽幽的影儿,扑罩了秦效礼一脸……

秦效礼将发丝和剪纸,重新装好,关上了抽屉,轻轻吁了一口气……

这时,卢芸凤和薛静怡走了过来,“咣咣咣”地叩响了房门。

兴许是那天早上去卢家货栈,秦效礼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陈叫山身上,压根没有太过留意卢芸凤和薛静怡;兴许是姑娘家家换了衣服,梳妆打扮一番,容易使人不辨其容当秦效礼开门的一瞬间,看着卢芸凤和薛静怡,只觉着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秦排长,怎么,不认识我们了?”卢芸凤高高昂着头,“或者,是故意装着不认识我们?”

秦效礼听见卢芸凤的说话声音,猛然间觉着耳熟,再一想,终于记起了……

“进来吧……”秦效礼淡淡地说。

第285章克制

卢芸凤和薛静怡进了屋里,四下环视,卢芸凤未受招呼,兀自坐在了长藤椅上,并拉了薛静怡也坐下了。

“陈叫山现在城东监狱里……”秦效礼晓得卢芸凤和薛静怡前来的目的,也不绕弯,幽幽地说到。

卢芸凤一下站起身来,“凭什么?你凭什么把他送到监狱去?”

薛静怡见卢芸凤这般激动,连忙扯了扯卢芸凤的袖子,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秦效礼沉浸在适才的唏嘘心境里,尚未完全平复过来,出于一个男人的礼貌,出于对于姑娘家家的怜香惜玉,虽听见卢芸凤这般激烈的言辞,倒也未动怒,淡淡地说,“以抢挟持督军府的人,往重了说,枪毙都可以,莫说是进监狱了……”

“自私……狭隘……”卢芸凤低声喃喃着,而后声音变大了起来,“给你三天时间思考,如果你不把陈叫山放出来,后果自负……”

秦效礼转头看着窗外,目光淡淡,任是卢芸凤如何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丝毫不以为意,只说,“陈叫山这种人,不吃点苦头,我看是不行的……”

薛静怡见卢芸凤话都说得这般激烈尖锐,而秦效礼仍不动怒,语气平和,便接上话头说,“秦排长,我们此次前来,不是跟你吵架斗气的,也不存在威胁,只是想和你好好地谈一谈……”

较之卢芸凤的火爆,薛静怡显得平静冷静,朗月照镜湖一般,秦效礼便转过头来,打量着薛静怡和卢芸凤,见薛静怡兀自地低着头,表情平静,而卢芸凤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头高高昂着,胸口一起一伏,似乎随时要爆发一般……

秦效礼忽地想:两位看起来都十分漂亮的女孩子,竟能只身前来督军府,跟自己讲说陈矫山的事情,不得不说,需要极大的勇气!她们,到底是有什么底气,还是对陈叫山心有爱慕,不顾一切,义无反顾呢?

“秦效礼,我不妨跟你把事情挑明……”卢芸凤两臂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看着秦效礼,“你与济源盛陈掌柜之间的关系,我们大体都晓得,我想说,你替他出头,这无可厚非,但对于陈叫山来说,便有些不公平了陈叫山不是赎罪的筹码!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秦效礼未曾想到,卢芸凤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对自己的往事,如此了解,但同时,秦效礼又觉得,我一个堂堂大男人,如何为人处事,是你一个姑娘家家来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么?

无论怎么说,秦效礼都保持着克制,没有动怒,没有发飙,仍旧语气淡淡地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我只想说,陈叫山这样的人,傲气冲天,目中无人,即便我秦效礼不收拾他,迟早也会有人收拾他的……”

“秦排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个人是理解你的……”薛静怡捋了下头发,重新坐直了身子,平静地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过往终究是过往的,一个人,如果不给自己找到一个未来的方向,不给自己一个面向明天的姿态和心态,便会一直陷在过往之中。缅怀也好,难以忘却也罢,我觉得,沉溺下去,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所缅怀的人的一种不负责任……”

秦效礼有些触动,尤其是薛静怡最后这一句,“缅怀也好,难以忘却也罢,我觉得,沉溺下去,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所缅怀的人的一种不负责任……”更是直直戳中了秦效礼此刻的心殇……

卢芸凤也觉得有些意外我们此次前来,是为陈叫山的事情而来的,怎么说着说着,你倒与这个秦效礼探讨起人生来了?

但卢芸凤转念一想,薛静怡的这种谈话方式,更容易触动秦效礼,更容易接近秦效礼内心深处的隐秘,人内心最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所谓的心魔一经消解,人就会是另外一种状态,薛静怡这般的说话角度,倒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于是,卢芸凤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言语中不再是尖锐和激烈的味道,而是一种唏嘘感慨的况味,“原谅我刚才的冲动……静怡说得没错,也许,我们现在说这些话,显得没有资格,但我们就算抛开陈叫山的问题来谈,就算以朋友的身份,坐下来谈话,我依然赞同静怡的观点人,终究要活在当下,活向未来的……”

秦效礼忽然感到胸口隐隐的痛楚,曾经因为情殇,自己封闭了自己,然而,因为这样一种封闭,又使得别人进入了一种情殇,甚而丧失了性命!而如今的自己,活得仍旧不明不白,恍恍惚惚,茫然而迷乱……

身为一个从沙场上走过来的人,淡看了生死,秦效礼很多时候在想,假如当年,他能与自己心爱的人,私奔不成,双双跳崖殉情,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幸福?

可是现在,最最深爱的人,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与自己阴阳相隔,除了缅怀和无尽的思念,还能有什么?

无数次,秦效礼想过死亡,但没有想好死亡的方式。

在枪林弹雨中,自己没有死去,从尸山血海中,坚强地活了下来!那么,在如今这种混混噩噩的日子里,在这种无所事事,锦衣玉食,平淡如水的日子,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去死?

轻轻松松地去死,也许就是一个笑话!

韩督军对自己不可谓不好,自己想要什么,韩督军从来想都不用想,只说一句“效礼,你这么嗦干什么,多大个事儿啊,大哥给你办好便是……”可是,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韩督军不清楚,可秦效礼似乎也不清楚,就这么一直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么?

自己曾经救过韩督军的命,从报恩的角度来讲,韩督军让自己留在督军府里,当一个内卫排长,不用再四处颠沛流离,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韩督军是有情有义的,自己能够拒绝吗?自己是拒绝,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无情无义了……

想到这里,秦效礼便说,“两位姑娘,我们不用绕那么大的话题,我没有兴趣谈……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要了陈叫山的命,我只想杀一杀他身上的那股子傲气,灭一灭他那种目中无人的愣头青劲头……”

“秦排长……”薛静怡眼睛看向了秦效礼,直直与秦效礼的目光相接,“一个人的性情,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得到他本该应有的改变或者不改变,我不认为,这种进监狱的方式,会是改变一个人性情的最好办法……”

卢芸凤便也附合着说,“你把陈叫山弄进监狱里去,对于济源盛的陈老板来讲,已经算是挽回了面子……我想问,你打算把陈叫山关多久?”

这个问题忽然冒出来,秦效礼一时有些愕然,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如何来回答……

秦效礼略一思忖,便说,“该他陈叫山出来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他出来的……”

话谈到这个份上,看来是没有任何的进展,卢芸凤和薛静怡都感觉有些失望……

秦效礼忽然也感到一种后悔,他其实是希望听到卢芸凤和薛静怡说关于情殇的话题的,但自己出于一个大男人的面子,出于一个督军府内卫排长的面子,主动把话题拐了出来,如今把话又说得这般僵硬,于自己,于卢芸凤和薛静怡,似乎都不好再绕回那个话题了……

好吧,既然话题已然如此僵硬,不复希望之状态,那自己索性就硬生生到底好了……

秦效礼站起身来,伸出手臂,“两位小姐,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两位请回吧……”

卢芸凤起先为她们二人能够轻轻松松进入督军府,而感到一种得意和自豪,但如今经过一番与秦效礼的交谈,如今看来,她们来这一趟与不来这一趟,似乎没有任何的区别,便感觉有些不甘心……

“秦效礼,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我们的话……”卢芸凤站起身来,淡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讳莫如深的意味,“我们今天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和你静心交谈的,我不希望哪一天,我们没了现在这种状态,而事情到了不可收救的地步,只怕,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薛静怡在失望之余,同时又感到一丝尴尬:自己原本希望通过另外一种谈话角度,能够对秦效礼如知心朋友一般,慢慢将其融化,然而现在,什么效果都没有,与她们之前刚进这屋子时,没有任何的区别。而自己作为一个女孩子家,兀自挑起了话题,对着一个男人谈及什么情啊思念啊之类的东西,显然是有失矜持的……

卢芸凤看见秦效礼什么话都没有说,依旧是那种眼神呆滞,好像没睡醒的样子,顿时来了气你一个堂堂大男人,我们说来说去,你要么辩驳,要么不辩驳,甚至是大发雷霆也好啊,可你这么不温不火的样子,怎像一个大男人?无药可救啊……

卢芸凤刚要开口提说张督军的事情,亮出她们是张督军的亲戚的身份,话未出口,却见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赶来,对秦效礼说,“排长,济源盛那边出事了,陈掌柜派人过来传话,让咱们赶紧过去一趟……”

第286章宝鼎

前几日,济源盛的货队前往西京以西的岐山送货,途径一个叫作青云镇的地方,见当地人在掏挖根基时,挖出了一个青铜大鼎。货队的伙计,晓得陈掌柜喜好古玩,便上前与人交谈,希望买下此鼎。对方开口要一千个大洋,几番讨价还价,对方死不松口,称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其时货队将货物还未送到岐山,手上没有这么多现钱,便提出明天中午再来成交。持鼎之人,提出要货队交些定钱,货队领头便说,“我们济源盛,在西京城里鼎鼎大名,向来说话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待第二日中午,货队卖了货物,并在岐山分号筹集了些现钱,又来找持鼎人买鼎时,却遇上了另一伙人也来买鼎。持鼎人当下决定,谁出的价高卖谁,于是,货队的人便和另一伙人展开了加价竞争。

然而,无论货队怎么加价,另一伙人总是出价他们高出一筹。最终,青铜大鼎被另一伙人买走了……

货队自恃人多势众,且背后又有督军府的秦排长撑腰,货队领头一琢磨,便下令追赶上去,将那伙人痛打一顿,并将青铜大鼎又抢了回来!

青铜大鼎运回西京,陈掌柜颇为高兴,称此大鼎乃西周礼器,纹饰精美绝伦,造型幽古绝,实乃罕见之宝,莫说是一千块大洋,便是一万块大洋,想买此鼎,也差得远哩!

陈掌柜对货队领头,大加赞赏,并为货队兄弟们,一人分了一个红包……

今儿早上,有一个胖子来济源盛挑选瓷器,陈掌柜见这胖子穿着不俗,极像有钱人,但同时,似乎又不太懂瓷器,便将自己店内的一个赝品青花罐,谎称是元青花,以高价卖给了对方……

胖子付了钱之后,却“咣”地将青花罐朝地上一摔,并捡起青花瓷片,与陈掌柜理论起来,“你当老子真是睁眼瞎?老子玩瓷器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和尿泥巴哩……”说着,胖子便头头是道地说起了元青花的诸多细节特征,从胎体,说到釉层,从造型说到纹饰,一番说下来,陈掌柜彻底傻眼了人家这是真正的高人呀……

末了,胖子说,“既然我掏的元青花的价钱,你就给我弄个元青花来……”

陈掌柜暗暗叫苦:店里哪有什么元青花啊?人家是高人,我就是变戏法变一个出来,也不顶用呀……

陈掌柜迟疑之际,胖子伸手抓起货柜上的瓷器,便朝地上摔,陈掌柜一见这架势,这分明是来找茬的嘛,便招呼打手一涌而上,要拾掇胖子……

胖子毫不畏惧,慢悠悠地从身上摸出一把枪来,将陈掌柜夹在臂弯里,冷笑着说,“没有元青花,也成,把你那宝鼎给我拿出来……”

陈掌柜一听此话,心说:看来真是来者不善,原来是冤家上门了……

青铜宝鼎乃是陈掌柜的心尖尖肉,怎能拱手相送?

陈掌柜连连说着好话,赔钱,加倍赔钱,或者以另外的古玩顶上,诸多方法,说了一箩筐,胖子皆是摇头,说只要青铜宝鼎,其余一概不要!

陈掌柜心一横,便说,“要宝鼎没有,要命有一条……”暗暗指示打手们开枪还击……

这时候,济源盛门口一下来了两辆三轮摩托车,从上面下来了四个人,陈掌柜一看,彻底傻眼了这正是那天在杏园春碰见的那几个日本人啊……

原来,这位胖子,正是岐山青云镇人,名叫沈庆非。沈庆非与天葵社关系极好,得了天葵社不少好处,时常想着要给日本人送一件贵重的礼物,以谢关照之恩。

沈庆非在青云镇发现青铜大鼎后,志在必得,要将宝鼎买下,送给天葵社。为了避免江湖议论,沈庆非没有亲自出面,派人去买宝鼎,并交代手下人,无论多少钱,一定将宝鼎拿下!

岂料,宝鼎尽管被沈庆非的人高价买下了,半道上,却又被济源盛货队的人给抢走了……

秦效礼与卢芸凤和薛静怡,在督军府门口分开后,便领着一队人马,直奔济源盛……

走在半路上,秦效礼听了济源盛伙计的叙述,顿时火冒三丈是中国人之间,相互买卖,倒还罢了,如何能让日本人将宝鼎得了去?鼎,乃国之礼器,莫说你日本人想据为己有,便是看也不会让你看一眼的,甚至,宝鼎有多少重量,你都无权知晓,正所谓“国鼎轻重,岂可问之?”

秦效礼来到济源盛门口,立刻下令将现场包围……

上回在杏园春的事儿,秦效礼还正窝着一肚子的火,时刻想着要与日本人斗一斗钢火,这不,现在不正是时候?

秦效礼略一冷静后,分析认为济源盛半路劫道,打伤沈庆非的人,这显然是有违江湖道义的,在这一点上,济源盛一点理也占不住!那么,秦效礼要想办法,朝能占住理的地方来说……

“沈先生,此事济源盛做得的确有失道义……”秦效礼冲沈庆非拱手以礼,“我来说句公道话,你们买下大鼎的钱,还有你手下兄弟的医药费,济源盛加倍奉上,你看如何?”

沈庆非冷冷一笑,“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你们只要将大鼎交出来,过往的账,咱们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陈掌柜自然晓得日本人惹不起,但一想到那青铜宝鼎,心中又是一紧,横竖是舍不得,便说,“沈先生,恕我管教无方,冒犯了沈先生,实在是罪无可赦!这样吧,沈先生你开个价……”

“什么价不价……”沈庆非将手一挥,差一点便扇到了陈掌柜的脸上,“你济源盛冒犯的不是我沈庆非,而是天葵社……”

秦效礼一听这话,顿时一股热血,直朝头顶涌来好嘛,你这汉奸走狗,一副奴才嘴脸,开口说话,先把日本人摆在前头撑场面!是你个人与济源盛之间的恩怨,这倒好说,但你张口闭口都是天葵社,真是让人不怒不行啊……

第287章平息

陈掌柜见秦效礼胸口一起一伏的,料想秦效礼要发飙,便走过来,俯在秦效礼耳边,悄声私语,将济源盛货队先遇上的宝鼎,沈庆非后遇上宝鼎的细节,给秦效礼说了一遍,希望以此作为占理的要素。同时,也给秦效礼一个提示,宝鼎是断断不会出手的,但尽量别将事儿惹大……

秦效礼听了陈掌柜的话,心下有了数,便说,“据我所知,宝鼎是济源盛货队先开口出价的,你们后面才赶来,做买卖也有个先来后到,后客不能顶前客吧?”

沈庆非一脸的不屑,“什么先来后到,什么前客后客?坐地论价,那是历来的规矩,谁出的价高谁得……再说了,你们一没交定钱,二没有凭据,还扯什么前后,简直是笑话……”

如此看来,话都说到犄角旮旯去了,怎么也转不回来……

秦效礼深吸一口气,走到沈庆非跟前,目光如剑,寒光四射,却压低嗓音说,“你不提日本人,这事儿我没准还就依了你,你要提日本人,哼,连门儿都没有……“

沈庆非也将身子前倾过来,压低嗓音对秦效礼说,“得罪日本人,你们怕是吃不起吧?”

秦效礼扫视过去,见来的这四个日本人,都是上回在杏园春遇见过的,两位东洋浪人,挽着发髻,身穿日本和服,身挎东洋刀,另外两位皆为小平头,身穿西装,惟独那个曾将自己高高举起来旋转,并将自己一下抛掷出去的戴眼镜的日本人没有来……

秦效礼慢慢朝四个日本人走过去,头高高昂着,两手抱于胸前,“中国人之间做买卖,与你们日本人无关……”

上回那个被秦效礼曾经拾掇过的日本人,此际看着秦效礼,眼睛中满是愤怒的火焰,“这里没你的事儿,你最好走开……”

“嘿……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秦效礼看见这个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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